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side)
晚冬的夜空很清澄,冰冷的空气似乎把云朵都吓跑了,万里长空只高挂了一轮圆满的明月,皎洁的月光穿过阳台的玻璃门落到纵横十九路的棋盘上,背着房门正对着月光,我下着佐为留给我的最後一盘未完成的棋。
佐为消失之後的每个十五夜我总是这样做,有时候一两个小时,有时候一整个晚上。无论如何再次执起棋子之後我就从没间断过了。
…这是我围棋的原点。
像某种仪式一样,月光引领着我下着佐为的棋,我依循着自己的思考下着自己的棋。一盘未终了的棋到底有多少可能性?
我想答案将落在我死前的最後一个满月吧。
谢谢指教。 佐为。
棋局结束,我在心里这样默念着,对着明月鞠了个躬。
今天这盘棋赢的是我。
进入收官阶段之时灵机一动,在左下角战区发现仍有杀入重围的机会,就这样长驱直入围了不少地,最後才得以两目胜出。
距离上一盘胜利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看来这个月也许会发生什麽好事吧?
嘿~我是不是太单纯了?
不过,像这样自己跟自己下棋到底有几分客观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样下着总能让我觉得平静。
要是本因坊第三战也能这样沉着应对的话,就不会被赏了个黑星罗。啧。
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来到十一点…,不知不觉就过了五个小时。还好回家之前在车站吃了碗拉面不然注意力持续不到现在吧?
收好棋子,拉上窗帘,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突然一股好吃的味道迎面而来,淡淡的,但我确定这是味增煎狮鱼的味道。
是隔壁在煮啥好吃的宵夜吗?
摸了摸消化得差不多的肚子,我看我也来煮点什麽好了。
推开卡上而已的门走出房间,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多了三、四个应该收在碗柜里的保鲜盒。
怪了…。
打开来看,里面装了味增煎狮鱼、吻仔鱼羹淋绿花椰、姜汁肉片,还有一盒切好了的苹果。
「塔矢?」
对着厨房旁的和室喊了声名字,但没人回应。
打开书房的纸门,里面空无一人,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走到厨房站在水槽前,摸了摸放在碗架上自然风乾的碗盘,还是湿的,水槽里也还挂着水滴。
那家伙来过了,…还帮我做了饭,洗了碗盘,而我却一点也没发觉。
突然很害怕去想像…
他离开的时候到底会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心情。
叹了口气,茫然地望着吧台前的餐桌,那家伙一个人坐在那边等着我吃饭的画面窜进了我的脑海,…真该死。
茫然之中,赫然发现应该吊在杯架上的黑白对杯竟然少了一个。那对马克杯是刚搬过来的时候跟塔矢一起去店里选的。
他嫌我选的太抢眼我嫌他选的太单调,为了个杯子还吵到店里的客人围过来劝架…,就在那种翻脸的气氛下走进第三间店两个人的视线才同时落在这对杯子上。
多亏这对杯子的福,那场现在想来只觉得幼稚的架才得以画上休止。
那之後,只要一看到这两个杯子排在一起,我就会忍不住想笑,一股暖流就这样在心底漾开。这也算是搬家纪念吧?
底色为黑的马克杯爬着白色纵横相错的直线,底色为白的马克杯爬着黑色纵横的直线。两个一组的马克杯现在只剩白色的还静静地吊在杯架上。
我记得自己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喝了杯咖啡,喝完之後就这样搁在客厅的玻璃桌上,而後占据我脑袋的就只有银白色的月光和那盘未完成的棋。
看了眼客厅的桌子,上面什麽都没有,看完就被我放在桌上的杂志甚至被整整齐齐地收进电视旁的书柜里。
看了圈客厅、厨房,打开所有的碗柜,走进房间走进书房,就是找不到黑色的马克杯。最後在不可燃的垃圾桶里看到一团用报纸包起来的不明物体。
上面用麦克笔写着「碎玻璃」三个字,清丽的笔迹是塔矢的字。
仔细一看,黑色的字迹有些笔划是晕开的,隐约看得到报纸上缀了几个皱皱的小圆点,就像…水滴落在纸上乾掉後的痕迹。
撕开胶带,打开包裹了两三层的报纸,里面包着的是碎成好几片的黑色马克杯。碎裂的锋刃看起来很锐利,很惊悚。
很想问自己…,刚才到底去了哪里。
拿起其中一块玻璃碎片,发现锋利的边缘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血…。
划破塔矢指尖的碎片现在正刨挖着我的心脏。
此时此刻我才知觉到…,那一圈一圈的痕迹不是水滴…,是眼泪。
我到底…对他做了什麽。
* * *
(亮 side)
「喔!塔矢!你来得正好!」
正想离开棋院时,仓田先生提了个袋子对我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我家乡又寄苹果来了!这袋给你!」
「咦?这样太多了!仓田先生。」满满一整袋红通通的苹果就这样塞在我身上,虽然看起来很美味,但我确定自己吃不了这麽多。
「不可能不可能!这苹果肯定好吃到让你一个接一个,只怕到时候还嫌不够咧!今天有被我遇到的人都有,像进藤早早就回去的小子就没那个口福啦!啊对啦!可不要告诉他啊,我最受不了被人说我偏心了! 那我走啦!」
「呃?仓田先生!」
不理会我的呼唤,挥了手仓田先生就劲自搭上计程车走了。
唉~
看着一整袋苹果,想着是不是要跑一趟进藤家。这麽多颗苹果我一个人一定吃不完…。不过,去真的好吗?…毕竟今天是…
一边往车站方向走去一边想着,此时突然有人跟我说话。
「塔矢先生,您好。仓田老师还真让人盛情难却呢。」
「冈君?」
头一转,站在後面跟我搭话的是冈研之介。之所以有些迟疑是因为他那头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剪掉了,少了那个特色就跟平常走在路上的少年一样。
「我也一样,呵呵…。」抱着一袋苹果,对我点了个头。
「你好。你的头发…?」
「喔…,是啊,剪掉了。看起来清爽很多吧?」腼腆地笑着。
「为什麽?」
一方面觉得自己问太多,一方面又想知道。
对我的疑问冈君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我会跟他说更多话。
「…,其实…我会开始留头发是因为…进藤前辈曾经跟我说过,
『头发长短跟脑细胞的活动没有关系!我就认识一个拥有长长的头发围棋又超强的家伙!干嘛因为庄司激你几句就把头发剪得像狗啃的一样!?』
我很单纯吧?…但我就是希望可以变得更强。」
摇摇头。
进藤的这些话我也听说过。
当时有人说进藤指的人是我,但我知道不是。
他不可能这样夸自己的对手,再者,当时的我顶多只是中长发,跟他所谓的「长」一定不同。 他自己一直没发现吧?他常会在无意识间把视线放在留有一头长发的人背上…,好像很怀念似的。
「…前一阵子棋下得不如预期,让我觉得有点心慌,又怪起了头发。真是坏习惯。所以又去找进藤前辈商量了。」
「…。结果他怎麽说?」
「他还是说,头发长度跟脑细胞没有关系。…不过也说了,『如果剪了这长发可以让你下定啥决心的话,剪了也许是好事。 话说回来你为什麽要把头发流这麽长?真的不麻烦??』 就像他从来没说过那些话一样。」
微噘着嘴,冈君很明显在跟我抱怨进藤的不是。
突然觉得有点想笑,也有点明白进藤会特别疼爱这些晚辈的原因。
「我想,我一开始就误解前辈的意思了吧。他应该只是要我忠於自己不要被别人影响才会说那些话。」
「嗯,我想是吧。」
刷了suica通过剪票口,要搭的电车不同方向我们就在这里道了别。
「那麽再见了,塔矢先生。…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跟您说那麽多话,觉得很开心。谢谢您。」
是这样吗?…
「回去路上小心。」
「是!」
看着冈君搭的电车离开,我也决定搭上电车往进藤家移动。
…我也许,应该更有自信一点。
按下公寓大门的密码解开锁进入大厅,搭上电梯来到进藤的房前,理所当然不过地拿出备份钥匙打开门进到屋里。
「打扰了。」
『是「我回来了」,你到底什麽时候才打算改口啊?』
没有每次都会出现的挑剔,屋里静悄悄的。
打开走廊的灯,看到进藤的鞋子就放在玄关没有出去的样子。
「进藤?」
询问着,走进屋里,一如往常地把包包拿进书房放好。
关上书房的门站在通往客厅的门前,木质门上开了十个方型的框,框里镶了马赛克模样的玻璃,玻璃的另一边是暗的。
没有嘈杂的电视声,没有热络的招呼,没有温暖的雰围,跟以往不同。
打开客厅的门,天花板的日光灯果然是熄着的但却不是黑暗一片,阳台外的月光洒了屋里满地辉煌。银白色的月光很亮,很美…,
但我一点都喜欢不起来,曾几何时,我居然开始讨厌起满月。
拉上窗帘打开客厅的灯,敲了两下进藤房间的门,
「进藤,我要进去了喔。」
打开门,房里的灯是暗的只有从阳台照入的满窗月光。面对着月光坐着的进藤,从这里只看得到他的背影,还有一声一声的落子声。
「进藤,仓田先生给了我很多苹果,你要吃吗?」
啪答──…。
「嗯。」
「那我去削。…你还没吃晚餐吧?还是我顺便煮?」
啪答──…。
「嗯。」
啪答──…。
「那你等等。」
本来想把门关紧的,後来作罢,留了点缝隙只是把房门卡上,就是不希望这扇门完全合上。
洗好米,把米放进电锅压下开关。
切了花椰菜放进微波炉里,设定好时间按下运转开关。
打开抽油烟机把肉片放进锅里煎,倒了调好的姜汁酱进去盖上锅盖闷煮了一会儿,起锅。
此时微波炉传来加热完成的音乐,拿出来放凉,用另一个锅煮了吻仔鱼勾芡的酱汁淋在花椰菜上。
最後把抹好味增的狮鱼放进去锅里煎,起锅後继续让抽油烟机运转个一分钟才把它关上。
饭还要五分钟才会煮好,趁这时候洗了两个苹果消了皮,切成方便吃的形状泡过盐水冰到冰箱里。
料理全都摆到餐桌上,开关跳了起来,盛了两碗饭。
走到房前,推开门,对着里面的人说,
「进藤。可以吃了。」
啪答──。
「嗯。」
啪答──。
「…,快出来,会凉掉。」
看着进藤有回答没有动作的背影,我又补了一句。
啪答──。
「嗯。」
还是一样的回答…
卡上门,回到餐桌前坐了十几分钟就是不见他出来。
等待之中发现应该吊在杯架上的马克杯少了一个。少了进藤的。转头往客厅一看,原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这让我有点生气。
「不是说过很多次喝完的杯子要马上洗吗?」
『抱歉抱歉!马上洗!』
没有每次都会听到的道歉,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看着满桌子料理,没有胃口。
只有拿了杯子走到流理台,把印了咖啡残喳的杯底搓洗乾净。
黑色的材质卡了脏东西反而不容易看清楚,最保险的方法是毫无遗漏每个角落都用手搓洗过。
进藤老是洗得很随便,清水冲个两三下就了事,不管念他多少次他就是听不──…。
听不到。
现在的他什麽都听不到。
听不到我的声音…。
放任水龙头的水流着,开始觉得很累…,无力感侵袭着我的全身。
不该来的。…不应该今天来的。
关上水,把杯子挂回杯架。
喀锵──! 一阵刺耳的声响。
一个回神,看到进藤的杯子掉在地上,被我打破了。
「对不──」
看着一动也不动的门,屋里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究竟想跟谁道歉呢。
是我独占慾太强。
每个月就只有一天他的视线不是在我身上,…就只有这麽一天而已,却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是我…太傻。
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只要静静的等…,总有一天…会成为他愿意告诉我那个秘密的对象。
呐,进藤。
为什麽你一个人下棋可以下得这麽专注?
…坐在你眼前的到底是谁?
…看着十五夜的月亮,你想着的究竟是谁?
是那个拥有长长的头发,围棋又超强的人吗…。
不会有答案的。 这些问题的彼端有着属於进藤自己的秘密,是他一点都不想让我介入的圣域。
* * *
(光 side)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在来这里的一路上打了好几通电话到他的手机,一开始是没人接,到後来整个关机了,又打了他家电话,响了几声之後就再也打不进去。
「塔矢!是我!开门!」
门铃都按成这样了,他也不出来应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碰碰碰碰碰──!!
「我知道你在里面!塔矢!!」我心里一急拍着门,盘算着是不是要像以前那样踹开门进去。
屋里的灯一亮,隐约看得到门後站了个人影,影子是水蓝色的,是睡衣,已经在睡了吧。
啪搭-
不急不徐的开锁声,里面的门喀啦喀啦地打开来,门缝里露出一张净白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光灯过於昏暗的关系,塔矢看起来很累。
操着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很晚了,不要敲。你会吵到隔壁。」
如果不是认识他那麽久一定会被他现在的表情瞒过去。这张把悲伤愤怒全都藏在冷漠之下的脸。
「让我进去。」
「什麽事。」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眼睛都是别开的,就像一点都不想看到我一样。
「让我进去,让我看你的手。」
「我问你什麽事。 如果要说这种语意不明的话请你回去。」
「不要骗人了!我知道你来过我家,知道你帮我做了饭,知道你割伤自己的手。拜托你让我看看!塔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很累,你回去。」
磅!
压住又要被他关上的门,
「那你告诉我冰箱的那些料理是什麽?切好的苹果?收乾净的桌子茶杯?丢在垃圾桶里用报纸包起来的东西? 你如果没有来这些是什麽!?
还有这只一直放在背後的左手呢!?」
说着,快速伸手去抓他藏在背後的手。但他拼命闪躲就是不让我看。
像在抢夺什麽似地我们争执了好一会,终於,我还是抓到他的手了,用力把它拉到眼前想看,突然塔矢忧起眉头,表情有点扭曲,我立刻松开他的手。
「对不起…。」
抽回手别过脸再次用冰冷的背对着我。
激烈的争夺之间刚好压到他的伤口,他抽回手的瞬间我看到贴在他食指上的OK绷下正渗出鲜红的血。
「…对不起…。」
「骗人的是你,不是我。 你不知道。…你根本一点都不知道我来了。所有的对话都像自言自语,一个人的餐桌,打破一起买的杯子时的心情,…这些你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骗人的是我。…我确实一点都没有发觉,所以现在很後悔。给我补救的机会,听我说藉口好吗?塔矢。」
试探着,轻轻牵起他的手,还好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的反抗。
带他进屋里,把被我抓坏的OK绷撕掉,透白的食指尖有一道伤口,不深,但正冒着一滴一滴红宝石般的血。
拿了乾净的纱布把血擦掉,用碘酒消毒。
「只是左手,伤口也不大。」
不知道这是逞强还是叛逆,眉头都皱起来了他还是这麽说。
「左手就不痛?不算受伤? …对我来说都一样。」
连消毒都没有就贴绷带了…,就算再生气我也不希望他这样虐待自己。
撕开OK绷的包装,贴上伤口。
收好急救箱,盖上盖子,我站了起来打算把箱子拿回柜子放时,塔矢抓我的衣角,握得很紧,用我刚帮他包紮好的手。
「伤口又会裂开。」坐回地上,包住他的手,「只是看就觉得痛,放松。」轻轻扳开他的手。
「…听起来像在说谎。 每次一想到你看着满月时的背影,你对我所有的好…都像说谎。」
「…。」
我其实一点这种打算都没有,一点…无视他的想法都没有。
甚至有自信,如果他用更强烈的手段叫我──像我妈一样打我头或者拉着我耳朵大喊──我一定听得到。
…不过,既然他是塔矢亮,他就不可能这麽做。
…宽容和温柔是他喜欢那个人时的表现。
而我利用了他的心情。
每个十五夜就藉口有事不来我家,就是他对我的温柔吧…?
我没刻意隐瞒他佐为的事,但也不曾积极地告诉过他。
我想说,想让他知道佐为所有的事,告诉他佐为陪我度过的每一天。塔矢是唯一一个让我希望能共有这段回忆的人。
「是我不好。自己说要在家整理棋谱的,还突然跑来…。」
「不要反省啊…。不要老是怪自己。你根本一点错都没有。」
…真的很想说,但却又…不知道该怎麽说。
有关佐为的一切…好像怎麽说都不可能传达得出来一样…。
但是,
是时候说了。
我有一种…再不说就会失去塔矢的感觉。…原来我让他那麽没有安全感。
「佐为。
…藤原佐为是那家伙的名字。」
塔矢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整天在一起了,一直到中二那年的五月五日…。
我们在一起的两年多,每天都很快乐,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当然也有吵架的时候,有觉得他烦的时候。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就连吵架也让人觉得怀念。
当时的我根本没想过,那家伙会有…消失的一天。原因还是在我,是我不够强。…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的我有虎次郎那种棋力,…也许就不会让他就那样走了吧。两年…真的很短。
我的围棋就是他教的,秀策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是个无药可救的围棋痴,只要有围棋就心满意足,一说要陪他下棋就满脸笑容,很单纯;但一下起棋来,那张脸…却又比谁都漂亮。
佐为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可以这样说吗…。
佐为是幽灵,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的存在…,这种只会被人当做神经病的真相到底应该怎麽讲才能让他了解…。
「…已经够了。」
正当我烦恼之际,塔矢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没有说过想知道。我根本什麽都没问,…为什麽要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我已经…」
「…塔矢?」
我以为…知道佐为的事可以让他安心一点,但为什麽他现在的表情会比刚才还难过呢…,这样的他让我却步,我到底应该怎麽做才能让他安心?
「…你的手机响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发出翁翁的声音。但我现在挂念着的只有塔矢,根本没有那种余裕。於是放任手机响着。
「快接。进藤。这个时间,对方一定有急事。」
为什麽他到现在还总是挂念着别人的事呢…。
接了电话,按下通话键,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牡丹夫人的声音,
「进藤君!父亲刚才因为心脏病发被送到医院急救了。现在正在手术中。我想你过来一趟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