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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榉木无青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楚衡看着谢棠,说:“那点钱肯定没法和楚家比,但是就日常吃穿用度也够了,楚家那钱我要不要都无所谓,真的是都给你都行。”

谢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倒是真放心了,楚衡这么能干,想必不会饿着。

然后就开始觉得楚衡不知是傻还是圣母再世,那么大一笔钱说不要就不要说给就给。

他不知道楚衡只是色令智昏了而已。

谢棠心里有了底,再开口也不再顾虑太多。只是:“你还没说,你妈说那继承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楚云亭还有别的私生子吗?”

楚衡被噎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谢棠的额头,嘴里呐呐:“……你不是生病了吧,今天这么敢问我?”

谢棠坐的位置本来就挨着墙,楚衡这么一伸手他就没躲开,本来耳朵就红了,这下更是红的滴血。

“……你…你让我问你的!”

楚衡扯出一个傻笑来,“对,我让你问的。随便问,哈哈。”

谢棠无奈的很,把楚衡在他头上乱摸的手抓下来,强调道:“楚云亭。”

楚衡手被谢棠弄下来,也正经了一点:“他不会的,我算是个意外。”

谢棠说:“别胡说。”

楚衡眨眨眼:“真的,他们1月结婚,我4月的生日,可不就是个意外。”

谢棠翻了个白眼:“那我也是啊,他跟我妈都没登记。”

楚衡今天高兴,胆子越发肥,听到谢棠肯说家里的事了,开口问:“……那你小时候,是不是过的很苦?”

快点说,快点把谢茹文祸害你那些事说了,我这就过去给你收拾她。

谢棠一愣,明知道楚衡这是在转换话题也只好先回答:“也还好,最后还是全须全尾的长大了,你别打岔说你呢。”

楚衡哦了一声,说:“真不会,楚战骁…我爷爷在我出生后第二天,就压着楚云亭去结扎了。”

谢棠:“??????”

谢棠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真傻在那。

楚衡也知道这事骇人听闻,露出个尴尬的表情,垂下眼,显得很无奈:“楚战骁…我爷爷那个人控制欲很强,他不在意楚云亭乱搞,但是他不能接受楚家有来路不明的小孩。”

谢棠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他不也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吗?

他敏感的意识到,如果按照楚衡所说的楚战骁的性格,自己根本没机会出生才对。

不等他问,楚衡就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不接受,只是单从这件事来看,楚云亭确实为你着想的。我后来托人用各种方式查过楚云亭的档案、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你和你妈就像是完全和他没交集的人一样。单纯的忽视做不到这样,是有人刻意抹去了。”

楚衡看着谢棠,有种曾险些失去不安感,继续道:“你在和楚家毫无瓜葛的情况下长大了。而不是还没出生就被打下来,我想如果只是这一点,楚云亭确实是爱你的。”

谢棠根本说不出话来,这跟他曾经想过的也差的太远了。

他毫无疑问是恨楚云亭的,这个男人先是不知廉耻,在还没有跟他妈结婚的时候就生下他,然后又是不仁不义抛妻弃子,最后又是搞得事情败露,家宅不宁,让楚衡硬生生受了周细蔷一刀。

现在告诉他,这样一个人,为了让他活着做了许多许多事,那他倒是宁可不被生下来,省去了楚衡受多少的无妄之灾。

谢棠心里发恨,脸上却越发的冷,楚衡也没指望就这只言片语的能修改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不和,也不再说了。

左右都是楚云亭跟谢棠的事,和自己着实没什么关系。

谢棠暗自生了一会气,便又反应过来话题被楚衡带歪到不知哪里去了。

他正了正身子,严肃道:“最后一遍…你要是再跑偏我就不问了,继承人变更是怎么回事?你妈不是还砍了你一刀?”

楚衡发现真的是啊,谢棠一旦铁了心问什么你往外抛什么烟雾弹都没用,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其实也没什么。”楚衡挠挠头,“我当时刚回国,想找个借口出来找你。也想给她找点麻烦,就拿这事刺激她嗯”

谢棠真的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有病吧?!你就是想来找我,你随口说个什么理由不好?非得还刺激你妈白受一刀?”

楚衡被谢棠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居然还很高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下去,乐滋滋地跟 谢棠说话:“反正我出来了最重要啊,而且也只有这事她不会拿出来跟老宅那边讲。不然两边一起施压,那就不太好受。”

谢棠先是着急,然后从楚衡的话里听出点别的的意思。

按楚衡说的,楚战骁是那样一个对亲儿子都能下狠手的人,楚衡在楚家的日子未必好过。

谢棠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楚衡对他的依恋能固执到这个地步。

他可能真的也是,再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谢棠看着楚衡的脸,看着他笑眼盈盈的样子,突然有那么一点恍惚。

他多久没见过楚衡耍脾气了。

楚衡是一个性子很好的人吗?是,也不是。

他是最清楚的,或者说,曾经是最清楚的。

楚衡确实是对每个人都好,彬彬有礼地让人挑不出错处,但是疑心和距离感都比常人更甚。

自己当初给他过生日请他吃顿饭尚且受了一段时间的疏远,怎么就能忘了呢。

后来两个人处的近了,楚衡时不时露出来一点的真性情他也看在眼里的。

怕麻烦,讨厌管束,说一不二,也不喜欢别人跟他犯拧。

他曾经想过,楚衡以后要结婚,一定得娶个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处处温柔小意,要聪明地顺着毛摸楚衡这只看似温柔的大猫。

这样一个人,窝在自己家里,做了多久的饭了。

他好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把自己驯化了,变得人畜无害,变得宜室宜家。

他把爪子收起来,用肉垫一点点地拍他,连要求都是好声好气的哄,慢慢的一点点劝。

只是想让自己收留他。

自己莫不是瞎了眼,时至今日才看得见。

他这些年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搓磨,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连感知力都弱化了。

楚衡想要家人,有什么不能给他的?他谢棠何德何能能这样一边心安理得地受着他的好,一边吊着他。

他不是不懂,他是故意不去看,不去想。

他感到一阵无法忍受的羞恼,他心里一直盘算着不能让别人污蔑他作践楚衡,所以循规蹈矩。

但是他这样视而不见难道就不是作践了吗?

谢棠半晌没说话,楚衡本来挺高兴的,被他这样弄的心里又打起鼓来,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没说对。

谢棠看着楚衡皱眉,他这会儿想通了,再看楚衡,竟然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别想了。”谢棠说,“以后不要这么战战兢兢地说一句想三遍,我反应有一点不对就想东想西。”

楚衡:“……啊?”

谢棠看他这副傻样,认命地叹了口气。

“之前都是我不好,我顾着自己……就没怎么注意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楚衡:“…………啊?”

谢棠恨下心,跟自己讲这是自己做下的孽,是男人话就得说清楚,下了决心就别再扭扭捏捏。

“你不是要跟我过、过……”

谢棠说,那三个字远比他想的要难出口的多得多,他一时竟没法说出来。

楚衡已经死机了,就会傻愣愣的重复谢棠的话:“………过?”

谢棠真的是发了狠,脸和耳朵都一起憋红了,感觉再难面对的客户都没此刻这么艰难,真的是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楚衡的感觉已经有点失真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是在梦里吗?从周细蔷进门那会儿开始就在梦里吗?

谢棠真的是快要把自己憋熟了,一个过字在嘴里颠来倒去的讲,声音越来越小,后面“日子”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反、、反正,你以后不用这么小心了,你要住多久都行。”

谢棠换了说法,小声说,那声音真的是比蚊子还轻。

但是这声音在楚衡耳朵里,宛若惊雷。

楚衡觉得全身的血液肾上腺素都在狂飙,他有点受不住的坐下来,用手撑住头缓了缓。忽而又抬头看看谢棠,看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撑着额头,过一阵儿,又要抬头看谢棠。

谢棠本来就羞窘的要死,这下看楚衡这样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一刻都不想多待。他站的位置不好,靠着墙,楚衡拉凳子坐下正好堵着他出去的路,困在原地简直想揍人。楚衡又在那边犯神经,谢棠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干巴巴地催他:“你…你起来,我要出去。”

“不!你别走!”

这句话好像把楚衡从一个奇怪的状态里惊醒了。他有点激动的开口,直接伸手抓着谢棠。他抓完了又陷入一种模糊的境地里,好似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不能放谢棠这时候走。

谢棠被他拽着,这走也不是,留着又别扭。都觉得楚衡有点烦人了。

楚衡就感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放烟花,弄得他真的是分寸什么都忘了。

周细蔷还真的是个人物啊,自己在情场上如鱼得水,偶尔出面居然能给他帮上忙?

你说谢棠怎么能想通呢?怎么就能就想通呢?他这么多日子里小心翼翼地想着,哄着,试探着,谢棠都没松口。怎么突然就?

楚衡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他总算是缓了缓神,看着谢棠羞窘的样子,心里头全是各种各样的冲动。

他一手抓着谢棠,另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拿手机的手不是常用手,他又激动着,操作的不要灵敏,但是还是把一个文档调出来了。

谢棠不明所里,被他拉着坐下,看着他操作。楚衡略略看了下文档,就把他摆在谢棠面前了。

楚衡说:“……这是我现在名下的资产和股份什么的,都是这些年投资得的,还有银行的结构化存款,理财和账户。”

谢棠被这一顿操作惊的血都要吐出来了,楚衡这是要干嘛?

楚衡没管谢棠在想啥,就继续说:“也就大概这么点钱,流动现金不太多,如果要在海城买房子有点紧张,但是生活没问题。每个月也会有些利息打到账上。”

谢棠真的被楚衡弄糊涂了,这算是个什么反应。

楚衡看着谢棠,开口:“……我赚的这些钱,不敢说没沾楚家的光,但是是清清楚楚分隔开的,算是我自己的……这些都给你。”

谢棠一个激灵差点没被楚衡吓死,这到底是唱的哪出?张了嘴就只蹦出一个啊字。

楚衡说:“我们在一起生活,这都是应该的。”

“应该什么鬼?”谢棠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你…你…你不能这样!”

楚衡:“我怎么就不能了?难道我给你了,你就要赶我走啊?”

谢棠噎了一下,他真的被楚衡堵得什么不都说不出来。

要是他知道松口让楚衡一直住下,楚衡会是这个反应,他就不……

谢棠感觉心里升起一股子奇怪的别扭……可能就算知道了,他也会松口。

楚衡看着谢棠不言语,好像从一股脑给钱的状态清醒了,呐呐说:“对…这些不能直接给你,股权转移还有法人什么的挺麻烦的。”

谢棠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要说话赶紧把这事叫停,结果楚衡直接把自己的支付宝打开了。

“我直接把卡给你吧,喏你看,这几张都可以用,密码我一会儿发你……我先给你打点过去吧?”

谢棠看着楚衡点转账,打了个2又打了5个0。

谢棠简直要被他吓死了,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上手拍了下楚衡头。

楚衡被打的有点懵,抬起头奇怪地看着谢棠。

谢棠:“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让你住了。”

楚衡挨了一掌,很是委屈。他怎么了他,他就是高兴。

自己平时说起话来,家人啦什么的一套一套的,这临到这个时候倒是不会说话了。

谢棠也觉得无奈的很,两个人相顾无言。

到了还是谢棠妥了协,大抵也不是妥协,只是两个人以后在一起生活,又是牵扯了这么多的关系,有些事情确实一开始说清楚了比较好。

谢棠也把支付宝打开,跟楚衡说:“我这边也有点积蓄,没有你那么多。我们弄个公共的户头,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往里面放。住处就算是合租,我这个屋子有点小了,一起再租个大的?我租房合同签到了下个月,还得等等。”

楚衡心说不用啊,反正钱都给你,你安排就好啊,但是看着谢棠一派正正经经的态度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话了,就好好听着。

谢棠又说:“我之前把饭钱什么的打到你上学时候用的那个银行卡里了,买菜什么的一直都是你来,就用那个银行卡做公共账户吧?“

谢棠一点点想着,两个人生活全是一箩筐的琐事,慢慢安排好了也需要挺久的时间,到时候不是主客的关系,可能还会和楚衡又挺多摩擦……且慢慢来吧。

楚衡突然觉得有点好玩,两个人终于在这个事上达成一致。想法做法却又都是南辕北辙。他就是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给谢棠,谢棠则就开始打算一堆有的没的的细节了。

他看着谢棠这样,心里淌着一股暖流,其实他想要的,也就是这样,有个人会好好的为生活计划打算,也许没那么多刺激和跌宕的事,却让人觉得幸福。

如果什么时候,谢棠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接受了这份心意,那他这辈子,也就真的安稳了,在没有其他什么事能让自己觉得动荡不安,他总算是有了个自己的家。

他听着谢棠说了一会子的话,谢棠自己都说烦了。

租房,搬家,居住证,乱糟糟的一堆事要考虑……这普通人的琐碎日常真的就是围着灶台和床榻奔波。

着实是有些无聊。

两个人晚上接待了周细蔷,又是闹了一场,都还没吃饭,汤羹什么的在桌上摆到现在也都凉透了。

谢棠心里想着一堆事,什么胃口都没有。楚衡乐都乐饱了,只记挂着一会还能跟谢棠一张床上睡觉,也不想吃饭。

两个人就把菜收起来,把厨房收拾了。

收拾着收拾着,谢棠突然叹了口气,他开口问楚衡:“你在家里的时候,经常给你妈妈做饭吗?”

楚衡一边收拾灶台一边说:“没啊?我就给你一个人做过,怎么了?

谢棠触不及防又被塞了一口糖吃,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不然鬼知道晚上会梦到什么,和楚衡待在一张床上别露了馅。

等收拾停当,两个人就洗漱睡了。

谢棠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被一群柴犬包围,感觉陷在一捧软塌塌、棉茸茸的毛里,舒服的受不了。那些小柴犬还要拱着他,鼻头凉丝丝的让人觉得又可爱又惬意。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就感觉底下凉凉的,发什么什么不言而喻。

之前是楚衡,现在是他了,谢棠害臊的不行,乘着楚衡还没醒,连忙去厕所收拾去了。

楚衡其实已经行了,他是在装睡。

他的处境不比谢棠好,不光内裤脏了,大早上的血液泵张,现在硬的不行,他好容易避开谢棠躺着,生怕被发现了吓着人。

两个人的清晨就这么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等谢棠到了公司,看到好几个同事拿着离职意向书去找人事,这才想起来他这头还有离职的事没解决。

人生的际遇真的是说不好,之前看这些事的时候他只想着一人十分潇洒,这会儿答应了楚衡一起住,有些事就得打算起来了。

其实就楚衡那身家财产,并不需要他养着,但是他就是心里也暗暗存了个念头,既然是他松了口,怎么也得有点兄长的承担才行。

于是瞬间看他们一组那个老员工的脸色都有些不同,毕竟同算是需要养家的人了。不知怎的还有点惺惺相惜。

那老员工看着谢棠的表情不同于往日,还以为是,离职的清单终于出来了,谢棠榜上无名,心里头高兴呢。

他确实也是万万没想到一夜过去,谢棠这个独来独往的也有家要养了。

离职的员工大概都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都是留给大家出去找工作的,谢棠那个合伙人学长倒是今天就准备走了。

谢棠不在被辞退的名单里,却是自己写了辞职申请,也是一个月之后离职。

他一来是需要歇歇,二来家里头还有一堆事。

三来要负担两个人的生活,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得过且过,至少也得去试试别的出路。

人总是得往前走,不能被耽搁在过去里蹉跎。

人事帮他办手续,跟谢棠说他今年年假加上调休还有一月多的时间可以休息,问他要不要就顺便就休了。

谢棠本来就打算请假的,就办了休假。

等他回到工位上,就准备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他一组的人本来都以为他不走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都觉得奇怪。

还是老员工先开口问:“棠子?你这是要走?”

谢棠嗯了一声,笑着回:“想去外面看看机会。”

老员工一阵唏嘘,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谢棠又去几个常有合作的组里打了招呼,就准备撤了。

他离开公司的时候看到徐静。

徐静还是那个样子,一身套装配精致妆容,唇角眉梢都是娇媚柔美,像是寄生在写字楼里的妖精。

“谢老师也要走了?”

谢棠嗯了一声,这可能是他和徐静最后几次见面了。

徐静看看他,说:“你是不是碰上什么好事了?表情都和之前不一样。“

谢棠不知道怎么回话,也就嗯了一声。

徐静就这样看着他,不知道是在看谢棠,还是透过谢棠看别的。

半晌,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前程似锦。

谢棠微微点了下头,说:“也祝你前程似锦。”

两个人就这样匆匆告别了。

谢棠走后,徐静去了休息区,找了个不禁烟的地方静静地抽了根烟。

她看到谢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输了。

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里都是他,又说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不管谢棠心里装着的是什么人,都已经得偿所愿了。

徐静把烟掐在烟灰缸里,慢慢地碾着那灰,像是碾着不知道什么人。

待到她差不多碾爽了,她的手机适时的在手机里响了起来。

来电标注的是之前和谢棠去谈项目的那家的特助。

徐静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徐小姐吗,我姓齐,是云航的董事特助。这边收到消息您可能近期打算离职,不知道您对司的销售经理一职有没有兴趣。”

徐静一怔,一瞬间以为对方打错了,试探地问了两句,那边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没问题的徐小姐,这个岗位是特地留着的,您有空的话,我们近期约个面试?我们周董会亲自面你。”

谢棠匆匆回到家里,此时正是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他开门进去,楚衡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看东西,脸上还架了副眼镜。

谢棠先是有点发怔,马上就想明白了,他平时白天不在家,楚衡又不是个真的家庭主夫,他名下那么多资产肯定都要打理的,只是平时都没让自己看见。

楚衡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一时竟没发现谢棠回来了。谢棠自己换了鞋,去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水喝。就坐在餐桌那边玩玩手机。

两个人就这样在小小的一居室里各忙各的。

等楚衡注意力从电脑下来了,回头瞅见谢棠在家里,直接就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楚衡一边问,一边把眼镜摘下来。谢棠抬头看他,又看看他手里拿着的眼镜。

“防蓝光的平光镜,看电脑的时候用。”楚衡解释道,又问:“你还没说呢,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办了离职,要等一个月才能走,先请了假了。”谢棠说。

楚衡默默地在他身边桌下,说:“你们人事辞的你?”

谢棠摇摇头:“我自己要走的。”

之前谢棠那个合伙人在公司劝退一些骨干跟着他继续创业的事,楚衡也有所耳闻,他之前不是还找人查了一波么。现在听谢棠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那家伙把谢棠坑成这样了,谢棠死心塌地的要跟着那个合伙人走。

狗日的,那合伙人究竟什么人啊?这把谢棠迷的五迷三道的功夫他都想去取取经了。

谢棠感受到楚衡情绪有些不愉,趴着餐桌上侧着脸看他。

他回来的路上本来计划着一堆的事,都得一个个去办,结果回到家见看到楚衡却又都不想做了。

左右他都有一个月的假期,什么事都可以不必那么急,慢慢的一点点做好就行。

这种闲暇,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你们大学那会儿出去玩,都去什么地方?”他开口问楚衡。

楚衡有点奇怪,问:“你说的和谁,大学那会主要都是出去喝酒,泡吧什么的。后来我不是都没去了吗?”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旅游什么的。”谢棠说。

楚衡想了想:“旅游也没去过什么地方,主要是和李临阳他们吧,马尔代夫或者欧洲什么的。”

谢棠又听到了李临阳这个名字,他还记得他借钱给楚衡创业的事。大学的时候也见过几面,那时候只觉得是个长得好又没长大的大孩子,没想到还是个十分仗义的人。

仗义到他都有些吃味了。

谢棠问楚衡:“如果我现在想跟你出去旅游,你去吗?”

楚衡:“……啊。”

事实证明,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要有时间,有钱,还是能说走就走的。

两个人中午还在家里说话,傍晚8点就已经到了某著名旅游城市的机场。

楚衡看着谢棠,还是有点感觉如坠云中,不太敢相信是真的。

谢棠在一边装作看手机查路线,其实内心在疯狂后悔。

太冲动了,实在是太冲动了,他谢棠二十多年来最冲动的事绝对就是今天这件事。没查攻略,没定酒店,没计划好路线,就这么买了机票先飞过来了。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楚衡手脚这么快。

在家那会儿楚衡好像就是答应了一声问他想去哪,他随口说了个热门的旅游城市。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楚衡就说机票买好了。

这人哪有这样的?说归说,那都是在打算在计划啊,那有这样念头刚起来就买票的。

谢棠真的是一路上都想数落楚衡这个,生生忍下了。

毕竟是他挑的头,算了算了。

谢棠是真生气,都忘了计较楚衡是怎么拿到他身份证号的。楚衡担惊受怕了一路,没想到谢棠真的气着气着就忘了。

阿弥陀佛,感谢神佛保佑,他确实也是太冲动了。

他,他不就是担心谢棠反悔吗?把票买了,谢棠要是反悔,他就拿退票要损失钱说话,谢棠心疼钱也就出来了。

楚衡有点心虚,没敢说话。

谢棠看了半天手机,一方面是在撒气,一方面也确实是在定房间查路线,他把路线都看好。这才招呼楚衡去找出租车。

楚衡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谢棠走,机场有出租车泊车池,谢棠和他就是去那等车。

楚衡觉得挺新鲜的,他还没去过出租车泊车池,一般都是有车来接。

他这么跟谢棠说了,谢棠噎了一下,好像是才想起什么事一样。

老天爷,楚衡是个正儿八经的有钱人少爷,这少爷旅游的排场跟他这种平头老百姓旅游的排场能一样吗?

想到这茬谢棠更后悔了,他实在是考虑的太不周全了。

楚衡倒是觉得无所谓,排队之类的让人腻烦的事在他眼里都有趣,因为谢棠在他旁边。

谢棠气自己气了一会,也只得自己劝自己想开点。出来都出来了,总不能现在就回去,那不是闹呢吗。

两人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是本地人,很是健谈,可能是旅游城市拉客的必备技能吧,一路上天南海北的一通乱扯,把他们这周边能去的地方都介绍了一圈,楚衡和谢棠都没找到空商量。

等到了地方,两个人下车,就直接去办入住手续。

谢棠定的是个城市快捷酒店,不如连锁的名气大,但是环境要好一些。两个人办了手续,进了房间,楚衡这才发现他忽视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谢棠订的,是双人床标准间。

“你要睡哪个,你挑。”谢棠说完,先把行李放了放。

楚衡无辜地看向他。

谢棠开始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倏尔就反应过来了,脸一下变得通红。

“不行!”谢棠断然拒绝,家那是没办法,怎么出来了还想着一起睡。

楚衡又无辜地看了他半天,嘴里蹦出来一个哦。

谢棠借口肚子疼,就往厕所躲了。

楚衡以前在家里到底是多缺爱啊,真的也未免太粘人了吧?

谢棠放出凉水给脸降温,整个人都不太好。

在家就算了,出门可不能这么惯着了,一家人归一家人,但是也没那家的兄弟这么大了还成天睡一起的。

谢棠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想着一定要狠心,一定不能心软,这才推门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依然无辜的楚衡,和他手里无辜的空饮料瓶和一个洒满了饮料的更无辜的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是手抖。”楚衡说。

谢棠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你闭嘴吧。”

如果说楚衡招呼都不大就把票买了和一言不合就把床铺弄脏了只是这段旅行九九八十一难的前两难的话,谢棠觉得自己要面对的前路真的是危机四伏。

所以说人为什么要冲动。

他没理会楚衡的疯狂暗示,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前台要人上来收拾床铺。前台在电话里说床铺弄脏了,看情况要另外收清洗费什么的谢棠都一一应了。

楚衡就坐在一边看他。

谢棠挂了电话,看到楚衡在他对面坐着,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好玩吗?”

“你生气了?”

“不是生气不生气的事,你也不能这样。”

“他不就是要清洗费吗?给他就行了。”

楚衡眨巴眨巴眼,是真的觉得是个小事。

谢棠张张嘴,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小事确实是小事,但是这么任性妄为也不行啊,这是在外边又不是在家里,又不是说能用钱解决就不算事了。

他真的觉得开不了口,感觉自己特别无聊。

楚衡看他兴致不高,心里也有点急。谢棠在家里不经常生气,之前生气还都有迹可循,这回他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就因为想和他一起睡?不能吧,在家不都这么睡过来的吗?

两个人话没说开,等人换了床铺,时间也晚了,就各自在床上歇着。

谢棠还在看手机,计划行程和租车。

等他弄好了,想着也不能就这样睡了,多少要跟楚衡商量下,就扭头叫了他一声。

楚衡心思全在谢棠身上,一听他喊就过来了。

谢棠看他眼巴巴的,也就没提之前的事,只把后头的计划说了。

楚衡没啥异议,就是对租车有点意见。

“也不是要多好的车,但是我们出去玩也指不定路况什么样,还是选个越野。”他说。

谢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让他去挑了。

楚衡挑车的时候谢棠还在盘算着刚才想的旅行计划,主要就是在周边玩。这里是个旅游大省,临着的地区也有好几条热门的自驾游线路。他不擅长这个,生怕自己计划不好,白花了钱。

“我再去查查攻略吧。”谢棠说,“应该有游记什么的。”

“其实也不用。”楚衡一边看着租车软件一边说,“随意一点也行,玩到哪算哪。”

谢棠本能地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这可能可以说是普通人的精打细算,也可以说是他自己做项目久了的职业病。

没有计划,就代表着没有预算,就代表着随时有可能超支。

谢棠不是没有积蓄,但是他用钱的习惯是被多年的贫穷和项目上没完没了的缩减成本给约束出来的。

楚衡自作主张把票买了,他姑且还能安慰自己是估算內必须的支出,要是真的随心所欲的玩到哪是哪他是真做不到。

谢棠感受到一阵慌张和不安,这是在家的时候感受不到的。在家的时候每天面对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和日常各种琐碎的开支。但是一旦场景换了,他和楚衡之间价值观的差距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显示出本来的面目。

如果不是大学时候阴差阳错地被安排进了同一间寝室,他们本不会遇见。

就算身体里可能留着同一股血,那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才第一个晚上,他就开始觉得出来旅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楚衡定好了车,问谢棠要不要睡了。谢棠嗯了一声,暂时先订了一个路线,经过2个古镇,终点有座雪山。

两个人又略说了说第二天的事,就睡了。

谢棠心里有事,情绪也不好,睡的不安稳。

他想可能真的是骤然和楚衡分开睡了,也有点不太适应,竟然觉得床空荡荡的冷。

这都不是好兆头,谢棠想着,逼着自己睡,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事,不必在家上班轻松。

他是真睡不着,只能在床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床沿轻轻的陷了下去,有人轻手轻脚地爬了上来。

是楚衡。

谢棠装着睡,楚衡上了床,像是也怕打扰到谢棠睡觉,没一会就安静了。他大概是自己本来就裹着个被子,找着地方躺就不动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谢棠倒是慢慢的,就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谢棠睁开眼,楚衡已经不在旁边了。他偏头一看,楚衡正在自己那床上躺着,规规矩矩的,根本看不出昨天爬到自己这边的床上来过。

谢棠醒醒神,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已经是上午11点过了。

谢棠看到这时间就感到一阵脑仁疼,昨天租车那边说是明天早上8点在租车点自提。现在时间早就已经过了。

他们这一天还要去买票上路,往下一个景点赶,还得抽时间出来休息吃饭。如今起的这么晚,什么事都耽搁了。

肯定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

谢棠昨天的气还没平,新的气就来了。他把楚衡叫起来,自己先进了厕所洗漱。

楚衡迷迷瞪瞪地醒了,看上去困的不行跟一宿没睡一样。他这一困,动作就慢。谢棠都洗漱好了把行李收拾了,他还在厕所慢悠悠的刷牙。

谢棠心里想着时间,过了12点旅馆又要加延时的费用。

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为这个开口催人,感觉不但是满嘴的市井气,还露了满身的怯。

他静下心来等着楚衡,看着他不同于往日的精气神,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

楚衡可能是真的没睡好。一来环境变了,二来床铺没家里的舒服,三来这种廉价快捷酒店的床铺也就看着是白的,根本不知道多脏。

他憋了一口气,走进卫生间,楚衡看他进来了还挺奇怪,咂巴着眼睛看他。

谢棠看着楚衡眼睛下头的黑眼圈,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到两个人都收拾停当,去楼下办退房,时间确实已经过了12点。谢棠结账的时候看着房费之外多的那部分,已经快和一晚上房钱持平了。

他结了账,也不说话,先和楚衡就近找了家馆子吃饭。

吃饭过程里,谢棠神色一直不好。楚衡想着法的找谢棠说话,都没引着他多说两句。

吃到一半,谢棠的手机响了,谢棠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低声说了句我去接电话,就匆匆往外去了。

楚衡正往他碗里夹肉,看谢棠皱起的眉眼,忽然也没了吃的兴致。谢棠匆匆地往外边走,就留他在这里对着一桌子菜。他隔着餐馆的玻璃墙,看谢棠找了个角落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妈妈?”谢棠说。

谢汝文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铃声响了有7下吧,你以前一般3下就接的。”

谢棠本就不太舒服,被他妈这么问了一句,从小建立起的那种对谢茹文的惧怕立即发作,他强忍着不适,状似正常的开口:“没有,手机不在身边。”

谢茹文好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多再纠缠,开口问:“要放假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谢棠刚请了长假,对法定假日不太敏感,想了一会才记起来是要放清明了。

“我……假期可能有事不回去了。”谢棠说。

谢茹文不置可否,说了句:“这次不回来,下次也一定要回来了。”

谢棠只得说好。

挂断之前,谢茹文最后说了一句:“谢棠,你是你妈,我这辈子,可是一定要赖着你的。”

谢棠听完,突然感觉到一阵耳鸣,强烈的拒绝和恐慌从他的骨髓里爆炸出来。

他想起来了,谢茹文五月份就退休了。

她是一定要来找他的。

天气已经不算太冷了,谢棠却感到透心的凉。

谢茹文五月份退休就要来找他,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但是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楚衡会在家里待多久。

他不能让谢茹文和楚衡再撞见了。

太莽撞了,他之前怎么敢就答应楚衡呢,他只顾着眼前,忘了只要五月一过,自己就不是孑然一身可以随意承诺的人。

谢棠真的觉得这个时候出门旅游是个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主意,如果注定要和楚衡分开,他宁可在家里和楚衡两个人安安稳稳的过几天,也好过出来。这一天不到,就有多少要生气的事。

谢棠带着一身的气和满心的后悔不安回到餐桌上,捧着自己的饭干吃,楚衡看着他这样沉默不语,真不知道说什么,在家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出来才第一天就开始生气了,在家都没生过气。

半晌,他突然开口:“不是说,有什么就来问吗?”

谢棠被他说的顿了一下,抬头看楚衡,竟然是难得的看到楚衡带着点严肃的神情。

楚衡看到谢棠看向自己,接着说:“有什么事,都要来问,摊开了说,你现在明明不高兴,还憋着什么。”

谢棠被怼了一席话,想着谢茹文的事,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衡继续逼他:“还是说那就是气氛好的时候你说出来玩的,你现在不还是遇到事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问吗?”

“不是。”谢棠头疼地放下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都不高兴了,那就是大事。”楚衡坚持到。

谢棠看着他,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悲凉。

楚衡这么好,为什么他就是留不住呢。

先前是他自己想不清楚,现在是想清楚也不允许了。

“楚衡,对不起,也许我们不该出来。”

谢棠想着楚衡睡不好的事又想着谢茹文的事,内心歉疚仓皇,只有这一句话。

楚衡没想到是这个说法,一下子就没话了。

两个人就对着一桌子菜沉默。

“我是说什么了还是抱怨什么了?”半晌,楚衡才开口:“旅店,路线,吃饭,不都随着你吗?。”

“你睡都睡不好。”谢棠说,“你随着我你就得委屈自己。”

“我乐意。”楚衡冷冷地说。

谢棠没说话,两个人也算是吃不下去了,楚衡也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提车。

时间已经过了,他打电话重新约了时间地点,两个人就往最近的提车点过去。

这边属于旅游城市,但是毕竟不是旺季,人还是比较少。谢棠站在停车场的出口,等着楚衡开车出来。

春天还没过完,正是天气凉爽的时候,谢棠找了个大树下面站着。他们这种二线城市的很多城市设施并不是恨完善,停车场出来的地方是一个有点斜的土坡,进出口的栏杆看上去也不是很稳的样子,总感觉就等一场雷雨就能够彻底报废。

谢棠在树下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慢慢开出来,通过那个窄窄的土坡,有些颠簸却坚定的往他身边开过来。

等车停好,楚衡把车窗打开,他本来还有些气,但是现在看着谢棠有些发怔的样子,又不自觉的笑了。

“上来啊。”

被他一喊,谢棠突然有点如梦初醒的意思。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就看着楚衡开车出来的样子发呆。

他把行李什么的都放上车,两个人就在提车附近可以停车的地方,把东西都布置了。

东西放上车,谢棠也坐到了副驾驶上,两个人一时无话。

楚衡有点憋不住了,就想先开口,至少把目的地先定了。他还没说,谢棠就截断了他。

“对不起,是我不好。”谢棠并不看着楚衡,就这样说。

他心里想着的是不该在情势下就答应了楚衡那些事,将来要是真的要让楚衡走,怕是要让楚衡伤透了心。

楚衡听了这句话,也听出了话里未尽的悲凉之意。听得心里很不舒服,他并不是想要谢棠道歉,他只是想他高兴。

“你不需要道歉。”楚衡说,“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一起生活最大的意义,不就是一起去解决问题吗。”

谢棠微微震了一下,鼻子都发酸。

他目视着前方,西南地区的天不够开阔,四处都是山和丘陵,哪怕在城区里都可见一二。谢棠想,如果能逃跑的话也好,就逃到无人区的深山老林里。和现代社会彻底绝缘。

没有人能找到他,再不用顾忌任何道德伦理,从社会层面上宣告死亡。

他将不再是某人的儿子,某人的兄长,不再依靠着金钱去生存,不再面对那些让人左右为难的问题,能够坦诚的去爱一个人。

也许这样他活不过一周,却终于觉得自由。

谢棠突然发笑,他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这种念头都有。

楚衡没等来谢棠的回答,却等到他一阵笑声,以为自己说了多不合适的话,正侧过身子想要找谢棠理论,就看见谢棠一双眼亮亮地看着前方,突然问了他一句。

“我们能去疆西吗。”谢棠开口。

疆西在整个国家版图最西边,倒是和他们原本规划的古镇雪山在一个方向,但是却远了20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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