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湖事件爆发后,板垣立即向关东军司令部做了报告,本庄司令官立即召开会议,断然做出了“关东军全线出动,对中国军队发起攻击”的决定,命令各部队迅速占领满铁铁路沿线各主要城镇,消灭中国军队。所谓“全线出动”意味着把事态扩大下去,“发起攻击”就等于向中国宣战。就是说,关东军从事变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柳条湖事件”就地解决,而是要发动一场全面侵略东北的战争。同时本庄还命令关东军司令部移往沈阳,并向朝鲜军请求支援。关东军本来的任务之一是就是“防卫”南满铁路,在其沿线驻有重兵。当本庄命令下达后,关东军各部队迅速出动,很快占领了沈阳、长春、安东、营口等满铁铁路沿线的主要城镇。
营口位于辽东湾北岸,是东北南部重要的海上门户之一和京奉铁路营沟支线的南端终点。9月19日晨5时许,驻大石桥的独立守备队第3大队长岩田中佐,根据本庄的命令,率领2个中队乘火车到达营口,然后分兵两路,一路直扑中国海防练军营、县政府等军政机关。由于有不抵抗命令,日军“未遇任何抵抗,即将之占领”。一路进犯车站、码头等地,控制了交通枢纽。至上午8时许,日军完全占领营口。其后,日军对营口实行军管,发布布告称:“市政须在日本军政官指导下施行,日本军政官有权取缔集会、报刊、广告等。”《满铁档案·兴业部》(50)。
安东(今丹东)是中朝边境重镇和辽宁东部的重要交通枢纽。柳条湖事件当夜,驻安东日本领事即前往县政府,威胁县长王介公等同意日军进入。王等召开会议,以一县无能为力……决定坐待日军入城。《辽宁文史资料》第31辑,第141页。并向日领事声明,已命令中国军警“绝对不准轻举妄动”。日军得知县政府态度后,于19日上午5时许开进市区,解除了中方军警的武装,占领了县政府、县公安局,以及银行、报馆等,安东落入日军魔掌。
凤城是安奉铁路线上的军事重镇,当时驻有省防军姜全我部1个团。19日晨2时许,驻连山关的独立守备队第4大队长板津中佐率部向凤城进犯,于7时许进入城内,包围了县政府、公安局等机关,同样由于奉不抵抗命令,均无反抗。姜全我素有亲日倾向,即时俯首听命。中国军警悉数被日军缴械,凤城亦被日军占领。
长春,地处东北腹地,是中东铁路、南满铁路和吉长铁路的交会点,是通往吉林、哈尔滨和洮南的重要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中日双方均有重兵驻守。东北军方面,在长春以南的南岭兵营,驻有炮兵第19团穆纯昌部,步兵第25旅任玉山团,两部合计兵力约4700多人,各种炮40余门;在长春以北的宽城子兵营,驻有步兵第23旅傅冠军营;长春市内尚有马锡麟部1个营,东北军驻长春部队总兵力约7000人。关东军方面,在满铁附属地内驻有:以长谷部照吾少将为指挥官的第3旅团司令部,部队有第4联队(2个大队),独立守备队第1大队1个中队,兵力约1500人。此外在长春以南的公主岭,驻有骑兵第2联队,独立守备队第1大队2个中队。
9月19日凌晨过后,长谷部得到“奉天日中两军冲突”的报告,便按预定计划命第4联队派出一个大队攻击南岭,其余部队准备南下增援沈阳。不久,接到本庄要其攻占长春的命令,遂调整部署:攻击南岭部队任务仍旧,第4联队主力进攻宽城子,驻公主岭骑兵第2联队增援长春。
第4联队驻地离宽城子兵营数里之遥,联队长大岛陆太郎率部很快于4时半进抵中国兵营,但被我军哨兵发现,遂变为强攻。首先将营长傅冠军击成重伤,(关于傅被击情形说法不一)随即冲进营内。中国士兵虽然接到了不抵抗命令,但眼见营长被杀,群情激愤,凭借营房、院 墙进行还击。双方激战至8时半,敌增援部队赶到,从东、北攻入兵营,战斗更为激烈。 这时我军又接到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熙洽的“不许抵抗”的命令,使我军官兵战意受挫,但仍有部分官拒绝缴械,且战且退,突出敌人包围。一部被敌缴械,至11时,日军占领宽城子兵营。
由黑石少佐率领的第2大队进攻南岭 ,于5时许从西北突然向炮兵团发起攻击,守军猝不及防,有16门大炮被敌破坏,穆、任两团长见状急向熙洽请示,熙洽仍令“急速撤走,不准抵抗”。《吉林文史资料》(11),第57页。然而日军围攻甚急,我军士兵怒不可遏,一部官兵砸开库房,取出弹药,向敌人还击。但因重武器库被敌封锁,我军枪弹不济,又接不抵抗命令,遂且战且退。在撤退中,炮兵第3 营营长张瑞福,急迫之中,不顾不抵抗命令,以山炮射击日军10余发,将敌攻势压住,使得部队安全撤出。
黑石大队攻击炮团后,暂退袁家窝棚待援。9时许,从公主岭赶来增援的由小河原指挥的独立守备第1大队,到达袁家窝棚。黑石大队和小河原大队汇合后,于10时从西面和东南向步兵团发起攻击。我军依托工事顽强抗击,打退敌人数次冲锋,独立守备队第3中队长仓本被打死,整个中队伤亡殆尽。中午时分, 敌在炮火掩护下再次攻击,冲入营内,双方展开激烈的肉搏战。随即,敌将预备队投入战斗,战斗达到高潮。只因我军迭次接到不抵抗命令,遂于战斗稍缓情况下,放弃抵抗,撤出战斗。14时许敌骑兵第2联队亦赶来增援,至14时30分许南岭 兵营失陷。
日军在进攻我军兵营的同时,即着手解除长春城内的中国军警武装。当时长春的最高行政首长是市政筹备处处长周斗钦。事变发生后,周已得到熙洽的“不准抵抗”的命令,遂于19日上午派公安局长修长余等,通过日本领事馆,向日军表示中国方面不抵抗之意。日军提出:须解除城内军队武装,治安在日军指挥下由公安局负责。下午,周斗钦等同意了日军要求。日军随即派部队进城,占领了各军政机关,并派宪兵队指挥公安局。城内的马锡麟部1个营放下武器,退出城外。至此,长春被敌占领。
一朝鲜军越境
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于19日零时左右下达了“全线出动,攻击中国军”的命令后,又向日本人指挥的朝鲜军发电报请求支援,并向军部中央报告了战况。于是,军部中央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处理事变。至8时许,军部中央得出结论, 认为“关东军的行动是完全合理的行动”,初步拟定应急动员朝鲜军一部和驻姬路的第10师团,派往中国东北增援关东军。这时却突然接到了朝鲜军的电报,内容是:“我军鉴于奉天方面情况,已派飞行第6联队(2个中队)增援关东军,又正在准备派遣第20师团1 个混成旅团向奉天出动……”《现代史资料》(7)428页。
朝鲜军行动如此迅速,是因为事先关东军早就与其串通好了。其实也是军部中央应付“满洲危急”时的既定计划。但问题是,按惯例出兵须经内阁会议批准,由天皇下达敕命执行。而朝鲜军在未得到敕令的情况下,就擅自决定出兵,一时弄得军部中央好不难堪。但越境行动完全是为了协助关东军扩大侵略的需要,军部中央很快便对这一行动予以“追认”了。
二出兵吉林
关东军很快攻占了满铁沿线,控制了南满,又得到朝鲜军的越境协助,遂决定实施第二期作战计划,即东取吉林,北攻哈尔滨,向东满和北满推进,扩大占领范围。为制造出兵借口,关东军指使特务机关,在吉、哈等地制造了多起日本侨民被袭击事件。然后以侨民会的名义,要求关东军出兵保护。本庄随即于20日命令第2 师团主力向长春集中,准备实施下一步侵略计划。根据建川美次的建议:“鉴于中东路的性质和目前一般形势,虽然不可向长春以北派兵,但对吉林、洮南等地尽快加以打击,应该说是有利的。”《现代史资料》(7)第187页。关东军于9月21 日决定首先出兵吉林。第2师团随即乘装甲列车向吉林进犯。
这时,由于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张作相为其父奔丧在锦州,吉林军政由军署参谋长熙洽代理。熙洽是前清“闲散皇族”,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与第2 师团长多门二郎有“师生关系”,且素有复辟清朝的野心,因此,事变爆发后,熙洽在召集军政两署的紧急会议上,确定了“绝对不抵抗”的方针。会后熙洽一面通过日本驻吉总领事石射猪太郎,向日军转达中国方面绝对不抵抗的决定,一面向所属各部队下令:“我军应万分容忍,幸勿端自我开,中日事件由外交解决。”《吉林文史资料》(11),第41页。当时,驻吉林市东北军有:第25旅张作舟部2个团和冯占海指挥的卫队团。20日,熙洽得知关东军主力正向长春集中,推测有可能进犯吉林,急令驻市各部队撤出。冯占海质问熙洽:“为何命令部队撤出省城? ”熙洽以奉到“避免冲突的电令”为招牌,还大谈了一通“抗战亡国论”《吉林文史资料》(11),第44页。,逼得冯占海只好率部退出省城。
而后,熙洽又与刘知政等人密商投降事宜。21日,多门师团由长春出发不久,熙洽即派军署中将参议安玉珍等人前往土门岭迎接。下午熙洽再次召开军政紧急会议不顾省府委员诚允等人的反对,强行通过了“不作抵抗,迎接日军入城”的决定。这样,日军于当日傍晚兵不血刃开进省城,随即占领了各军政机关。次日完全占领了吉林市。
接着,多门将熙洽召至下榻旅馆,要求3日内解除吉林省军队武装,撤销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公署和吉林省政府,重新组织以熙洽为首的吉林省“独立政府”,并与日军合作。对此,熙洽唯诺连声而出。这样,关东军从吉林开始了“跨出满铁线以外”的第一步。在这一过程中,熙洽等民族败类,为了个人私利和政治野心,利用手中权力,引狼入室,卖国求荣,助寇为虐,成为千古罪人。汉奸们的投降卖国活动,极大地帮助了日军的侵略,成为东北沦陷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一历史教训值得人们很好地思考。
三所谓“军事占领范围”
事变爆发第二天,日本内阁召开紧急会议,表面上确定了“不扩大方针”,但暗中却在商讨“如何保护在中国各地的日本侨民的安全”《太平洋战争史》(1),第270页。,也就是说,一旦出现“侨民危机”,就要出动军队“保护”。实际上是为了使侵略“名正言顺”。关东军出兵吉林就是这种伎俩的开始。而且在军部的威胁下,内阁于22日对朝鲜军越境和出兵吉林的侵略行动也予以承认,这都表明在侵略的根本点上内阁与军部完全一致。
在军部中央和内阁的支持下,关东军更加狂妄起来,继侵占吉林之后,又准备进犯哈尔滨。于是,由哈尔滨特务机关长百武晴吉和甘粕正彦等人,在哈尔滨制造了爆炸不稳事件,日本驻哈总领事大桥忠一极力配合,要求关东军出兵保护日侨。关东军遂于22日致电军部中央,准备出兵哈尔滨。《太平洋战争ヘの道·资料篇》第124页。关东军的判断是,目前苏联在外交上采取不干涉政策,固然存在与关东军交战之可能,但日军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作战行动,则苏联将处于被动作战之境地。因此,出兵哈尔滨是可行的。
军部中央接到关东军的报告后,对于出兵哈尔滨自然担心与苏联发生冲突,造成不易收拾的局面。军部中央的意见是,关东军一旦打破“满蒙”现状,就要对满铁线两侧及东满地区实行军事占领,使南满、东满与朝鲜连成一片。对于苏联势力较强的北满和张学良控制的辽西地区暂不占领。据此,军部中央急电关东军,要其“放弃北进之企图”,并于23日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了《关于军事占领范围》的文件,规定了三道军事占领范围。第一道是绝对必要的最小限度,西面以辽河划线,即以郑家屯、新民、营口为界,东面以吉林、海龙为界。第二道是进一步扩张线,西面以洮南、通辽、大虎山划线,东面以敦化、延吉(间岛)和珲春为界。这是军事占领的必要范围。第三道是哈尔滨和延、珲地区。对于这两个地区,“为保护侨民之出兵,须根据当地我外交官宪之请求”,才可采取行动。《太平洋战争ヘの道·资料篇》第126~127页。这个“军事占领范围”的提出,虽然对关东军一举攻占东三省的急迫企图有所限制,但表明了日本决心完全占领东北。
军部中央决定了“军事占领范围”的第二天,日本政府发表了第一次“关于满洲事变的声明”,颠倒黑白地把事变原因归于“中国军队破坏了南满铁路,袭击了我守备队,以致发生冲突”。并假惺惺地宣称:“日本在满洲没有任何领土欲望”,“竭力不使事态进一步扩大”。《年表与文书》(下),第181~182页。但事实上,这时关东军已经侵占了辽吉两省省会及30余座城镇,控制了12条铁路线。
四轰炸锦州
关东军北攻哈尔滨的企图,由于受到军部中央限制暂时停止。于是又采取了一个新的军事行动,以扩大战火。10月8日,关东军突然出动2个飞行中队,6 架侦察机和5架战斗机,轰炸了锦州市内的政府大楼和兵营等重要目标。投下了75枚25 公斤重的炸弹。同时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搭乘一架运输机,随同机群飞抵锦州,观察轰炸效果。关东军的理由是,设在锦州的张学良政权及东北军,“不仅扰乱满蒙治安,也妨碍新政权建立运动”因此,“驱逐锦州军政权是绝对必要的”。《现代史资料》(7)第208页。在此之前,关东军发表一个“公告”,明确宣布“不与旧东三省政权进行外交交涉”。并正在各地建立地方伪政权,轰炸锦州就是贯彻这种侵略构想的具体行动。
的确,事变发生后,张学良于9 月下旬在锦州重新设立东北边防军长官公署和辽宁省政府,一面通过南京政府,依赖国联迫使关东军撤兵;另一方面也预感到外交前途渺茫,调集东北军加强辽西防御,并派出部队进行反击战。这些当然是关东军所不能容许的。关东军认为,要树立伪政权,就必须铲除张学良政权,这是刻不容缓的第一急务。所以必须给锦州以重大打击,但关东军地面部队有限,难以迅速实施打击。因此决定实施空中打击。
除这一主要原因外,轰炸锦州还有其他用意。一是给呈现“后期癌症”的币原外交动一次“大手术”,迫使内阁完全按军部意志行事,全力支持关东军的侵略。二是向中国政府显示,如果中国不痛快地让出东北,日军就有可能对其他城市,甚至首都南京实施空中打击。三是向欧美列强警告,日本将不惜一切代价独占“满蒙”利益。
果然,事件发生后,中国立即向日本提出了严重抗议,并将此事提交国联。这时欧美各国才断定日军的行动属于侵略,向日本提出警告。国联在10月的全会上邀请美国列席,共同解决“中日冲突”,英、法等国提交了一个旨在促使日本撤兵的议案。这时日本撕掉遮掩的面纱,以1票对13票,公开拒绝接受国联的决议案。10月26日,日本又发表了第2次《关于满洲事变的声明》, 声称“为确保在满洲帝国臣民的安全”,不能“把军队全部撤回南满铁路附属地内”。这表明日本侵吞中国东北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国联的决议又一次成了一纸空文。在此期间,军部法西斯还在日本国内策划了“十月事件”,企图建立军部独裁政权。虽未成行。但对统治上层法西斯化起到了推动作用,促使内阁更加追随军部了。
五进犯江垣
关东军进行轰炸锦州的试探后,对辽西采取一种“威慑阵势”,而把进攻矛头指向了黑龙江。这次关东军为避免直接刺激苏联,采取了迂回和由汉奸打头阵的策略。即指使洮辽镇守使张海鹏进攻黑龙江省会齐齐哈尔。
张海鹏,辽宁黑山县人,土匪出身,与张作霖是结拜兄弟,为东北元老派之一,任洮辽镇守使,坐镇蒙边达10多年。皇姑屯事件后,自忖资格最老,企图坐上江省第一把交椅未果,愤愤不平。“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关东军派遣满铁洮南公所长河野正直和今田新太郎等,策动其投降日本,许诺拥张为黑省主席,接济军械、钱款。张海鹏利欲熏心,置国家与民族利益于不顾,于10月1日宣布脱离原东北军政当局“独立”,自任“东北边境保安司令”,借助关东军援助的枪械、钱款,大肆扩充军队,将所部由原来的4个骑兵团,扩编为8个支队,准备进犯黑龙江省。
这时,东北边防军驻黑省副司令长官、黑龙江省主席万福麟在北平,省政由其子万国宾代理。但万国宾难负其责,幸有军署参谋长谢珂积极主持,一面电请张学良派大员来省主事,一面调动部队,加强防务。张学良接黑省告急,欲以蒙疆督办职位稳住张海鹏,未能奏效。遂于10月11日任命黑河警备司令兼步兵第3旅旅长马占山为黑龙江省代理主席兼军事总指挥,主持黑省军政大计。
张海鹏闻讯,气急败坏,欲乘马占山尚未到任之际,图谋省垣。10月15日,张指派徐景隆率3个团伪军由洮南向齐齐哈尔进犯。同时,关东军派出第29联队一部协同前进。16日晨,敌军进抵江桥,向黑省守军发起进攻,守军英勇反击,将伪军击溃,徐景隆触雷毙命。关东军利用伪军北犯的阴谋遭到失败。守军为阻止敌军再犯,将嫩江铁路桥破坏数孔。于是,关东军便借口洮昴路是日本借款铁路,中国军队毁桥,严重损害了日本权益。便从幕后跳到前台,声称要以武力保护修桥。实际是发表了进攻黑省的声明。为进犯江垣,关东军一面调兵遣将,下令组成嫩江支队,准备武力进攻; 一面于10月19日新设了齐齐哈尔特务机关,任命林义秀为机关长,担任刺探黑省军情,诱降马占山的任务。
同月19日,马占山抵达省垣,次日通电就任黑龙江省代主席,表示“倘有侵犯我疆土及扰乱治安者,决以全力铲除之,以尽我保卫地方之责任”。陈觉:《“九·一八”事变后国难痛史》(上),第123页。随即组成黑龙江军临时指挥部,积极部署防务,准备抗击敌人。
10月26日,林义秀到达齐市,即于次日向马占山提出一份“要求书”,限期中方于一周内至11月3日将桥修好,否则日方就以“武力保护”抢修。林义秀明知一周内桥梁根本无法修复,实属故意刁难。其真实意图正如其给关东军的报告中所言:“我军在援助保护修理的名义下出兵齐齐哈尔,实乃机不可失。”《现代史资料》(11),第360页。同时,军部与外务省相勾结,由驻齐日领提出了内容相同的“通告”。《现代史资料》(11),第361页。上述“要求书”和“通告”实际是日军进攻黑龙江省的宣战书。面对日方的挑衅,马占山一面严词加以拒绝,一面加强防务,在江桥至昂昂溪间设立了三道防线。
11月3日,敌嫩江支队到达江桥,占领南岸阵地。是日夜至5日,敌军在飞机支援下,多次发起攻击,黑省军队奋起抗击,英勇杀敌,将敌击退。5 日黑省军一部对敌右侧实施突袭,于敌重创,日军支队长忧惧至极,欲剖腹自杀,被部下急救而止。《日本外交文书·满洲事变》第1卷第1册,第506页。
日军原来十分轻视黑省军队,估计不会遇到抵抗,就可长驱直入。猝然遭此重创,十分震惊,遂决定增派步兵、炮兵5个大队,由第3旅团长长谷部率领火速增援。5日晚以后,敌增援部队陆续赶到。6日拂晓,敌军在飞机、大炮、战车的掩护下,向守军发起猛攻,守军各部不畏强敌,浴血奋战,其激烈程度为事变以来所未见。后守军伤亡较大,于下午撤出大兴阵地,转入第二道防线。
日军在江桥受到重创,占领大兴后,未敢轻举冒进。同时,军部也担心由此引起日苏冲突,遂暂停了积极的武力作战方针,转而通过政治诱降手段,迫使马占山屈服。11月8~12日,林义秀奉关东军命令,几次与马占山交涉,提出“马占山下野,黑省政权和平移交张海鹏,黑省军队撤出省城,日军进占龙江车站”等无理要求。马占山即电北平请示张学良,得复电“饬死守,勿退却”。 孙邦主编《“九·一八”事变资料汇编》,第432页。据此,马答复日方:“本主席下野亦可,唯须中央派人接替……如张海鹏者决不能交与政权;关于撤兵,在我领土以内自有主权,非任何外人可以干预;齐克路(指龙江站)中国建筑,不能让与,尤在法律上、事实上,亦非日军所应要求占有者。”《档案选编》(1),第230页。马占山据理驳斥了日方。
日军见外交压服未能奏效,便决定再次使用武力。11月13日,军部中央给关东军发来训令:“马占山军必须撤至齐齐哈尔以北”,否则,“帝国军队将采取必要有效之手段”。《现代史资料》(11),第389~390页。同时,又下令增调空中和地面部队进入东北,加强关东军。于是,关东军一面调整进攻部署,将第2 师团全部投入江桥战场;一面让林义秀将军部命令转达给马占山,并限定16日午前予以答复。
17日,马占山答复拒绝撤兵,于是关东军便发动了更为疯狂的进攻。守军面对强敌,英勇抵抗,鏖战之烈,前所罕见。中国军人以血肉之躯奏出了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壮烈战歌。炮兵庞振海操炮向敌猛射,当炮身毁坏时,索性徒手跣足冲向敌阵。
至18日上午,三间房阵地被敌突破,守军被分割,无法应援,不得不且战且退至昂昂溪防线进行抵抗,马占山亦亲临前线指挥,多次击退敌人的进攻。午后,敌攻势更为猛烈,昂昂溪亦失守。敌分数路向省城进犯。
在战事无望的情况下,马占山决定按原定之商议,军政两署向海伦转移,各部队退至克山、拜泉等地。19日晨,马占山率部撤离齐齐哈尔,午后,日军侵占省垣。
至此,“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大规模抗击日寇的战斗结束了。江桥抗战,黑省军队以塞外孤旅坚持抗战半月之久,沉重打击了关东军的嚣张气焰,振奋了全国人民抗日御侮的斗争精神,显示了中华民族不甘屈辱的英雄气概,使国际社会主持正义的人们看到了中国人民的力量,认识了日本法西斯的侵略真面目。江桥抗战虽然失败了,但爱国军民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将永垂史册。
关东军攻占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后,东三省的重要城市尚有辽西的锦州和北满的哈尔滨未被占领,两地遂成为关东军占领作战的第4期目标。
一侵攻锦州
关东军在轰炸锦州之后集中兵力攻取黑龙江省城,对辽西采取了 “威慑阵势”,其主要方式是通过拼凑伪政权来对抗设在锦州的张学良政权。10中月旬,关东军指使预备役军官仓冈繁太郎等人,收买汉奸凌印清,组织所谓“东北民众自卫军”,在辽西地区以维持地方治安为名,进行侵扰。凌匪声称:要“剿灭东北军……占据锦州城,将张学良驱逐于关内。”《盛京时报》1931年10月22日。对于为虎作伥的凌匪叛逆,东北军在黄显声的指挥下,说服了附逆师长项青山、张海天等人,于11月初突然袭击凌匪司令部驻地三道沟,将凌匪及仓冈等日本顾问俘虏,一举歼灭了日本侵略者苦心经营的汉奸武装。
之后,关东军扶植另一汉奸张学成。张学成是张学良的堂弟,素有亲日倒兄之野心。11月初,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亲自出马,拉拢张学成协助关东军剿灭东北军,并保其成为“东北军政两方面的大首领”。张学成背兄忘祖,“当即向本庄表示愿作犬马”。《文史资料选辑》第17辑,第105页。于是,本庄委任张学成为“东北自卫军”总司令,拼凑起一支伪军,在黑山县一带,为关东军摇旗呐喊。由于张学成是张学良的堂弟,使锦州政府不免投鼠忌器。后在黄显声请示张学良之后,东北军一部于高山子一战,即将张学成及日本顾问击毙,消灭了叛匪。关东军组织伪军的阴谋再次失败。
为消灭锦州政权,关东军又变换新招,与驻天津日军勾结,制造暴乱,为关东军出兵寻找借口。10月底,关东军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去天津活动,一为“推动正在酝酿的反张(学良)运动”,二为将“溥仪尽快迎到满洲”。《现代史资料》(11)第350页。11月,土肥原策划了两次暴乱事件,一时间搞得天津卫火药味甚浓。于是,关东军以天津军被中国军队包围,需要紧急援助为名,于11月下旬调集混成第4、第39旅团等部,沿北宁铁路向锦州方向进犯。27、28日,在白旗堡、饶阳河一带,日军遭到东北军阻击,双方展开激战。这时,由于中国正在向国联建议在辽西设立缓冲地带,日本军部和政府恐怕因此引起国际社会强烈反对,遂命令关东军将部队撤回辽河以东。关东军不得已中止了侵攻作战。
到12月,随着形势的变化,关东军决定一举攻下锦州。12月中旬,日本内阁更迭,组成犬养毅内阁,军部法西斯皇道派首领荒木贞夫任陆相。不久,皇族载仁亲王上任参谋总长,统治结构的法西斯化日益严重,预示着侵华战争将进一步扩大。另一方面,国民党政府内部斗争激烈,12月15日,在粤派的逼迫下,蒋介石被迫下野,张学良改任为北平绥靖公署主任。这对东北抗战产生了重大影响。
12月中旬,军部中央致电关东军,表明了军部关于攻占锦州的意图,并决定增派混成第8旅团、第20师团司令部等,加入关东军序列。13日,关东军根据军部中央意图,制定了《攻击锦州计划》。15日军部中央来电,同意关东军以“讨伐匪贼”的名义,对锦州实施进攻《现代史资料》(7),第299~301页。。内阁也表示“与军部协力,积极解决满蒙问题”。日本侵攻锦州已如箭在弦上。
这时,张学良在北起通辽、南至盘山、西达大凌河等地设置了防线,广大爱国官兵也有“与敌决一死战”的高昂斗志,还有众多抗日义勇军的支持,完全可以与敌一搏。但南京新政府,表面上高唱“积极抗战”,几次电令张学良固守锦州,然而除一纸空文外,没有任何实际援助,这不能不对张学良的抗日决心有所影响。
12月17日,关东军分三路,沿北宁、打通、营沟三线西进,拉开侵占锦州的序幕。21日,关东军摆开了全面进攻的阵势。24日,本庄下达了全面进攻锦州的命令。《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1),第74~75页。在此紧急关头,张学良接连致电南京政府,要求给予支援,均未果。这使张学良的抗日决心产生动摇,未能开展积极防御作战,东北军主力龟缩在大凌河一线,消极待敌。第一线主要是抗日义勇军在田庄台、大洼、盘山等地,对敌进行了英勇抗击,但在强敌面前难以支撑。29日,沿营沟线进攻之敌第2师团攻陷盘山。30日,沿北宁路西进敌军混成第39旅团攻占打虎山。31日,敌军占领三条铁路的要冲沟帮子,锦州完全暴露在了日军面前。
在敌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张学良处境非常艰难,虽然曾有过与敌决战的决心,但不能不考虑:第一,正面敌我力量悬殊,且有日寇天津军和海军出动山海关,切断守军退路的可能;第二,要与敌决战,必须是全国抗战,目前仅以东北军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第三,华北各地军阀已有反张迹象,或许趁火打劫,使张失去立足之地。在这种情况下,为保存东北军实力。张学良不得不下令在辽西的东北军全部撤至关内。
1932年的新年来临之际,设于锦州的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和辽宁省政府相继迁往河北滦州,正规军各部也退入关内,只有黄显声领导的公安总队和义勇军留守掩护。敌探知东北军主力撤退,本庄命令第20师团迅速攻占锦州。1月3日,敌军进攻锦州,公安总队略作抵抗即退,锦州陷落。
二进犯哈尔滨
哈尔滨,是中东铁路“T”字形的枢纽点和北满最大的国际贸易市场,其政治、经济、军事地位十分重要。因此,东北当局在这里专门设立了“东省特别行政区长官公署”和“东省护路军总司令部”,由张景惠任特区长官和护路军司令,主持军民两政。但是,“九·一八”事变后,张景惠暗中投敌,组织治安维持会,为关东军北犯哈尔滨进了一颗钉子。事变不久,关东军就打算攻取哈尔滨,如前所述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行动。关东军占领锦州之后,认为攻取哈尔滨的时机已经成熟。其一,进攻齐齐哈尔是关东军对苏联施放的一个试探“气球”,苏联反映并不强烈;其二,关东军在上海制造动乱,已经火药味甚浓,列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那里;其三,军部与内阁的勾结日益紧密,关东军的后盾更强了;其四,有张景惠作内应。
这时,哈尔滨及其周围的形势十分复杂。一方面,张景惠借助关东军占领齐齐哈尔的威势,于1932年新年伊始,发表“独立宣言”,宣布黑省“独立”;另一方面,在哈市和吉林之间,出现了由国民党中央任命的抗日的吉林省临时政府与日本扶植的伪吉林省政府的对抗。当时,哈尔滨成了“三不管”的地方。张景惠仍为特区长官,虽未公开投敌,但其利用治安维持会,为关东军效劳。丁超身为滨江镇守使、哈绥路护路司令,握有兵权负责地方绥靖,但其并无抗日决心,暗中与关东军有所往来。李振声被张学良委以吉省军政大员,但其不负众望,又与吉林临时政府主席诚允意见不合,难以驾驭全局。而驻哈及周边各部队长态度不十分明朗。这样哈市成了谁也不服从谁,谁也管不了谁的各自为政的局面。再加上伪吉林省政府极力拉拢各部将领,并组织伪军蠢蠢欲动。这些对关东军进攻十分有利。
但是,如何解决哈尔滨问题,在关东军内部有两种意见。以哈尔滨特务机关长百武晴吉为首的一派,主张利用张景惠,诱降丁超等人,企图不战自破;而以吉林特务机关长大迫通贞为首的一派,主张由熙洽指使于琛澄等伪军,扫荡抗日军,攻占哈尔滨。后来本庄等人见怀柔手段难见成效,恐久拖不利,遂决定让伪吉林军打头阵,进攻哈尔滨。
1932年1月中旬,伪吉林“剿匪”司令于琛澄,指挥5个旅伪军,向驻守舒兰、榆树一带的张作舟、冯占海部发起进攻。关东军派天野旅团作后盾。防守榆树的张作舟部,由于守城团长投敌,张不幸被俘,所部溃散。进攻舒兰之敌,被冯占海部击溃,而后冯见榆树失守,侧背受敌,遂退往阿城、宾县一带。于逆乘机北上,逼近哈尔滨。同时,熙洽发布伪令,免去丁超、邢占清等人职务,要驻哈部队3日内撤出城外,在哈埠危急时刻,依兰镇守使第24旅旅长李杜,率部到达宾县,会同冯占海,商议进兵哈市,联合丁超、邢占清共同抗敌。1月26日,李、冯率部入哈,与丁、邢及张景惠(当时尚未公开汉奸面目)等召开会议,决定共同讨逆抗日。
1月27日,于逆进抵哈市东南郊,李杜、邢占清、冯占海等部一齐出击,将敌击溃,并击落日军飞机一架,击毙飞行员清水大尉等2人。驻守双城的护路军赵毅部也歼灭伪军1个旅,哈尔滨保卫战初战告捷。
关东军见走狗先锋不顶用,遂决定亲自上阵。1月28日,本庄以日机被击落为口实,下令第3旅团沿哈长路北犯哈尔滨,混成第4旅团从齐齐哈尔方向进行夹攻。
驻守双城的抗日军赵毅部,得知敌来犯的情报,决定出其不意,阻击敌人。30日晚,敌两列军车开进双城车站。因事前熙洽等以为赵毅不敢阻挡日军,便向日军保证双城驻军已撤走,故敌军警戒放松。这时赵毅部以猛虎搏兔之势,猛袭日军,敌被打得措手不及,遭到重创。敌后续部队闻讯,迅速增援反扑,赵部未能及时撤离,又处在开阔地带,在敌飞机、大炮、坦克的猛烈轰炸下,损失惨重。余部退往哈尔滨。
日军受到沉重打击,变得穷凶极恶,对遗留在战场上的守军官兵进行了野蛮报复,伤者皆被刺死。对阵亡尸体剖腹、挖心、剜眼,手段极为残忍。还不准老百姓埋尸,暴尸数日之久。而后,敌未敢轻进,在双城掩护第2师团集结后,才向哈市推进。
在强敌兵临城下的时候,为统一指挥抗敌作战,1月31日,李杜、丁超联合各部队在哈市成立了吉林抗日自卫军总司令部,李杜任总司令、丁超任护路军总司令。并发表了抗日讨逆宣言,决心“一致团结,共赴国难……敌忾同仇,义无反顾,成败利钝,非可逆期……望我父老子弟,念国土之垂危,痛沦胥之将及,互相救危,共策进行”。《档案选编》(1)第299页。同时,调整防务,严阵以待。
2月4日,敌第2师团兵分左右两路,在伪军的配合下,向哈市发起全面进攻。整个哈尔滨炮火连天,弹如雨下。守军将士奋勇抗敌,李杜亲临前线,激励将士,多次击退敌人进攻,至傍晚仍将敌军阻击在市区以外。5日晨,敌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日机轮番轰炸,抗日将士仍顽强坚持战斗。中午以后,丁超部的中央阵地被敌突破,各部与敌混战,渐次不支,相继撤走。下午,北满重镇哈尔滨陷落。
哈尔滨保卫战,是继江桥抗战之后,又一次大规模抵抗日本侵略者的战斗,再次显示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但是,由于国民党政府推行不抵抗政策,虽然在东北的爱国官兵,前赴后继,屡屡抵抗日军,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结果却是孤军奋战,未能形成联合的全面抗战,最终都先后失败了。哈尔滨抗战失败后,使东北形势发生了很大转变。作为保卫国家领土完整和安全的东北军出现大分裂,一部分退入关内,一部分转为抗日义勇军,一部分投敌附逆。以东北军为主体的抗战走向沉寂,抗日义勇军成为抗战的主体力量。同时,哈尔滨的失陷,标志着东北三省和特区全部陷落。关东军的占领作战告一段落。
走向世界战争攻取热河
一日本图谋热河之野心
热河省地处塞外,所辖15县、3设治局,属于东北行政区划。自1928年东北易帜以来,由汤玉麟主持军政。汤视热河为自己的领地,为所欲为,野心昭然。当东北三省一区失陷后,热河之重要地位突出起来,成为我抵御日军侵犯华北及察绥的天然屏障。
其实,日本吞热之心,早为世人所知,在日本侵略“满蒙政策”中,已将热河划在其内。“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关东军就明确将汤玉麟作为利诱对象之一,“要适时领有热河”。《现代史资料》(7)第189、199页。伪满政权成立时,委任汤玉麟为参议府副议长兼热河省主席,将热河划入了伪满洲国的领土。
关东军在侵占锦州之后,曾企图乘势攻取热河,但因忙于树立伪满政权和讨伐东三省的抗日义勇军,以稳定占领区的统治秩序,未能付诸实施。到1933年春,东三省大规模抗日义勇军斗争相继受挫,日伪统治秩序相对稳定之后,便开始攻取热河,占领全东北的第5期占领作战。
在此之前,关东军对热河采取“暂以支持汤玉麟,使之从速服从满洲国的统治为首要措施”。《现代史资料》(11)第788页。多次派遣特务、汉奸,对汤进行诱降,企图以谋略手段夺取热河。由于中国人民抗日呼声高涨,且有东北军的武力威胁,汤未敢公开投敌。
同时,关东军还不断制造事端,为侵攻热河创造条件。1932年7月,关东军派遣特务石本权四郎,往来于奉热之间,进行诱降汤玉麟工作,被义勇军李海峰部(属朱霁青领导的“辽吉黑国民救国军”)得知,将其在锦朝路列车上捕获。关东军声称此为“第二中村事件”,并以“救出”为名,从锦州、义县出动装甲列车部队,向朝阳寺进犯,一度占领南岭,后在义勇军不断袭击下撤回。“石本事件”是关东军图取热河的一次武力试探,为后来的大举进攻做准备。事后,关东军向军部中央报告:“热河经略固然早晚必行之,但鉴于目前(关东)军整个形势,尚不可能对热河采取大规模作战行动”。“为经略热河,(关东)军至少要将2个师团用于该方面”,要求军部中央“至少增派1个师团及骑兵1个旅团”。《现代史资料》(7)第490~491页。根据关东军的要求,9月至年底,军部增派骑兵4旅团、混成第14旅团等进入东北,加入关东军序列,完成了进攻热河的军事准备。
二榆关事件
在日本加紧侵略热河的准备中,各方面局势发生了变化。在日本,1932年5月,日本法西斯发动了“五·一五政变”,袭击首相官邸、警视厅、政友会本部和三菱银行等政财界要害部门,枪杀了首相犬养毅。事件后,军部借口“时局非常”,拒绝政党继续组阁,组成了在军部指导下的斋藤实“举国一致”内阁。标榜资产阶级民主的“政党政治”宣告终结。日本法西斯主义体制正在进一步形成。军部、官僚、财阀的勾结更为密切,预示着侵略战争将更加疯狂。8月,军部进行人事大调整,由武藤信义接替本庄繁任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上任后,一面加紧镇压抗日武装斗争,一面积极部署侵攻热河,声称可以“调头把圣战指向热河省了”。《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二)第134页。
在中国,蒋介石及其南京政府,继续推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坚持对外不抵抗和对内进行反革命内战的总方针。但在全国人民抗日呼声日益高涨的情况下,也不敢将热河战事公然置于不顾。1932年7~12月,蒋介石几次电令张学良,将部队调入热河边境,布置对日防务,以安定北方局势。并称“已密备6个师,随时可运输北援”。秦孝仪:《史料初编》绪编一,第561~562页。这时,张学良已改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由于热河是东北的最后一个省份,乃其生存的根本之地,所以他的对日政策也有所改变。由原来执行不抵抗政策和依靠国联,明显转向抵抗政策,决心保住热河。1932年7月,张学良拟定了进兵热河计划参见《史料初编》绪编一,第560~561页。,调东北军第8、第16、第19、第29、第30旅进驻热河,着手建立热河防务体系。为解决抗战军费问题,张学良等还多次向南京政府请示拨款。而专心剿共的蒋介石对抗战经费十分吝啬,所拨少量经费不敷支应。粮和服装等久拖不决,直到热河战事已发,南京政府有关部门还在开会讨论,待其有了决定,热河已经丢失半月了。军科院:《中国抗日战争史》(上),第243~244页。
在上述形势下,日本法西斯侵略与中华民族反侵略斗争的焦点,首先集中到了东北军与关东军临界的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