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side)
醒来之後发现自己仍坐在开了暖气的木质地板上,没有被移动的迹象。
开着的电视机传来体育新闻的播报声,是他每个星期都会看的节目,播报的是国内外各种球类的比赛结果,棒球、足球、高尔夫球…什麽的。
播报员的解说声、让人振奋的背景音乐、观众席的欢呼穿过电浆电视的喇叭在客厅里响着,更显得整间公寓的冷清。
还没回来…,
拿了车钥匙出去之後他就一直没有回来。
吵架的原因真的很细微很平常,平常到睡了一觉之後就想不起来的地步。
其实根本没必要说这麽重的话…,每次吵架过後我总是忍不住这样反省。一生起气就不知道怎麽控制怒火的个性到底什麽时候才改得了?不只一次地这样责问自己。
也许是想等我平息怒火,也许是不想继续被我的怒火波及,吵架吵到不可收拾的时候进藤总拿着车钥匙往外跑。
明明这里就是他家…,连吵架也让着我。
『是我们家! 再怎麽说也是半同居,所以也是你家!』
以前问过他为什麽,他这样回答我。
但是这次…也许没这麽容易合好了吧?
夜深了…,日期甚至也变了,不打算回来睡吗?
可恶的进藤…
让我在客厅睡了这麽久…。
喀搭──
玄关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我闭上眼睛,屏住气息,竖起耳朵听着。
听到自动锁上了锁之後,传来他打开脱衣室拉门的声音,他好像在里面停了一会儿,不久,又发出穿着袜子走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打开客厅的门的瞬间,隐约听到他叹了口气,
「塔矢,不是说过在这里睡会感冒吗?」压低了声音说话,有点生气的样子。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的心脏也不自觉地越跳越快,但依旧顽固地闭着眼。不是因为还在生气,不是想闹别扭,只是这跟平常不一样,…如果在这时候醒来的话,就没办法合好了。
所以绝对不能醒…。
小时候,有几次在家里的客厅睡着的经验。
等着跟夜归的父亲下棋的时候、等着把亲手做的卡片交给父亲的时候、等着班机误点的母亲回家的时候…。不管理由是什麽,都会硬是被叫醒,赶回房间睡。
所以听到别的同学说被爸爸抱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羡慕…,因为我没有过这种记忆。
自我管理、自己对自己负责是塔矢家的家训,撒娇和任性当然不会被允许。
但是到进藤家半同居之後,我变得不用再羡慕别人。
不管是不小心坐在温暖的地板上看棋谱看到睡着的时候,还是意气用事就是不想回房间睡觉的时候,隔天醒来都会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被进藤的手臂紧紧包围着。
不用再担心会被责备,不动就可以瞬间移动到温暖的床上;然後就是…,就算吵架也能用这种方法合好,什麽都不用说也能合好…。
可是这次,…我忘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这麽晚才回来,不就代表进藤的怒火比我还难消,真的生气了的是他吗?
所以才会跟以前不一样。
「啧-呼…」
一声不耐烦的叹息声之後,身旁就再也感觉不到进藤的气息了。
被留下来了…?
就在我觉得不敢相信的时候…,脚步又近了。
毛毯盖到了我的身上,拉着,压着,好像不想让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我的身体一样…,但很明显的…,这跟平常不一样,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盖好被子,像履行了义务一样,脚步又离开了远去,传来的是洗澡的水声。
真的…被留下来了。
把脸转向地板,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应该更早想到才对,应该在他开门的时候就先跟他道歉,跟他说我说话太重了才对。却变成现在这样,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合好…。
笨蛋!
转身甩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满怀怨恨地看着,
这算什麽?
义务?同情?
既然不想合好做这种表面事有什麽意义?
进藤那个笨蛋,器量跟米粒一样小!
才被念个几句就──!
被念几句就──…
笨蛋…是我…
…器量小的…是我…
为了一点小事把他骂成那样…。
就在这时候,突然又传来脱衣室的拉门被打开的声音,我赶紧趴回桌上,
自己也不知道事到如今这样的举动到底还有什麽意义…?
就是想意气用事吗…?都事到如今了…
有点急躁的脚步声,开门声,进藤自言自语的声音。
「得快点得快点…啊咧? 刚才不是盖好了吗?这家伙睡相有这麽差啊?唉…」
看到被我拨掉的毛毯他似乎很惊讶,又叹了一口气,还是把毛毯盖到我身上…。
真的是笨蛋…
我说过不要这种东西了!我不要这种伪善!
就在我几乎破口而出再次把毛毯甩在地上的时候,沐浴乳的香味扑鼻而来,趴在桌上的身体被拉了起来,手臂提到他的肩膀上,背後、膝盖下伸进一双熟悉的臂膀,连同毛毯被抱了起来…。
「呃啊…重啊… …」抱怨着,把快要滑下去的我稍微晃了一下重新调了一下位置,往房间走去。
以往,我总是不用半点力量,让他去伤脑筋。因为一用了力,就等於承认了我其实是醒着的,这对於只知道这种合好的方法的我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困扰。
但是今天…,
终於等到了的拥抱,满腔的疑问,让我在被放到床上的瞬间,无论如何就是放不开绕在他脖子上的双手。
「…塔矢?」觉得奇怪的进藤拉开脸转头看我。
缓缓睁开一直紧闭着的双眼,语带迟疑地问他:「…你不生气了吗?」
「嗯?…生什麽气?」一脸比我还疑惑的表情,看了让我有点生气。
「生气到开了车跑出去,溜搭到这个时间才回来,一件毛毯就想打发我,把我丢在客厅,这样不是在生气是什麽?」
「…啊,对啊。跑出去是因为我生气了,不过这不是跟平常一样吗?不想吵到不可收拾,不想输得更惨…跟你吵架我都只有输得多和输得少的分别…,而且我们彼此也都可以冷静一下吧?两三个小时就气消了啊。」
「…你这次出去了可不只两个小时!都半夜了,…还把我丢在客厅…!」
「我哪有!现在不是正在抱你进来吗?」进藤连忙否认,
「反正还不是突然想到…。」
「不是!…会这麽晚是因为我开车溜搭到一半,接到和谷的电话,跟我说他跟奈濑吵架,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当然就邀了去喝一杯啦。
谁知道他伤重的程度比我厉害,猛灌威士忌,更可恨的是还吐在我身上…!没多久奈濑来接他之後我就回来了。
回来却看到你又趴在桌上睡觉,…不是说了会感冒了吗!?讲不听耶…!想马上抱你回床上,但是身上的味道让我自己闻了都想吐,所以──」
「…所以就先把毛毯盖在我身上跑去洗澡?」
「啊。」
「这样啊…。」
难怪洗澡的速度比平常还要快很多,…原来是这样。
想着,把脸靠到进藤的颈肩上。
「那你咧?」
「嗯?」
「…还气吗?」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的器量没这麽小。」
「哦~?」
「有什麽不满?」
「不敢有。嘿~ 总之你不气了就好了。」
跪在地上的进藤掀开盖在我身上的毛毯,爬上床把手臂伸到我的腰和背下搂着,像要刻到自己身上一样用力,发出声音地亲了一下我的嘴唇,
「这样就合好了!呐?」裂开嘴笑着,寻求我的妥协。
看着他诚恳的表情,点了点头。
「啊,话说回来,你什麽时候醒的?」
「…」突然,进藤问了一个我绝对不想回答的问题…。
「说我把你丢在客厅用一条毛毯就想解决……,所以你那时候就醒了啊?」
「…」
「…,干嘛不说话啊?塔矢!」粗鲁地拉开我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很重啊!?害我累得像条牛一样!」
「你不是说我太瘦!一直叫我多吃点的吗!?」轻是他在说重也是他在说!
「再怎麽瘦也是一个男人的重量!况且我们身高也没差多少!下次我搬你的时候你好歹也施点力抱紧我的脖子吧?你不知道我多怕把你摔在地上啊!?」
「…睡着的人怎麽会知道这麽多!」
「所以说你不是已经醒了吗!?」
「我──…!…对!这次是醒了!但是下次我就不知道了!」嘴巴说着,心里暗自想着…虽然上次、上上次…数不清的上n次方次也都是醒着的…。
「喔!你果然是醒着的!醒着为什麽不自己去床上睡!?」
「我要睡了,晚安。」
「啊?又用睡来闪避我的问题?塔矢!听我说完!哪天我出公差你不就要睡在客厅一整夜了吗!?喂!」
进藤虽然神经很粗,但是敏锐的时候真的很敏锐,再这样问下去,
合好的方法下次不就不能用了。有点担心…。
於是挣开进藤的手臂,爬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还想质问我的嘴唇,
「谢谢。」
「啊?」一脸呆相。
「很重吧?谢谢。」又低头亲了进藤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唇一下。
「ㄟ?」还是一脸呆相。
「…我说谢谢。」这次亲了一下他有点红红的脸颊。
「///不…不客气…。」
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进藤…,明明自己尽做些更多更让我害羞的事,这种时候却又这麽容易脸红。真难理解。
「那,晚安!」
「嗯,…晚安。…怎麽…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就这样,之後就算我又在客厅睡着,进藤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地把我抱回床上,不再问任何理由。
也许…,他已经发现了吧?
笨拙又拉不下身段道歉的我,只懂的用这种方法来跟他释好求和。因为往後,每次吵架他都没有意外地,会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回来…。
23岁/秋
日记--护唇膏
捧起漆红色的木碗,轻转了一下碗盖打开来,白色蒸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漾开。把筷子放进碗里拌了两三下,沉淀在碗底的味增像刚才的蒸气一样在碗里散开,葱花、海带芽、柴鱼片也跟着在汤里浮浮沉沉地漂游着。
「小心烫喔,亮。」
「好,谢谢妈。」
吹了吹,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味増汤,但在汤面碰触到嘴唇的那一瞬间亮忍不住皱起眉头──。
明子连忙到了杯水要给亮,
「烫到了吗?真是的,不是说了要小心了吗?」
「不是啦,…只是痛。」放下碗,亮摸了摸有点刺痛的嘴唇,发现自己手上沾了点血,有点惊讶。
「哎呀,都裂开了。最近太乾燥了。」明子抽了张面纸给亮,
「亮,待会吃完早餐来妈的房间,帮你擦点药。」
「喔。」白色的面纸不再沾有血迹之後,亮忍耐着用完早餐。
「妈,是我。」站在房外对着里面的人说。
「请进。」
拉开纸门,看到明子坐在梳妆台前,在桌上的化妆盒里找着东西,拿出一支粉红色瓶身,看起来像口红一样的东西。
「坐这儿吧,亮。」
「嗯?」
明子站了起来,拉着亮要他坐到椅子上。
亮自从看到那支像口红一样造型的东西之後心里就一直处在惊恐状态,半推半就地被明子压到椅子上,看着映在镜子上的自己,连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脸色似乎有点惨白…。
「妈…」内心挣扎了半天,终於还是出声叫了明子。
「嗯?」温柔地回应着,明子打开盖子,把唇膏转了出来,唇膏本身是白色的。这下亮总算松了口气。
「怎麽了?」微笑着,完全没发现亮刚才的烦恼。
「没什麽。」亮尴尬地笑着,摇了摇头。
拿着唇膏,明子弯下腰,仔细地在亮裂开的嘴唇上来来回回抹了两三次,
「这个很好用唷,在擦个两三次伤口应该就会癒合了。」
「…嗯。」看着镜子里被明子涂着护唇膏的自己,感觉很奇怪。
「冬天天气很乾燥,跟是不是男生没有关系,嘴唇裂了就要好好保养。这麽粗糙,接吻的时候对方一定很痛,被嫌弃就不好了。抿一抿嘴唇吧,亮。」
…──嗯?
在明子一连串的话语里亮似乎听出什麽不妙的涵义,但又不敢深入探究,毕竟这些话极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假设性问题。
收起唇膏,关上盖子,明子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个就给亮吧?反正妈妈还有。」
「不…不用了,我回来再跟妈借就好了。」亮赶紧摇了摇手,就算是擦的只是护唇膏,这整个动作对亮来说还是很不容易接受。自己看着镜子都觉得难为情了更何况是在别人面前擦。
「这样啊?那好吧。」
亮坚持,明子只有微笑着把唇膏放回化妆盒。
* * *
走进棋院,明子刚才那句突如其来的话持续在亮的脑袋里旋转着。
「唷!」
头一抬,对自己打招呼的是光,想来也是,整个棋院会用这麽随性的语气跟自己打招呼的绝对只有光。
「啊。」既然光随便自己也没必要浪费口舌正经八百地说什麽早安。任意一答,站在光旁边等着电梯。
光转头看了一眼亮,
「讲义? 看你一身西装大衣。」
「嗯。」简短的回答,亮不再多说话,看着电梯上头跳动着的灯。
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光又偷看了亮两三眼,
「你──」
叮~
电梯到达的讯号声打断光的话,
亮进了电梯,按住开门键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电梯前表情不太愉快的光,
「不搭吗?」用眼神问着光。
「哈…,搭。」光无奈地吐了一口气,走进电梯。
亮按了讲义教室所在的四楼,然後按了六楼。
「你又知道我要去几楼了?」光一声苦笑问。
「你不是有手合?」对奕室在六楼,而光今天有手合。
「是是~,记得真清楚。」
光回答着跨一步走向亮,率先按下关门键,看着突然接近的光亮头一抬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围到小小的角落里,
「怎麽了?」
「我──」
「电梯等一下!」
门要关上之前突然有人在门外吆喝一声,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亮按下开门键。
「喔!这不是进藤吗? 亮也在啊?」
站在门外的是芦原跟绪方。
芦原笑嘻嘻地挥了一下手,绪方则推了一下眼镜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绪方先生早,芦原先生早。」亮点了头道声早。
「啊,早。 前面的。挡路。」绪方回答着,命令着光,意思是要他闪开。
在心里「去」了一声,光只有摸摸鼻子退到後边去,
「两位早。」百般不愿地道了声早。
电梯门关上,这个密闭的空间开始慢慢地往上昇。
来往棋院的人老年人站了半数以上,所以今年事务所的人请业者把电梯速度调慢了。以致於现在这电梯正以龟行般的速度爬着。
站在电梯最後面的光,现在就正超不耐烦地动着手指敲着防止老人家跌倒而新架设的铁制的扶手。
一片沉默之中,绪方突然有感而发地说,
「听说最近棋院正在商讨是否要在电梯里架设闭路摄影机呢。」
「是吗?为什麽?」芦原问。
「安全起见。怕有人遇到色狼。」
「唉~这年头当女人真辛苦。」芦原摇了摇头。
「谁说只有女人会遇到?男人也要注意,快被偷袭了还不知道。哼~好笑。」
叮~
四楼一到,门打开来,
「绪方先生、芦原先生,我先走了。」亮点了个头,退出电梯
「喔?今天有讲义啊?」芦原问。
「是。」
跟着亮的後脚,光按了关门键退出电梯。
「唉呀?进藤你这小子不是上六楼吗?」绪方不怀好意地问着。
「空气不好,晕电梯。」光语中带刺地回答着,挥了一下手。
绪方嗤之以鼻地一笑。
门就这麽合上了。
站在关上的电梯门前亮一脸莫名其妙地瞪了光一眼,
「你的手合呢?」
「还早。」说着光看了下四周,
「走。」一把拦起亮的腰,不容於否地把亮拉进楼梯间。
「去哪?进藤!?──我要上课!」
「就说了还早。」
硬是牵着亮的手,爬了半层楼来到四楼通往五楼间的平台,光把亮压在墙上吻了吻亮的嘴唇。
「…嗯…──做什麽?」双颊有点泛红的亮别开脸,把光推开。
一手抓住亮推着自己胸前的手,一手扣住亮的下巴,一句话也不说继续专注而执着地亲吻着亮的唇瓣,像着了魔一样。
「…嗯──呀……进──… ──嗯…嗯…」
看着亮半眯着的眼瞳,光伸出舌头划开亮的嘴唇,爲的不是一嚐口腔里的甜蜜,光张开嘴唇含住亮的上唇瓣,
亲吸了几下拉开,唇瓣与唇瓣分开的瞬间发出的水声在楼梯间回响着,贪得无餍的舌尖执拗地来回舔舐着亮染上樱红色的唇,
「………嗯…哈… ── …」
解放了上唇瓣,光继续亲舔着亮下嘴唇的每一寸,含住亮的下唇瓣,像要吃进嘴里一样张开牙齿轻啃了几下,用力一吸──
「──痛…」
「怎…怎麽了?我这麽用力吗?」光急忙问。
「不是。…天气乾燥本来就裂了。」
「这样啊…。」
拨开光的手,侧过身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碰了碰嘴唇,上面印着小小一点一点的血迹。
光拉下亮的手,小心地亲去亮嘴唇上的血,
「你啊,久久『遇到』一次,也不好好听我说话。」
瞪着光问:「你想说什麽了吗?」
「唉~…电梯前面的『你』。」
「啊…。」经过光这麽一提醒亮总算有了头绪,当时光刚想说什麽就被电梯打断了。
「嗯。…『你』什麽?」
看到亮展现出想知道的诚意,光笑了一下,
「你, 『你的嘴唇怎麽水亮亮的?』」亲了一下没有伤口的地方发出啾的一声。
「嘴唇破了,出门前妈帮我擦了点护唇膏。」
「ㄟ~…。」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亮的唇。
「芦原先生他们出现之前的『我』呢?」亮问,当时只觉得今天的光老是欲言又止。
「我, 『我想亲你一下』。」
「…。」
按着太阳穴,这才想到原来绪方刚才那番话是说给自己听,外加拐个弯子亏进藤。确实没错,自己的确太大意了。
「…说完了。我要去上课了。」
把亮拉回来,
「等一下啦。你嘴唇不是裂吗?帮你擦回去。全被我舔掉了吧?」光说着,从侧背包里拿出一小罐护唇膏。钮开盖子用无名指抹了一点,抬高亮的下巴。
「这可以吃吗?」对这看起来像面速力达姆的东西亮觉得不安。
「当然,嘴巴张开?」
微微分开嘴唇,光把唇膏点上亮柔软的唇瓣均匀地抹开,
「抹厚一点比较快好。」
「…嗯。」看着光在自己嘴巴上舞动着的手指头,这种说不出个所以然的难为情让亮紧张到屏住气息。
「大功告成。」转上盖子,光满意的一笑。
「…谢谢。」亮自然地像早上那样抿了抿唇,想让唇膏抹得更均匀,
然後发现眼前的光又露出一脸发呆样,
手掌再次放上亮的肩膀,光低下头将嘴唇贴上亮的薄唇。
碰了一下立刻分开,光搔了搔头尴尬地笑着,
「啊…,又忍不住…,嘿…」
「平常…都这麽糟吗…」看着这样的光,亮近乎自言自语地问着。
「嗯?什麽?」
「平常都很粗糙吗?……想说你是不是不舒服…会不会……」不喜欢。
两片红晕浮上亮的脸,最後三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ㄟ!?你也会烦恼这个啊? 怕我觉得不舒服?讨厌吻你? ……太可爱了塔矢!!我作梦吗?你居然会担心这种事!?」
光高兴地抱住亮,把他压在肩膀上搂得紧紧的。
滑着脸颊摩蹭亮的墨发,用鼻尖拨开一丝一丝的秀发,寻找着藏在底下的耳朵,动作之间飘逸着淡淡的清香,是亮的味道。
「塔矢,不过夜也没关系,课上完来我家?」
「…」靠在光的肩膀上,嗅着光独特的味道,温暖从胸口开始扩散到身上的每个角落,「…我明天要去金泽,有公开对奕,行李也还没整理。」
花了极大的功夫才让自己保持理性。
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放弃,
「什麽都不做也没关系,一两个小时而已也没关系,过来啦…。只是一起坐着,一起看个电视喝杯咖啡,甚至一起下个棋而已也无所谓。
来啦,…你都不会想跟我单独在一起?」
隔着大衣,光的手臂用力一缩,总算勾勒得出大衣下那身纤细的线条,
「过来啦,塔矢?」近乎恳求的声音。
光把脸埋入亮的颈项,碰到似地亲了一下亮曾经留下伤口的地方。
这让亮忍不住到抽了口气,压抑住几乎开始颤抖的身体,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道,「你……你今天的手合赢了我才去。」
「真的?」光拉开亮的肩膀,不敢相信地跟亮确定。
看着光像孩子一样雀跃的表情,亮忍不住勾起微笑点了一下头。
「好!绝对嬴! 中盘就嬴给你看!!」手掌用力一握,宣示着决心。跨上楼梯四格四格地往六楼冲去。
叹了口气,亮无奈地走向四楼。
「塔矢!」
头一回,不一会儿已经爬上五楼的光突然叫住自己,
「接着!」
「嗯!?」就这样,一个白色不明物体就这样往自己头上掉下来,亮赶紧接住,落在手心里的是刚才光用来帮自己擦嘴唇的唇膏。
「这给你,不要再用阿姨的唇膏。就算是你妈我也是会吃醋的,『间接』也不行,能吻你的只有我!」
间接接吻这种事情亮真是压根也没想过,光的跳跃式思考常让亮觉得跟不上。
脸一红,「你…你的脑袋都在装什麽啊!?」
「不就你跟围棋?还用说? 对了,来我家前记得多擦几次,看看会不会快点好,不然你一直喊痛我也不敢太用力。就这样!」
说完,冻冻冻的几声光就消失在楼梯间了。
摀着嘴,红着脸,亮心里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还说什麽『什麽都不做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