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side)
顶着大太阳,用戴着麻编手套变得不太灵巧的手调整了一下绑在头上的毛巾,举起手臂抹了抹从太阳穴滴下来的汗水。
「太阳真大。」
站直蹲久了有点僵硬的双腿,转头看了眼一个小时拔乾净的杂草,花圃里变得很单纯,短短的青草地,白紫相间的结梗花,仰着大脸面对着阳光的国王向日葵。
「这家伙真够异类。」
看着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院子里,却又每年一到夏天就会自己长出来的向日葵,光搔了搔头,嘴里念着。没想到当初带着实验心理种下的葵花子如今依然健在,还长得这麽健康。
「你可别把桔梗花该喝的水都喝去啊。」到时候拔了你。
「进藤君,休息一下吧?阿姨帮你倒了麦茶还准备了点心唷!」明子拿着端盘,上头放了壶麦茶和蛋糕,站在缘廊叫光。
「啊?喔,谢谢!但是快好了。把杂草捡一捡就可以了。」光拿了垃圾袋把拔掉的草收进袋子里。
「啊啦?动作真快呢!…不过真是不好意思喔,你好不容易放假阿姨还叫你来,结果还让你拔草。」
「不会啦,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早上去湘南冲完浪,正想回家睡个回笼觉的光在路上接到一通女声电话,
『进藤君吗? 好久不见了,真想你呢!要不要来我家呀?等你唷~』
『……』
莫名其妙的电话让光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还有什麽尚未了结的债,或是什麽仙人跳的陷阱,心惊胆跳的问,
『…请问是不是打错了?』
『呵呵~不知道我是谁吗?看来你最近很乖,很好。 是我!明子!亮的妈妈!』
就这样,中午过後光带着满头雾水的心情来到塔矢家。进到屋里聊了一会儿天,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院子里的花草上,不知不觉自己居然自告奋勇除起草来了…。
* * *
整理好杂草,洗了手进到屋里,明子帮光到了杯麦茶在里面加了两块冰块,
「请用。 外面很热吧?辛苦你了。」
光道了谢,喝了口麦茶,
「嗯,热归热,但还不到觉得辛苦的地步。
以前暑假在外面玩惯了,每年到了夏天身体就会自动调节成精力旺盛状态,到处去到处跑。所以阿姨不要在意,我可是夏天的孩子。」
「呵呵~跟外头的向日葵真像呢!」明子掩着嘴笑了笑。
「哈,我外婆也说过一样的话。…不过,就让这东西长在这里真的好吗?一片和风的日式庭园突然冒了棵向日葵。」
「有什麽关系?阿姨可是很喜欢喔,亮也是。每天出门之前都会帮向日葵浇水,看了老半天才出门,都成日课了。」又帮光到了杯茶。
「…是吗,这倒没听塔矢说过。」不过那家伙也不可能说就是了,依他的个性,就算撕裂了嘴也不可能这麽坦白。
「下次呢,不用等亮邀请了,进藤君想来就来阿姨绝对欢迎。每次要亮找你来家里吃饭时他总是说你忙,拖着拖着我跟亮的爸爸又要出国了,只有自己问电话打给进藤君罗。」
「嘿嘿…原来如此。」还以为今天叫我来的真正目的是代工除草呢。
「对了,听说韩国棋院最近在邀老师去当客座棋士吧?」
「啊啦? 进藤君消息可真灵通啊?昨天才刚接到电话而已呢!」
「前几天跟那边的朋友通电话时听说韩国棋院有这个计画。老师有打算去吗?」
「亮的爸爸很有兴趣喔,也许想趁健康状况还允许的时候在外头多待个两三年吧?这次想去韩国的样子。」
「这样啊。」
「是呀,阿姨其实一直很想去。但是长住应该不一样吧?中国住久了看不到汉字会很心慌的。全是像钥匙圈一样的字,说的话又好像很复杂。」
「是吗?我是觉得比中文简单。以前我妈来首尔看我的时候就住了两三个星期,看她还满开心的。也许是她那些满山满谷的韩剧DVD起了效用吧?还是改天我跟我妈借一些过来给阿姨看?」
「真的吗?进藤君的妈妈喜欢看韩剧吗?」
「是啊!超迷的。上次来我那里的两个星期我整天载她跟我奶奶去做裴勇俊的冬季恋歌景点巡礼,她们兴奋的要死我可累得只剩半条命。啧,真不晓得那个欧吉桑到底有什麽魅力居然这麽──…」
「咳咳~」明子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转头看了眼电视柜,看了眼书柜,然後又回头喝了口冰凉的麦茶。
被明子这一连串的动作牵引,光也撇了一眼电视柜,一个写了冬季恋歌的精装版DVD的盒子就摆在里头,冷汗就这麽从背脊上流了下去。
再看一眼书柜,相框里的裴勇俊正带着杀遍全亚洲师奶的超强大微笑看着自己,这下光整张脸都开始冒冷汗了。
放下手中的杯子,明子娓娓道来,
「阿姨对韩剧还只是初学者,但是最喜欢勇样了唷!唉~ 看来阿姨跟进藤君这方面合不来。」摇了摇头。
「呃…。」哪方面? 看男人的眼光?我不需要也没兴趣啊。但是惹这个塔矢门下公认塔矢家最不能得罪的人生气是很要命的…。
可恶啊,真想倒转回去收回刚才的话啊。
就在光冷汗直流,毛巾都可以转出一桶汗来时明子又说了,
「不过跟进藤君的妈妈一定很合得来!呵呵~。 来!快吃吃看蛋糕吧? 阿姨亲手做的唷!」挂着不知何以然的满脸笑意。
面对突然又亲切起来的明子,光越加满头雾水了起来,
「喔,谢谢。」姑且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
「…超好吃。」光整个脸亮了起来,用叉子插了另外半块蛋糕又要往嘴里塞时突然感觉到到明子的视线,
「嘿…」光把蛋糕放回盘子上,切了一半才往嘴里放,开始细嚼满咽。
这是光从亮身上学来的有家教的吃相。
谁知道明子一脸失望的表情,
「哎呀~ 这样就不像进藤君了!阿姨都失去看的动力了。知道吗?阿姨很喜欢看进藤君吃东西的,最直接表达好吃的吃法就是大口吃,偏偏塔矢家缺少这样的人很没有达成感的…。」
「这样啊…,还以为是我吃相太糟。」
「阿姨不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
「但是塔──呃…我是说亮。」
想到这个屋檐下住了三个叫塔矢的人光立刻改了口,
「亮的吃相倒是很好,每次看他吃东西都好像在看餐桌礼仪示范教学一样。一直以为阿姨是家教严谨的妈妈。」
明子温柔的一笑,
「我一点都不严格喔,阿姨最大的心愿是亮能不受拘束地长大。…只是,旁人就不是如此了吧?」此时明子的表情转为无奈。
「旁人?」注意到明子的转变,光问。
「嗯,以前呢,『塔矢行洋的孩子』就是亮的另一个名字,让亮走到哪都倍受瞩目,一举一动都受到检视。塔矢行洋的孩子吃东西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塔矢行洋的孩子玩游戏的时候是那个样子,就连走路说话都会被盯着看。
有人只是好奇,但也有人抱着找破绽的恶意。这让亮无时无刻都在注意别人的眼光,深入去想别人话里的真意。…真是难为他了。」
「…。」
开始变得有点名气,甚至被狗仔队钉得满头包的那时候开始,我也大概体验到什麽叫一天到晚都有人监视的滋味,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活像在坐牢一样。我曾经默默无名过,过了很长一段为所欲为的童年。
然而塔矢从一出生就是这样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的名字,知道老师的名字,让他必须面对无数好奇的眼神,老是提心吊胆什麽时候会出现认识自己的人。
让自己一直无时无刻都处在可以被别人看着的状态,就是塔矢想出来不让自己出现破绽的方法。…很笨拙,也很令人傻眼的作法。
「亮是个很喜欢爸爸的孩子,所以容不得别人说爸爸坏话,最怕因为自己表现不好而让爸爸丢脸。这样的想法渐渐让亮变得不容许自己失败,什麽都要做到最好,把自己关进别人所谓『完美』的框架里。
塞在框架里的亮变得与普通渐行渐远,变得跟同年龄的孩子格格不入。
以前阿姨还一直很担心亮会不会就这样过着没有跟朋友一起到处玩,到处跑的记忆就结束他的童年呢。」
「童年?…他有这样的朋友吗?」
「真爱说笑!那个人不就是进藤君吗?你忘记了?」
「嗯?」
「我记得放在柜子里。」说着,明子从书柜里翻出几本相簿,叠在榻榻米上开始一本一本的找,「找到了!这里!」
接过相簿,摆在光眼前的是以前去热海用手机拍的几张照片,画素不够的关系,画面有点模糊,但还算看得到表情。几张亮跟鱼的独照,按下快门的都是光。当时的只觉得表情变来变去的亮很新鲜,现在往回看那个还只是15岁的亮居然觉得可爱了起来。
「阿姨最喜欢这一张唷。」明子指着一张橘红色天空的照片,里面印着两个在堤防上玩耍的少年。
「在阿姨的追问之下亮说了很多热海的事喔。…因为进藤的关系被汽水喷了满身黏答答,因为进藤的关系沾了满身鱼腥味,因为进藤的关系被大狼狗追到气喘如牛,亮说得很气愤但阿姨可是听得很开心。
这可是第一次呢,听到亮讲了这麽多『朋友』的事。算是在最後关头赶上了吧? 亮的童年回忆。
身为亮的妈妈这样说实在很惭愧…,但是进藤君,可以请你永远待在亮身边吗?这孩子似乎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能没有顾虑地当他自己。」
「…,嗯。我会…一直在他身边陪他。」
阿姨也许是希望我一辈子都能当塔矢的朋友让他永远都这麽快乐吧?
…如果告诉她,我会用尽所有的力量让塔矢永远都这麽快乐的笑着,但不是以朋友的身分,而是以恋人的身分。也许,她就不会这麽简单地答应让我继续介入塔矢的生活了吧。
「还有很多照片喔,想看看吗?」
「想是想。但是可以吗? 我之前也问过亮但是他坚持不让我看,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秘密?…怎麽会有呢。亮的照片其实不多的,尤其这孩子越大越不喜欢照相,中学时代的相片跟小时候比起来简直少得可怜。」
把相簿一本本叠在光眼前,明子站了起来,
「你慢慢看吧?那阿姨也差不多该去做饭了,今天就在我们家吃饭,喔?」
「方便吗?」
「爱说笑!阿姨本来就是这个打算了!才不只是为了找你来拔草呢!」
「嘿嘿…哈…。」拔草果然也是原因之一啊。
* * *
待在客厅里,厨房传来明子煮饭的声音,光喝了口麦茶,翻了页相簿。从20岁一直往回看。
翻了两三本左右的时间走廊传来亮的声音,
「我回来了。」
「回来啦?很热吧?」光从客厅里探出头,问了亮一句。
「嗯,又湿又热。今天棋院中央空调又故障,就像在蒸气室里下棋──…进藤?」
亮弯下腰把鞋子放回鞋柜,顺口回答,然後猛然一抬头。
「唷。」
「你为什麽在我家?我又没有邀你…」说着往客厅走去,然後看到堆满桌子的相簿,突然脸色一变,夺过光手上的相簿,
「──而且你为什麽擅自看我的相簿!」
「…。」
这家伙居然生气了。他就这麽不想让我看吗。现在看到中学,毕业典礼就不用说了,运动会、修学旅行、学园祭、社团夥伴、同班同学的合照都没有,像这样什麽都没有的相簿有什麽好不能让我看?
「先说好,相簿是阿姨拿给我看的,所以不是擅自。再来,我会来也是阿姨邀我来的,所以我是阿姨的客人。」
「为什麽邀你来?」
「拔草吧? 虽然是我自己提的就是了。太阳大的咧。看看外面,多乾净?」指了指庭院。夏天昼长夜短,五点多外面依旧光明一片。
亮一脸无奈,
「为什麽我妈这麽喜欢找你,平常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让客人做。」
「不知道。就像我想问为什麽我老妈爷爷奶奶这麽喜欢你去一样。 可以继续看了?」指着亮手上的相簿。
光的这句话让亮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表情不再严厉,
「…看到哪里了?」
「从最近的往回看,中学部分快完了吧?」
亮叹了口气,既然最不想让光看到的照片也被看完了也没什麽好隐瞒的,於是把相簿还给光。正座在坐垫上看着光继续翻相簿。
「什麽都没有的中学相簿里若狮子盃冠军、年度最高胜数这类照片倒是不少。」
「我中一就是棋士了。」
「你以为我中学没当过棋士啊?毕业典礼修学旅行学园祭运动会这些照片我一张都没少过。学生生活不是只有上课就好了。」
「我们对学校生活的定义一定不一样。…对我来说有去上课有去考试就够了。」亮顽固的回答,就是不想让光以为他把围棋当作不参与课外活动的藉口。
光不再说话,看完中学部分开始看小学。
时光回溯到小学,终於出现毕业典礼运动会的相片。这些就都是明子和其他门下徒弟们拍的。
与其说全都拍得很自然,不如说大多数都是偷拍的。…当事人根本就没看镜头,专心地执行着运动会的任务,大会操、趣味竞赛、中午时间的野餐、接力。看到很多同年龄的小孩,但所有的小孩都是背景,没有一个人靠过来。
明明就是这麽可爱一张脸,这种小学生怎麽可能不受欢迎?
想着,光有感而发地说:「要是我小学跟你念同一间就好了。」
没想到光会有这样想法的亮意外地看着光。
「像这时候,我就会撘你的肩指着阿姨的相机说,『塔矢!你妈在拍你啦!耶!』抢走你个人照的机会。」光指着所有人都玩成一团,老师在前面发火只有亮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草皮上等待大会操上场的照片。
接着又指着另一张亮参加趣味竞赛,忧着脸在满盘子面粉里找糖果的相片,
「然後这张,如果相片录得下声音就会听到满脸面粉站在终点的我,叫嚣着说:『笨蛋塔矢!!用吹的要吹到什麽时候!整张脸栽进面粉里找!!』」
亮盯着相片里的自己,想像当时听到了光的加油声,下一秒就把脸栽进面粉里的样子。
「然後中午吃便当这张。
不到几分钟就把便当吃完到处猎食的我肯定会厚着脸皮跑到你家的地盘插花,然後像饿死鬼一样硬是咬了一大口你手上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鲑鱼饭团。
结果当然是被你家那一大群门下弟子们拎起来扔到一旁罗。真吓人,小学生的运动会来了这麽一大群是要干嘛?」
光这麽一说亮也跟着笑了出来,确实当时的阵仗庞大到有点吓人。
「然後这两张接力赛照片。
你把棒子交给我之後尽管胃痛到抽筋累的要死,还是摆出鬼一样的表情对我喊:『进藤!被追过去的话一定不原谅你!!』明明就是你在最後关头被追到只剩50公分还把责任全丢给我,太过分了吧?」
最後指着两张相片。一张是绑着红色带子的亮正把棒子交给下一棒而旁边的对手正紧紧跟着的相片。另一张是所有绑着红色带子的孩子们都掩不住兴奋地举着手高喊万岁,而背对着镜头的亮只是一个人压着肚子远远地看着终点。
光把所有事情说的像真的一样,对亮抱怨了起来。
当然,这些相片的气氛一点也不像光说的那样愉快,但是听着听着,亮心里长久以来的芥蒂好像消失了一大半,想着光说的这些话,让他不再排斥看以前的照片。看着照片对着自己说:没关系,未来你会遇到进藤,他会成为你的对手,你的朋友,你最重要的人,你会变得不一样。
亮伏着眼,摸了摸照片里总是笑不开怀的自己。
「不过小学毕业的话应该就分道扬镳了吧? 海王中学程度太高了,我不可能考得上。」光手抱胳臂摇了摇头。
「我会帮你补习!让你跟我上一样的学校!」亮急忙反驳光。
「你帮我补习!?…听起来好像很可怕。…我这麽笨你这麽凶,我肯定每天被你念到死。」光发了一个冷颤。
「不念你你会用功吗!?你不用功我们怎麽上一样的学校!!」
亮重拍了一下桌子,以可怕的气魄瞪着光。
「我说塔矢,假设假设,不要这麽认真!」
「!?///…喔。」想到自己完全沉浸在假设世界里的亮突然有点难为情。
「嘿~,要是连中学都一样就更好了。毕业典礼修学旅行学园祭运动会全都拉你参加,一项也不少。」
「嗯。」亮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光又翻了几页,眼睛一张,
「喔?有合照嘛,跟那个中村智也。这是去鎌仓远足吧? 唉~…真羡慕他啊,居然就站在你旁边。同班了三年是吧?…真是太可恶了。」跟这麽可爱的塔矢手牵手,真想诅咒他啊。…小学二年级的塔矢,小小的,真想抱起来看看啊!可恶!!
亮睁着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光,对光说的话感到不解,
「我的第一个朋友是你,为什麽要羡慕他? 照片里我根本就一点也没笑不是吗。」
「…,嗯(说的也是)。 话说回来,那家伙在巴西过得怎样?你们没连络吗?」
「还好吧。每年都会收到贺年卡。」
「贺年卡? 都写什麽?」
「新年快乐,他的近况。」
「你有回吧?」
「嗯。」
「真的?写了什麽?」
「新年快乐。」
「……,还有咧?」
「就新年快乐!」
呵…果然没什麽好羡慕的,过了这麽多年我还是想说:可怜的中村智也…。
* * *
看完小学时代的照片,来到天堂般的幼稚园时期,此时的塔矢性格尚未扭曲,很爱笑,每张照片都可爱到破表,实在太禁忌了!!
带着圆形草帽坐在明子阿姨脚踏车後座甩着两支小短腿的小塔矢;
生日蛋糕前,紧紧抱着小白兔布偶开心地看着镜头微笑的小塔矢;
跪在榻榻米上,直接趴在围棋桌上流着口水打盹的小塔矢;
拿着白色桔梗花被蹲着的老师提醒着要镜头的小塔矢;
跟绪方老师、芦原先生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玩的小塔矢,头上的米老鼠耳朵真是太可爱!PS15岁的绪方老师真青涩,芦原先生根本还是小鬼头!
就在光自觉快被可爱的小塔矢迷到神魂颠倒,几乎想把照片里的小塔矢抓出来抱一抱的时候亮用力地把相簿盖了起来,
「已经够了。」
「ㄟ?开什麽玩笑!我还没看完!还有半本!都看到这里了还有什麽好扭捏的!?」
「你的脸很奇怪!!」
「啊!?」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怎麽个奇怪法?是笑垮了还是不小心露出正太控的表情!?
「给我看啦,大只的塔矢!不要捣乱,跟阿姨讲喔!」祭出终极武器,亮露出恨不得砍了光的不悦表情。
转过身,抽出好几张照片放进口袋,递还给光。
「想看就看吧。」
「有没有这麽小人的!? 你拿了这麽多张走我怎麽看啊!?」
「不想看的话我全部拿走!!」
「啧,小气鬼。」
不甘愿地拿回相簿,翻开之後不到三秒钟光又马上被小塔矢迷去了心神,把大只的塔矢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怒火全都抛到一边,再度接受小塔矢那一张张可爱笑容的洗礼。
看完後合上相簿时深呼了一口气,一脸满足,
「真可爱啊。这应该是我看过全世界最可爱的婴儿了吧?喂塔矢,一张照片给我啦?以後不管你说了多让人火大的话,只要一让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一定会立刻气消,什麽都让你。呐,给我嘛?」
「开什麽玩笑。不要。」夺回相簿,背对光,把刚才抽走的相簿再一张一张放回去。
光拉长脖子,
「你到底抽了什麽走啊? 比我刚才看的那些杀伤力都大?」
亮转头狠狠地白了光一眼,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打开这本相簿。不然你就绝交!听懂了?」
「太狠了塔矢!要是真的绝交哭的一定是你!」
「哼!才不会!」
合上相簿,把相簿回柜子里,此时突然掉了一张相片下来,落在榻榻米上,眼尖的光看到了立刻用穿了袜子的脚踩住,若无其事地回答,
「哼!不开就不开!小气鬼。」
打开电视假装看电视不理亮,趁着亮正把其他相簿一本本收回柜子的时候慢慢缩回脚,藉着桌子产生的死角偷偷看了一眼脚下的相片。
「进藤,今天遇到天野先生,他说看你的自战解说看到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提醒过你跳脱的太快一般人很难看得,没办法出版──…你怎麽了?」亮突然一脸担心地问。
「什…什麽了?」光抬起头心慌的回答。
「你流鼻血了。」
「鼻血!?」光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上果然沾着鲜红的血,
「天…天气热,火气大吧。」
随便抓了个理由回答,不敢看亮的眼睛,抽了几张面纸塞住血流不止的鼻孔,用嘴巴呼吸着看起来很逊。
亮带着不信任的上下打量着光,最後发现他的脚下藏了秘密,健步如飞地跑过去推开光的脚拿出照片一看,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人!!」
气到发抖,举起手正想往光头上一捶的时候,拿着木制锅铲的明子刚好来到了客厅,看到这一幕不敢信地摀住嘴巴,
「亮!你这孩子什麽时候变这麽凶暴了?怎麽打进藤君呀!? 要快止血才行!进藤君,你等等,阿姨马上去拿冰块喔! 急救箱也得拿!急救箱放在哪啊?」说着就急急忙忙跑回了厨房。
明子走了之後亮心情极为低落地跪坐在地上,捶着头,
「我没有错,为什麽要被骂…。」这是亮出生以来第一次被明子责骂。
「…嗯。对不起啦,我待会会跟阿姨解释。」
可惜光这个加害者的安慰一点用也没有,只让亮更加生气。
「怎麽解释!?说你脑袋太糟糕,妄想力太丰富所以才会流鼻血!?」
一针见血的质问让光哭笑不得,
「呃…我会说是我自己撞到。」……撞到你白嫩的臀部…嘿嘿///。
光再度偷偷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照片。
赤裸着身体的小塔矢正晃着圆润白嫩的屁股往枕头爬去,途中也许是阿姨叫了他的名字吧?就这样倾着头回蒙一笑。
这张角度极佳的照片让光糟糕的脑袋自动作业地把大塔矢的样子合成了上去,可爱的小塔矢瞬间变身为性感的大塔矢,流血如柱的惨剧就这样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真是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