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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初始

作者:莫重九 当前章节:85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至清身披狐裘,手中拿着毛笔大小的折枝,正在屋内的地上写写画画,不一时又用脚蹭掉,然后继续涂抹着。

蚩离推门而入时就见至清如此纠结模样。

至清抬眸看见进到屋内之人,略有几分疑惑,不多时便又释然。他知晓自己记不住前尘往事,这人许是他的朋友吧。

蚩离将手中瓷碗递给至清,轻声道:“才熬的,小心烫手。”

至清也不和蚩离客气,虽是接过瓷碗,却也没有放下手中枝桠,而是依旧在写着什么。

蚩离走到至清身后看着,至清也不避嫌,不多时便蚩离便知道至清想做什么。

“你要把燃骷重新封印起来?”蚩离问道。

至清先是怔愣一下,然后点头,心道,原来那一柄刀叫做燃骷啊,真是个邪气的名字。

蚩离手指微动,俯身握住至清的手,在地上写画起来。

他的身体相距至清一段距离,可体温却透过狐裘落到了至清身上。一时间至清无暇顾及蚩离在写些什么,倒反是觉得蚩离并不似看起来那般冰寒。

蚩离轻声说着什么,至清一句话都未听到。

蚩离见他懵然神色,便知至清不明自己在说什么。他也不恼,只对至清说道:“燃骷刀就交给我吧,我会将其封印。”

至清大骇,只觉得那刀除了他之外旁人触碰不得,可却又说不出缘由来。

蚩离垂眸。至清的手腕很是纤细,骨头都有几分硌手。蚩离此时握住了至清的命脉,却从他的经脉中感知不到分毫灵力的存在。

至清已失去记忆,他为何会失去灵力,蚩离早已不得而知。

见至清有几分担忧,蚩离出声安抚道:“我们功法一脉同源,都曾修习过《碧落赋》。你此时已经没有灵力,便让代你封印燃骷。”

也让我代你接过本该一同承受的命运。

至清实在不知如何反驳,唯一的要求便是在蚩离封印燃骷时他得守在天下湖边。

蚩离拗不过他,变只好在湖边设下阵法,竭力让寒气不去侵扰至清。可即使蚩离此般费心费力,至清却也冻得唇色发白。

当即蚩离便不再耽搁,握住燃骷刀,感知着从刀鞘穿破手心的炙热。

他对至清安慰一笑,转身投入湖中。

甫一入水,寒气与清气便从四面八方欲要刺破肌骨。蚩离忍耐着冰寒向着天下湖底游去。

这一片深沉蔚蓝,他似是从梦中见过。

忽而,蚩离心神一顿,身形便停下。

他看到“蚩离和至清”此时正在湖底,二人一同将燃骷刀从湖底拔出。

顿时百种滋味涌上喉头。蚩离垂眸一顿,便又潜入。

他停在封印石台之前,许多陌生的画面又从脑海深处一点点浮现,像这湖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和师父初见的时候,他就在这样寒冰刺骨的地方,身上披着风雪,蜷缩在雪地里,连血液都凝固。

就在眼皮厚重,欲要沉眠之际,他听到了一声童声。

“师父!师父!这里有一只小狐狸!感觉它快不行了!”男童对远处扬声呼唤着,随即便将他拥在怀中。

蚩离才略感觉到一丝暖意,意识回笼一分,便看到一个一身墨色长衫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男人站在那男童之前,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夺走了那几分回暖的温度。

男人看着奄奄一息的蚩离,对那白衣小童说道:“救它并非是良事。”

小童懵然看着男人,将蚩离抱紧几分,不解道:“师父要我心怀苍生,可这小狐狸难道不是苍生一员吗?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这小狐狸也得是我的责任呀。师父师父,你说我说的可对?”

男人未言,目光落在小白狐身后的小小肉翅上,轻叹一息,道:“乘黄乱血,天道乱命。”

小童不明白师父所言是甚,只紧紧抱住蚩离不放,一双深黑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男人半晌未言,只深叹一声:“不悔?”

小童未有思考,坚定点首。

“即使这是一只毁乱你命途的妖,你也不悔?”

小童又点头:“徒儿不悔。”

男人最终松了口,转身道:“走吧。今日收他为徒,赐名蚩离。”

“只愿你们二人……”后面的话男人没说。蚩离只听得到小童开心的声音,等到再次醒来之时,他已经化为了人形。

师父封印了这一段记忆。

蚩离抬眸,手持燃骷,透过水幕看到了师父正笑看他。

师父说:“天命未定。去吧,照顾好至清。”

蚩离鼻头一酸,双膝一弯,跪入尘泥,对着虚影三叩首。

待到蚩离将燃骷刀-插-回石台之中后,师父的残影已经消失。

蚩离心中忧心至清,封印好燃骷之后立即回到岸边。

甫一上岸,蚩离发现天下湖边下雪了。他见至清在原地小碎步蹦着,白发上已染了霜。

蚩离立即撤去阵法,用灵力护住至清,将至清往那小木屋中带去。

至清唇色已然发白,却也还不忘问道:“那破刀真的被安置好了吗?”

蚩离点头,将至清拉回屋中便立即生活,见至清还想询问,蚩离便抢道:“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这里太冷,对你的心肺不好,我们南下吧。”这并非是在询问至清的意见。

还未等至清说什么,蚩离便又道:“南边有一间茶庄叫做灵茗庄,有世间最香的茶。有一个老翁住在中山之上,能酿出全天下最醇的酒。有一直叫做伏猛的妖住在名山,有上等的桃酒与桃干。还有一座玉离岛,上面满是梨树,有梨花,还有梨子。”

蚩离垂眸,握住至清冰凉的双手,见至清眼中带着几分向往,轻声又道:“还有一座小屋在青穹山,那里拥有世间极境。”蚩离未说的是,那里还有着数不清的回忆。

“行,那我们走吧。”至清听完,心动不已,佯装要摸鼻子便挣开了蚩离的手。

蚩离也随他去,只听他一句话,便开始收拾行囊。

看着至清渐渐染了薄红的唇,蚩离又为他拢紧狐裘。

“我们走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并不是我最开始想写的结局。但是写到这里我觉得很满意了,所以把那个结尾挪到了番外去了。这个故事从最开始我的一句话“妖和健忘除魔者被命运捉弄”拓成一个短故事,再从短故事拓到现在,这个过程真是又痛又爽。

爽在写文,痛在卡文,不过其中也享受到了文字带给我的乐趣,所以也希望能透过文字给大家带来一些东西。感谢我的十八位小天使,爱你们~笔芯笔芯~~

☆、番外·佩麒

佩麒,年龄六百一十七岁,乃一名化形妖修,本体是一只黑锦。

妖者本无心,佩麒将其贯彻得很好。天地广阔,自在逍遥。山河千重,快意万分。

而一切让佩麒头疼的始端,便是至清。

在佩麒还是一只才开了灵智的小妖时,曾被一个黑衣童子捉起来欲要煲汤,却被另一个黑衣童子给劝阻了。

佩麒那时神智初开,并不能动太多人言,只知道最后自己最终又回到了属于他的大江大河。

再一次相遇时,他正化为本体准备泅渡至玉离岛,哪知又被一凡人捉住要煲汤,又被劝阻。

将近六百年时光,可佩麒仍旧一眼便认出了至清就是当年救自己的那白衣小童。

虽都说妖者无心,可并非就是无情无义,因此佩麒接近至清,只为了报恩。

只不过佩麒实在没有预料到,这一报恩,就引来如此这般多的麻烦事。

在至清出发要去天下湖取出燃骷刀时候,佩麒出现拦住了他的路。

佩麒冷脸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只见至清怔愣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道:“是佩麒吗?”

“呵,还难为尊者记得我。”虽是面对恩人,可佩麒似是也并无多少敬畏。他很不喜至清此般模样。

至清轻笑,脸上还带着疲色:“佩麒有事还是快快说吧……”

至清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佩麒道:“我知道魔窟现世了。我就问你,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瘟镜吗?蚩离呢?那些满嘴满口都是道义的牛鼻子和秃驴呢?”

至清摇头笑道:“此次不一样。传言这一次现世的是瘟镜,瘟镜只能由我来……”

佩麒懒得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解释,只抱手冷视着至清。

至清见佩麒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忽而释怀了。都走到了这一步,又何必还要在说那些虚言呢。

至清垂眸,他轻声道:“我并非是为情所伤便不再留恋人世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对人世疲倦不堪难以应对?还是觉得命数如此就该离去?

佩麒能够看到至清满身的疲态,他这一次来是为了带一句酒翁的话。

至清听后,沉默良久。

这一日,佩麒拦住了至清,两人便对峙如此一日,随后佩麒目送至清去向天下湖,取出那一柄燃骷斩魔的刀来。

随后,至清、蚩离与各大门派的人尽数进入瘴气之中,佩麒却在名山深月潭内静候着。

在至清握住燃骷刀的时候,佩麒手中的冥生石便开始颤动,未消一刻后,他手中的冥生石上便出现了小小的残破躯体。

冥生石是双生石,能够锁魂传魂。在至清灭杀了瘟镜的那瞬,除却冥生石以外的所有东西都被传送到佩麒身边。

佩麒根本不欲触碰那散发着邪寒之气的燃骷,便将其扔在一旁,至清剑也是落得同样的下场。

伏猛也在一侧,和佩麒一起运气灵力为至清治疗。

佩麒实在不知至清如何能把自己搞得此般狼狈。左手断裂,心口有一裂口。

伏猛看后,只深叹一息,道:“尊者应是左手沾了邪气。至于心口的伤,是蚀心魔吧。”

佩麒心下了然。可看着以前那般恣意白裳而今染上此多血液,只觉得造化弄人。

这一瞬,佩麒庆幸自己是一只无所顾忌又薄情寡义的妖。

不知是不是因为至清功体被破的缘故,他恢复起来十分缓慢。他还陷在昏迷之中时,便传来蚩离来到名山的事情。

佩麒看着浮在水面、脸色惨白的至清,心道:“你们二人是不是真有心有灵犀。治疗还未有七日,那蚩离便知道来名山寻人。”

佩麒和伏猛都已经想好说辞拦住蚩离,却不想凝香此时出面。

她说,她有办法让蚩离退去。

佩麒至今也不知道凝香到底说了什么能够让蚩离那般失魂落魄地离开。

又过三月,就在佩麒和伏猛都以为至清不会再醒来之时,他的神智恢复了几分。

可三人还来不及开心,便听到至清懵然间问道:“你们是谁?”

三人并不知晓燃骷刀一事,便以为是伤了魂魄。可又过三月,三人终发现不对。

此时至清虽然身体尤有暗伤,可神魂已然健全,为何每日都会重复那一个问题。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除此之外,佩麒还发觉至清总想带着燃骷刀向北而去。

三人经过几番商榷之后,便由佩麒带着至清向北而去,最终去到了天下湖旁。

可到了天下湖之后,至清便又没了动作。他每次候在天下湖旁,不言不语,偶尔还要用手去轻触湖水,然后又被冻得将手缩回。

由于不明至清想做什么,佩麒便只能陪着,直到有一日,蚩离出现在天下湖边。

佩麒毫不意外蚩离会找到至清。

妖乃集天地之灵气化体而生,佩麒能够隐约感知到他们二人之间缘分未尽。所以虽然有几分疑虑,佩麒觉得还是把至清留给蚩离比较好。

在离开之前,他问蚩离,为何如此坚信至清未死?

蚩离没有说话,可佩麒看到了蚩离腰间的挂着的冥生石,想了想,佩麒便把另一块冥生石物归原主。

佩麒这一辈子都不希望有朝一日用到冥生石。

临行前,蚩离道:“酒翁给了我些许点拨。”

佩麒心下了然。

想到酒翁,也是时候去找他报个平安,顺带求两坛酒喝。

那一日佩麒拦住至清,给至清带了一句话。

“‘半浮生’中我加了离娄和六趣酒。若是对苍生还有几分眷恋,便记得把冥生石交给所信之人。”

至清听后久久不能回神。原本黯淡的双眸也渐渐有了几分亮色。

良久,至清解下腰间的冥生石,不知触碰到哪里,冥生石被分为两半。至清将其中一半交给佩麒,便告知他去名山深月潭建一个聚魂阵。

至清随即北上,而佩麒依言去向名山。

在握住燃骷那一瞬,至清心中思绪纷飞。

苍生,苍生……我见苍生,应是你。

此局,只有此般可解。

……

佩麒向中山而去,心中石块已然落地。

而中山之上,酒翁抚须看着旭日东升,摇头回屋饮酒。

今朝有酒,合该今朝醉啊……

☆、番外·千秋

三月微雨,又是一年玉雨开时节。

有一古镇名为玉雨,每年这个时节都有梨雨纷飞。每到这个时节,便有不少人慕名来到此地。

在玉雨镇中许多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一白衣人身上。他们目光或许隐蔽,或许直接,可那白衣人却似全然看不见一般,自顾在众多目光中走着。

众人看他的缘由应该都是因为他那满头华发罢。观相貌不过二三十岁的人确如耄耋老翁一般,满头皆白。

这白衣人腰间别着一支碧玉箫,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酒葫芦,酒葫芦边缀着一块碧绿的玉佩,上面写着“至清”二字。

这人身上满是外乡人的气息,引得不少人注目,他也悠然自得,只漫步于玉雨镇中。不多时,他走到湖边,却见不远处似白玉螺一般的一座湖心岛,忽而便起了兴致来。

众人皆说三月玉雨,明明此时还是初春,可这玉雨镇中却满是漫天花白梨雨,他便想那湖心岛是不是比之这里更要壮观。

兴致一来,他便走到湖边,可无论如何劝说,船家一听是要去拿湖心岛便都拒绝了,说什么那里住着山神,不得轻易冒犯。

这白衣人却仍是不妥协,直到看到一艘半大渔船,上面有一老翁正撑篙遥望湖心岛。

老翁正在看着,忽听身边有窸窣声响,回头看去却是不由得一愣。

青年未多想,觉得应是自己满头白发吓到了这老人家。这老人家看起来已经六七十,却还未像自己一般白了满头满发。

青年人抱拳对老翁行一礼,道:“老人家,我叫至清,相寻一舟能送我去那湖心岛,您看可否行个方便?至于价钱倒是好说。”

老翁并未多言什么,只可能这眼前这白衣人神色复杂,半晌后他点点头,对他说道:“上来吧。”

至清心下一喜,心道今日真是好运,对老翁道:“谢谢老人家,一路上还请您多多担待。”

老翁点首,对至清一笑,满脸都是岁月的褶皱。

还未等船驶离岸边,至清忽而听岸边有几许脚步声,他转首看去,心道难道还有人想要去那湖心岛不成?

至清看去,只见一袭墨裳。来人是个十分清俊的公子哥,端得上一句眉目如画。

来人眼中含笑,向老翁问道:“老者可否也捎我一程?”

老翁正在撑篙,听到声响后抬首望去。此一望,他眼中也流露出几许复杂神思来,可他却未多言什么,只点头道:“上船吧。”

这公子对老翁颌首答谢,两三步踏上渔船,足步十分轻盈,至清几乎感知不到船体的晃动。

至清只觉得这般清俊的神仙人物,就该坐在画舫楼船之中,而非这样一艘小小扁舟。

虽明知今日相知明日便忘,至清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是否也想去那湖心岛?”

那公子未言,只笑着将一方小桌放于船头,一边道:“远望已是绝色,想要上岛一观究竟。”

至清闻言甚是惊喜,他亦是同样想法。若是站在山涧之间抬首望去,沉溺与落梨香气之间举目只见花白,这种景象至清略加想象便觉得美妙至极。而今有机会亲眼所见,又怎能不为之心动。

至清盘腿坐于船头,也招呼着那未知姓名的公子与他一同观这水光山色。虽是初见,可至清却觉得这可真是个妙人。

今日难能结交一方妙人,一路上相谈甚欢,甚至让至清忘了去观这湖光山色。

行至湖中,忽而下起蒙蒙细雨。至清只觉得有几分寒凉入体。他身子稍有几分虚弱,便想着起身到避雨,可忽而身前再无雨滴坠落,看去,竟是那公子手持一柄绘着落梨的油纸伞,为他挡去了风雨。

至清笑道,坐回原地,道:“劳烦兄台了。今日与兄台相谈沈欢,却不知道兄台名讳。”

公子笑道:“我叫蚩离。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叫我阿离。”

至清摇头,道:“自是不嫌弃的。我叫至清,阿离。”

说完,至清忽而想起了自己腰间葫芦中还有不多的几口酒液,便摘下葫芦递给蚩离,道:“阿离若是不弃,我这还有些许上好的酒液。虽然不知叫什么名字,但我可以肯定,定是世间少有的好酒。”

蚩离左手撑伞,右手去拿葫芦。他俯下身体,那一瞬两人靠得极近,可至清却并无只觉,只任由蚩离靠近,又慢慢抬身离开。

蚩离拨开酒塞仰首饮入一口,酒液顺着唇边流下,形成蜿蜒一路攀爬在雪白脖颈上。

至清接过葫芦,也仰首饮下一口。

这酒葫芦本就存酒两口,只不过一人一口便差不多已经饮尽了。

“东家,这雨渐渐大了,进舱避避雨吧。”忽而听到老者此般说道,至清转眼才发现湖面已然起了薄雾,分不出东西南北来,而雨也比之前大了些许,已经不是一柄伞能够遮住的,便招呼蚩离一同进去。

舱内空间并不大,老翁身披蓑衣站在雨中,对二人道:“前行并无方向,我便为二位钓几尾鱼吧,待到放晴时分可以熬鱼汤。”

“别看我是个粗人,手艺可是不错哩,老婆子也时常夸我鱼汤好喝……”老者洒下渔网,一边对两人笑说着。

许是有薄雨落下,鱼儿都浮起来畅游几许,不多时老者便已抓到了三尾湖鱼。

老人家抓着鱼,正寻寻思着如何下手之时,蚩离却是出舱接过三尾活蹦乱跳的鱼来。他不顾打湿一扇的薄雨,对至清笑道:“若是至清不弃,我可为你洗手做鱼汤。”

至清眼中闪过几分惊异来。虽道君子远庖厨,可至清自知是个极其随性的人,虽是记不太清,可每每饥饿之时却都能知道如何烹制食物来。

他略微睁大了眼睛,只是没有想到蚩离这样神仙般的人物竟也会这庖厨之事。

至清还想推脱几番,却听蚩离道:“遇到至清这般的妙人,我自也得真心相待。”说罢,他便静静看着至清,沉黑双眸中带着笑意。

蚩离都如此说道,至清自然是不能再多推脱。

老翁见蚩离要熬汤,也不多劝几句,只披着蓑衣站在船头,等待着这雨渐渐停下,薄雾渐渐散去。

蚩离熬汤,至清自也不好意思只坐在那里看着,便也起身帮忙打下手。

老者看着二人一边笑谈着,一边料理三位湖鱼,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他第一次见那白衣人时,他还是个潇洒浪荡子,乌黑发丝见都带着洒脱。他总是脸上带着几分适时笑意与不羁。

而今,同样的模样,他却是披着满头雪白,沉在这一日日轮回中无法走出,此情此景,他也并非第一次看到了。

那个名叫蚩离的人,一次次对着至情说:“我叫蚩离。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叫我阿离。”

笑语声中,层云之中忽而探出几许曦照落于玉离岛上,一瞬天光便至,从薄雾中露出行至前方的路径来。

老翁忽而爽朗一笑,道:“两位客官,汤得慢慢熬,我给二位唱一首小曲儿吧。”

老者身披蓑衣,手拿竹篙,站在船头对着玉离岛朗声唱道:“浅湾里,碧溪上,牧童乘牛把家还。我今儿架渔舟,我明儿下湖里,捉它一尾大鲤鱼,给我家婆姨熬鱼汤……”

苍茫嘶哑的声音在湖面上荡开,至清嗅着鼻间隐隐鱼汤的香气,只觉得此时此景煞是美妙。

玉离岛越来越近了,至清起身站立船头,朗声道:“此般山河,实在震撼。”

他回首,道:“我心有隐疾,记不住事情。故此我想写一本书,名为《千秋录》。”

“我就记这壮阔河山,记那千百众生。”至清回首看向蚩离,一双黑瞳璨如星子,“阿离,你觉得如何。”

蚩离走过去递给他一碗鱼汤,与他并肩,道:“甚妙。可我观你左手不便,不如我与你随行,还可助你写就这《千秋录》。”

至清接过鱼汤,呼气几许饮下一口,深呼一息道:“那岂不是更好。若是阿离愿意,我们便一同走过这千山万水。”

蚩离点首,道:“好。”

愿山河无恙,此情甚长。

携手记这壮阔河山,记那千百众生。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我爱你们!!番外也更新完啦!这一段其实才是正文里面我想写的结局,然后把它改成了这一篇番外,希望大家对这个故事还能感到几分满意~

我的新文又上线了,就是蚩离洗手做鱼汤的那个《洗手做鱼汤》,是一篇现代抓鬼文。但是吸取这一次的惨痛教训,我就发个文案,然后争取写完修改完以后再发,没有灵感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有缘下次再见啦~我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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