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side)
秀英就这样在我家住了下来。我照常工作对奕出差,秀英则去棋院或是棋会所找人下棋,有时候也会跟我去研究会。
也许以前就一起住过好一阵子的关系吧?倒没什麽不方便的。
唯一比较让我觉得困扰的是,塔矢那家伙变得不来我家了,怎麽邀都不来。
只是…,他不来我困扰,但就算来了困扰应该也少不了多少…。唉~
看着阳台外,秀英正在跟他的未婚妻──韩恩珍讲电话。每天至少都要讲上三十分钟。他们以前有好到这种地步吗?
见过恩珍几次,她也跟我们出去玩过,看得出来她对秀英很有好感。
秀英本来就是很会照顾人的人,对恩珍也很体贴。…不过总觉得还不到当恋人的地步,更别说现在的论及婚嫁了。
看到他对恩珍好,当然有人会故意捉弄秀英几句,但秀英总是这样回答,
「恩珍是老师的女儿。围棋能独当一面前我不想想这麽多。」
感觉不是很积极。
前一阵子听尚彬说…订婚的事是韩老师主动提起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早点安定下来的好,好早日把全副精神放在围棋上!快找个好女人娶了吧!进藤君!」
以前跟韩老师聊过几次话,他曾经开玩笑似地这样跟我说。这好像是他对年轻棋士的一个口头禅。还说自己也是结婚之後才开始进入头衔赛的角逐行列中。
是个热心到有点鸡婆的老师,这点秀英倒是跟韩老师满像的。
只是看着秀英讲着电话微勾着嘴角的侧脸…,我突然有点不想追究,到底是什麽事情让他非决定这麽早订婚不可。
虽然快了很多,但他似乎也还满幸福的,身为朋友的我当然觉得这样就好了,但永夏那家伙就没那麽简单了吧?
秀英来我这里也一个多星期了…,总觉得那家伙好像随时会杀过来一样。
叮咚── ──
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不会的吧…,我是不是应该先把厨房的菜刀收好比较好?
打开门。
不会的吧!?
站在门口的是提着一个纸袋的塔矢。
…这就让我更意外了…。这家伙不是打死也不来的吗!?
「秀英邀我来的。」就像看出我脸上的疑问一样,塔矢自己先表明了立场。
去,秀英邀的就来,我邀的就不来。我怎麽这麽卑微啊,总是用我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呃…,会觉得这句俗语其实很色,是我的脑袋已经腐烂掉了的象徵吗?
「打扰了。」脱了鞋子,塔矢把纸袋放在地上,跪着把鞋子摆好换上室内鞋。这时候我偷瞄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
里面放着代代木公园附近那家Antique的起司蛋糕…。
怪了,听说这好像是我的最爱喔?
另外,秀英是不吃起司的,塔矢这家伙一定料想不到吧?呵呵。
为什麽我的恋人会这麽可爱呢?
「进来吧。给我的拌手礼?」提起地上的袋子,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为了忍住笑容而不听控制地颤抖着。
「是给秀英顺便给你的。」眯着眼睛瞪了我一眼。只可惜我已经免疫了。
「好好好~」嘿嘿~可以吃两个了,Lucky!
* * *
坐在客厅里,看着塔矢和秀英的对奕,没来由地就是觉得口乾舌燥,觉得很心急…。我想跟塔矢下棋,…现在就想跟塔矢亮下棋。
这种心情我常有,尤其在看了他跟其他人对奕的棋谱的时候。
如果是我就会下在这里…,
如果是我就会在这个地方给他迎头痛击…,
如果是我就会这样回应他的攻击…,
如果是我…。
坐在这家伙对面跟他对奕的应该是我才对。
我才是他的唯一对手。
我对塔矢亮这个人感到着迷…,对他的棋感到着迷…。
就像某种狂热的宗教信仰一样,常让我深陷着无法自拔。
痛恨着无法与他匹敌的自己,嫉妒着跟他并列相提的别人,
嫉妒社的心情,嫉妒谜样女友的心情,在那瞬间产生了重叠…。
当时的我发现,这样的心情也许就是过去的我拚命地想在围棋上得到塔矢认同的潜在原因之一吧?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我疯狂迷恋着塔矢亮的围棋,就如同我疯狂地迷恋上他一样…。已经无法画分为二了。
回到日本之後我们几乎每天下棋。
一个星期没下棋,我想念着塔矢的棋,塔矢的人…,
忌妒的心情高过平常好几倍。
「…,我认输了。呼~」
「谢谢指教。」
检讨了几手关键棋之後秀英问我,
「进藤,你要跟塔矢下吗?你们应该也很久没下棋了吧?」
「…,你不想平反了?」
「呵~,我有点累了。突然想看看你们下棋,转换一下气氛。而且塔矢应该也想跟你下吧?」
「…。」收着棋子的塔矢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又不着痕迹地继续收着棋子。
就这样,我坐到了塔矢面前拿起棋子,开始我们一如往常的对奕。而就在我跟塔矢的战况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我突然被某人一的一声巨响惊醒,而後这里就陷入一片人间炼狱的争执当中了…。
* * *
(亮 side)
秀英住在进藤家的这一个多星期,为了避嫌我一次也没来过。所以秀英邀请我来下棋的时候我其实很高兴。
也许会有跟进藤下棋的机会,…也许会有独处的机会,
就算只有电梯里的几秒钟而已也无所谓…。
我常觉得很困扰,尤其是这一阵子。
想跟进藤独处的心情,想跟进藤对奕的心情…总是搅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下棋吧?』
这是我每次见到进藤都会说的话。这句话让他以为下棋才是我最想要的…。
然而我没有办法否认,没办法说出自己想见他,一点都不是为了想跟他下棋。
想靠近进藤,想跟进藤在一起,想跟进藤接吻,想跟进藤拥抱,这些心情全都有,总是像要溢满我的身体一样。
但我还是想跟进藤下棋,
所有的欲望全都搅拌参杂在一起,分不清什麽是什麽…。
就像能让我产生想接吻的人只有他一样…;能下出震撼我脾肺…,激起我满腔斗志的棋的人,也只有他。
以前的他也好,现在的他也好…,他的棋就像他的心一样,吸引着我…,撼动着我。就是…遏止不了想跟他下棋的心情。
这样的心情不知道他懂不懂…,
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两面心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有…。
* * *
棋局来到收官的最後阶段,盘面很复杂,一来一往的攻击与防守让盘面以半目胜负的方向前进着,很难计算出最终的结果,局势陷入胶着状态…。
只要读错一手,算错一个小地方就等於把胜利拱手让给对方。
然而就在此时…
『…你来这里做什麽?…』
『…你会不知道吗…一星期之後又请了一个星期!?你还有心在下棋吗!?……』
『不关你的事。你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哼~好笑! 洪秀英,难道这里是你家吗?
欢不欢迎不是你决定的吧?我就要进去!──进藤!!
我来看你的新家了!铺红地毯欢迎我吧!』
『你不要随便进来!』
从走廊传来的争吵越来越大,当我把注意力从棋盘上移开时,就看到高永夏旁若无人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了。
为什麽永夏会在这里?
而秀英又为什麽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塔矢。换你。」看着棋盘的进藤完全没听到永夏和秀英的争吵,没察觉到永夏就坐在屋里,催促着我的下一手。
我知道他的注意力一集中起来真的满病态的,但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
「塔矢。快点。」
又催了我一次,这下我真的火大了。他以为现在是什麽情形?他感觉不到气氛的一触即发吗!?
更可恶的是…还一直催我…,他以为我想不出下一手吗!?
混着愤怒的心情着,我抓起棋子用力地把棋子压到棋盘上,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棋子跟着跳了起来。
这下子,一直看着棋盘的他终於抬起头来看我了。
「怎…怎样啦?」
大吃一惊的表情,毕竟我几乎不曾这样粗鲁地对待过棋子和棋盘。
用头示意了一下,叫他看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进藤一脸莫名其妙地往旁边一看,
「永夏? 你啥时来的?」
「一分钟前。 呐,进藤光。『欢迎到日本找我』这句话可是你离开首尔的时候说的。 我现在来了,欢迎我吧!」
「…你这小子好啊。居然给我把八百年前的事情翻出来。…」
进藤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明显对永夏怒目而视的秀英。
「喂!干嘛看那小子?这可是你进藤光的家耶!」
进藤无可奈何地悄悄叹了口气,
「啧,是~,欢迎大驾光临。这样行了吧?」
「听到了吧?洪秀英!」
秀英拳头一握,不加理会地转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水槽劲自洗起碗来,不再多看永夏一眼。
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他们三个人的气氛很微妙,好像正处於某种平衡,但这平衡又随时会有崩毁的危机一样。
就在秀英的洗碗声中,进藤首先打破沉默问永夏,
「所以你这家伙来做什麽?找我有事?」
「明知故问吗? 来带秀英回去。你这家伙为什麽没告诉我秀英在你这里?」
「就算不说你也猜到了不是吗?」
「『带』我回去是什麽意思? 我自己决定要来,什麽时候回去也是我自己的事。跟永夏没有关系。请不要用那种让我觉得不舒服的词语说话。」
高永夏说话的时候,也许是刻意也许是无意间,总是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要把人压到底一样。
见面的次数多了,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就是他的人格特质,说是医不好的一种劣根性也不为过吧?跟永夏相处最久的秀英无疑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但却在今天这麽强烈地表达不满。
「我是在跟你说话了吗? 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不就是你现在想对我采取的态度?不想听就继续假装听不到不就得了?」
「你──!」
「『你』什麽?我再怎麽说也比你年长,是你的前辈。敬语不会用的吗?嘴巴给我放尊重一点。」
「你不配!」
「秀英!永夏!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话是会怎样啊!?要在我这里摊牌就给我好好谈!」
「我跟永夏没什麽话好说。…我不想再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秀英把水龙头纽到极限,强烈的水柱冲在满是泡沫的碗盘上,紧咬着牙掐着海绵球用力地冲刷着。
「哼!你也看到了? 我被他敌视到彻底了,还谈呢? 还不如跟你谈来得实际。」
「我?」
「啊。进藤,你以为这样收留这个白痴就是为他好?
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就算请假已经排好的棋赛还是照常进行,两个星期八个棋局全挂黑星,本来已经不能看了的战绩现在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为什麽不叫这个白痴滚回韩国去?」
「秀英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觉得在这里跟我们下棋对他的棋有帮助,我就不会赶他走。」
「哼,真好笑! 这家伙如果会有自己的想法就不会什麽事都对他老师言听计从了!根本就没喜欢过韩恩珍就为了他老师的几句话交往?订婚?像白痴一样!」
永夏说话的声量越来越大,而秀英只是关上水龙头,放好碗盘,用吊在冰箱的毛巾把手擦乾,往书房走去。就像永夏的话一点也传不进他的耳里一样。
而秀英的漠视似乎激怒了永夏。他站了起来继续对着秀英离去的背影咆啸着,
「这小子是人偶啊?没有自我的吗!?这个只会对老师唯唯诺诺的白痴,难怪他的围棋永远进步不了!永远突破不了他所谓伟大老师的阴影──」
「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里,秀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极为悲愤的眼神瞪着永夏,怒吼着:
「你没有资格…… 你没有资格批评我的围棋!!高永夏──!!
全世界就属你最没资格批评我的棋了──!!你这家伙对我的棋根本就不屑一顾凭什麽批评我的棋!?」
秀英跟永夏到底发生什麽事,为了什麽吵架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但是进藤好像很清楚的样子。
然而在秀英怒吼的这一瞬间,不只是进藤,连永夏似乎也对秀英的这句话,以及生气的点感到意外、感到不解的样子。
「你想谈是吧?好!那我们就谈个清楚!就在大家面前!!…,追到这里来,你无非就是想逼我接受你的感情,不是吗!」
「永夏,你为什麽不懂?你到底要我怎麽说才会死心? 我根本不可能喜欢男人!跟男人接吻?跟男人做爱?单是想像就让我想吐!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因为喜欢恩珍所以才跟她交往的。但是那又怎麽样?就算我没跟恩珍在一起也不可能喜欢你!永夏!」
「你…,没有心还跟她订婚?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种没节操的人。」
表情一变,秀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永夏面前,
「是啊。那又怎麽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算不是真心相爱,只要一男一女,在别人的眼光里就是正常,就是正当!
相反的,同性恋就算真的因为爱而结合,在大家的眼里怪物就是怪物,既然对两边都没有心,为什麽要选择让自己为难的路?
要我说,只要对方是女人,就算是一夜情,搞不好在世人眼里还是比同性做爱还要正常!还要乾净多──…!」
啪 ───!
永夏突然手一举毫不留情地打在秀英脸上,力道之大让秀英站不住脚步整个人撞到电视柜的液晶电视上,电视一个重心不稳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若不是地上铺了地毯玻璃碎片应该会散落满地吧。
「「秀英!」」我跟进藤同声喊道秀英的名字。
扶倒在电视柜上的秀英慢慢地坐起身,把头抬了起来,脸颊红了一大片,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手上的血,淡淡地说着:
「流血了…。」
睁着冰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愤怒没有感情地盯着永夏:
「这样你满意了吧?高永夏。」
在秀英抬头的那一瞬间永夏倒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想伸手把秀英扶起来却又敌不过秀英冰冷的眼神…。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一声大叫之後永夏转头跑离了进藤的公寓。
「永夏!」
进藤站了起来想去追永夏却被秀英阻止了。
「不要追!」
「秀英!!现在的永夏不知道会做出什麽──」
「…拜托你进藤,不要追。…这样就好了。」拉住进藤的手,秀英说什麽也不让进藤离开去追永夏,
「拜托你…拜托你…,进藤…。」
低着头的秀英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光听声音就可以知道,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秀英已经不在,恢复成原来的他了。
「可是──…」
「进藤。你在这里陪秀英吧,我去追永夏!」
「塔矢!」
把进藤和秀英抛在脑後,我即刻跑到门外跟着追了出去。虽然我对永夏不是很了解,但看着他现在的表情就是觉得进藤的担心是对的。因为刚才的那一巴掌真正感到痛的人,…其实应该是永夏他自己。
* * *
(光 side)
拿了一条热毛巾给秀英敷脸後我搬起掉落在地上的电视看了看。
我看这也修不好了吧?萤幕整个裂掉了,还好里面的液体没跑出来。打开前几天刚收好准备拿去回收的箱子,把电视放入纸箱里。
没想到连电视也得拿去资源回收…。
「对不起…,我会赔你一台电视…。」
「…算了。现在的你比这台电视还要惨上好几倍。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
「对不起…,进藤…,对不起…。那些话我不想在这里说的…,我不想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是针对为什麽,秀英只是不断地道着歉。
整理完残骸,我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用毛巾押着脸颊的秀英,
「很痛吗?」
秀英摇摇头:「这是我自找的。…是我逼永夏的。说出那种话,难怪他会出手。」
「…。」
「我其实是故意的。…故意选那些最能伤害永夏的话说。…知道这些话可以把永夏伤得最重,所以我说。…就是想伤他,就是想让他痛。…就像他给我的那样。」
秀英放在沙发上的拳头紧紧握着,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我根本就不想听到那些话!…为什麽…要用围棋以外的眼光来看我!…为什麽!?
我知道自己的天份比不过永夏比不过你,比不过塔矢…。可我还是很努力…,努力想让永夏看我的围棋,努力想成为永夏最想打败的对手。
但是根本没办法…。
你知道吗?进藤,…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你不在,永夏从来不会想跟我下棋,甚至连公寓也不回!我的棋对他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所以永夏才会用那种眼光来看我!」
「不是这样的!秀英!当时的永夏不是不把你的棋当作一回事,他只是没办法跟你独处。知道自己喜欢上你的永夏…只是没办法跟你单独相处而已。」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原谅他。而且同时对自己的棋力感到可悲…。
…我的围棋…对他来说难道就这麽没有威胁吗!?我一直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在应战的!!…但是反观他,跟我下棋他居然还能想东想西?这麽有余预?
…呵…哈哈哈……,我为什麽…为什麽会这麽弱?为什麽没办法激起永夏想全力应战的心情!?为什麽!?为什麽会让他产生那些无谓的感情!?
永夏说的对。我确实有突破不了的阴影…,但那个阴影不是韩老师,…其实是他。我…对他的天份感到崇拜…感到憧憬,但同时挥之不去的自卑感也总是缠绑着我。虽然嬴不过他,不够资格当他的对手,但他还是常找我下棋。也许我的棋里有让他觉得想学习的地方吧?我天真地这麽以为着…。
但原来…不是棋。从来都不是…。
我的围棋对他来说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什麽喜欢?…什麽喜欢啊──!?原来他想跟我下棋只是因为他是用异样眼光在看待我的!跟我的围棋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希望他正视我的围棋!希望他把我当成对手!其他的我都不要!我根本没办法了解为什麽他会产生那种感情!!
他不知道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悲吗!?他为什麽不懂!!为什麽!!…呜……我不想他这样……不想自己这样…!…呜呜……」
说到这里,秀英的眼泪一颗颗地掉在紧握的拳头上,嚎啕啜泣着。
秀英到底是接受不了永夏喜欢上同为同性的自己的事实。
但我以为秀英的反抗纯粹来自於不能理解永夏的感情,原来不只。对秀英来说永夏的告白就等同於对自己围棋的否定…。
被自己长久以来视为典范的人否决了自己的围棋,这大概就是秀英陷入低潮的原因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麽安慰秀英,更不知道该怎麽把永夏的心情让秀英知道。
但只有这件是我可以清楚的告诉秀英,他错了。他的围棋对永夏来说并非毫无价值。
「『我的围棋天份无疑是千万人中选一,而秀英顶多是万中选一』。
…那个自大的家伙这样跟我说过你。
『但是那小子…就算知道会被封杀、会被判出局还是会用尽全力去跑。
天份明明比不上别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拼命努力着。
这种对围棋一心一意的个性曾经一度…让我对自己感到惭愧。对这个倚仗着天份就能轻易站上本垒的自己。看着他努力的身影,让我也变得想努力,让我觉得…绝对不能糟蹋自己的天份。』
这些话可是那个家伙自己说的。那个高傲的家伙居然说出『惭愧』这两个字。我当真以为天要下红雨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你希望永夏认可的价值,
但是『一点价值也没有』这句话,真的太重了。…你把自己否定得太彻底,伤得太重了,秀英。」
就像秀英落在手上的眼泪一样,屋外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雨来。正值梅雨季节,雨总是说下就下。
秀英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但不知道塔矢那边怎麽样了…,突然被牵扯了进来,不知道他了解多少。毕竟永夏那小子现在…可是相当不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