(亮 side)
哔哔──哔哔──哔哔──
指着晚间七点的闹钟正谨守本分地响着,原本将所有意识沉浸在棋谱里的亮渐渐地从黑白相间的棋子里脱离出来,看了一眼摆在书桌上的闹钟一眼。
晚餐时间到了。
「真快…。」
按掉闹钟,亮深呼吸了一口。收拾好棋盘往厨房走去。上次生的那一场病让亮出院之後就过着这样规律的生活。
闹钟的声响除了代表起床时间之外也代表着吃饭时间。坐下来下棋之前亮第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就是设定闹钟,提醒自己吃饭。
对亮来说,要他在专心一致地摸索着棋谱时知觉到应该吃饭了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并不是亮没有饥饿感,不觉得饿,只是当他察觉到自己已经饿了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普通人晚餐时间的两三个小时之後的事了。
闹铃是一个契机,让亮的注意力能暂时中断,进而感觉到肚子饿了的契机。
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前几天炖了一大锅的牛肉马铃薯,把最後的一小碗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後是密封盒里的白饭。
趁微波炉正在加热中,亮把海带芽加水泡软之後沥乾、淋上柚子酱散上一点白芝麻,完成一道菜。再拿出明子腌好的白萝卜和牛蒡摆在餐桌上。
此时微波炉的传来加热终了的哔哔声。
亮的晚餐时间开始了。
「我要开动了。」
吃完饭後洗碗,洗完碗後整理一下家里。想一想,接下来没有出门的打算,也不会有客人来的迹象,亮於是把大门和雨门全都关上,走到浴室洗澡。
再怎样漫长的一天都会有落幕的时候。
浸在桧木打造的浴缸里,亮看着浴室的天花板想着刚才的棋谱,享受着这温暖的片刻。泡在热呼呼的水里面,嗅着桧木香,一直是亮最能放松自己的时刻。像今天这样寒冷的二月天更是如此。
换好睡衣,走出浴室,亮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笔记型电脑,确定一下明天的工作行程之後,看了一下桌上的闹钟,时间来到十点。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明天了…。」
亮想着,应该就这样准备睡觉了还是要多看几张棋谱再睡。
最近常有日子过得很慢的焦虑感,下棋可以让自己的时间无意中就加快流动速度,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今天一整天没有对奕也没有工作的关系,亮一直关在家里看书排棋谱,总觉得已经够了。
於是,他决定空点脑袋来想别的事。
搬出衣橱里的被褥、棉被和枕头把它们舖好,关掉电脑,关掉大灯,亮又坐回书桌,睁着眼睛等着视觉熟悉这漆黑的空间。
窗外射来微弱的月光,在白色路灯的帮忙之下屋里的一切看得都还算清楚,渐渐看得见四周之时,亮打开抽屉,里面放了一把白色的蝙蝠扇。
几乎在看到扇子的同时,亮不自觉地轻轻勾起了微笑。
拿起扇子,关上抽屉,拉下垂吊在天花板上的小灯装置,躺进舖好的被子里,把被子周围的空隙压紧之後,躺回被褥,用遥控器关上暖气机。
亮高高地拿起扇子在淡黄色的光线下来来回回地看着,小心翼翼地打开白色的扇叶,正反两面看了看又合上扇叶。
从头到尾,微笑依旧。
翻个身侧躺,把扇子放在枕头边,放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塔矢,给你保管。我很快就回来了。』
离别那一刻的我…到底是什麽表情?
为什麽进藤会这样说,甚至把他最珍视的东西交给我,
然後还有…
那个…。
亮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缓缓地闭上眼睛。
* * *
「唷后~,愍儿回来罗,光先生!」
愍儿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挥着手往光和亮的所在位置走来。带着鬼灵精的表情笑着问光,
「话谈完了吗?光先生!呵呵~。」
「你也买完东西了?真受不了你,都还没进海关耶。」
「刚好看到喜欢的东西嘛!谁教光先生讲话讲那麽久。你说要提行李的,嗕!」
愍儿嘟着嘴把东西全都塞到光手上。
去年年底,进藤拿下三星杯优胜之时,热闹的不只有围棋界的媒体圈,听说韩国那些追着有钱人家跑的八卦杂志也炒了好一阵子的新闻。
申小姐已经在七月份的那一趟丹麦之旅秘密订婚了,而对象是同行的职业棋士进藤光,一段千金小姐与初段棋士的恋情。
说进藤以欧洲棋士代表参赛就是爲了将来如果不被认同的话,要跟申小姐一起在丹麦发展。还说,他努力地赢得三星杯优胜就是为了获得未来岳父的首肯…。
这一类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写这些报导的人全都抱着祝福的心态在写。他们希望事情能这样发展。
…因为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是这麽登对。
让人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
然而进藤说喜欢我…。
说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我。
就当亮闷闷地想着这些事情时,
「塔矢先生,刚才真的很对不起!」愍儿双手合十,跟亮道歉着说,
「愍儿做得太过分了,不过,我跟光先生真的没什麽!请相信光先生。
以前呢,愍儿曾经跟光先生告白过一次,结果他居然说要跟愍儿绝交。
真是太专一了!」
申小姐向进藤…告白过!?
「你在加油添醋些什麽啊,愍儿。」
「什麽嘛…,人家在帮光先生说话耶…!好心没好报。」
光闭了一下眼睛,叹了一口气,
「是是是,我错了,大小姐!」
『搭乘○○航空XXX班机的旅客请尽快到登机处待机,本班机还有三十分钟就要起飞,谢谢您的合作。』
「听到了吧?在叫你了。商务舱的大人物!快上飞机吧,要飞走了。 塔矢,你等我一下。」
光推着愍儿往海关走去。
「咦!?等等,光先生不上飞机吗?」
「对啊,我想送塔矢去会场。反正又还没划位,明天再去首尔就好了。」
「不行啦!我已经帮你跟出版社的金先生约好了要谈诘棋册的事。
你忘记你怎麽答应丹麦围棋协会的汉斯先生的了吗?人家还推荐你出赛呢!而这本诘棋册就是交换条件。」
「啧,…可是就算不是今天也可以吧?跟金先生改明天。」
「金先生很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光先生刚才自己说要快点完成工作快点回日本的。改来改去的,你会信用破产的!」
「…。」说不过愍儿的光面有菜色。
「工作比较要紧,进藤。我自己去会场就行了。」
没想到进藤居然想送我去…,这也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改变了的关系吗?
「你要转好几次车不是吗?来不及吧?我骑车载你比较快。」
「我待会会跟五木先生连络,请他先找别人接替我。你不用担心。…那我先走了,你快去划位。」
「塔矢!」
不管光的呼唤,亮迈开脚步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往JR的月台走去。
我在逞强。
我是在逞强…。
想跟进藤在一起久一点,但是他有工作,我也有工作,
应该以工作为优先才对。
想问进藤更多的事情,想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想知道进藤这两年间做了什麽,又都在想些什麽。
却…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
我相信进藤说的话,
但是…光是看到他跟申小姐站在一起而已就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我是这麽一个气量狭小的人。
抱着绝望的心情追过来,却非常意外的…有了希望,
只是更多的疑惑也同时侵蚀着我。
围棋是…,只要我肯努力肯下工夫就能得到回报的东西;
而感情不是。感情是很主观的,不是光是努力就能掌握的东西。
没有办法用自己的手牢牢抓住的东西让我觉得不安,
像海市蜃楼一样,随时都可能从我的眼前溜走。
站在月台等了几分钟之後,电车就要进站的指示灯开始闪了起来,月台上的人们闹轰轰地走到排队的地方,广播喧嚣地提醒着此班电车的去向和停靠的站名。
不喜欢人挤人的亮站在队伍的最後面看着电车进站。
人群鱼贯般地往车厢内移动,亮也要跟着往里面走的时候──,
「塔矢亮! 没听到我在叫你啊?」
「…为什麽…」
「不好意思!我们不搭!」光跟指挥的站长挥了一下手,拉着亮离开月台。
「你没划位吗?」
「划了。」光把登机证拿到亮面前给他看,就好像在昭示着: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一样。
「那还不快去?」亮抽回自己的手,表情严厉地说。
为什麽我除了这种一板一眼的话之外什麽都不会说?
看到进藤回来明明就很高兴却还这样。
「你看清楚时间。」
「…。」亮拿过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登机证,定睛一看,
「14点30分?」
「跟金先生约的是晚上六点。现在才十一点,还早咧。送你去会场再搭飞机去韩国也都还绰绰有余。反正又不是非要撘刚才那班飞机不可。」
「申小姐呢?她一个人回去?」
「啊。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搭飞机的资历还远远超过我们两个加起来的次数咧。没有担心的必要。况且我想送你。 走吧,我车停在停车场。」
拉回我想抽离的手,进藤头也不回地往目的地走着,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眼光。
「进藤…,有人在看。」
亮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光施的力更大了,不放就是不放。
「像做梦一样,…」光用亮听得见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塔矢居然说喜欢我。这种只有做梦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
「…?」
「说怕你迟到想送你其实是藉口。我只是不想梦醒得这麽快,想尽可能地跟你在一起久一点。你如果不想…,」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亮,
「就再用力一点把手挣脱开吧。」
…对於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觉得不安的,原来不是只有我,进藤也是…。
「我才…觉得是在做梦。」
亮一直落後的脚步往前踏了一步,施力回抓光有点松开的手,紧紧的。
「有人在看喔。」光看了一下亮的手,笑着问。
「那就快去停车场啊。」
「嘿,知道了。走吧。」
说着,光就拉着亮跑了起来。喜悦难耐的心情就是让他兴奋到想奔跑。
这或许也可以说是变相地掩人耳目吧?两个不知道在赶什麽时间的男人。
进藤这个笨蛋…,这样不是更明显了吗!?看的人更多了!
亮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跟着光喧喧闹闹地跑向停车场。
* * *
「戴上吧。」
光把另一顶全罩式安全帽递给亮,拉上皮衣外套的拉链,把背在背後的单肩式运动背包拉到胸前。
「谢谢。」接过安全帽,看了看这个自己从来没用过的东西,
「你去韩国的这三个多星期打算把车寄放在这里吗?」
把帽子往头上一戴,亮抬着头,在看不见扣环的情况下试扣了好几次,就是听不到「喀」的声音。
「我来扣吧。」两三下子就戴好安全帽的光低头帮亮把扣环扣上,
「好了。 我老爸後天会从俄罗斯回来,到时候他会骑回去。不然放在这里这麽多天肯定会发不动。」
「进藤的父亲?」
「啊。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在骑。我去韩国的时候他就调回东京了,每天骑摩托车去上班,他可乐的咧。说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拿出背包里的皮手套,戴好。
「进藤的父亲跟我的父亲还真是完全不一样。」亮一脸佩服的说。
「嘿,对啊。所以养出来的小孩才会完全不一样。」光撑起VTR,发动车子对亮说,「上来吧!」
「喔。」亮其实有点紧张,毕竟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坐摩托车。
跨上摩托车之後,实在不知道手该摆哪里才好,爲了不要掉下去应该要抱住前面那个人的腰吧?但是…。
「啊,喂。」
「嗯?」不对吗? 亮的心脏跳了很大一下。
「你就只有这个手套吗?」
光抓起亮戴着深蓝色毛织手套的手,拨开安全帽的挡风前罩问他。
以前光送亮的那个灰色针织手套对亮来说已经有点小了,再戴下去会有弄坏可能。不再戴了以後,亮把它收在书桌的最下面一个抽屉里,抽屉里放了不少东西,除了那个手套之外还有几张相片、五张贺年卡、一张X光片影印本、一大叠的诘棋棋谱…等等,都是光以前给亮的东西。
「嗯。」亮点了一下头。
「这种手套风吹得进去,等一下车在跑的时候你会冷到受不了的,一月的风简直跟刀子一样利!怎麽办呢……。我的跟你换好了!」说着说着,光就脱掉自己的皮手套打算把它给亮。
「不用了,进藤!这样你怎麽办?骑车的人更冷不是吗?我戴这个就好了。有你帮我挡风就很温暖了。」阻止光的动作,亮把自己的挡风罩关上,表达不愿妥协的决心。
「啧,……。啊,──我想到了。这样吧!」刚才还愁容满面的光突然咧开嘴一笑,抓起亮的双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样就不冷了吧?嘿嘿~」光用力地握着亮的手这样说着。
「出发!」光盖下挡风罩。
「…嗯。」亮点了一下头,紧紧抱着光的腰。
黑色的VTR离开了成田机场,奔驰在连接机场的快速道路上。下了快速道路进入千叶县的县道遇到第一个红绿灯,光停了下来转头问亮,
「还好吧?会太快吗?」
亮摇摇头,
「…以前被绪方先生载的时候,看过你骑车。很不要命的感觉,遇到黄灯也一直冲。」
「呃…,那是以前啦。现在有这麽重要的人坐在我车上,当然要小心一点罗。」
光把双手插入口袋,再次握着亮的双手,隔着手套轻轻搓揉着。
「不要转移话题。进藤!」生气的亮因为脸颊不听控制地劲自染上红晕的关系,愤怒的气势顿时减了一半,不过亮还是非说不可,
「我其实希望你不要再骑这种人包车的摩托车,毕竟太危险了。不过你好像很喜欢这台车的样子。…所以希望你至少答应我以後骑车速度放慢一点,不要再闯黄灯了。黄灯的意思是要你放慢速度准备停车,不是要你加快速度快点冲过去的!你的驾照笔试到底是怎麽通过的?」
「不瞒你说,我其实考了两次才通过,笔试部分。…嘿嘿。」
「不要笑。我是认真的,进藤。」
光知道亮在担心自己,於是握着亮的手更加用力了,把他往自己身上又多拉近了一点,
「我知道。以後我会很小心,每次骑车都会小心,就像你坐在後座一样。」光歪了一下头,用自己戴着安全帽的头敲了一下亮的安全帽发出「叩」的一声,
「放心吧?」
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大人一样的表情,这就是进藤身为恋人时的模样吗?以前的我从来没看到过的。
以後…我会发现更多不同於对手时候的,朋友时候的…进藤的表情吧?
透过这些发现,我有预感自己将会…越来越离不开进藤…。
* * *
车行十五分钟来到举办围棋大会的会场外,光把车子停在附近的巷子里,脱掉安全帽挂在镜子上,看了一下自己的表,
「还有五分钟开始,好在赶上了!塔矢!」
相对於光满脸准时达阵的喜悦,亮只是动也不动地趴在光背上,什麽话也不说。
「塔矢?」
听着光的呼唤,亮把手抽离光的外套,下了车,低头解着下颚的扣环。可是刚才的扣上也好,现在的解开也好,就是没办法顺利如亮的意。
「头抬起来。」对亮说着,光帮亮解开了环扣脱下安全帽,
「嘿,头发乱掉了。」伸手把亮的头发压好,用手指轻轻顺了顺,
「头发这麽乱的塔矢名人老师,会吓坏那些老爷爷围棋迷的。」
亮伏着眼,静静地让光碰着自己的头发,静静地感受着光的动作。
光用手指梳着亮前面的浏海,後面的头发,耳朵两旁的头发,两颊的头发…,最後,光的双手停在亮的两颊,颤抖着指尖轻碰了两下亮淡红色的嘴唇。
就在亮抬起眼睛迎入光的眼瞳时,光轻轻地把自己的嘴唇押上亮的,像小鸟一样轻轻啄了一下。
亮两瓣薄薄的嘴唇就像樱花的花瓣一样,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光忍不住诱惑地轻含着上唇瓣、下唇瓣、上唇瓣…,无法自己地轻轻品嚐着。
亮也闭上了眼睛承接着光的亲吻。光的嘴唇厚厚的,充满了弹力,很有力量很健康的感觉,有时候只是轻轻地碰触,有时候却又有点直拗地吸吮着亮的唇瓣。这些以前从未经历过的接触渐渐地…让亮开始觉得有点心慌。
而光感觉到了,停下动作。对光来说,刚才的那个吻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就是突然想这麽做,
「抱歉,我忍不住就…。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
「…。」亮摇了摇头,闪避着光的眼睛,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脸一定红得不得了。
「塔矢,你……如果讨厌的话要告诉我。
我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粗心。
尤其是集中精神在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常会忘了别人的感受。」
「我…不讨厌,只是不太习惯…。」第一次的接吻…,脑袋的某个地方一直翁翁作响着,心跳快到不像是自己的。
「真的…不讨厌…?」
「嗯。」
听到亮的回答,光总算松了一口气。
此时,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五木和田中的说话声,
『塔矢老师还没来吗?』
『是啊,打老师的手机看看吧?』
『老师没有手机的!刚才打电话到老师家也没人接。应该出门了才是啊。』
五木看了看车站的方向,觉得亮会从那个地方过来。
『绪方老师说如果塔矢老师没有来就由他接替没关系。』
『是吗?那就暂时不怕开天窗了。不过…,这个时间还看不到老师人还真是少见呢?会不会发生什麽事啦?真让人担心啊。』
大家在找我了…,非去不可了。
这麽不想去工作的心情…我曾经有过吗?
「塔矢。」
「嗯?」
光打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佐为消失之後就一直带在自己身边的纸扇,
放在亮的手掌上,
「给你保管。我很快就回来了。」
「进藤?」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光,他知道这个扇子对光来说有多重要。
「我一定会回来。很快就会回来。…在机场的时候你好像有很多事想问我,但是又什麽都不问。现在也是,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麽都不说。」
进藤…看得出来。
「我回来之後再告诉我吧,这个就当作约定?」
光用两只手帮亮把手指头合上,
「虽然我不这麽认为,不过有人说如果没有它我就下不出像样的棋。所以别把它弄坏,知道吗?这是我吃饭的工具。」
「我知道!我又不是你。」亮凶完故意讨骂的光之後,眼神再度落到手上那只白色的扇子上。
自从接过扇子以後亮的眼睛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看着它就是觉得安心,
「…这是你的棋,我一直都很喜欢。才不会把它弄坏。」
「塔矢…你实在…──。不行了。我得快点离开才行。」
「怎麽了?」
「没什麽…,就是突然又超想亲你的…。」
「////你!?为什麽总是能毫无羞耻地说出这种话!」
「谁教你要用那种脸说出一些直击我心脏的话? 真的不行,我要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掰啦,塔矢!」
独特的引擎声喧嚣着划过天际,进藤留下了他的扇子…和我,往快速道路的方向驶去。一样是离别,但是我知道,进藤很快就会回来我身边,很快就会。
* * *
塔矢宅邸位在矗立了不少老房子的住宅区里,晚餐时间过後就几乎再也听不见人车的喧嚣声,是一个安静的社区。
书桌上,闹钟秒针跳动的声音渐渐地越来越远,看着扇子轻抚着自己的嘴唇,亮觉得自己也渐渐地发困了。就在快要进入梦乡的那一刻,某种独特的引擎声窜进了亮的听觉神经。
亮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注意倾听了一会,
但是引擎的声音又消失了,四周再度一片静寂。
我怎麽搞的…,想着想着居然产生了幻听。如果被进藤知道了不晓得他会高兴成什麽样子。
再次闭上双眼时,亮又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了,
引擎声再次侵袭着亮的听觉神经。
几乎同一个时刻,
亮掀开被子打开房间的门,啪地一声;
快速地通过走廊,扎实的木质地板发出几嘎几嘎的声响;
来到玄关打开拉门,喀啦喀啦地;打开防盗用的雨门,叩隆叩隆地。
就这样亮跑到了屋外。
只见屋外灯火通明,而照着庭院的正是VTR的炽黄色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