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富贵为囚》作者:榉木无青【CP完结】 > 《富贵为囚》作者:榉木无青.txt

第 4 页

作者:榉木无青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后来喝酒那天,其实是他接着酒劲装醉不想理夜店那些人,回了宿舍,谢棠本来都睡下了,看他喝的那么多,就起来照顾他。

他被照顾的窝心,又着实在意那天的事,就装着喝多了拉着谢棠问,之后的事就跟李临阳知道的一样了。他就戒了夜场,专心跟谢棠呆在一块。

想到这,楚衡说:“你还是想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事,我把谢棠当哥看的。”

李临阳开始胡扯:“谁还没有个哥,我跟我哥处才不像你们俩。就算你缺亲情,你又怎么能确定你俩之间是兄弟情。”

楚衡想起了李临阳的亲哥和干哥,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指的是哪一位,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回道:“那是什么情。”

李临阳一笑,狗血之神瞬间附身,“夫妻之间也是一种亲情嘛。”

楚衡被他噎住了,李临阳在口不择言方面真的是个鬼才。

李临阳在对面笑的得意,仿佛终于压了发小一头。

楚衡在他的奸笑中,突然想到到了很多画面。

他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对谢棠的感情并不寻常。

他还记得自己每次不舒服,谢棠总是比他先发现,药都能早早的给他备好放在小药盒里给他带着。有次他打球摔了腿,谢棠在医务室陪了一下午,又陪着去了市医院,后来一整个月都因为他行动不便而尽可能在没课的时候陪着他,怕他有什么不方便。

还有一次,是谢棠发烧,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喊妈妈。他把谢棠搬到自己的铺位上,手放在谢棠的掌心里叫他握着,明明除了换水什么也做不了,却在旁边守了一夜。

楚衡在这些画面的提示下,再一次意识到,他粘上谢棠的最初,并不把他当哥哥,也不仅把他当朋友。

那是种远比这些还要亲密的关系。

他把他当家人。

告别了李临阳,楚衡回到家里,开始按照往常一样开始做饭。

他看着锅上蒸腾着的热气,心思不知怎么地就漂远了。

人总是为了食物奔波。

有钱的人吃好些,没钱的人吃差些,不外如是。

总归是离不开这灶台。

他掌握了谢棠这出租屋里小小的灶台,就像是把持住了谢棠的家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在谢棠身边待久了,感觉那些烦恼的、都逐渐远去。他和谢棠两个人因为某种奇妙的联系,成为了古怪的家人。

他们是兄弟,也可能不是。

他这次不是他第一次想要查私生子这事。早在大学他发现这个事之后他就想查了。

可惜手段稚嫩,轻易被楚战骁发现,然后被扭送出国。

看来楚战骁是真的很不待见谢茹文。

自己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是想给两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下一个定义。也许这样他就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形式长久地待在谢棠身边,有合适的理由不会再被拒之门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小心地猜疑。

他不是因为李临阳那一番发言才发现自己对谢棠的态度不正常的。

他其实早就感受到了内心的苗头,只是既不压抑又不鼓励,冷眼看着那火慢慢烧透了他的胸膛。

这不一定真的是像李临阳玩笑中的那样,是对配偶的情感。

他没经历过什么正常的家庭关系,父母也没做出什么正常的爱情示范。所以他对人的情感常常找不到参照的对象。

谢棠之前,他经历过的人际关系无非就是同学,朋友,和其他人。

谢棠本来也应该在他乏味的社会关系里对号入座,成为他生命里一个可以被和别人一同提起来的人。

但是谢棠那么特殊。

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给李临阳找事,彼此插科打诨。

但是他只想好好地守着谢棠。

这种守着的情绪非常微妙,有点像是猛兽圈地盘一样。

他给这种情绪的来源定义为家人。

家人。

光是这个词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特殊了。

他觉得周细蔷和楚云亭可能也觉得家人这个词很特殊。

这两人在他们的婚姻关系里连舍友都不像,那一纸婚书就像是个合同,帮助了两个家族而不是他们两个人。

周细蔷也许是爱楚云亭的,但是她不是作为妻。更像是作为情人,作为猎手。

她对楚云亭的爱并不影响她一个接一个地换床伴。从金融新秀到性`感男模,她的夜晚一点都不寂寞。

这个女人只对自己无往不利的魅力竟然能失手感到惊奇,她在婚后追求楚云亭不像是因为爱,更像勇攀高峰。

楚云亭就是那朵高岭之花。

楚衡觉得周细蔷很厉害的一点就是甭管已经多大年纪,都始终像是个少女。任性、肆意妄为,挥洒着自己的精力和欲`望,从不遮掩自己的脾气。

她有的是资本,从不得过且过。

年轻的时候她靠的是家财万贯和青春美貌。

现在她靠的是家财万贯和徐娘未老。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严肃的一板一眼的爷爷是怎么容忍了她这样的媳妇的。

也许周家真的很值钱吧。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亲妈的话,楚衡还是很欣赏这样的女人的。

楚周两家3代人统共也只生出了这么一个妙人。

真正的不为凡尘俗务所扰,自信潇洒地只为自己而活。

但是作为母亲,楚衡只能不置可否。

楚衡几乎没有对这个母亲的印象,他能记得上一次在他给自己搞出这个伤口之前的,最后一次跟周细蔷的对话。

对方好像刚不知从那个男模的床上下来。满脸餍足,毫不羞耻地就穿着个浴袍坐在他面前。

他们的对话只有几句话。

“楚战骁要送我出国。”

“去几年。”

“3年。”

“行,我知道了。”

然后就结束了。

楚衡觉得如果人真的有个瞬间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可能就是那个时候。

他要被楚战骁扭送出国,是抱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希望来找周细蔷,希望她能把这事拦下来的。

但是周细蔷管都没管。

她并不是不在意楚衡的发展,她只是不在乎楚衡怎么想的罢了。

多少二世祖都送出去出国留学了,他楚衡有什么特殊的。楚战骁能亏着他亲孙子?

楚衡想不想去根本不重要。

那次出国楚战骁是抱着教训他擅自查人的心思的。楚衡一度过的非常苦,没有钱,只能借住在同学那里。

这些周细蔷只要问一问就能知道,但是整整3年,她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所以你看,就算是富贵人家的二世祖,也有他这样的,和他妈这样的。

周细蔷能够这么潇洒,也只是仗着她的父母的爱罢了。

而楚衡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困在这一方富贵的牢笼里,他由不得自己。

好在那些都过去了,他回来了。回到了谢棠身边。

谢棠简直是天赐给他的。

他居然还能有个哥哥,一个和楚家和周家都没关系的哥哥,他好像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里长大了。

这个人脾气这么好,这么温柔,他只要稍微装装委屈就心软了。

所以他对谢棠的感情有一点强制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真的已经没有其他的家人了。

蒸汽氤氲了眼前的世界,楚衡为自己一切越界的行为都找到了出口。

他得了病,寂寞地快要死掉,在这花花世界里只觉得冷,而谢棠是他的解药。

他只是想要治病,想要有人能够一起度过漫漫无尽的长夜。

门口传来声音,是谢棠回来了。

楚衡稍微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过去迎接他回来。

他稍微闭了闭眼,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深深地藏了下去。

他正在一点点地侵入到谢棠的生活里。

总有一天,他可以变成谢棠的生活。

楚衡跟谢棠说了他这周要外出,要去拜访些人。

谢棠没有多奇怪。

楚衡回国发展,自然是要联系一些朋友关系的,之前一直在家里呆着他还隐隐有些担心。

等到了周末,谢棠一个人迷迷瞪瞪地在床上醒过来。

他每到周末都起不来床,本以为楚衡说要出门也应该是下午的事。结果起来的时候,楚衡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醒了醒神,准备出门买菜,趁楚衡不在家里给他好好做顿饭,也算是答谢对方勤勤恳恳做了几周的晚餐。

楚衡正和李临阳驱车往李汝期的庄园走,路程有些遥远。开车的是李家的司机,李临阳和楚衡两个人就在后座那边无所事事的玩手机。

李临阳也有段时间没见过李汝期了,他倒是很想从他那边找点投资的建议,只是每次李汝期都给挡了,要么是要陪家人要么是有事忙。这次搭上楚衡,也闹不清到底是谁给谁的面子,竟然很顺利就约到了。

楚衡和李汝期自然是没什么交情,但是楚家毕竟在湖城根基颇深,李汝期在湖城发展早就拜见过楚家现任的家主,楚衡的爷爷楚战骁。

楚家一直是单传,楚云亭一直以来醉心学问,天南地北的做调研,楚家很可能就通过楚战骁直接传给楚衡。如果不是楚衡之前一直在国外,可能早就见过李汝期了。

李临阳的车一直往郊外开,还要再转过一个街区就要到了,楚衡注意了下四周的环境,确实是新修的地方,挺荒凉的,附近似乎也没什么商场和配套设施。

李汝期一个正当壮年的有钱人,住在这种地方确实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怪不得李临阳说他是苦行僧。

李汝期的庄园在更远的地方,绿化做的不错,但是明显就没什么人烟,车进了庄园之后还开了一些时间才到了下车的地方。

李汝期已经站在那等了。

他年逾30,正值壮年。背挺的笔直,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的样子颇有些城市精英的派头。

楚衡瞧了一眼,熟门熟路地摆出来他从小到大出席各种场合装大尾巴狼的本事,端正的微微点头,跟李汝期握手

“幸会,楚衡。”

“李汝期,久仰大名,本来应该是我到府上拜访的。”

楚衡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是晚辈,不拘这些虚礼,将来在商场上,还需要李先生指教。”

李汝期莞尔,“那是捧杀我了,还希望楚少多给我机会。”

李临阳在旁边看的颇为惊叹,楚衡这人模狗样的一面真算是一景。

他反正习惯不来这种官话寒暄,就一边站着伪装自己是布景板,反正也没人敢挑他不是。

李汝期倒是没忘了他,和楚衡寒暄之后就朝着李临阳一点头,招呼道:“临阳,好久不见。”

李临阳朝他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一行人往屋内走,新修的建筑,装潢是常见的欧式风格。楼高很高,客厅那面的落地窗差不多有2层楼的高度,阳光洒满了整个客厅,有佣人沉默但是手脚麻利的工作着。

几个人落座,管家比了个手势,几个佣人就自动退了下去。

楚衡说:“李先生佣人管教的很好。”

李汝期反问:“楚家的佣人不是管教的更好吗?”

楚衡笑了:“老宅那边都是生活了一辈子的了,跟主人家熟稔也亲近,平时干活嘴里也不闲着,不像这里这么安静。”

李汝期也笑了:“家里人受不得吵闹,只好对他们要求高些。”说罢,直接切入了正题,“听说楚少对投资感兴趣。”

楚衡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口:“先前错过了个项目,被李先生投了,之前看财报涨了近10倍。有些气不过啊。”

李汝期想了下:“启东?”

“是。”楚衡回他。

李汝期脸色变的微妙了起来,“楚少对那家有兴趣?”

楚衡点点头:“就算是估值,10倍也很可怕了。”

李汝期摸了摸扶手,笑到:“楚少想要我手上的股份?”

楚衡笑了:“李先生比我更懂情况,启东做互联网,已经过了资产爆发期,现在抛是最好的时候。”

“所以我才奇怪。”李汝期接过话来,“楚少为什么愿意接一个没有潜质的公司。”

“也许我是想借此卖李先生一个人情。”楚衡半真半假地捧了一句,“也许我只是相信李先生当初的眼光,赌这家公司的发展。”

“又或者。”楚衡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少年人的笑容,“我只是因为被李先生抢了这个项目,赌气罢了。”

李汝期也笑:“楚少不像是会赌气的人,如果我不愿意承这个人情呢?”

楚衡耸耸肩:“那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是我先走了眼。”

李汝期重新打量这位楚家的少爷,如果先前都是客套的成分居多,他现在倒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他投资的项目里回报率高的不少。启东在里面并不算非常显眼,而且正如楚衡说的,已经过了资产爆发期,如果想赚快钱,现在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要看长线发展,自己在湖城根基比较浅,很难估准未来的局势发展,到时候赔个干净也说不定。

但是楚家不一样,且不说楚衡哪怕现在翻手就卖也能赚一笔,赌长线发展,楚家底气确实也更足。

如果楚衡真的是想卖他一个人情,启东无疑是一个双赢的选项。

“不好意思,楚少。我佩服您的眼光,但也因此想要再赌一把。”李汝期说。

楚衡也并不坚持:“好的投资人眼光都是长远的,我输了先机,没什么好说的。”

话锋一转,楚衡接着说:“不过难得见李先生一次,就这么空手而归,不太好吧。”

这就是明着要些好处了,直白、坦荡,却不讨人嫌。

商人逐利,把欲`望都放在台面上反而让人觉得坦荡。李汝期也确实想搭上楚家这条线,楚衡给了台阶他没必要两次都不识抬举。

他想了想,报了几个湖城当地做实业的公司。

按他之前接触过的情况,楚家这样的世家一般都会对增长率不错的实业企业有好感。

他有心结交楚衡,报的都是实打实有利润的产业。

楚衡听到了盛雨的名字,内心露出了诡异的微笑,面上却不显,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李汝期定了两家企业的名字给他,说可以按自己占股金额的5折进行转让。

从投资角度来说,李汝期依旧是赚的不少,但是却是也足够厚道,5折的价格,基本楚衡反手就能捞一笔。

两个人各自都觉得自己赚了,很是愉快。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李临阳听那两个人打了半天的机锋,都快睡过去了。一下被这响声惊醒,跳了起来,喊:“什么东西。”

三个人顺着响声的方向望去,发现客厅一边2楼的走道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站了个身穿睡衣的瘦削男人。面容姣好却有些苍白,他面前就是栏杆。栏杆外面,一个花瓶在一楼摔的粉碎,刚才的巨响就是从这来的。

李汝期一看到这个男人,脸就刷的一下白了,吼到:“人呢,快把先生扶回去!”庸人们被这动静惊动,纷纷跑了出来,要抓那个男人回房。那个男人似乎精神上有些问题,一直在挣扎,他背后就是栏杆,李汝期看的惊心胆战,跟楚衡和李临阳说了声抱歉,就快步跑上了二楼,亲自去抓那个男人。那男人看见是他,挣扎的更加厉害,李汝期把庸人拨到一边,紧紧的把那个男人抱住,控制住他的身体。

那个男人发现挣扎没有用了,竟然在李汝期怀里颤抖了起来。李汝期抱着人安抚了许久,那颤抖才逐渐平息。等到人彻底在怀里软了下来,李汝期才把人抱回了卧室。

前后10几分钟的时间,楚衡和李临阳在客厅看的分明。李临阳偷偷朝楚衡咋舌:“看不出李汝期家里情况还挺复杂。”楚衡回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在别人的地盘少说两句。

李汝期又过了一阵才重新下楼,比起一开始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凌乱了许多,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乱了发尾,在头上翘着。他不太好意思的说:“见笑了。”

“没有没有。”李临阳说,“你家人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可能是李临阳提到了家人,李汝期的脸柔和了几分,“内子早年受过伤,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一般都不见人。今天可能是陪护的人疏忽了。”

楚衡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内子?”

“是的。”李汝期回答,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一样,“刚才那位是我的爱人。”

李汝期家里有个貌似疯了的男人,他还管这人叫内子。

这可是个大新闻。

李临阳一挑眉,总算是来了兴致:“不介绍介绍?”

李汝期一愣,露出个苦笑:“李少都看到了,这是我爱人。”

李临阳说:“你够可以的,家里已经有人了,我看好几家的闺秀约你,你也没把话说死啊。”

李汝期有些惭色在脸上:“我刚来湖城,根基不稳。有些应酬不是说拒就能拒的。”

李临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也没瞧出来心虚的表情,索性堵他:“你可想好啊,我今儿见了什么,可是要跟圈里人唠唠的。”

李汝期反倒笑了:“求之不得,谢过李少了。”

李临阳没吓到人,自讨了没趣,倒在沙发里继续玩他的手机。

楚衡眼睛里的颜色沉了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那人是自愿的?”

此言一出,李汝期就呆住了,连带李临阳都吃了一惊。

李临阳赶在李汝期开口之前就锤了楚衡一个爆栗,开口:“醒醒,回魂了。说什么呢你,都说了是爱人。听懂没?”

楚衡被锤了,也没放弃,继续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

李汝期神色有一点点的不自然,这挺正常的,没有正常人被问了这种问题还能保持淡定。他并不开口,像是一种拒绝。

这倒未必是人李汝期把那疯男人囚在这心虚,挺像是被冒犯了之后一种本能的反应。

楚衡看懂了,他继续问:“能聊聊你爱人的情况吗。”

李临阳都急了,上半场还人模人样地跟这谈笑风生呢,怎么突然间就感觉变成十级智障了。他随口打了个哈哈,企图把这事盖过去,一手悄悄地捏楚衡大腿。

楚衡根本不为所动,就那么盯着李汝期。

短暂的眼神交流里,也不知李汝期看懂了什么,他好脾气地退了一步,开口:“这算是我的家事,今天我们谈的是工作,不宜说这些。楚少感兴趣,我们再约时间?”

楚衡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笑了:“行,再约。”

李临阳要被楚衡吓死了,听到他今天肯不抓着这事了简直想要求神拜佛,当即随便扯了个理由就要拉着楚衡走。

李汝期把他们送到门口。

从客厅到上车这短短的距离,李临阳严防死守,生怕楚衡又想起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用尽浑身解术尬聊。

李汝期自然看得出来,也就配合着。

楚衡沉默了一路。

临到上车,楚衡回头看着李汝期,又问了一句:“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李汝期也回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李临阳算是知道自己挡不住楚衡瘟神了,绝望地开口:“哦呵呵呵呵呵呵呵,人家李先生事业有为,家庭美满当然幸福啦,不多说了我们走了再回。”然后把楚衡使劲拽到车上,朝司机就是一连串催促:“快快快走走走。”

司机没弄懂他们这不是做客出来吗,,怎么搞得跟逃难似的,但是训练十分有数,一脚油门就绝尘而去。

李临阳和楚衡两个都被惯性甩这摔到了后座靠背上。

楚衡被摔疼了,直接抱怨:“你一个劲地喊快走干嘛。”

李临阳也被摔地疼了一会,听他问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卧槽大哥我这是在救你!你他妈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那都是人家私隐也是好问的。”

楚衡非常坦然地回答:“他看上去没藏着掖着啊,我问一问怎么了。”

李临阳真的是心都要操碎了:“大哥,大爷,我叫你祖宗可以了吧。那是突发状况,人家解释下。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楚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占我便宜,谁愿意当你祖宗。”

李临阳被扎心了,不说话了,转过身去在自己、楚衡和另一个发小的三人小群里狂发消息,吐槽。

那位发小几乎是秒回,熟门熟路地开始哄人。

楚衡不管这些,自己找位子坐舒服了就朝车窗外看,权当是看风景。

他为什么要问李汝期那些问题,一来确实是看对方不遮掩,二来是确实好奇。

十分,及其,以及特别的好奇。

他看到那个疯男人出现在二楼走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在出国的那些年里经常做的一个梦里有类似的场景。

梦里的场景当然不会是在李汝期的庄园,而是楚家的老宅。

楚家的人都变成了些生面孔,陌生,但是他在梦里知道,背景都足够干净。

梦里也有一个,总是身穿家居服出没在宅邸二楼的男人,他从不下楼,食物都会送到去。

而楚衡自己则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椅上,看着楼上的男人走来走去。

那个男人,是谢棠。

楚衡一直觉得这个梦,变态归变态,但是好歹变态的有尺度。

首先他在梦里离谢棠很远,只是看着。

其次这个梦里从来没出现过任何暴力因素。

所以他也只是看到那男人出现在二楼的时候有些恍惚,等到佣人一拥而上把人牵制住他就醒了。

哦,还有点不一样的。

谢棠是他哥,而这位据说应该是李汝期的爱人。

楚衡感到有一丝渴,不想喝水,就是烧的慌。

他最后问李汝期那几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太直白,既是探寻,也是坦白。

你家里藏着一个人吗?我也想。

摆摆头,楚衡尽可能地把这些念头都驱逐出去。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找心理咨询师看过。大多数的意见表示这都是一种对现实的折射。

楚衡很认可这个观点。

地点是楚家老宅,意味着他想摆脱楚战骁的管制,翻身做主。

谢棠出现在楚宅里那更好理解了,他一直对谢棠最后把自己推开这事耿耿于怀,真的是做梦都想把谢棠圈在家里。

他从来没细思过谢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那里的。

总归都是家人。

但是哥哥和爱人,都是家人。

爱人这个称呼不知怎么触动了他的心,好像把他从梦中惊醒,告诉了他另一种可能的关系,让一些绮丽多彩的思念都复苏,蠢蠢欲动地想要破土而出。

我是怎么了。

楚衡想。

他突然非常非常想见到谢棠。

楚衡看着车窗外影影绰绰的灯火,华灯初上,湖城的灯光仿佛地上的银河,连接着他遥远的梦境和驶向的终点。

他的思绪来回围着那些光打转,回家的心情从急切变成了焦灼。

他有一种奇妙的的预期,谢棠也在这样的灯光背后等着他回家。

在城市宛如星海的灯光里,有一盏灯属于他。

或许这就是一种形式的美梦成真。

谢棠正在家里煮腌笃鲜。

他是西南那边的人,口味又辣又咸,后来在湖城上学和工作,才学了一手江南菜。

他吃了一段时间楚衡做的饭,虽然不知道那种把食材乱搭配的风格是从哪学来的,但是整体口味确实是比较清淡。

他就想趁着周末也做点饭报答楚衡。

在等待汤慢慢煨着的时间里,谢棠发了一小会呆。

人的确是适应性很好的生物。他一开始那么抗拒楚衡的出现,现在却也适应了。

他这45平方的小屋子就像本该就是两个人住一样,在日复一日之间。自然而然地容纳了另一位新的住客。

它本来面积不大,这样显得刚好。

两个人,一起一卧都在这方寸之间。他坐在沙发上,不管楚衡是在厨房忙碌还是在床上赖床都看得见。

这样亲密的关系,他从没想着会拥有。却实打实地砸在他眼前了。

这和大学时那种宿舍关系不一样,多了一种共同经营着一个家的感觉。

谢棠没和人合租过,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合租人的生活也是这样的。

他以前不会想着拉着楚衡去逛逛家居店,现在却想试一下。

楚衡到家的时候,汤已经好了。

汤特有的鲜香味散发在空气里,引得人食指大动。楚衡在这香气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焦灼着的情绪安静了下来,恍惚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等他好容易把飞到不知道哪里的思绪找回来,才勉强想起一条春天有春笋,正是吃腌笃鲜的时候。

谢棠没注意到楚衡的不对,他正忙着把汤盛出来。

时令性的食物是有人情味的,它往往能勾起一个人对于这个时节的记忆。谢棠听过自己江南的同学讲过,笋在春天的江南简直便宜的不像话,每家每户都会去山上自己挖,一下午就能有满满的一箩筐。数量多了就不值钱了,但江南的人似乎也不在意,自己拿回家就能吃上鲜美的好几顿。

他知道楚衡是在湖城长大的,离的这么近,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记忆。

他以前对此并不好奇,因为那记忆里有他没见过面的父亲。

但是他现在却蠢蠢欲动地想知道,因为这记忆里有楚衡。

谢棠把饭菜都齐整地摆在桌子上,招呼刚进门的楚衡坐下。

楚衡不忙着吃饭,先喝了整整一碗汤。

汤热烫烫的,似乎把他的心也烫热了。他们家也煲汤,都是阿姨煲的。家常的菜最有人的习惯在里面,他们家汤的味道也随着阿姨的来来去去,都不尽相同。

但是今天,他觉得,他终于能记住一种汤的味道,把它珍而重之地放在记忆的某个位置。

这味道和热度一起催生了他心里的种子,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突然没有了耐性,似有满腔的话要说给谢棠听。

而谢棠正坐在离他咫尺的距离。

楚衡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凡事需要谋定而后动,他想。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打开跟楚家有关的话题。这样突然就问起来,太冒昧了。

但是他想说,他想告诉谢棠自己受了很多很多委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回到他身边。即便是现在也很有可能楚战骁一声令下他就要滚回楚家。

他想说,他跟周细蔷和楚云亭都没什么感情。他根本就不想回周细蔷的别墅。

他更想告诉谢棠,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做过的梦里都有他。

他不敢问,不敢听到谢棠的回答。

如果谢棠不为所动地劝他回去跟楚家周家搞好关系,那他真的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这些复杂的想法把开口问谢棠变成了一个伪命题,全部都是雷区。

在被自己这些个念头折磨的最后,他听到自己说。

“你为什么不问我出国的事呢?”

谢棠的舀汤手僵了一刹,又放松。说不上来是因为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还是打定主意要逃避了。

他淡定地开口:"先吃饭。"

楚衡满腔的话被堵了回去,这回他是真的感到委屈了。不满简直和沮丧简直能实体化成洪水把谢棠冲成个落汤鸡。

引发这一切的谢棠在怨念中心我自岿然不动,淡定地布好了菜,开口:"吃完饭再说。"

楚衡眨眨眼,表演了什么叫覆水也可以收,乖乖巧巧地继续吃饭了。

饭后,楚衡在沙发上坐着,谢棠在洗碗。

没开热水,冷水在这个季节还是有些凉的。只是谢棠没心思管这些,他脑子乱糟糟地,全然不像刚才回楚衡话那样淡定。

他其实一直在等着楚衡开口,像是个卑鄙又取巧的小人一样,等着楚衡把楚家这个疤揭开。

也需楚衡会揭,也许不会。

但是不管怎样他都可以安心地躲在一边,被动又无辜地被楚衡带着走。

楚家他高攀不起,连问一问都是过错。

谢棠又想起来许许多多的过去。

深植在谢茹文心里长达20多年的噩梦,被戳的发疼的脊梁骨,最初楚衡误会他时那个有些轻蔑疏离的笑,都早已随着岁月像菟丝子一样爬满了他的骨髓。

谢棠记着这苦痛的根源,脉络,记得谢茹文每一个暗自流泪的夜晚和疲惫的清晨,记得自己在楚衡面前时的局促和羞怒。

这些没有随着社会的打磨消失,反而越来越沉重深刻。

因为社会比学校更加的物欲横流以及捧高踩低。

楚衡那么好,善良,坦荡,自由,眼里永远有温暖的笑意,好到像是拥有了这个人,就直接拥有了幸福。

但是这份好,他谢棠不敢要。

他害怕别人说他贪慕虚荣。

当年母亲在医院里的厉声质问言犹在耳,如果不是这回楚衡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他甚至不会这样默许楚衡赖在他家里。

那不光是为了一段不体面的过去,也不光是为了维护谢汝文。

是因为他看着楚衡,就像透过一个镜子看到了一个拿不出手的自己。

王子和灰姑娘那是童话,王子和私生子就是笑话了。

更何况这私生子还是个穷小子。

所以他不看、不问、不关心,似乎这样就能

强撑出一份清高和坦然。

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楚衡。

楚衡在沙发坐着等,他从一开始的雀跃慢慢随着谢棠感觉永远洗不完的碗平静了下来。

这可能只是太迫切之后的心里作用,楚衡想。

也可能是谢棠真的在拖时间。

楚衡雀跃的心一点点地就淡定了,他开始搜肠刮肚的想一会儿能说的话题。

什么都行,总之把他真正想说的统统避开就好了。

我今天去见李临阳的远方亲戚,他家屋子挺大的,你要不看看,喜欢我们也可以买一个。

……这个不行,敏感,估计买了谢棠就要欢天喜地的送自己走。

他亲戚家里还有男人,说是他伴侣,我觉得挺好的。

……也不行,往这个方向说总能回到家人上,更糟。

我买了半个盛雨,你以后上班可以随便颐指气使。

哦,这个不能说……正经得瞒着,免得谢棠辞职。

楚衡捧着碗想了半天,脑子里愣是还在那几个问题上打转,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痴呆了。

越是想要忘掉那些事,那些事越是在脑子里蹦跶。最后楚衡决定迁怒李临阳,都是他挑的好地方,不在李汝期家里谈事就没这么多问题了。

完全没考虑李汝期约不出来是他自己的问题,毕竟他要照顾家人,楚衡表示理解。

谢棠端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 看到楚衡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入神,就轻咳了一下提醒他。

楚衡忽的一下醒了,看看谢棠有点发怔。

谢棠不紧不慢地坐下,抬眼看向楚衡,开口:"说吧,你在国外这些年怎么过的。"

该怎么形容呢,楚衡想。

谢棠肯开口问他那分钟,他真的是觉得春花都开了。

感觉春花都开了的楚少爷不自觉地向外散发着憨气。

谢棠正在沙发上调整坐姿,打定主意来个促膝长谈,也就没注意楚少爷一脸的傻样。

他骗着哄着暗示着,就想让谢棠来问他自个的事。现在事到临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聊天这对他俩来说都是件稀奇事,男生不太像姑娘似的喜欢搞夜谈。偶尔聊聊也都是围绕着眼前的琐碎以及吹各种各样的牛皮。

楚衡不想吹牛,他就想跟谢棠说说心里话。

但是阴差阳错地这么多年都没机会。

最早的时候是没想着要跟谢棠处成什么关系,后来就是想说也不合适了。

再后来谢汝文住院那次,谢棠倒是主动问过。他一犹豫,就又白瞎了个契机。

楚少爷那一肚子的话就在这经年累月的时光里熬啊熬的,熬干了。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个锯嘴葫芦,吐一个字都艰涩。

楚衡眨眨眼睛,不去看谢棠,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瞧花样。

他得说点什么,他想。

他看着那茶杯里旋转上升的热气,想到了加州的夜晚。

他那个时候刚被送出去,相当于重新读了本科。

楚战骁付了学费宿舍费等等乱七八糟的之后,一分钱都没留给楚衡

他能刷的信用卡都给冻结了,他身上只剩下几十块美金的纸钞。

一开始的时候,楚衡还在跟楚战骁叫阵。他不相信楚战骁真能饿死他,靠那几十美元撑了三天。

结果楚战骁真的不闻不问,毫不关心

兜里只剩下最后一美元的时候,楚衡一个人在宿舍里发呆。

他在这里没有朋友,留学生富二代倒是有几个圈子,他也不想拉下脸面去攀交情。

谁知道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问李临阳借呢?楚战骁控制了他的手机,多半连个消息都发不出去。

楚衡出生到现在为止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贫困。

他准备好了打电话给楚战骁示弱,他看着手机里那个号码,点开又关掉屏幕。反反复复地折腾了一下午。

自尊和羞耻感都在煎熬。

他最终还是打了那个电话。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楚战骁没有接。

电话那边响起的是楚家管家的声音:"孙少爷,老爷说了,您翅膀硬了,他管不了你了。"

楚衡都要气炸了,声音却反而更加冷静:"你们是要饿死我吗。"

"那怎么敢,老爷吩咐了,阿鹏一直跟着少爷。每天会给少爷一个三明治,总归是饿不死的。少爷每天中午在宿舍楼下面拿就是了。"

定点定量,每天给一个三明治。

这是当他是狗吗。

楚衡把电话摔了,屏幕上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楚衡到底没去拿那个三明治。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翻翻捡捡,把几件还算新的衣服鞋子卖了。

他卖的急,又不知道门路,一堆人质疑是假货,最后成交的价格比一折都低。

但好歹能吃上饭了。

别人是赚到第一桶金,他是吃上第一口饭。

吃上饭的楚衡自嘲,他还得去找下一顿饭在哪。

对于大多数留学生而言,唯二来钱的渠道,一个是奖学金,一个就是打工。

楚衡发现自己不但得好好学习,还得勤工俭学。

他拉不下面子去餐厅洗碗,终于还是向社交低头,在留学生的圈子里绕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个差事,当了学校心理咨询室的助理。

此后,楚衡的日子就开始在飞一样的忙碌中刷刷过去。

"……那个心理咨询室来的大多数是学生。我做登记,只会在教授来之前跟他们偶尔聊聊。来来回回那几件事,学业、失恋、人际交往、自我认同。"

楚衡把楚战骁的事跳过了,只说了自己在学校呆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在学校心理咨询室干活。

谢棠眼神里有些疑问,他直接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去打工?"

楚衡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把话题绕开,说:"觉得无聊,就去了。"

他要是说楚战骁的事,就肯定要把当年私生子,谢汝文,他查楚家等等事都说干净。

这些话放到现在,还不太合适。

把这个话头跳过去,楚衡接着讲:"就有一回,我们那来了一个失恋的……女孩。看起来特别难过……"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楚衡稍微撒了一个谎。

那其实不是女孩,是一个清秀的华裔男生。

那天这男生一个人坐在咨询室走廊的长凳上,眼睛放空着看着对面的墙壁,那目光幽幽的,像是一潭死水。

楚衡一般不管来访者在开始前到底是痛哭流涕还是生无可恋,都任他们单独在走廊里发泄情绪。

但是那天,他上前了。

他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饮料放那男孩手边。不言不语地坐在一边一起等咨询的教授过来。

楚衡不知道那个男生有没有注意到他在陪他。教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之后,那个男生好像是全然不觉身边还坐着个人,沉默地跟着教授进了咨询室。

饮料还摆在一边。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男生是少见的危机干预。自己在宿舍里已经自杀过了。人没死,后来自己找来了做心理咨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理咨询的内容都是保密的。

楚衡没来由得就有点上心,但是他的上心也仅限于,每次看到这个男生来的时候,给他买一瓶饮料放在手边。

他不知道对方喜欢喝啥,就随便瞎买。

事实上那男孩也从来没拿过。

除了最后那次。

那天是冬天,冷得叫人哆嗦。那男孩穿的特别厚,到室内也不脱。围巾把脸包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楚衡就像往常那样随便挑了个放在那人身边。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那个男生转过头来看他了。

四目对视中,没来由还有点窘。

楚衡只好开口打破僵局:"……你好点了吗?"

那男生点点头,伸手问他要那瓶饮料。

楚衡一愣,也没说啥直接递了过去。

那男生拿了饮料,双手在饮料瓶上反覆地摩擦着。

他说:"我不会再来下次了。"

楚衡暗送一口气,说:"那恭喜你。"

那男生吸吸鼻子,说:"我是交换生,要走啦。"

楚衡一下子就被堵在那不知道说啥,那男生看着他的样子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来。

"以后不要这样对待别人啦,我比较聪明,才没有上当。不然会以为你喜欢我的。"

楚衡更加尴尬了,但是那个男生好像全然不觉,就那样瞧着他看。

他说:"你都不知道换一下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蔬果混合饮料,傻子都猜出来了。你不要给我送啦,你喜欢谁就去给谁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