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去吧。我留在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之间,您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德国人燃起了一支烟。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第三节车厢的门道。那里有个人盖着军大衣,头枕在木箱上睡觉。车窗旁站着个姑娘,正在啃苹果。
车厢摇晃着,结合处在轰隆作响。窗外是一片漆黑,间或有路灯的微弱光点一掠而过。
石田终于出现了。
“怎么样?”施耐德而急不可耐地问。
“那里一个人也没有,空的。”
盖着军大衣的男人抬起了脑袋,用惺忪的睡眼向四面看看,嘟囔着抱怨了几句,翻个身又睡着了。那个姑娘继续啃着苹果,看着窗外。
“几点了?”施耐德而问。
“十二点五十。”石田回答。
他们站在那里拿不定主意。发生的事太使人纳闷,太叫人沮丧了。
“我们怎么办?”石田问道。
施耐德而没有回答,只是把烟蒂一甩。他尽管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自卫的本能已经向他危险的讯号。
可是方友春却老早就睡下了。他躺在自己的铺上,在脑子里三番五次地摆着由已知材料所组成的牌阵,但是行动的逻辑暂时还是琢磨不定。方友春尽量相信阿伊然,但是仍然为她担心,为他所设计的这次行动的进程担心,这些都让他无法平静。
已过十二点,他每隔一分钟都要看一次表,好容易才挨到需要他自己去的时候啦。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方友春悄悄地下了地,摸着黑穿上便鞋。
“你上哪儿?”亚历山德拉·季莫菲耶芙娜转过身问他。
“去排练,”他没好气地说,“我们组织了合唱团……男声的……现在练唱……”
亚历山德拉·季莫菲耶芙娜不愿再听方友春胡说八道,就又转过身去了。
方友春走出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在下节车厢的门道,阿伊然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了。
“来过了吗?”方友春见面就问。
“来过了,两个人。”姑娘很是激动,“一个是日本人,高个,另一个是黄头发,留着胡子……”
方友春笑逐颜开,捧着阿伊然的双肩,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两下。
“谢谢你,小妹妹!”
“我还能帮助您吗?”
“不,可以了。以后的事我自己来。你还不知道你做了多重要的事,帮了我多大的忙……”他握了握她的手,再次道谢:“谢谢你。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