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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作者:山中落叶 当前章节:154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9:40

塔内每一层都还算宽敞,颇类似一个多边形的房间。贴塔壁处有一架木质楼梯,盘旋直至顶部。墙壁上开有圆形窗户,每层都有一扇狭小的木门。室内摆有一张八仙桌,两把靠背椅,桌上置有一套蓝花青瓷茶具。墙上悬挂几幅水墨丹青图。

突然间楼梯上传来“笃笃”的脚步声,他忙闪身在楼梯后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近,一个鬼子宪兵顺楼梯下到二层塔内。范天华闪电般贴身直进,伸手点了他的哑穴。又用擒拿手法将他掀翻在地,用刀横在他的咽喉处,这才解开他的哑穴。用日语冷冷地问道;“老实说,这塔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那个鬼子看了一眼雪亮的锋刃,才哆哆嗦嗦地说;“是春山君。”

“他是做什么的?”

“原是满铁株式会社情报课的负责人。后因反对战争扩大化,并主张和重庆政府和谈才被军部关在这里。”

“那个小池少佐呢?”

“在帐篷里睡觉呢。”他眸子中闪动着一丝狡诈的光圈。

“那个春山君关押在第几层?”

“最底下那一层。”

“还有谁和他在一起。”

“特务机关长衫田将军。”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负责伺候他们的。”

范天华左手顶住这个鬼子的后脑勺,右手从下面绕过他的脖子,握住自己左上臂的二头肌,用力向后扭了一下他的脖子。颈椎骨折断时发出的声响,就如同是拧嫩白菜帮,很清脆但声音并不大。他将鬼子的尸体拖到塔檐处,藏到灯光照不着的阴影里。将两把驳壳枪的大小机头张开插在腰间,又抽出那柄日本武士刀拎在手里。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向底层摸去。塔内静极了,灯火全无。只有塔底层,隐隐约约地有灯火闪烁,并不时有轻微的说话声,透过门的缝隙传了出来。

所谓的塔底层,其实是塔基的中心空间。约有可铺三张“榻榻米”的面积,四周的墙壁饰有山水图画。宽敞、明亮、只是隔绝了光亮与声音的小天地。透过门的缝隙,范天华发现室内有两位身穿和服的中年男人,正围着一副棋盘在品茗说话。面对门这一侧的人,正是衫田将军。另一位背对门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个春山了。

范天华心动了,他很想把衫田友彦这个老牌特务头子干掉。可他不知道室内是否有埋伏及机关设置,自是不敢轻易冒险。

“衫田君,你我对弈胜负已分。你是不是也该说心里话了?”

“啊呀,春山君你我已有多时不见了。你仍是风采依旧,棋艺却非往日可比了。我自认技不如人,输得是心服口服啊。”

“其实这几盘棋,你输在求胜心切杀心太重,自然就要反失先手。”

“春山君,你我老友重逢何必咄咄逼人呢?岂不闻棋道渊深似海,又岂在方寸口舌之间。”

“你又错了!我只是借棋势而论人事评国事,又怎会拘泥于方寸口舌之间。”

“那我倒愿闻其详。”

“棋道合于人道,人道合于天道,黑白云子无非三百六十,却合周天之数;黑白各半,却合阴阳之变;岂不闻‘棋静’有如地安,‘棋动’有如天变吗!尤其是当你手掌乾坤口含生杀大权时,更不能擅动杀机。得一国尚属不易,失一国却只在‘覆水’之间。须得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之谨慎,尽人事听天命而循大道才得有胜算。”

春山君缓慢而又平静地说着,可在衫田友彦听来,却是如骨在喉如刺在背。他心头火起,却也只能淡淡一笑说;“先生言重了,充其量是某些机会没把握好,否则何至于如此呢?”

春山满腹惆怅地说;“老兄,你我都是老牌特务了。又何必巧言令色呢?就围棋而论,棋分九品:入神、具体、通幽、坐凿、用智、小巧、斗力、若愚、守拙。我们的大本营及内阁的棋品充其量是七品,也只能局限在斗力的层次上。而蒋委员长呢?他的棋品已达‘若愚’阶段,他以‘空间换时间’,‘以失地换主动’的国策,就将我们的军事、经济实力、战争资源的再生能力拖垮了。而我们真正地对手——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则已是九品中的顶尖高手。他们只巧妙地提出了统一战线联合抗日,就赢得了人心壮大了自己。又极明智地实施了让开大路占领两厢,开展敌后游击的战略方针。就将我们彻底置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困境之中,他们已随时都可以‘收官’了。”

“何至于如此悲观呢?我们毕竟还握有战场上的主动权吗。还有近八十万关东军做战略储备吗。”

“那八十万关东军,我们还敢动一兵一卒了吗?”他长叹一声。“算了吧,当你跨进我的牢房时,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明年的今日,便是我的周年忌日!”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棋盘上,你输给了我。在个人生活与婚姻上,我输给了你。可你我之间还会有胜利者吗?军部、内阁及我们共同输掉了这场战争。我们输掉了整个大和民族啊!”他的身体在微微抖动着,眼中溢满了泪水。

“哎,你又何出此言?”

“衫田君,难道你面对一个既将死去的人,都没有说真话的勇气吗?你今天不就是来给我送终的吗!你不是已经在茶水里下了毒吗!----------

他话还未说完,坐在他对面的衫田友彦已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作为老牌特工出身的春山君绝非善类。

然而春山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平静地说;“我不恨你,因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的!两年前我和你及梅津司令官打赌,约在今年底见分晓。现在败势已露,我还能活吗?理由呢?只是因为我赌赢了。而你及梅津司令官却输了。可输掉的难道仅仅是你个人吗?输掉的难道不是我们整个大和民族吗!”说到这里,他的身子猛然一阵摇晃,一股撕裂肺腑的刺痛迅即向周身扩展。他知道毒素已进入整个血液循环系统了,他的神经意识已开始模糊了。他的眼前弥漫着一团红色的云雾,一缕黑红色的血流了出来,他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妈的,这老小子用毒了!他是如何用的毒?可还没等范天华想明白,就觉得有一股杀气陡然直逼过来。招式之快刃锋之凌厉,使他根本就没有招架的余地。匆忙之际他一个大弯腰,斜插柳、躬身换步,堪堪躲过这一刀。又顺前倾之势迅即“翻刀倒绞”,在招式尚未用老之时,手腕一抖使了个“回风戏柳”,“噹啷”一声才将刺来的长刀荡开。

他这才展眼观瞧。然而塔内灯光昏暗,双方又都在快速依动身位,面部五官根本就看不清。所能看清的也只是对方那并不高大,却异常灵活的身姿。然而他那身宪兵少佐军官制服,却是异常鲜明。范天华心中大喜,妈的、我终于把你“钓”出来了。可他知道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将他引到远离六角塔的地方。想到此,他脚踏七星方位一招“极目沧波”,连人带刀扑了上来。小池少佐竟然将刀向斜上方翻搅,瞬间换成“白鹤啄鱼”的招式,化解了范天华的招式。

范天华研习的是无极刀法,揉进了太极武当派的刀法之长。迅猛刚烈之中却又不失轻灵狠辣,尤其注重以内力驱动刀法。急切之间他将刀一撤,前胸及腹部门户大开。小池惊喜之中,一记“蛟龙出水”杀将进来。范天华移身换步,手中的刀突然“一删”,将小池的刀锋绞锁住。左掌闪电般向小池当头劈去。小池猝不及防只得右手刀一翻并向外推去,同时以左掌迎了上去。只听得“蓬然”一声。范天华借力使了个“乳燕穿云”,整个人就顺窗口窜了出来。当身体尚未落到塔檐上时,双手在塔檐上一按使了个“细胸巧翻云”,人就似断线的风筝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还没等周围的鬼子扑过来,他纵身一连几个“燕子三抄水”人便越出铁丝网,消逝在昏沉沉的夜色里。

小池少佐这才意识到范天华使了个障眼法,借他的力窜出了包围圈。他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是出自日本有名望的武士世家,自是心高气傲。他意识到对方使的是上乘的内家功夫,是以无极刀法为主,辅以太极与武当剑法的轻灵犀利。他很早就想研习这套刀法,却始终无缘得见。今日才初识此刀法之风采,他焉能轻易放过。况且今日不杀此人,他日必成后患!他自忖有取胜的把握,在交手中他已窥见到对手的一个微小瑕疵。想到此他大叫一声,跳出六角塔。随从给他牵来一匹战马,他吩咐道;“我要和这个支那人单打独斗,你们谁也不许过去助阵。保护好将军,我一会就回来。”说罢他打马追了上去。

不知是流水落花有意,还是天地原本就有情。肆虐咆哮的风静止了,仿佛是怕摇落枝叶上的秋霜。被厚厚的云团遮掩的圆月,盈盈的露出皎洁圆润的月亮。宝蓝色的天幕就如同是铺展开的天鹅绒,洒满一天星斗。聒噪的蛙鸣已悄然停止了吵闹,唯恐惊扰了夜的温馨。就连那粗犷奔放的嫩江,也变得如同少女般羞涩与柔顺,就仿佛是随意画的不规则的曲线。

范天华停下了脚步,他在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地势。这里已远离日军重点设防的六角塔,不必担心受到围追堵塞。这里地势较平坦,长满深不及脚踝的青草。它长约二十余M,宽约三十五M,周围布满了灌木丛。背后约五十M处,则是奔腾不息的嫩江支流。他笑了。作为决斗的场地,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场地宽敞平坦,便于施展手脚。胜,自是没有二话。败,就借灌木丛的掩护溜之大吉。他心里有数,最好还是用刀干掉这个鬼子的好!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若风头不顺,他腰间的驳壳枪是绝不吃素的。他可不想为什么狗屁江湖规矩,而便宜了这个屠夫。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疾驰而来。只见一匹栗色的战马,飞也似地从夜雾里冲了出来。当它距范天华不足十M处,骑在马上的人猛地勒紧缰绳。随着战马的嘶鸣,一个身形陡然飞掠而起,又稳稳的落到草地上。

范天华淡淡一笑;“如果我的估计没错,你就是那位小池少佐吧?!”

小池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说;“你就是野狼突击队的高极特工范天华吧?!”

这回轮到范天华发愣了;“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手上有你们野狼突击队所特工人员的照片与资料,而你是位居首位,我当然记得你的尊容。”

奶奶的,哪个汉奸给“漏”出去的?这不是要我好看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仁安寺的老道长呢?”这是范天华很想弄清楚的事。

小池并不想隐瞒什么:“道理很简单,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了许多他不应知道的事,所以他就必须死。”

“就没有武功高底的考虑吗?”

“就武功而言,他远不是我的对手。”这个鬼子很坦率,因在他看来对一个也即将死去的人没必要撒谎。

范天华愣了,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可他想了想又乐了,他故作神秘地说;“喂!我可知道你们的祖宗是谁?”

“你说什么?”小池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当年徐福带了三千童男与三千童女,去给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他们登上了你们那三座兔子都不瘌屎的荒岛,他们在那生儿育女过日子。于是这个世界上便有了日本这个国家了,而我们中国人就是你们日本人的祖宗!”

小池这回可听明白了。他气得破口大骂;“你放屁!八格牙路------”

可范天华却不生气,他笑嘻嘻地说;“何必生气呢,我还知道你家族的姓是如何来的?”

这小鬼子又有点发愣了,他还真的弄不清家族的姓氏是如何来的?几乎所有日本人都弄不清,自己家族的姓氏是如何来的。因日本人最初的姓氏,并没有一定之规。他疑惑不解地说了一句;“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孩子出生时,父母就要根据是在哪搞的性交,来给孩子取姓名的。你的父母是在小水池子里做的爱,所以你就叫小池。若是在松树旁的水井里搞性交,你就得叫松井了-------”

话未说完,小池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喝一声,身体陡然前倾,一掠数尺,两个起落。他便以“苍鹰扑兔”的架式,连人带刀扑了上来。范天华忙“斜弯腰、倒插柳、右臂斜沉”,小池的刀嗖的一声从头上掠过。他这才猛然伸腰,使了一招“风卷落花”,刀倏然倒卷了上来,雪亮的刃锋横截小池的手腕。不料小池并不后撤,而是斜身跨步,展开“顺水推舟”的招式,避开了范天华的刀锋,随即将刀一旋,抖起一圈寒光,竟使出了日本独有的“绞刀”之法。范天华也不收招,刀身翻转变为“三星夺月”,并偕左臂回身之力,斜窜了出去,身体陡然向后一滑避开这一刀。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量对方一眼,又不能不暗暗感到惊诧。

然而小池旋即又一次扑了上来。长刀展开挟着风声,吞、吐、抽、撤、沾、挂、击、斩、砍、刺、撇、贴、删、招式愈来愈快,变化愈来愈多。时而如鹰隼飞天,时而如猛虎伏地,道道刀光上下翻飞。

奇怪的是范天华并不接招,只是闪展腾挪,轻灵地身姿滴溜乱转。眼见着刃锋切入要害部位,可他总能贴着刀锋安然滑出。更可气的是他还不停地骂着,“日你仙人斑斑的------你这孙子敢打老子-------连祖宗都不要了-------”

突然小池“啊讶”惊叫一声,身子闪电般向后一跃。旋即就见他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一阵划拉。只见一只毛茸茸的松鼠,灵活地从他的左腿蹿到右腿,又从右腿蹿到肩上,最后才跳到草地上溜之忽也了。小池对各种暗器并不陌生,可他从未想到活蹦乱跳的松鼠,竟然会成为暗器。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给松鼠喂了毒---------

范天华说话了。“停一下!停一下!”

“你要干什么?”小池警惕地盯着他。“又要往外扔什么?”

“哪能呢?”他笑嘻嘻地说;“我平时喜欢玩个松鼠啊,蛇什么的。我只是想让你停一下,没有恶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得撒泡尿。你总不能让我尿裤子吧?”

“什么——?”小池头一次见到在生死决斗的关头,竟然要求停下来撒尿。而且还是以这么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范天华又说话了;“你若不答应?小心我在给你扔出一条蛇来。”

小池“蹭”的往后跳了一步,面露惊恐之色。天哪!他在心里暗自骂道;我怎么碰到这么一块滚刀肉呢?“我若答应呢?”

“待我撒完尿,咱们大战一场,决出胜负!谁也不许用暗器,也包括枪。”

“行!一言为定。绝不许反悔!”小池知道范天华对蛇是颇有研究的。看他玩松鼠都那么老练,这要是真的弄出条“毒蛇”来也麻烦。

范天华摇摇晃晃地跑去撒尿,可并未走远。他边撒尿还一边大声说着;“你知道你们的女人穿和服时,在腰上别块布是为什么吗?”

小池并不回答,他在想这要真的扔出条毒蛇来该咋办?

范天华继续说着;“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都跑到中国来杀人放火,害得你们的女人在家没有男人用。闲得难受,于是就跑到野外去找野男人。碰到男人时,就把那块布往地上一铺,既干静,还免得弄脏屁股。”

范天华这样说和做是有道理的,或许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从他与小池交手之初,他就意识到这是个相当难对付的劲敌。小池用的是日本武士刀,可却巧妙地揉进了剑的轻灵与犀利。武士刀与剑的形状很相似,可用法与变化的区别却极其微妙,看似相同而实异。然而他却能运用得心应手,虚实变化妙在毫厘之间,招招狠辣,步步凶悍。况且小池得天时、借地利、占人和,可自己呢?逆天时、无地利、失人和,外加还有伤。未交手,就先自底气不足。所以他采取了以静制怒的激将法,使小池发怒上火。怒则燥、燥必乱、身、形、意、就达不到最有效地协调与发挥,这就犯了兵家之大忌。自己这台戏,才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他还在摇头晃脑地说着;“所以你们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因你妈不知,你到底是哪个男人的种。”

小池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与戏弄。军人的血性之勇,男人的阳刚之气,都不会容许他保持沉默。他长啸一声,身子陡然一摇,手中的刀已如风飘落叶一样倒卷上来。从“猿猴摘桃”变为“旋风扫叶”。范天华倏地转身,一招“铺地锦”身随刀转,两柄刀“噹啷”一声碰个正着。小池大吃一惊,他发现自己的刀竟然被对手用“内劲”粘出外门。匆忙之间他左掌使出了“推窗望月”,一股疾风直扑范天华的面门。范天华见已失有利地位,只得收刀回撤。二人堪堪打成平手,却已全无轻视对方之心了。

但小池毕竟在刀法上浸染近二十年,又出自武士世家,刀法自是非同凡响已近乎炉火纯青的程度。他冷笑一声,手中的刀霍地再次展开。夜色之中,顿时涌起一圈杀气,恍惚见影不见人。一柄武士刀如“灵蛇吐信”,寒光闪烁冷气森森。指东而打西、指南而打北,时而凌空高蹈、宛如鹰隼飞天、时而贴地平铺、宛如蝶舞花影。他的左掌砍、劈、指、戳、有如一支点穴笔,变化的繁复精奇,让人眼花缭乱。有如惊涛卷地,浪花飞空。一招一式、翻翻滚滚、层层叠叠。

他知道小池是在用最迅捷的刀法逼自己也快起来,他可不想与鬼子简单地争勇斗狠。他知道高手对决,绝对不能动怒斗狠。他稳住心神,在闪避中仔细观察着。十几招一过,他已将小池的招式路数了然与胸了。他刀法一变,展开了“落风刀”的精奇招数。此刀法兼有无极、太极、武当刀的特色,八十四式连环刀法可回环运用。此时他身形飘忽不定,刀法虚实并用。总能巧妙地将来势消淤无形之间,可你又看不清他的招式。

小池愈战愈勇,刀法也愈来愈快。可范天华的刀法却倏然一变,手上就如提着千斤重物,刀法已有点散乱,步伐也已踉踉跄跄,就如同喝醉了酒似的。小池狂笑一声,在跃起的瞬间使了一记“乌龙盘树”刃锋直指范天华的后背。范天华迅即回身,只听“呛啷”一声,两柄武士刀的刀身碰在一起,锋刃却并未触及。小池忙用力抽刀,却纹丝不动,就仿佛被粘住似的。他的额头登时就冒汗了,他知道这是太极刀法中的“粘”字诀,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心跳开始加剧,他手里的刀已不能随意收缩了。

蓦地,范天华猛然收刀回撤。小池一愣,旋即又是一喜。整个人陡然似陀螺般旋转起来,眨眼之间,“守离宫、走坎位、盘膝拗步、”武士刀舞起一圈寒光,横跃三步,顿时刀尖颤动,一记“大鹏双展翅”雪亮的刃锋直逼范天华的颈部。

范天华笑了,这就是那极其狠辣的一招连三式“大鹏双展翅”。他知道最可怕最阴险的,则是隐藏在招式中的“雏凤三点头”。此招是一手接一手一式连一式,而老道长就是死于这招的。

他冷冷一笑身形陡然一翻,一招“鲁志深醉卧山门”,旋即变成“孙悟空夜盗蟠桃”,然后才是“八戒拜师”,最后又是“唐僧雪夜过天河”。这原是青城派与蓬莱派的功夫,竟让他用得颠三倒四驴唇不对马嘴,居然没有一招是对的。他是歪歪扭扭、踉踉跄跄地晃悠过来的,就如同是个醉鬼。可他却在间不容发的空隙之中,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四刀。尤其是“唐僧雪夜过天河”,本应是大步向前,姿势俊秀潇洒,可他却是左腿跛、右腿拐、硬是成了“铁拐李雪夜过天河”。可就是这颠三倒四的步伐却使小池的刀锋屡次走空,而且胸腹部门户大开。

小池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招式?这不分明是个醉鬼吗。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范天华陡然长啸一声;“小子,拿命来——!”他手中的刀骤然舞起一圈银光,搅起层层杀气。推出一记“流星赶月”,刃锋过处洒下一片血雨。

小池惊叫一声;“完了”,只见他的一条臂膀随着刀锋就飞了出去。未待招式用老,范天华手腕翻转,一招“风卷残云”已接踵而至。就听夜空里传出“哧——”的声响,小池的腹部已被横向剖开了。可还未等他那黯青色的肠子流出来,范天华便使出了达摩一百单八式中的“金蝉戏浪”,这是武学之中的绝学。刀锋掠过,小池的脑袋陡然凌空飞起。

月光下,范天华的眼前顿时弥漫着一团红色的“血雾”。奇怪的是,他那掉落到草地上的脑袋,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无以更改的事实。那玉米粒般的牙齿,咬着沙土“咔咔”直响。那已失去头颅的尸体,却并未立即倒下。而是歪歪斜斜地向前冲了几步,才摇摇晃晃地仰面跌落在地。

没有人知道他在生命最后的瞬间,到底想到了什么?也无人能说得清他那声惊呼“完了”,又究竟意味了什么?如果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应是人生的感悟!那么小池少佐在血泊中,理应醒悟到一个最浅显易懂的道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善恶到头终须报!这原本就不是写在字里行间的,而是刻在天地间,蕴藏在万物之中的!什么八泓一宇;什么大东亚圣战;终归不过是痴人说梦也!因为中国这块土地,对于大和民族而言,永远是一部未解之迷,是一部足以让侵略者魂飞魄散的梦厣。如果说大和民族的精神支柱,只能是中国儒家的道德规范和理念。那他就只能怪父母,为什么不早让他懂得多行不义必自毙呢?否则又何必去以生命为代价,才悟彻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的古训呢?

小池倒下了,范天华这才缓缓收住了刀。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杀人,更不会是最后一次杀人。可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这么身心疲惫,这么让人心灰意冷。他知道他杀了一个武学上的奇才,他知道小池那最凌厉最漂亮的“大鹏双展翅”将会彻底失传了。他仰天长叹:“天哪,非我杀你,乃天杀之!我不代天行道,天焉能容我。故非我杀你,实是你杀自身也!”

说到此,范天华显得极为沮丧。

马小羽捅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不杀他,那108具无辜者的冤魂怎么算?”

“嗨,我不是说他不该杀,而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的功夫。”

“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这么多愁善感,幸好我没出什么事,否则真不敢想你会怎么样?”

“嗨——!”他长长叹了口气,才说;“还能怎样?现在你能平安无事,我也就心安了!”

“老范。”小羽打断老范的话头,他显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纠缠。他指着不远处日本宪兵的帐篷说;“这些鬼子若是过来查看,咱们怎么办?动手吗?”

“嗯?”范天华也是一愣,“不动手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动手?鬼子来的人少,那好办。咱们可以用刀,你我绝对不会‘尿’他。可若是人多呢?是不是得用枪啦?可洞子里面的人怎么办?就算咱们的人能冲出去,那些金银财宝也能带走吗?”

“那还带个屁了!能把人平安带出去就不错了。”

“既然左右都是留给鬼子,那咱们来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吧?”

“嗯?”老范想了想,说;“你怎么知道鬼子肯定会过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鬼子肯定就不会来呢?”

“哎——”老范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浑身都透着机灵气的小伙子,疑惑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打算了?”

“说不好。我只是觉得和小鬼子斗,是绝不能存侥幸心理的。鬼子的战斗力之所以强,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们的每一个军人几乎都能尽忠职守。这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无疑是一大劲敌。而咱们原本就处于劣势,要战胜他们就必须首先赢得主动。”

范天华不能不承认,马小羽并没有说错。战争使这个连胡子还没有长的年轻人成熟了。他略思衬,则说;“待我去和洛处说一声。”

“不行——!”马小羽拦住老范。

“为什么?这种行动可绝不是小事啊。”

“不知为什么?洛处最近总有点恍恍惚惚。能不杀,他总是不让开杀戒。我看你最好还是先找冯镇海商量下的好。”

“也对!老冯那‘傢伙’精得就好像比别人多长了个脑袋。”

突然,老范的嘴被小羽捂住了。并在他耳边轻声说;“有人来了。”

他倆同时将耳朵贴在地面上,隐隐约约地听到皮鞋踩踏地面时发出的声响,及碰断枯枝落叶的咔嚓声。

“是鬼子——!”他们意识到危险临近了。

他二人分别隐藏在两块较大岩石的侧面,仔细观察着,等待着。

渐渐地,这两个鬼子走近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仍然在摇摇晃晃行走的同时,又在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就在这两个鬼子的身影,刚刚跨过那两块较大的岩石。范天华手中的日本军刀,已凌空劈了下来。右边那个鬼子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头颅的前半部份,便已被锋利的军刀劈了下去。左边那个鬼子稍一愣神,马小羽手中的军刀已从他的咽喉一掠而入。旋即他右手一推刀柄,鬼子的头颅便已歪斜向另一侧肩头。断开的筋脉、血管、仍在微微抽搐,鲜红的血浆如喷泉般激射而出,这两个鬼子一声没吭便倒下了。

范天华边在鬼子尸体上,擦拭着军刀上的血迹。边说;“妈的,现在想不开杀戒,都不行了。这才叫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哪!小羽,你去通知老冯,我在这监视着。”

冯镇海对小羽的汇报,似乎并未感到意外。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他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我去通知洛处。看来只好先解决东面的宪兵,再回头解决西面的了。”

此时,洛处他们早已进入主墓室。展示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近似天井的空间,它长六米,宽四米。墙壁及地面均是用褐黄色的“金砖”铺设的,上面带有明显的波纹状图案。顶部是用长方形石板砌成圆拱形,墙上绘有大幅壁画。

在天井的中心位置,摆放两只颜色呈深绿色的玉石宝座,分别面向西南与东南。宝座前有黄色琉璃“五供”,(一个颇为硕大的香炉、两个白银烛台、两个精致绝伦的青瓷花瓶。)“五供”前有两只青花云龙大瓷缸,里面装满了油腻粘糊糊已成黑色的物品,已凝固板结。上面还放有一只已长满绿色铜锈,以看不出本色的铜瓢。缸边还悬有小孩手臂粗,看起来很类似灯芯的东西。整个缸的直径足有七十厘米。

孙常发抓起铜瓢,从青花云龙大瓷缸里舀了一勺闻了闻。说;“是香油。应是长明灯了。”

在天井的两侧,各有一配殿。东西各长2.6米、宽约5米、高约7米,各设有一圆拱形门洞。其中东配殿设有棺床,但并无棺槨。而西配殿则设有一只檀香木制成,并漆成朱红色的马桶。角落里还置有一只呈椭圆形的大浴缸,长约1.9、宽约1米、深约50厘米。浴缸内外被研磨得光滑细腻,犹如现代的水磨石。

丁秘书指着浴缸说;“这也是溶血玉吗?”

“不是。”丁川仔细用手摸了摸,说;“这应是产自长白山的褐红色玉石。”

“这应是洗澡用的物品,可它的水源在哪呢?”

孙常发调侃道;“你不懂,阴间洗澡不用水。”

洛处长笑着骂了一句;“就他妈你懂,我还以为你去过阴间呢。”

当他们转身返回主墓室,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富丽堂皇。

这座墓室长12米、宽15米、高9米。一副巨大的彩绘棺槨,是用金丝楠木制成的。这种材质的纤维密度相当高,其硬度不亚于金属。它长2.5米、最宽处为1.3米、最窄处为1米、最高处为0.9米。棺木以红黑两色为主色。棺槨上绘有仙鹤、凤凰缠枝、牡丹、祥云等图案。其中仙鹤与凤凰,均为鎏金。棺槨四周设有一圈檀香木制作的栏杆,悬挂有上下两排铜铃。棺首部位有一封闭的小门,门板上缀有纵横二十一颗小拇指甲大小的乳状门钉。镶有两只怪兽的头,怪兽的鼻子里悬挂一玉制的圆环。怪兽双目圆睁,正视前方。看上去颇为恐怖狰狞。两扇门板上各绘有一个鎏金卫士,手持骨朵。

“那道小门是做什么用的?”孙常发好奇地问。

“那是供墓主人的灵魂进出用的。”丁川答道。

棺槨的顶部呈长方体六角形状,六角各有一铜狮头。顶脊部卧伏一只玉石雕刻的猛虎。在棺槨的尾部,置放一块高约1.2米、宽0.4米、厚0.15米的石碑。上面镌刻有契丹文字与汉字,各一千五百余个。自体清晰饱满、排列匀称、凹凸有致。封盖上刻有五朵牡丹花。其中一朵牡丹花居中心位置,其余四朵牡丹各居四角。四条边各有三个奇形怪状的人像,分别代表十二生肖。

丁川指着这块石碑说;“这就是墓志铭了。”

占据主墓室近1/2面积的,是一张巨大的棺床。棺床是用青色城墙砖砌垒的,共有八层。高度为0.5米。砖上有波纹状图案,并留有制作者的手印。沿棺床顶部边缘,设有镂空的檀香木栏杆。棺床上有莲花状雕塑,佛家称为须弥座。将棺槨置放在棺床的须弥座上。

无论是在墓室的天井里,甬道里、东西配殿、供桌上下、棺床的上下、都摆满了种类繁多的陪葬器物。价值昂贵的金银玉器,精美的瓷器-------

丁秘书感叹道;“由此可见墓主人身份的尊贵。”

洛处长应声答道;“此人肯定是皇亲国戚,至少也得是个亲王级的人物。”

孙常发有点担心地问;“外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会。”洛处长很有把握地说;“如有事,他们会发信号的。咱们的问题是,如何将棺槨的顶盖掀起来?”

他们卸下栏杆,跳上棺床,围着棺槨仔细察看着。

丁川兴奋地叫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怎么了?”

丁川说;“它并没有用棺材钉将棺槨封闭。”

孙常发却有点担心地说;“可这顶板就将近二十厘米厚,论重量怕不会少于八百斤吧。”

“天哪!”丁秘书的脸色突然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她手指着棺槨的顶脊,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洛处长将火把移近棺槨的顶脊,人们才发现在棺槨顶脊上。卧着那只虎形雕塑的两侧,用契丹与汉族两种文字,写着两行黑色镶金丝边的文字。一行是“盗此墓者必遭天谴!”另一行是“盗此墓者终是墓中鬼也!”

一股阴森恐怖的惧怕,顿时从他们的足底陡然升腾而起。一种从未经历过的神秘,怪异、诡谲之力,旋即弥漫了整个墓室。霎时间就让他们感受到了地狱门前的恐怖与绝望。不错!他们都是从死人堆中拼杀出来的人。生命的意义,对于他们原本要简单得多。然而。在这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咒语面前,他们就不能不生敬畏之心。就如同使人惟恐避之不及却又无法抗拒的死神,张开翅膀扑天盖地压将下来。就如同是从地狱深处飞出来的毒蛆之幽灵,在紧紧追赶着他们。并在瞬间就将潜藏在胆汁中的绝望、痛楚、恐惧中的战栗顺每一根毛孔间喷涌而出。

整个墓室霎那间,就变得格外寂静。静得能听得见彼此之间心脏的跳动,能感受到血脉的波动。他们的神情已变得是那样晦暗与凝重。

处长双膝一软,“扑嗵”一声跪下了。大家也情不自禁地跪下了。处长双手抱拳,举在胸前。朗朗说道;

“墓室主人的在天之灵,请鉴谅!我等绝非盗墓之人。实是不甘心让日本鬼子践踏您的修行之地,更不能允许他们盗取您老人家墓中的珍宝,去屠杀您的后代儿孙,才不得已而为之。我们会将您老人家墓中的珍宝,妥善深藏于长白山中。使它们不离您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不离您老人家的视线之内。待战乱平息,打败日本鬼子之后。我们必当为您老人家重修陵寝,再塑金身——!皇天厚土,神明在上,其心可悯,其情可鉴乎——!”

墓室中仍是那样的寂静,直至他们深深的叩拜了三次之后。阵阵山风,呼啸着掠过林涛,传出几声近似于叹息的回音。

旋即,处长一挥手。说道;“开棺——!”

他们四人分别各守棺槨一角,气沉丹田、双臂用力。“嗨——!”一声,棺槨顶盖板应声而起。然后又将顶盖顺棺槨一侧慢慢倾斜,直至在棺床上放置稳妥。他们才长长处了口气。

墓主人呈仰躺姿势,身躯已严重腐烂。身上遮盖的丝绸物品也已腐烂。但仍可清晰辨认出这是个年轻的女性。她头放在饰有金花的银枕上,戴金面具。枕畔放置一顶“金丝凤翼冠”,冠上用金丝堆出双凤朝阳图案。孔眼均匀,丝毫看不出人工接头的痕迹。造型生动、形象气势非凡。金丝龙口衔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左右两凤凰的口中各衔一串红玛瑙珠。

丁川好奇地将“金丝凤翼冠”拿了起来,反复欣赏着。发现在“金丝凤翼冠”衬里的边缘上镶嵌金制口圈。用翠鸟羽毛粘贴的凤翅,做展翅欲飞的姿态。凤冠上缀满了大小不同的珍珠、宝石、及用珍珠编缀的牡丹花。用翠鸟羽毛粘贴的翠鸟,在用金丝编缀的如意云和花树之间穿行嬉戏。凤冠后面的六扇“博鬓”左右分开,如五彩缤纷展开的凤尾。他轻轻掂了掂份量,惊叹道:“天哪,这足有六斤重啊!”

孙常发也兴奋地说;“咱们把这顶凤冠卖了,咱们几个可就全成百万大富翁了。”

墓主人全身罩有银丝网络,并佩有琥珀缨络。腰部围着饰金丝带,上面悬有各类珠玉饰品。她的双手十指均有金银等珍贵饰品。身上盖着厚厚的鹅黄色织锦被,上绣朱红色经文。被下面塞满了金、银、玉器,身下铺的是一床织锦被。身体头东脚西,双臂下垂,双手撂在腹部。脖颈上套红玛瑙朝珠。脚旁放一根近似马鞭状的物品,是用金丝线编成的。墓室里包括东西配殿,甬道里、天井里、供桌上下、都堆满了成匹锦缎。香料、青花瓷瓶、檀香木制作的仪仗和旗幡。她头戴黑纱尖顶圆形帽,沾金钗。上身穿绣凤腾云黄绸锦衣,下身穿黄色缠枝莲花夹裤。外罩绣云龙长裙。足登黄缎鞋,脚外侧还另外置备一双绣有金花图案的银靴。身体两侧各放一条精美绝伦的佩带。此佩带是用双层黄色锦缎制成。上缝缀二十块镶嵌金饰件,每一金饰件均为扁金制成的缠枝花形金托。上镶祖母绿宝石一块,四周镶嵌石榴子红宝石及珍珠数颗。佩带上共有祖母绿宝石二十颗,石榴子红宝石九十一块。另外。在陪葬器物中,还有一饮酒用的金爵杯与金酒注,更是引人注目。金酒注上刻满云龙花卉纹,它腹部两侧以白云雕成的盘龙。龙的眼睛以鲜艳的红宝石点缀,取画龙点睛之意。金爵杯的外壁缀有浮雕式的二龙戏珠,显得玲珑有致具有一种鲜活的立体感。

只有丁川在墓主人身体右侧腰胯处,确切地说是在金银玉器的掩埋之中。发现一条卷成一盘的腰带,黑里透着一点桔黄,因年代久远腰带已明显腐烂了。然而。在已腐烂的皮革残屑中,却隐隐约约间透出星星点点的白光。

“这是什么东西?”丁川一伸手去摸。突然他浑身一震,就觉得手指触摸到一条滑溜溜冷冰冰竟然还会动的东西。不知是出于一种本能还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他的大拇指与食指用力一捏。

就听棺槨中发出“呛啷”一声脆响,他登时就大吃一惊。在将手缩回的同时,双脚在棺床上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倒退出去。奇怪的是当他的双脚尚未着地之时,棺槨之中突然闪出一道耀眼的亮光。就如同赤练蛇一般,在狭隘的墓室里的空间一掠而过。并发出金铁交鸣时才会有的“嗡嗡”之声,瞬间又转化为丝丝冷嗖嗖的寒意与杀气。

处长、丁秘书、孙常发在闪避的同时,又扑了上来。只见那道如同赤练蛇般的白光已然落地,它已失去了光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仍颤动不已。借着火把的光亮,人们才看清。它原是一柄剑,它长约96厘米、宽20毫米、剑前端呈扁圆形、剑柄很短、几乎没有护手。

丁川抓住剑柄,把它提了起来。只觉得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就如同是一条腰带。可他试着用力抖动腕部,并使了一招“铁锁横江”。就见这柄软绵绵的剑骤然挺直,就有如横空出世划出一轮耀眼的白光,腾起一圈阴森森的杀气。

“来呀——!”孙常发喊道;“试下剑。”说罢,他抽出日本军刀当头劈了过来。

丁川挥剑,使了一招“长虹贯日”迎了上去。墓室里顿时爆起金铁交鸣之声,再一看,孙常发手中的那柄日本军刀,已被截为两段。

“天哪——!这是宝剑哪!”他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既是宝剑肯定会有名字的,快看剑柄。”孙常发提醒道。

果然在剑柄处,镌刻有三个蝇头小楷“冥天剑”

丁秘书急不可待地问道;“这剑怎么会突然从棺槨中飞了出来?”

处长拿过剑来,反复观看着。解释道;“应是丁川在无意间,触发了这柄剑的锁簧装置。它原是卷曲成一盘的,你触发了它的锁簧,才使它激射而出。近千百年的压抑卷曲,一旦得以舒展它的反弹力自然是惊人的。”

丁川说;“应当是这样的。而且这柄剑肯定是用东北的白金(铂),经特殊锻造工艺精制而成的。”

这时,冯镇海匆匆而入。神色紧张地说;“处长,出事了!”

“怎么了?”

“有两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宪兵,方才进入老范负责监视的区域。迫不得已,老范和小羽只好用军刀将其力毙于刀下。”

“这两个鬼子隶属于哪支部队?”

“经查验,他们应隶属于驻防临江地区的宪兵中队。从他们进入的方位判断,应当是负责监视与封闭古墓东面那条三叉路口的。”

“三叉路口处,总共有多少鬼子?”

“据小羽讲,确切地数字应是十二位。”

“这样吧!”洛处长一横心;“与其被堵在洞里,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丁秘书你和孙常发留在墓里,将能带走的贵重物品装入麻袋。封好口免得误事。安鹏举负责监视西面的鬼子。冯镇海仍负责看守电话及已昏迷的战俘。其余的人跟着我,先将东面的鬼子干掉。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而枪声一旦打响,咱们的人务必将所有财宝一律抛弃。按指定方案,采取轮番掩护交替跃进的方式,尽快撤出战斗。”他又扫视了大家一眼,问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处长抬腕看了下表,已是子夜零点四十五分了。他淡淡地说了句;“各就各位,准备行动!

雨已停止了,阵阵山风呼啸着掠过峡谷。密匝匝的树冠海浪似的涌动着,给这莽苍苍的丛林及峡谷,平添了几许诡异与神秘。

处长他们向东面五百米开外鬼子的帐篷悄然摸去。前行不到百米,地形突变,地势陡然升高。小道两侧草深林密,灌木丛中藤条纵横,茂密的山茅草高达人的肩部。而有的地段则是低矮的荆棘丛生。

范天华从岩石背后走了出来,说道;“处长,咱们这就动手吗?”

“不动手还能怎么办?”他又转身小声问马小羽;“你能确定对面的鬼子,和从新京来的鬼子之间并不熟悉吗?”

“能!对面的鬼子是从临江调来的,和从新京来的鬼子接触的机会与时间极少。充其量是双方的队长之间还算是熟悉。”

“他们的具体人数你能确定吗?”

“咱们对面的日本宪兵,应是十二个。我和老范干掉两个,帐篷外总要有一位哨兵吧,帐篷内应还有九名。”

洛处又对丁川说;“你在前边大大方方地走,装出一副醉态。我们在暗中跟着你,你的任务就是搞掉那个哨兵。”说罢。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白酒,交给丁川。“记住:风是从你背后吹来的。距哨兵较近时,你再将酒倒在身上。若回答哨兵问话时,一定要说日语。从现在起,你的名字是山口,而不是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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