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1-07-23 08:56:26 [字数] 2854
回到台湾,一走进局本部的大楼,余责成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吴敬中被毛局长给抓起来啦。
余责成听得五雷轰顶,瞠目结舌地呆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余责成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可能或者已经暴漏了,应该马上撤离。他佯装东西忘在了车上,转身朝外面走去,在短暂的几分钟里,余责成迅速地分析了目前的处境:“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暴漏了,肯定跟吴敬中有关系,更可能是吴敬中直接出卖了自己。可是,吴敬中为什么要出卖自己呢?这对他没好处。”余责成停住了脚步,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同时想到,“如果毛人凤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会先抓吴敬中,再抓自己。即使他人在香港,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会等自己回到台湾再动手。”
余责成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局长专线,话筒里传回了毛人凤平静的声音:“啊,责成,你回来了。到我这儿来一下。”
余责成来到毛人凤的办公室,立正敬礼,面带愧色的说道:“此次未能完成使命,卑职无能,请局座处分。”
“香港的事,皆因叶相之杀掉杨杰,惊动了黄绍竑等人,故闻风而逃,与你无关。”毛人凤和颜悦色的说道。
“也怪属下未能及时发觉黄绍竑北逃的意向,错过了机会。”余责成低头说。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自我检讨。要怪只怪中共出手太快,如果没有中共的帮助,这些人想逃也没那么容易。”毛人凤示意余责成坐下,换了个话题说道:“我叫你来,是关于明天参加国防部招商会的事。知道吗,你在天津的一个老相识也会出现在招商会上。”
余责成不语,可脸上的表情却显露出内心的惊讶。
“天津伪商会会长——穆连成。”毛人凤意味深长地看着余责成,说道:“你不是还和他的侄女谈过恋爱吗?”
“穆连成不是逃到日本去了吗?怎么------他就不怕我们把他当汉奸,给制裁了。”余责成的思路有些混乱,他不知道毛人凤想干什么,穆连成的出现是不是和吴敬中的被抓有关系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穆连成加入了日本国籍,如今叫介川康作,还是做他的老本行,现在是富士航运的董事长。富士航运在香港和台北建立了航线,这几年他专做美援物资的运输生意,赚了不少大钱。”
“局座的意思是?”余责成用探查的口气问道。
“戴老板存下来的那下‘货’都积压在库房里,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现钱,依我看穆连成可以帮这个忙。”毛人凤面带笑容的望着余责成,说道:“我听说,他的侄女也来了,你们还可以叙叙旧吗。”
“卑职不敢。天津光复后,我是到穆连成家去过几次,那是吴(副)主任让我调查穆连成当汉奸的事。至于穆连成的侄女,是穆连成想要把她嫁给我,这样他就变成了军统的家属,就有可能逃脱国法的制裁------卑职并没有同意。”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吴敬中的主意,他想敲穆连成的竹杠,于是就派你去穆连成家敲山震虎,让他自己拱手奉上。责任不在于你,都怪吴敬中太贪心。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吴敬中被我抓起来了。”
“吴(副)主任被抓起了!因为穆连成的事儿?”余责成故作惊讶地站了起来。
毛人凤望着紧张的余责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坐下,坐下,不要紧张过度。你知道你们在香港的时候,吴敬中在干嘛吗?他竟然偷偷的飞到了广州,去处理他的私事!”
“啊,我听说吴9(副)主任在广州有一些生意------”余责成心里松了一口气。
“谁没有------私事要办,可你地看是什么时候。正值当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吴敬中竟敢这么干,我完全可以按临战脱逃来制裁他。”毛人凤恨恨地说。
“局座,吴(副)主任是卑职的老长官,自北伐革命以来,腥风血雨三十年,对党国绝无二心。还请局座手下留情,我愿以性命担保吴(副)主任绝不会背叛党国!”余责成双脚并拢,身体笔挺的目视着毛人凤,恳切地说道。
毛人凤站起身来,满意地看着余责成,说道:“责成啊,戴局长说你‘可堪大用’,没看错人。你不但智勇可嘉,而且非常忠诚,能对长官如此,难能可贵。你回头去看吴敬中的时候,给我稍句话,‘抓他是不得已而为之。’让他放心,过些时日,就放他出来。”
“我代吴(副)主任谢谢局座的恩典!”余责成低头致意。
“这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位,就由你来接替,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责成先是怔了一下,接着昂首说道:“感谢局座栽培!属下绝不负局座厚望。”
毛人凤话题一转:“不说这些了,明天国防部的招商会你怎么看?”
余则成想了一下:“我想国防部出面招待商人,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毛人凤微笑道:“现在的台湾被陈诚管得秩序井然,这里的商人和土财主们想要赚钱就必须先得真金白银的吐点儿血。这回国防部是要利用游戏规则猛敲这帮奸商一笔竹杠,则成,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你可要盯住了。”
余则成点头说:“您放心吧。”
下午,余责成便驱车来到了位于延平南路的保密局看守所。这里曾经是日本人占领时期,关押犯罪的日本军官的地方,建筑和装修都十分讲究,可谓是所高级监狱。
当余责成出现在吴敬中的监舍里的时候,吴敬中好像看见了救星似的,抓住余责成的手不肯松开。
“兄弟,大哥这次真的靠你了。看在你我师生一场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哥呀!”吴敬中带着哭腔向余责成求救,可他望着余责成的眼神中除了渴望,却还夹杂着只有余责成能够看得懂的胁迫。
“老师,您别这样。这些年来,您对我怎么样,我是不会忘记的,如今您遇到了麻烦,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呢。”余责成边说边扶着吴敬中坐下,“今天一回来,听说了您的事儿,我立刻去找毛局长,为您申诉。”
“你见到毛人凤了?”吴敬中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见着了。”余责成说。
“他怎么说?”吴敬中一改往日的沉稳气度,急切地问道。
“毛局长原本是要以‘临阵脱逃’的罪名来个杀一儆百,可听学生证实您的家眷确实都在广州,并担保您绝不会背叛党国之后,态度才算软了下来。”余责成不慌不忙的说。
“这么说,我不会被‘制裁’------”吴敬中有点不太相信,他知道毛人凤和戴笠一样,都是他妈的翻脸不认人的狠角。
“毛局长说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不会深究此事。他让我给您捎个话,他说‘抓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哼!‘不得已而为之’,那他想把我怎么样?”
“您放心,只要您自己不乱说话,我不会让您有事的。我会想办法,一定尽快地救您出去。”余责成让吴敬中知道“乱说话”救不了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吴敬中顿时眼放异彩,他轻轻的拍这余责成的手,感叹道:“责成啊,我相信你。”
离开看守所后,余责成径直回到了自己位于中山北路家中,在海上颠簸了数天,他真想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可白天发生的事,又让他难以入睡,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思:吴敬中被毛人凤关了起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吴敬中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回是不是该借毛人凤之手将吴敬中除掉?
余责成知道,吴敬中城府深沉,只有在必要时才会冒险一博说出自己。当然吴敬中现在不会这么做,但不等于将来不会这么做。他觉得,要想让吴敬中保守秘密,最理想的办法就是让吴敬中永远地消失。可是要除掉这个心腹之患,实在太难了。起码在目前的情况下,绝对没有办法实现。余责成思索了很久,想来想去,始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后来,余责成睡着了。他梦见了翠平,梦中的翠平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一个腰扎皮带、斜挎着驳壳枪的女游击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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