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side)
昨天深夜,塔矢拉长了颈项在我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抱着我的手臂闭上满眼着睡意的眼瞳,勾着嘴角操着有点迷蒙细软的声音说:
「…进藤,…明天…一起去买枕头吧?…买我的枕头…… 下次来的时候要睡的…枕头…。」
真可爱。…说的话可爱,声音可爱,表情可爱,动作更可爱…,跟平常一点都不样,是我一个人的塔矢亮。
真幸福…。把熟睡的塔矢抱在怀里,我深信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直到早上被烈日晒醒的那一刻。
上午十点多的太阳照在光的脸上让他热到转过身,手臂一张抱住枕边人,躺在自己手臂上的枕边人软软的香香的…圆圆的凉凉的…,嗯?
闭着眼,发觉手里的触感和温度都不同於昨晚,味道也不一样,光抬起头眯着眼睛一看,…一个黑色猫爪形的抱枕。
光坐起身盘着腿看着手里的抱枕抓了抓头,
「…春梦?…」低头看了下穿着睡裤的两腿中间,确定了没反应,没变色。
不是梦。是梦的话,我的分身不会这麽风平浪静。
再者,如果真的是梦,比照以往的梦境,我一定可以妄想出那家伙更多煽情的表情,然而昨天的塔矢,一直抱着我的肩膀,根本不让我看他的脸。
看不到脸,但是塔矢身体深处的灼热和拥挤仍然清楚地印记在我的欲望上,…我们做爱了。
…我进到塔矢身体里了。
那麽真实而鲜明的密合感,不可能是梦。
回想着昨夜的温存,光的血液开始往身体尖端集中,正值精力旺盛时期的慾望蠢蠢欲动地抬起头。
「啪──!」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一个人发什麽情啊?先把可爱的人抓回来再发。塔矢那家伙居然搞这种偷天换日的把戏?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不到可爱的情人,光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把抱枕甩一边,四处在屋子里找着亮的踪影。最後在浴室的镜子上看到贴了张便利贴:
突然有工作,我先走了。你也不要迟到。
塔矢
「昨天不是说没工作?…啧…身体没问题吧?…昨晚他是说不痛,但他的忍耐力本来就异於常人…,该不会是说给我安心的吧…」
光一边刷牙一边盯着便利贴上的字迹嘟哝着,
「…虽然我也没太勉强他,但毕竟是第一次…,那麽紧的地方硬是被我揉开,塞进里面磨了半天,还顶了好几次…。」
脑子里再次上演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光低头看了眼以惊人速度成长茁壮了的分身,哀怨地自语着:「没救了,…看来只能自家发电了。」
* * *
光穿了一身黑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背着运动型背包来到都内的某个饭店会场,今天这里举了一场围棋大会,早上是职业棋士的围棋指导,下午则有一场公开对奕,光被安排到下午的工作。
「进藤!」远远的走来一样一身西装的和谷,跟光招了手。
「唷。」光抬头一看收起手机,随便打了个招呼。
「搞什麽?打招呼都可以这麽没诚意?生啥气啊?」
「没什麽。」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几乎每30分钟就联络了一次亮全都没开机。让光的耐性来到了极限,坏心情全都写在脸上。
想到这样胡乱迁怒亮也不会跳出来给自己看,於是看了和谷一眼找其他话题,只是不看还好一看就让他发现了让他太阳穴神经一抽的东西,拍了下和谷的领带,
「这领带,奈濑帮你绑的?」
「嘿嘿~看得出来?」和谷带着炫燿般的笑容轻轻拉了拉领带。而这让今天的光感到更加不悦。
「是啊,因为歪的很微妙。」什麽时候不绑偏偏选今天,啧。
「没办法,明日美就是粗鲁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对!我就喜欢歪的领带!怎样!?忌妒啊?」
「是啊,忌妒得快死了。」
真好啊。过夜之後还有人帮忙结领带?我家的居然不见踪影,只留了几个字就想打发我?无情!
「我说进藤,你这个人说的一回事做的一回事,这麽想要女朋友去交啊?我听门脇兄抱怨了,联谊约你也不去,俨然一副围棋就是我的女朋友一样。」
「门脇兄办的联谊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个女生不是爱玩的?少害我了,我现在对那种没兴趣。 再者,我上辈子不知道欠他老兄什麽,每次都在塔矢亮在的时候问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关塔矢什麽事?」和谷听着听着突然听到光的话里有文脉诡异的地方,於是问,「为什麽不能在塔矢面前问?」
啊…!!我果然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人气高又不怕说溜嘴。
「呃…你也知道的嘛,我跟塔矢是最大的对手,在他面前讲这种事好像会矮他一节一样,不想让他觉得我没认真在下棋。」
这些话是真的,以前还没喜欢上塔矢之前,我就很不想在他面前提这类事,面对全心全意向着围棋的他,我常会有无可奈何的卑劣感,为什麽我不能跟他一样满脑子都是围棋,终究是个半调子的棋士。
「啊,这个我懂。就算现在有交情了,闲话家常的频率变多,但我也还不敢在塔矢面前提,莫名其妙就是会有对不起『围棋』的感觉。」
呼~…太好了,和谷跟以前的我有一样的心情,如此一来总算能瞒混过去了。
「那好吧,下次我叫门脇兄注意个周边环境再邀你好了。」
「?」
那个,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他邀我一百次我也不可能去啊!我现在多幸福?不要给我找麻烦!
走到会场外,负责招待的人看到光和和谷走了过来,向前了一步,
「进藤先生和谷先生好,现在刚好是休息时间会场要1点钟才会开放,请两位往里面走,棋士休息室就设置在第三会议室。」
「嗯,谢了。」
照着接待人员的指示光和和谷往里面走。
「对了,听说你今天解说啊?」
「是啊,昨天还失眠咧,手下留情啊。想想台下的人台前的我,不要下个旁若无人。我人生第一个公开解说你可别让我出糗啊,兄弟?」
「放心吧,前几天跟芦原先生模拟过了,不会为难你。」
「是喔?…但是据我所知你今天的对手应该是换人了,昨天芦原先生跟上田先生不知道去哪间餐厅吃饭,吃到拉肚子,今天不能来。早上去棋院的时候田中先生告诉我的。」
「拉肚子?…那今天换谁?」
「当然是同门的塔矢啊,一向这样。早上的指导棋也是他接替上田先生──…喂!进藤你跑什麽!?去哪啊!?」
听了和谷的话,光急忙赶到休息室找人,在一个个吃着便当闲话家常的人里找着亮的脸,但就是看不到。此时伊角走了进来,
「喔?进藤你来了?今天加油罗。」
「伊角,你有看到塔矢吗?」
「有啊,刚才还跟我一起在这里吃便当。…咦?」伊角指着角落的某张桌子,上面已经空无一物还擦得一尘不染。
「阿福,刚才塔矢不是还坐在那里吃饭,人呢?」伊角问坐在隔壁桌正低头静静吃着便当的福井。
听到伊角指名自己的福井惊了一下,「…呃…是喔…怎麽不在了呢?」
回答着,明显在躲着光的视线。
这时,眼尖的光发现福井桌子上摆了两个便当盒,一个的主菜是炸猪排,福井的最爱,另一个主菜则是鲑鱼,是重鱼不重肉的亮一向会选的便当。
「阿福君。请 问 你 …为什麽吃两个便当?嗯!?」光语带怒火的质问。
「塔…塔矢君说没什麽胃口嘛!我就帮忙…」
「一定是你先说『这个鱼看起来好好吃』对不对!?不是叫你不准帮他吃便当了!?你会胖死!胖死!!还说要减肥?我就看你哪天胖得跟仓田先生一样你就後悔莫及了!」
光卯起来开念。回到日本最令光惊讶的事情莫过於胖了一倍的福井和跟某些年轻棋士突然处得很好的亮,心里压抑了将近半年的怨气就在这时刻爆发了。
「啪──!」一叠厚厚的读卖新闻就这样往光的额头一砸,桌上摆了三个便当的仓田正带着不悦的表情放下他手上的筷子。所谓风水轮流转,一山还有一山高,前辈头上永远还有大前辈,之後被念的人就变成光了。
「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我喜欢别人在我背後说!」
「是~。」
「搞清楚,我可是相当以自己的身材为傲的!放眼整个棋院谁比我有份量?」
「是~。」
「要找塔矢去会场,人家已经在准备了看你还在这玩?快给我去,少在这倒我胃口!」
「喔?是!遵命!」
好在今天仓田吃的是炸虾便当,怕酥脆的面衣时间隔久了不好吃,不然光肯定会被说教更久。带着感恩的心情往会场後台赶去,挂心的只有亮的身体。
连上田先生的工作也接,也就是说那小子一大早就出席了,一直工作到现在身体不可能没问题…。
* * *
来到会场,尚未开放的集会廰里静悄悄的,前方摆了两张椅子一张棋盘,而亮正挺直的背脊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静静地盯着棋盘中心的天元看,这是亮面对正式对奕之前的就绪动作,是他用来集中精神的方法。
感觉到亮四周的空气跟正式对奕没两样,光迟疑着是否应该向前搭话,看了一下表,距离开场还有15分钟,再者今天只是公开对奕…,想了想,光决定强行突破。
拜托,只要让我问几句话就好了。
走上前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唷。」
亮慢慢抬起头看着光,眼瞳里闪着锐利的光,用的是看待对手的眼神,
「你来了?开始了吗?」低沉冷冽的声音。
「还有15分。」
「那还真难得。你这麽早。」
「当然,是谁留言叫我不要迟到?」
听了光的话,亮微微低下了头表情有点复杂。
「为什麽上田先生不能出席你不找我代替自己接?反正我下午一样要来。」
「你是塔矢门下吗?」瞪了光一眼,就像他说了很不合理的话一样。
「就接替几场指导棋有什麽大不了?谁规定了非同门不能接?」
「门下弟子有困难要互相照应,不能给棋院和其他棋士带来困扰,这就是塔矢家的规定。」
塔矢门下这个不成文门训我也听芦原先生说过,但我记得不是「不能」,是「尽量不要」,这个只要是爸爸的话就想着做到一百分的家伙。
拿工作狂的亮没折,光低了头端看亮的脸色,
「你中午吃了多少?」
「我不想回答这个。」冷淡一答,眉头更明显的一皱。
「为什麽不回答?阿福说你没食慾,身体不舒服?」
「我说过不想回答!」音量不大,但语气严厉到震动光的心脾,
「进藤七段,敢问你会在对战之前问你的对手中午吃多少?关心他身体吗? 你到底在想什麽!?」
瞪着光的眼睛正烧着熊熊怒火与不容侵犯的傲气,眼里在在警告着光不要玷污这块神圣的战场。
「就一场公开对奕你都要这麽顽固?」
「跟你下的每一场棋我都是全力以赴,如果不是这种心情请你不要坐在我面前,我不想跟这样的你下棋。 我去请筱原先生找人更替你。」
说着,亮离开位子走下楼梯打算去找筱原。
「塔矢!」
怒火累积到顶点的光怒吼着拉住亮的手不让他去。然後就在拉到亮的手的那一瞬间被他猛然把手抽了回去,像在隐瞒什麽一样。
「…你在发烧?」光脸色一变,
「不是,这是你让我发火的热度。」
「你在说什麽──」
想往亮靠近的时候会场的大门一开,以老年人为主的观众群们纷纷走进会场,看到台上的光和亮纷纷传来愉快而充满期待的说话声。
『喔呀!塔矢小老师跟进藤老师已经在台上了!我们要快点坐好!』
『唉呀!小林先生也来了?一起坐吧一起坐吧!』
『刚才看到告示才知道今天换了塔矢小老师上场,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看到双箭头的公开对奕!不知道今天要让我们看什麽布局呢!』
『今天虽然是为了进藤老师来的,但刚才塔矢小老师给老身指导了那两下真的很妙!老身现在都成了小老师迷了!呵呵~』
『赤井先生我们位置在那!快走快走!』
『嗯?…是老身眼花吗? 怎麽台上好像快打起来了啊?』
『是吗?我看看!』
注意到台下的说话声,想到现在的距离只会让亮更反感,於是退了一步跟亮拉开了距离,压低声音,「现在就下去休息。」
「我没事。」
「不要以为你今天的身体状况跟平常一样,再继续操劳下去你会倒下去。难道你想倒在这群老爷爷面前?」
「…就算发烧昏倒也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有作好身体管理,跟你没有关系。况且我一点事也没有,是你想太多。你只要专心下你的棋,不要让仁慈出现在我们的棋盘上。」瞪着光,丢下这句话,坐回椅子上等待对奕开始。
「跟我没关系…嘿…。」背对着亮,重复着亮的话苦笑着,光的心一沉,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冷酷的话。
坐在这里的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可爱的情人,而是强劲顽固,不屈服也不妥协的围棋魔人,我围棋人生里最大的对手塔矢亮。
只能说我自找麻烦,竟然喜欢上这种公私分明又爱逞强的家伙。事到如今,要逼他休息的方法只剩一个。
光走回了休息室,几分钟之後手里握着扇子再度回到台前。
隔着棋盘站在亮面前回瞪着亮,操着不同於刚才的低沉声音,微勾着嘴角,
「既然塔矢九段这麽坚持把公开对奕当比赛,我也没有做做样子的道理。塔矢亮,你等着中盘投降吧。」
说这句话时光没有特别压抑音量,坐在前几排的观众们听得一清二楚,全都到抽了一口气。
听到光如此狂妄的宣言亮也动了肝火,眉头用力一皱,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奉还给你!」
战火就此点燃,日本围棋史上前所未有的公开对奕就这样开始了。
* * *
光头枕着猫爪抱枕,躺在凉凉的木质地板上,看着手机画面里塔矢的名字,叹了今天第七口气。从那场石破天惊的公开对奕以来光和亮就没单独见过面了。
那天对奕结束之後,我就被筱原先生叫去会谈,被臭骂了一顿。什麽没有身为职业棋士就要推广棋艺的自觉,把公开对奕当私人战场,下了一场不成教学典范,空有杀戮气息的棋,不成体统等等。
我想当时我跟塔矢都气炸了。
一心只想从对方手上夺下中场胜利,起手就开始就只用了「攻」完全不防守。
有攻有守,最後看谁能在攻守之间算出对自己有利的结果才是围棋。但我们两个意气用事之下,认为防守就是怕了对方的攻势,屈服於对方,谁也不想。
於是就演变成他杀我三刀我就回他四刀的互砍大会。
『你们两个白痴给我防守啊!!跟我有仇啊───!!!』
听说解说到一半和谷还抓狂开骂了,但正值嗜血状态的我们根本听不到他的哀嚎,心想的只有怎麽杀对方更多刀。
事後再来看那盘棋,真的是太惊人了,残破不堪到我们之间好像有什麽啃骨吃肉的深仇大恨一样。而这张棋谱也不知道怎麽传的传到了韩国棋院,高永夏还打电话恭喜我跟塔矢分手咧,去他的幸灾乐祸。
就算那小子提分手我也不会答应,…在气头上也不会答应。
『发烧不关你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气死我了。 那个白痴…不关我事关谁事?不然他跟谁做了!?
可恶。只有这次我絶对不会道歉。
把手机合上往沙发一丢,气到口渴的光走到冰箱找东西喝,
「啧,没存货了。」
看了一眼回收桶里堆积如山的啤酒罐,这几天来的成果。只有去买了。拿了钱包收了垃圾拿到一楼资源回收场丢,踏着拖鞋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东西。
我被筱原先生骂完了的时候那家伙应该已经到家了,拿扇子的时候顺便打了通电话给市河小姐,跟他说塔矢发烧请她过来带那笨蛋回去。
对奕结束,当他看到市河小姐就站在休息室忧心忡忡等着自己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是充满斗气的那种,是杀气。
但是谁理他?我说的话他又不听,担心的要死他给我无视,只有恭请他最不想让她担心的市河小姐来了。之後有关那小子的状况就都是从市河小姐那里问来的。听说烧第二天就退了,其他也没有什麽不适的样子,第三天就看那家伙跟平常没两样地来棋院对奕。老实说松了一口气,但满腔火气还是难消。
『跟你没有关系。』
几乎是一看到他的脸那句让我发火的关键话就会跳出来,而他应该也在气我动用市河小姐这张牌吧?一样绷着一张脸。
光拿了三罐常喝的牌子,两罐新产品,两个便当来到柜台排队结帐。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对情侣,男的穿着甚平女的穿了浴衣,篮子里放了两罐相同品牌的麦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扫了一眼便利商店里面的客人群,半数以上是情侣,穿浴衣的人更是异常的多。
话说回来,今天这附近好像有花火大会的样子,几个星期前在路上看到海报还邀了塔矢一起去看,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可惜现在那张笑脸已经远到外太空去了。
结完帐走出便利商店的时候,刚好跟吹笛敲鼓的祭典队伍擦肩而过,轻快的节奏古风的曲调划破了逐渐黯淡的橘黄色天空,乘着夜色往20分钟路程外的神社前进,为夜晚的花火大会拉开了序幕。
目送着队伍离开,光叹了口气。
我如果先道歉不就没事了吗?气这麽久一点好处都没有。为什麽甜甜蜜蜜的初夜之後非陷入这种窘境不可?
好不容易的花火大会,肯定来了一堆摊贩,就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真心酸。……算我没骨气,打电话道歉算了…。
『跟你没有关系。』
可恶!!跟我没关系那跟谁有关啊!?跟你做爱的不是我是谁啊!?
道什麽歉? 不打!绝对不打!!
反反覆覆地挣扎着,吊着塑胶袋里的粮食回到了公寓,冰了四罐啤酒拿着便当和剩下的一罐回到客厅。
便利商店的工读生超可爱,为了多看几眼让她帮我微波了便当,保养了眼睛心情也得跟着变好才行。
「我开动了。」
打开便当盒咬了一口汉堡排,喝了口啤酒。无意间又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只喜欢他可爱时候的样子,断了我大片江山的围棋魔人,眼神冷酷的冰山美人我也都爱,也有爱上了就有可能会被冻伤的觉悟,…但暴风雪真的刮起的时候,心还是冷到快碎了,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到家。
解决了一个便当正想开另一个的时候,光发现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正闪了蓝色冷光,显示着有未接来电。打开一看,十分钟前亮打了通电话给自己。
…这可以写下交往史上值得纪念的一页了。吵架之後这家伙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要道歉吗? 难道我今天可以写两页纪念史?
又或者…… 要提分手?交往史到此为止?
光战战兢兢地回拨了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但对方没说话。
「塔矢?」
『为什麽不接电话。』
「出去了一下。」难得他不先报自己的名字,劈头就问我这个,以为我故意不接他电话吧?
『…去哪里?』
「便利商店买东西。」听来不像要跟我谈分手,可以放心了。
『你一个人在家吗?』
「不然呢。你呢?」
『…在外面。』
「外面?…今天有工作?」
亮突然静了下来。此时光注意到亮的四周有点吵吵嚷嚷,似乎在什麽闹区的样子。
「你在哪?」
『你要──…』
几乎同一个时间说了话,光静了下来等亮说。
『你要…去祭典吗? 你家附近的花火大会。』
这是亮第一次吵架之後主动示好,第一次除了下棋以外自己开口约光,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迟疑有点紧张,一反平常说话总是给人斩钉截铁的印象,听得光有点不忍。
「嗯,去啊。我们说好今天要去吧?虽然没约时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我骑车去接你?」
『不用了。…30分钟後我在神社的阶梯前等你。待会见。』
亮挂掉电话之前光突然发现电话里除了人潮声之外好像还有鼓声,有笛声…,曲调就跟20分钟前经过自己身边的队伍所吹奏出来的一样。
「…那个笨蛋。」
对我来说口头上的「想去」不等於「会去」,这应该是社会上的约定俗成吧?没有时间地点的约定就等於说说而已。
『喔?下下星期这附近有祭典耶!真想去看看。』
『嗯,好像很有趣。还有烟火。』
『一起去吧?』
『嗯。』
以上是那天的对话。
真要说的话,…时间地点不算没有,因为写在海报上了:
夏日祭典暨花火大会,晚上七点,○○神社。
对塔矢来说,这样就是约定成立了吧?
「可恶──!!我也是笨蛋!!」大吼了一声,光拿了手机钱包穿上板鞋立刻往神社赶去。
那家伙不知变通的个性我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