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被他闹的清醒了,认命的揉了揉脸,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扯:“不在,我都不在湖城。”
“你就装吧。”李临阳直接揭穿他,“谁不知道你啊,你不在家肯定就是找谢棠去了。”
李临阳知道楚衡看上去外向,其实性格冷淡,没什么交心的朋友,除了自己和另一个发小,就是大学还有个关系很好的舍友,楚衡跟这人好到曾经想跟他直接在外头一起住,不知道为什么被拒绝了。这回回来既然不在家,他们这些发小又都没得到消息,那肯定是找人家去了。
“真的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哦。”李临阳酸溜溜的拿话点他。
楚衡:“我不是,我没有。”
李临阳:“你的语气可没有半点不是的意思。”
“别扯闲篇儿了,有事直说。”楚衡对发小的态度很是不客气,多少年的朋友了,没必要整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李临阳:“你回来这件事难道不知道特地打电话问候下吗!”
楚衡:“我挂了。”
李临阳在那边气急败坏的叫:“哎哎哎哎别,我是有消息给你!”
楚衡慢条斯理的开口:“讲。”
李临阳又扭捏了:“这事不好在电话里说。”
楚衡:“难道你痔疮又犯了。”
李临阳内心疯狂感慨自己真是新世纪的活雷锋,发小态度拽成这样都没上去一机关枪突突了他。
既然这样干脆就说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李临阳飞速的抛了干货:“你家据说有个私生子,你留意着。”
楚衡安静了一会儿,脸色变都没变,李临阳看不见他表情,隔着电话以为他是在消化这消息,顿时就有点担心,虽然私生子这种事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是估计还是有一定冲击,于是很是识相地等着,楚衡估摸着李临阳差不多已经脑补到难受了,才再开口,声音如常:“谁的?”
李临阳一听他这声音,顿时安心三分:“应该是你爸的,当年你爸妈结婚是那状态,有私生子也不奇怪。”
楚衡唔了一声,没接话。李临阳看他态度不对,直接问了:“你知道?”
“嗯,就因为这个没回的家。“楚衡干脆道。
李临阳都要给他跪了:“你们家都因为这事闹起来了吗?那你还能瞒着不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李临阳没话说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毕竟是楚衡的家事他不方便说太多。沉默了半晌,只好安慰到,“你们家的事你也放宽心,你妈不可能让你亏了的。“
“用你说。”楚衡笑他,“我妈就我一个儿子。”
“……正常人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吗。”
“我又不是你。”
李临阳猝不及防的插了一身标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箭,怒不可遏的提醒道:“你还记得是谁在幼儿园一手拯救了孤僻任性又讨人厌的楚大少爷让他拥有了朋友吗!”
“不是你太吵了没人愿意跟你玩吗?“
李临阳愤怒地挂断了电话,并发誓再也不主动打电话给楚衡这个王八蛋了。
楚衡被挂了电话,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他被这个叫起电话弄清醒了,撑了个懒腰,准备去餐厅觅食。
刚打开冰箱,就看到一盘被保鲜膜封好的蛋炒饭,上面还贴了便利贴。楚衡拿起来看,是谢棠提醒他这个是早上炒好的,他热下就可以吃。如果没胃口或者家里还有些什么速冻饺子零食小吃之类的,都分别放在哪。
楚衡把便利贴翻过来,还写了点注意事项,以及提醒他房门钥匙放在桌子上。
昨天折腾的有点晚,所以都没跟他说清楚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今天估计他觅食会开冰箱就顺便写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东西位置的给他备着。让他容易看见又不会哪哪贴的都是。
这种事他自己找找或者打个电话问问都行的,而且他可能今天也不会开冰箱,但是谢棠明知道,还是不怕麻烦的都他写了一份备用,哪怕很可能是做了无用功。
楚衡看着便利贴,翘了翘嘴角,他拿好钥匙准备洗漱,然后换衣服出门。
被温柔对待的之后,总会想要力所能及的回报对方,楚衡很坦然的想,兴致勃勃地准备做一把田螺姑娘。
而被田螺姑娘报恩的谢棠,此刻正在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里。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大谈理想的学长,此时正把一叠文件狠狠地扔到他身上。
也许普通人的生活就是即使昨天晚上流了产,第二天也要卑躬屈膝的在工作岗位上当孙子吧。
文件砸在谢棠身上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的感慨道。
家里还有一堆烂事扯不清楚,他却必须按时到岗开始干活,连迟到都不能通融,要扣全勤奖和工资。
辛劳求生的日子里,任何波澜壮阔的情绪都要在上班前一秒收拾好,然后立刻恢复成一个精准、麻木又高效的上班机器。
普通人真的是连爱恨都奢侈。
不过好歹苦中作乐的想一想,老板发火的样子其实还挺新鲜的。
谢棠在对方酝酿下一轮发作的间隙堂而皇之地走神。
他进公司这么久,因为是任劳任怨的先进代表,所以老板们还是面上很捧着他,这样不留情面的斥责还是头一遭。
今天上班,他就被人事叫到老板办公室被训话——一整个早上。他们公司是个大平层的公共办公室,就老板有个独立的玻璃隔间,实际上也遮挡不住什么,这场面相当于对整个公司的人直播。
学长——哦不,他老板的气性不小,一开始上来就是准备兴师问罪的架势。直接质问近期的那个项目他是怎么跟甲方交接的?
谢棠莫名其妙的听了一会儿,闹明白了。
他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民生方向的集成采购,他们从各个渠道找到货源,汇总提价打包买给客户,也就是所谓的二道贩子,偶尔也做做包装和自主研发。
这次的问题是,提交给甲方那边的价格标的是成本价,销售人员不知道,走流程给了折扣。结果现在造成了将近30万的损失。
那报价单是他做的没错,但是设备的价格是另一个人报给他的,因为是新的供应商,当时他还反复确认了是不是可以直接报给对方。
但是他辩驳之后,老板就气焰更凶了,大抵意思就是他既然是最后审核报价的人,应该自己再确认下全部价格。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结果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话里话外的让他想想清楚怎么承担这个后果。
承担后果?扣掉这个月工资还是离职走人。谢棠内心毫无波动,那还真是感谢你了。
老板最后重点提了,会让行政那边给他发处罚的通知,就让谢棠回去工作。
回到工位,谢棠看了下表,已经临近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在老板那边耽误了一上午,下午就要给的文件现在一个字都没写。
所以今天肯定要加班,家里却还有个不得不早点解决的祸害。
谢棠正烦躁着,等着他文件的同事颤巍巍的走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她早上看到谢棠一直在老板办公室里,看上去还出了不小的争执,看谢棠出来了就过来问问。
谢棠看了看她,这姑娘刚毕业不久,是个新人,这么紧张的样子多半是害怕他这边拖时间赶不上她那边的时间。于是拿出他职业用的和蔼态度,告诉对方先去吃饭,下午之前文件肯定能发过去。
那同事得了话跟谢棠道谢,谢棠摆摆手,说没事,本来就是该这个时间给出去的。
同事走了之后,谢棠有点疲惫的打开还没开机电脑,准备用午休的时间把文件弄完。
在等这老爷机开机的两分钟里,谢棠盯着window系统的开机画面,内心深处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楚衡会不会遇到这种事。
这念头一起,就没收住。
要不怎么说yy是人类的劣根性呢,谢棠自我唾弃着,然后毫无心理障碍的放飞了想象力。
楚衡家世不错,应该不会跟他一样需要毕业之后需要幸苦的找出路,现在又是留洋回来的硕士了,就算没有家里的门路也会很好找大公司的工作。
可能在公司里也不用苦哈哈的熬资历,他脾气有点孩子气但是正事态度一直很正,晋升会比较容易,也会有好心的前辈带着不用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不过他们家里现在闹出这种事,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应该也还好。
总之,应该会过的轻松一些。
谢棠给出了一个结论,2秒后又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想象皇后用金擀面杖做饭的村妇一样愚蠢,楚衡完全没必要走面试找工作这样的路。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楚衡也许连工作都不需要,他可以一直以饱满的情绪做自己想做的事。敢爱敢恨,工作不顺心了就不做。也许未来继承家业会变得很辛苦,但那也是他可以做的千万条选择里的其中一条。
但是自己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他放飞自己的这段时间,电脑已经从开机状态变成待机了。谢棠看着漆黑的屏幕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头发显得有些长了,整个人虽然还不到邋遢的地步,但是社畜特有的不修边幅和疲态一览无遗。
他忽然想到了昨天在门口等他的楚衡,依旧是那么年轻和张扬。
“你真是够无聊的。”
他对自己说。
楚衡做田螺姑娘的心愿之火在连续做了两锅怪味汤之后依旧没有熄灭,即使厨房已经因为他拙劣的厨艺变成了垃圾场。
做饭对他来说是件稀罕事,家里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还难搞类型。他相对而言还不算很作,只是偶尔拒绝吃饭来表示不满。他妈周细蔷就很可怕,从原材料就开始挑剔,而且还热衷于在厨房跟做饭的阿姨指手画脚,多贵重的食材最后都能成功做出一锅狗都不吃的东西。这时候她就会顺理成章的把锅甩给阿姨,说人家领会不了自己的要求。
就算是名厨都不够她折腾的。
另外相关的还有件琐事,楚衡读小学的时候,有天按照活动课里教的,让厨娘帮着,一板一眼的给她妈妈做蔬菜沙拉吃,等吃完还要观察她的反应,用以写作文。
结果那天周细蔷在外头和朋友喝酒回来的特别晚,到家了就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楚衡本来早就该睡了,就为了等她回来撑到这会,被厨娘拉着端了醒酒汤和沙拉去给她。
结果他那个喝多了的妈,醉眼惺忪的起来,闹清楚那沙拉是怎么回事之后,开口第一句话是:“楚衡碰过的我不吃。”话里的意思就是嫌弃他脏。
这里的脏是字面意思,楚衡那时候小学运动会,小孩在太阳底下一个个跑的汗津津的还时不时摔一跤,后续老师发了活动照片在家长群里,好巧不巧的被周细蔷瞧见了,自此留下心理阴影。
这会儿她估计是喝糊涂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就只有几个有深刻记忆的事能提取出来。就把这八杆子打不到的事给啪唧一下结合到一块了。
厨娘在一边尴尬的不行,在那一个劲的解释楚衡洗了手才弄的菜。楚衡倒是反应平淡,反正他就需要周细蔷的反应写个作文,这也算是完成了任务。遂跟厨娘道晚安,径直回屋睡觉去了。
最后呢,当然作文是写了,楚衡因为这事遭遇了人生里第一次请家长——完全是被怀疑经历了家庭虐待的角度。
楚衡想起这事觉得可乐的很,他们小学的班主任那时候一脸沉痛,仿佛他经历了多大虐待似的。非不准他回家,一定要家长来接,那个时候楚云庭在外地上班,家这边只有他妈在,结果从放学等到天黑,周细蔷也没出现,打电话也找不到人。
他坐在教师办公室都等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往下低,一旁的班主任从义愤填膺等到同情绝望,最后无奈还是放了人,让司机把楚衡接回去了。
他其实并不觉得难过,楚衡回忆着。既不是故作坚强也不是心如死灰,就是单纯的并不难过。周细蔷在他的生命里比起母亲更像一个难伺候的长辈。他对她的依恋或许曾经很深,但是已经记不起来了。
从普通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家庭大概很糟糕吧,楚衡边切菜边想。
楚衡成功做好了菜后,三下五除二的把浪费的那些厨余垃圾都打包丢掉了。厨房瞬间清洁一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毕竟他打定主意要赖着谢棠,必须要适当体现自己的价值———舍友方面的。
楚衡拿着筷子品尝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不辜负他做了这么久。这可是首战,能不能获得谢棠的认可就看这个了。
新鲜出炉的田螺少爷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这可是经受过他妈摧残过的品味,跟外卖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谢棠。
楚衡看了看悄然滑向7点的时钟。
聪慧的楚大少爷怎么会想不到谢棠回来菜凉了的问题,他下午的时候就反复确认过谢棠今天会不会准点到家。谢棠那边很忙的样子,但是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想着谢棠快回家,楚衡半点表演伤心离家的心思全都被他和厨余垃圾一起打包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小朋友期待春游一样,几乎是有些雀跃的等着时间往前走。先头他还在收拾战场没这么心急,现在则是过一会会都要看眼钟。
时间滑向了7点15,门被打开了。
“你回来啦。”楚衡去门口迎接,门口小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谢棠莫名想到了昨天楚衡来他在开门的场景,也是这样在狭窄的空间挤得不行。
“嗯,稍微晚了一会。”谢棠回答道,敏感的闻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味。“你做了饭?”
“是啊,我今天没啥事。”楚衡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还没做给别人吃过,但是我自己觉得挺不错的。”
……这也未免太窝心了,谢棠想。
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来到餐桌那边,扫了一眼菜式,刚才那种窝心的暖意瞬间打上了黑人问号。
“这是啥。”谢棠指着其中一个问,盘子上盛放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松露鲍鱼红烧肉。”
“……”
确实从残骸来说挺像肉的。
谢棠谨慎地指向另外一个白花花的像弄碎的蛋羹继续问:“那这个呢?”
“奶油松露羹。”
“……”
谢棠看了下最后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白菜粉丝汤,试图从清汤白水里找到可能被楚衡磨成粉末的松露。
可能是谢棠略显迟疑的态度比较明显。楚衡赶紧拉他坐下,分他一副碗筷,怂恿道:“你吃吃看嘛。”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谢棠掐死了内心惊叫着吃了一定会死的小人,决定哪怕吃到一股炭味也要微笑着咽下去。视死如归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
出乎意料的,谢棠睁大了眼睛,食物的香气在口腔内炸开,肉的鲜美和厚实简直让人尖叫,外壁的酱汁对口味较重的人来说并不腻口,还很好的托举了肉的美味。
是真的很好吃。
谢棠一脸震惊地看着楚衡,非常惊讶他还有这一手。
不用谢棠说什么,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成功了的楚衡很是得意,但还是谦虚道:“就是普通的红烧肉,好吃就行。”
普通人做红烧肉不会放松露和鲍鱼好吗??你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做法啊!
谢棠内心疯狂吐槽,然后屈服于味蕾继续夹菜,同时用各种夸张的面部表情赞美楚衡的厨艺。楚衡也开开心心的跟着吃。
一时其乐融融。
吃完饭两个人都有点不想动,谢棠是还在回味那菜的美味,楚衡则是暗戳戳的想听谢棠多夸他几句。
谢棠此时在公司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可能是楚衡的食物攻略太有效果,他久违的感受到精神放松下来后,脑内不知名的酸痛,那是终于放松的证明。
随着这种放松,他的整个神态和身体都柔软了,一时竟有点少年时天真的感觉。他长的很面善,一双杏眼很圆,显得人又温柔又年纪小,五官整体都很舒服,属于非常耐看又讨人喜欢的长相。只是一直会习惯性地皱起眉头,面无表情,所以会感觉不太好亲近。
之前本来打算和楚衡讲要不让他想找个酒店住几天的话被这顿饭通通堵了回去。他看着坐上的残羹剩饭,感觉自己的坚硬的态度一点点地碎开。
昨天算是事发突然,他不应该留下楚衡,也很可能留不下楚衡。
但是他舍不得。
楚衡没等到谢棠的赞美也不甚在意,人放松的姿态和脸上的神情骗不了人。这顿饭伺候的谢棠十分满意。
从昨天他见到谢棠开始,谢棠一直都有些紧绷和焦虑,和他记忆中那个温和的人有距离。楚衡对此总是有些疑虑和不安。
他到底在不安什么还没时间去细细梳理,但是疑虑却是明明白白的摆在台面上的。
他觉得谢棠变了。
这种变,世人都会用长时间没见或是其他的原因来进行粉饰,仿佛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会持之以恒的东西。
楚衡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人这辈子有些东西就像是烙印一样,会从少年时刻进骨髓,伴随一生,成为人生里的挥之不去的符号。
然而这次回来,他觉得谢棠的人生烙印里,有了新的,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隐隐地感到不愉快。
磨蹭到了晚上9点,谢棠才起身去收拾洗碗。
楚衡看着谢棠的背影,出声提议:“一会我们看电影吧。就在家看。”
谢棠边洗碗边回答说好。
楚衡满意了,跑到客厅开始在智能电视的app里找想看的电影,把脑内那些谢棠变没变的问题暂时抛到了一边,毕竟珍惜一起相处的时间才是正经事。
谢棠收拾好后走到客厅,看到的就是楚衡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片子,还查了百度百科供他挑选。不自觉地笑道:“你决定就好。”在,你看过吗。”
谢棠摇摇头:“没看过,讲什么的。”
楚衡用手机翻出查好的百度百科,回答道:“讲的是一个人不堪生活的重压和神了交易,用全部的隐私交换来顺遂的人生。”
谢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两人落座,开始看电影。
电影一开始是普通的上班族视角,讲述一个男人在公司里处处受到挤压,郁郁不得志。谢棠不知怎的就有些难受,眉毛皱了起来,楚衡在旁边默默看在了眼里。
故事继续进行,这个中年男人某次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自称是神的使者的人,告诉他神随机挑中了他,给他一个机会,愿不愿意用隐私来交换顺遂的人生。
男人只觉得是一场恶作剧,就随口答应了下来。
结果变故从第二天开始,他的人生真的变得顺遂了,私底下埋冤的老板因为行贿被抓了进去,欺负他的上级背了连带责任被迫离职,他连续两级跳做到了公司高层。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在家里随口称赞过的东西,马上就能因为各种神奇的机缘巧合收到。默默喜欢的女明星也能大街上偶遇。公司里有点好感的同事,也会马上对他抛来橄榄枝。
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他10年都未曾达到过的巅峰,事业有成,妻美贤顺。
男人被这一切捧的飘飘然,他相信自己是交了举世无双的好运。
然而事情慢慢变得不太对劲。
起因是他对她美貌的妻子起了疑心,认为她会背叛自己。结果隔天她美貌的妻子就砍断了自己的双脚,告诉他自己哪也不会去。
他被吓傻了,在内心祈求妻子恢复正常,结果妻子腿上断口血淋淋的地方突然钻出了两个肉瘤,它们膨胀、伸长,妻子被着生长的剧痛折磨的在地板上嚎叫,而这恐怖的一幕提醒了他,他交换出去的隐私和他顺遂生活之间的关联。
那之后的日子一发不可收拾,他的每一个想实现或不想实现的念头,都会被神明所执行。不管这个事情是否合理,会不会造成无辜人的悲剧。
电影的最后,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只有一扇门的白色房间里,四周都是极亮的led灯。
男人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中任神明玩弄的鸟,所有的私隐都暴露在日光之下。他只能驯化自己的思想,让自己一切的阴暗丑陋都消失,来避免所有的悲剧。
他是他生活里所有美好和丑恶的源头,他逃离不了这股强大的力量,也不敢去驾驭它。
他在这荒诞人生的最后,想到了死。
电影戛然而止。
谢棠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这片子特效和氛围做的很不错,后半部分真的十分惊悚。楚衡则在一边观察谢棠的反应,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谢棠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谢棠歉意的看了看楚衡,然后拿出了手机。
他的眉头从看到了来电名称的第一秒起,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迅速接听了电话,跟那边确认了好几个问题,然后挂断了电话。这个电话来势汹汹却结束的意外短暂。
谢棠低下头,长叹出一口气,对楚衡说:“你先休息,我要去趟公司。”
楚衡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谢棠无奈道:“没办法,我必须得走。”
说着,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等到他出门的那一刻,电视上结尾的滚动字幕才刚刚播完。
恩,方便快捷的现代科技。24小时随传随到的廉价劳动力。
楚衡往后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不置一词。时间在这种沉默中悄然过去。
他刚才其实想要问谢棠,觉不觉得电影的男主很蠢,会因为得到了这样的能力而走向了自我毁灭。、可想而知,等谢棠加班回来,这个话题恐怕是没法在提起来了。
楚衡并不在乎能不能聊这个电影,但是他对谢棠深深皱起的眉心感到非常的不悦。
他不喜欢有人可以有这样的权利,能够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就让谢棠马不停滴地去奔波忙碌,尤其是在他已经很累了的情况下。
也许大多数人都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生活,但是那个人是谢棠。
拿出手机,楚衡拨通了一个号码。响铃刚开始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一个人恭敬地开口:“晚上好,楚少。”
楚衡开口:“我要谢棠工作的那家公司的全部详细资料,包括他的老板周围的关系者,越快越好。”那边停了1秒的时间,确认到:“您之前的意见是尽可能不要暴露谢先生,如果我们这里开始着手查,那边可能会收到消息。”
“我的意见不变,该怎么查是你的事,你衡量难度直接报价就好。”楚衡开口,“希望你比上一任有用点。”
电话那边的人沉吟不语,他知道上一任是怎么下去的,也听说过这位楚少的手段。于是不再浪费时间,”明白,楚少,这边的动作我会安排人做。“
楚衡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看向了黑屏的电视,想着刚才那个电影里的悲剧。
也许光说男人的愚蠢并不公平,那个擅自把对方所有私隐实现的神明也同样有问题。
神的鸟笼怎么能是靠哄骗或是隐瞒构建起来的呢,当发现与期望不符之后,反抗和痛苦都是可预见的事。
只有一开始就坦诚所有的利弊,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被关进笼子才是入流的做法。
很多人面对这样的利益,几乎不会有别的选择。
楚衡想着,决定去豆瓣给这个电影打1分。
谢棠赶去公司加班,这个点显然已经没有公共交通了,他只好叫了个网约车。
等待车开往公司的路上,谢棠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电影,并由此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心想事成的能力,感觉一定要找个实现的具体方式的话,有钱大概也算是一种途径。
钱会满足很多的愿望,也会带来很多的灾难。
楚衡家应该算是很有钱的,但是好像现在谁都过得不好。
倒是楚衡给他做的那顿饭轻而易举地让他有了点幸福的感觉。
车沿着路往前开,两边的车灯不时略过车里,形成交错的光和影。
如果他有这个心想事成的能力,他希望自己和楚衡不是兄弟。
也许这样他就能坦坦荡荡地去做楚衡的朋友,不用担心伤害任何一个人。
他也能从不断的落差魔咒中逃脱出来,不用羡慕楚衡得到的一切。
曾经那只是父亲的爱。现在可能还包括了自由、选择,和很多很多他还未意识到,却已经让自己开始嫉妒的东西。
那种总是不经意之间,在心口冒出的酸涩感,让他对自己感到厌恶。
才仅仅过去了一天,当年他反复在内心问过多少次的问题通通死灰复燃。炙烤着他的神经。
他同样也是那个人的儿子。
这个事实不断地,持续着折磨着他,并且在楚衡重新出现之后,以燎原之势占领了他的思维。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书生气十足的少年了,可以潇洒豪迈地说毫不在乎。
一时意气的逞强虽然幼稚,却很坚强,足以撑起他的自尊。让他可以不假思索地推开楚衡。
而现在,他的自尊早已经沉重到无法用这区区的意气撑起来了,那上面压着房租、水电费、升迁、年终奖等等的重量。
他麻木地被时间推动着向前走去,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这样的自己连楚衡一顿饭都拒绝不了。
他自嘲的笑,他都能想象如果谢茹文知道这事会是什么下场。
以她对这事的敏感程度,只会觉得他是贪慕虚荣,想要利用楚衡去够那他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疑。
天知道,他只是喜欢楚衡对他的那一份好罢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车已经开到公司。
此刻整个楼都暗着,只有几个小格子间还亮着灯,光是看着都让人疲惫。也许每个年轻人在刚开始熬夜加班的时候,心理都还有激情,日子久了却都慢慢趋于一种提前到来的中年式的漠然。
可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钱作为回报,也可能是在一个个灯火通明的夜里,一点点消磨了热情。
他们公司的只有那个项目组的灯还亮着。
谢棠走了过去,几个人正埋头对着电脑焦头烂额。有人眼尖看到他过来,忙开口喊到:“谢师傅!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谢棠走了过去,注意到那个跟他不对付的项目总监正倚在一边。
她叫做徐静,年轻漂亮的脸上满是倦色。他并不支声,径直去看电脑。
研究了一会,事情便清楚了。
是一个政府相关的采购项目,客户给政府承包了一个民生机构的建设,采购了他们集成的一大批货物。本来已经谈好要进招标,突然被人截了胡。这项目一个组的人奔波了近半年,甚至为了项目落成,已经提前供了一批货过去,如果项目做不成,货物可以退回来,但是已经使用过的设备没法再次售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方存放。
他们公司的仓库就是个临时存货的地方,永远塞满了马上要运出去的东西。这批货处理不了,浪费的不仅是运费还有后面额外的储存费用。
谢棠迅速看了下截胡那家的清单,心下就有了判断。只是不能直接开口。
其他几个人都指着他,见他缄口不言都着急,出声说:“谢师傅,你给出个主意吧。这事真没法搞,真重新找仓库存这批货,我们这个组这半年都白忙活了。”
谢棠依旧没有直接开口,他看向徐静,问道:“一般来说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我们预先提供了货物,也应该签一个协议或者sow。即便黄了对方也应该付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静没有回答,倒是有个新人小声地说:“项目前期是静姐跟的,本来这样的客户我们以为是拿不下来的。结果还是成了,说很满意我们的方案。直接要了一批货。如果不是后面这家横插一脚我们能做成的。”
徐静依旧不说话,谢棠在这样的沉默里悟到了些什么。
一定是有一些不能翻到明面上的交易这里边。
谢棠顿时有些无力,也许许多创业过程中的公司都有这样的毛病,冒进、贪婪,不懂得量力而行。想要通过一些手段去拿到拿不到的东西,可能是资源,也可能是项目。偏偏这样宛如打了鸡血的状态能让人有一切都很顺利,都在往好的地方进行的错觉,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被打回原型。
现在就是个失败的例子。
他不再看徐静,直接说:“我没有这个项目的执行权限,只能给点建议。”
徐静这次开口了,她平静地说:“你放心,这回是我们求你过来的,老板那里我扛着。”
谢棠点点头,开始安排事情。
其实要处理起来并不难,主要是两个问题。一个是要把这批货处理了,一个是尽可能减少这个项目上的损失。
谢棠带人研究了截胡的那家公司的项目方案,找出他们供货体系里面和自己公司重合的部分。
大家都是集成商,打的无非是价格战。
他冷静地指出其中4、5个他们具有直接供应商的牌子。这几家都是合作了多年的伙伴,他们拿的从来都是市场最低价。
谢棠冷静地报了个系数,说可以用这个价格比例报价。
有人有些担心:“万一对方不要这部分利益,报价比我们更低呢。”
谢棠莞尔:“谁说我们要供货给客户,我们直接供货给这家截胡的公司。”
其他人顿时恍然,眼神里都透出几分光亮来。
只要他们愿意采购,他们说不定还有赚头。
徐静开口:“我们这批都是供了一段时间的了,能销售出去吗。”
谢棠回答:“现在还可以,久了就不行了。这样的项目在招投标完成之后才会安排人员到位。这批设备现在都只是轻微使用,我们有价格优势,按照市场价折旧卖了也有赚头。”
他继续指了指项目文件里提到的几个区域:“这家公司的供货渠道并不完整,只是有几个高性能的硬件撑场面罢了。我们用这样的价格给他们没理由拒绝。要怎么说服客户继续采购这部分设备就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了。他们既然能在最后关头公关掉客户,想来也不是什么难题。”
项目组的人员像是看到了希望,都恢复了几分神采:“那剩下的呢,要不咱们也打折卖给他们吧。”
谢棠瑶瑶头:“剩下的东西不匹配他们的方案,他们不一定会采购。这部分的东西,我们拆散再销售。”
“拆散?”
谢棠调出几个正在进行着的项目,解释道:“我们做的是集成的工作,不光是集成渠道,有时也包括对设备的二次搭配和组合。一般客户也不会一样只买一个,这里面的这几个东西都可以拆散再组合供货。”
有人恍然大悟:“也就是没使用过的全新部分我们可以凑出一个新的?”
谢棠点头:“不止,你们可以看看产品那边推出的组合商品是不是有能利用到这些货物的。我没记错的话这几个都可以。跟其他项目组通个气,我们把这样的组合商品都添加到最近的项目里,争取尽快销售出去。”
项目组的人都要哭了,“还有些剩下的,这些怎么办。”
有人粗略算了算,说:“要不就算了,现在这样的话我们这个项目差不多能平账……”
徐静没说话,只是看着谢棠。
谢棠添加了一个新的东西到清单上。
其他人看到这个东西面面相觑,那是公司自主研发的一个软件。销量不错,但是跟这次的项目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之前没有加上。
谢棠淡淡地说:“只要能说服客户或者截胡那家采购这个,剩下的东西就算送给他们都可以。”
徐静终于开口了:“怎么说服?这个软件虽然利润高,倒是在我们的整体方案里面是多余的。”
谢棠笑了一声,说:“他们不是已经换了方案了吗?”
整个项目组在谢棠的主持下根据截胡公司的方案重新拟定了一个补充方案,详细描述了可以折价提供的一部分设备以及他们新加的那个软件在整体方案当中起到的作用。
所有人都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变成最后的坚定不移,觉得这软件简直是这套方案里必不可失的点睛之笔。有它没它简直是电脑联没联网的区别。
徐静想的更透彻,这个东西只要能和谐地纳入整体方案里,没有商人会拒绝多出来的利益。
昨天还是抢项目的对手,一晚上过去就变成了合作的对象。
一个马上要黄了的项目就在这过程里起死回生。
她看着最后成形的方案,知道这个一定能行。
大家都熬了一晚上,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调休一个上午,下午再回来上班。
徐静已经补好了妆,准备去见这个项目的合作对象。
谢棠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谢棠回家的时候,楚衡正披着毯子趟在沙发上。
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楚衡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他睡前可能还在打游戏,游戏机正在一边亮着,成为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大概是在等他回家的过程中睡着了。
一居室有些小,一点动静在哪都听的见。
谢棠回来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到楚衡特地放轻了动作,估计还有楚衡带着耳机的关系,此刻楚衡睡着没被惊动,也就没发现谢棠已经回来了。
他等了多久呢,谢棠想着,竟也没有上前提醒楚衡自己已经回来了,就这么在玄关处默默的看着。
工作了一夜的疲累都在这看到楚衡的时候烟消云散。
谢棠感觉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远去,自己的心在一片静谧中悄悄地活了过来。
眼前此景和之前楚衡做好饭等他回来的场景具有同样的冲击力,楚衡没问自己大概要加多长时间的班,也没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是等着,都可以说有点傻气。
一种温暖的感情从胸膛蔓延到全身,烫得谢棠鼻子一酸。
,他其实很习惯这样一个人的生活,不用为任何人负责,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情绪,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自成一个世界。
这样的世界让他觉得安全,觉得轻松,是他从让人喘不过气的工作里逃出来的港湾。他享受那份不必为别人负责的孤独,甚至也享受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的感觉。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独居到老。
却原来这世上有个人,他依旧愿意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活里。
谢棠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楚衡的睡颜,楚衡在睡梦中也是很好看的,,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舒展的,这种没有防备的姿态说完了口头上说不出的信任和依赖。
他依旧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
谢棠想着,蠢蠢欲动的想要拿出手机,却又有点懒懒的不想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楚衡。
他们两个之间,一直是楚衡更为积极的维持着关系,不管是兄弟关系暴露之前还是之后。
其实两人一开始的交集,并不是太愉快。
楚衡在大学里是那种朋友很多的类型,他们一起住宿舍的头一个月,那间宿舍几乎只有他一个人在住。抛开另外两个直接住在外边的,楚衡是回来的太晚了,甚至有夜不归宿,白天才回来补眠。
直到一个月后,楚衡生日那天。
他在一开始宿舍登记的时候看到过楚衡的生日,所以知道。本来也没多把这日子放在心上。只是那天楚衡破天荒的呆在寝室哪也没去,临近晚饭了还坐在位置上刷手机。
自己当时坐在床上,看了楚衡10分钟之后鬼使神差的就想约对方出去吃点东西。他已经说不清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了,可能就是一时的冲动。他说完了自己都有点后悔。
可是被搭话楚衡虽然吃惊,还是答应了和他出去。
两个人就往学校附近的美食街走。
临时起意,但谢棠并不是心里没数,毕竟也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偶有几次吃饭的时间碰面,大概还是知道楚衡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很快决定好了店家,点的都是楚衡喜欢吃的东西。
楚衡那个时候的脸色有些微妙的惊讶和倨傲,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谢棠回忆着,他可能确实不太会读空气,吃饭时感觉气氛不错就想让楚衡更开心点,于是先跑去把账结了。楚衡最后问起的时候,他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已经买过了,然后说了生日快乐。
他说完的时候,就立刻观察到了楚衡脸上表情的变化,先前只是微妙的倨傲此刻直接显示在了脸上,连公式化的笑容都欠奉,直接说谢谢他。
谢棠电光火石之间知晓了楚衡在想什么,这是误会他在刻意讨好了。
明白过来的那一刻,羞愤、难堪的感觉一起涌了过来,谢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餐厅的,只记得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离楚衡远远的走,生怕再扯上半点关系。
他最应付不过来的就是楚衡这样的人,你做什么他们都要在心里绕上几绕,特别累人。
他更不愿意自己一腔好意都变成别有用心。
也不知到底是在羞辱谁。
直到某一天的晚上,楚衡照样是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满身的酒气,显然是喝的多了。
宿舍里就他和谢棠两个人,楚衡突然就缠着自己问他生日那天的事。
自己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确实是太晚了困的不行,又加上内心对那件事确实有点好心没好报的怨愤,就跟楚衡把心里话倒了个干净。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想到要请我吃饭。”楚衡拉着谢棠坐在他床位那边,两个人面对面坐,楚衡一只手还抓着谢棠的手,在那玩他袖口。
谢棠被之前楚衡一系列缠人的要死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知道我生日,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关注我等等问的什么脾气都没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正常点的,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个答案。
“那天看你一个人在下面,感觉有点寂寞。”
“我才不寂寞。”楚衡反驳道:“想跟我吃饭的人不要太多。”
谢棠被他弄的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说好好好,你一点都不寂寞。
楚衡不乐意了,开口:“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谢棠没招了,他现在就希望楚衡赶快撑不住昏睡过去。
那天的最后关于楚衡寂不寂寞这个话题还是没有结论。聊到太晚,他俩都在楚衡那边的下铺睡了。不过关系却就此好了起来。
一晃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也变的远比当时复杂的多。
但是此刻楚衡睡在他的屋子里,堂而皇之的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谢棠发现他甚至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
屋子还是有点太小,谢棠看着楚衡的睡颜漫无边际的想着,至少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客厅,有个大点的沙发,如果楚衡还要等他就可以窝的舒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