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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屏单机 当前章节:1477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9:40

周围再次变得嘈杂起来,毕羽想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沉重无比,他被医生护士团团围住,检测抽血一项不少,折腾了大半天才终于确认他几乎已经完全康复了。

原来,我这次才是真正醒了啊……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毕羽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景象。

所以,那是一场梦吗?

“毕老爷?你好了没有?”

医护人员撤走之后,路遥远终于又回到了他的窗边,连带着莫天天也来了:“毕老爷,你还认得我吗?”

看见这两个人,毕羽觉得就像看到了两个沙雕,他有气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道:“干嘛啦你们,我没有失忆好吗?”

“哈!那就好,那你把欠我的房租交了吧?”

“……不好意思,你谁?”

包租婆你是魔鬼吗!什么时候学的跟路滚滚一样那么抠了!

毕羽恨不得当场再次昏迷变成植物人,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的求生欲变得如此之强。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没事就好。”

正当他想控诉莫天天极其不友好的奸商行为时,房门被敲响了。

“咳咳……你好,介意我们来慰问一下吗?”

梵箐箐和李绵绵出现在门口,毕羽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绵绵小心翼翼地问道:“毕先生,你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吗?”

“记得。”

“啊,实在是对不起,我是撞你的人的经纪人,他叫梵不思,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位是他的姐姐,梵天集团的董事长梵箐箐,现在你醒了,我们非常高兴,当然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们也会尽全力赔偿的……”

听着李绵绵喋喋不休的道歉,毕羽心里有些焦躁。

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见到铲屎官?

“梵不思,他在哪里?”毕羽打断了李绵绵,他看向她们。“我要见他。”

“这……他……”李绵绵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毕羽会提出这个要求。

“不好意思毕先生,我弟弟他从昨天起就失踪了,如果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提。”

什么?铲屎官他失踪了?

毕羽一愣,想起自己梦中最后的那个场景,他不禁心跳加快。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失踪?他不是应该在这里照顾我吗?车祸的事不是已经被爆出来了吗?外面那么多记者,他……”

“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梵箐箐和李绵绵惊讶不已,一个躺在床上大半年的植物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哦,我刚才把这半年里的事都告诉我兄弟了,所以他才知道那些事情……”

路遥远看气氛尴尬,立马解围。

“我们家毕小羽这人吧天性就很善良,虽然梵先生撞了他,但他知道对方付了全额医药费而且还亲自照顾他之后,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这醒了之后就想当面谢谢他,毕竟一千多万呢是吧?”

梵箐箐叹了口气,道:“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现在这件事又变成了社会新闻,于我们于毕先生都不是什么好事,我只希望您能在完全康复之后就此忘掉这件事情,而我们则会给您足够的赔偿金供您下半辈子的生活。”

毕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忘掉这件事?这怎么可能?

我跟铲屎官同吃同睡同住这么长时间,还一起拍过戏上过电视,他几块腹肌那里有多大我都一清二楚好吗!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我又不是金鱼!

他看向梵箐箐,但后者已经离开了房间。

“包租婆,她说的是真的吗?”

莫天天一脸心痛,道:“是真的,我知道我哥失踪后立马就跟路滚滚赶过来看你,然后没多久你就真的醒了……哦对了,小哔,就是你花栗鼠的那具身体,已经死掉了……”

“什么?!”

“对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醒过来的?”

莫天天把一个托盘放在了他面前,然后掀开了白色的盖布。

梵不思失踪已经让毕羽惊讶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灵魂曾经寄宿过的地方也不在了。看着那只小小的僵硬的毛团,毕羽心中一片空白。

“小羽,你没事吧?别难过了,我们也很伤心……”

路遥远看他没有反应,忍不住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淦!老子要把这个沙雕铲屎官找回来!他怎么能不给自己的宠物收尸就跑路呢!丫还有没有责任心了!!!”

毕羽突然火从心起,一把掀了被子就想下床,结果脚刚一挨地就扑通跪了下去。

“哎哎哎你发什么神经呢!你一个瘫痪在床大半年的人想往哪儿跑啊!没看你自己的肌肉都萎缩了吗?”

路遥远和莫天天急忙把他扶回到床上,毕羽喘着气,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上酸痛难忍仿佛灌了铅,这才冷静下来。

毕羽盯着天花板,再次想起了梦中那只绿眼睛的豹子。他不知道梵不思为什么要搞失踪,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去找到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坚定:“我要复健,现在就要。”

作者有话要说:  毕羽:啊我醒了……

亲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毕羽:咦?我铲屎官呢?他怎么还不在?

梵不思: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毕羽:呸!去你丫的不在服务区!梵不思!给老子出来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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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梵不思同学到底在哪儿呢?(~ ̄▽ ̄)~

☆、澳洲

自从毕羽醒了之后,疗养院的这栋别墅里就再也没有安静过了,路遥远和莫天天打着唯二亲友的旗号,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摸鱼做看护。

“你们俩用不着非要在这里看着我啊,”毕羽一边做着今天的例行检查,一边朝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翻了个白眼。

“包租婆,你毕业答辩过了吗就在这儿打游戏!”

“当然过了啊!老娘毕业散伙饭都吃完了好吗!”莫天天一脸得意。

毕羽被这回答一噎,又转头问路遥远:“路滚滚,你不是还有大项目要做呢吗?在这儿宅着你好意思吗?”

“写个剧本而已,我在这儿当然也能写啊!”路遥远一脸无辜地敲着笔记本。“而且现在我想急也没用啊,非姐她们那边因为车祸曝光这件事正忙的团团转呢。”

对啊,车祸……

一提到这件事,毕羽就不再说话了,房间里一时沉默了下来,莫天天见气氛不对,悄悄伸手掐了路遥远一把。

“干嘛又掐我啊!”

“谁让你提我哥了?”

“干嘛不能提?你哥是伏地魔吗?”

“呸!你才是伏地魔!不让你提是为了你兄弟!你看看每次一说我哥,毕老爷就满脸少男情怀总是诗的忧郁样子,明显就有问题啊!”

听着两个人在那里叽叽歪歪地过度解读自己的表情,毕羽一阵无语,自己到底是不是少男怀春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孤儿,头一次跟陌生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种很深的缘分了。

铲屎官这个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做完检查之后,毕羽便开始了日常复健。

“哎哎,毕老爷你慢点,急什么啊,别再把自己摔成骨折了!”

“路滚滚你闭嘴啦!不要诅咒我好吗!”

毕羽支撑着从轮椅上站起来,两手扶着双杠开始迈步向前,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到自己的腿酸痛而沉重,仿佛一条刚刚上岸鱼尾被分成两脚的小美人鱼一般,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身上的病号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路遥远赶紧拿了毛巾,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心疼道:“不是,我说你这么奋不顾身的干嘛啊?好不容易醒了好好养身体不行吗?非要折腾自己,去找你的罪魁祸首就这么重要吗?”

“他不是罪魁祸首。”毕羽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再度向前迈步。

“不是罪魁祸首,难不成还是梦中情夫啊……”

路遥远在一旁小声BB,毕羽也懒得反驳他,只是继续锻炼自己的腿部肌肉。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恢复,这样才能早点去找铲屎官……

复健的时间总是过得漫长而又迅速,毕羽不断地从早走到晚,除了上厕所和中午吃饭,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只恨不得自己再昏过去。

好疼啊……

然而毕羽知道那是身上的肌肉细胞正在重新生长的原因,只有感到疼痛,才意味着还在生存。

晚上的别墅安静了许多,毕羽躺在床上,被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那台老爷机,不敢去上微博,只是打开相册翻看那个被自己隐藏了起来的相册。

那里面有他曾经存下过的所有跟梵不思相关的照片。

杂志里的他,片场中的他,机场里的他,活动中的他,节目里的他,洗完澡滴着水的他,读童话的他……

还有躺在阳光中看书却睡着了的他。

毕羽看着那张照片,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起来。

“明明之前还在跟我讨价还价一天要rua够我三十分钟呢,怎么突然就丢下我一个人跑路了,你是不是傻啊……”

细细地看着照片里的人,毕羽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本小说……铲屎官说过那是讲一个作家去非洲打猎的故事,名字好像跟乞力马扎罗山有关……

梦中的景象又突然涌了出来,想到这里毕羽挣扎着爬了起来。

反正睡不着,不如看看那本书去。

他艰难地下了床,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没多余的力气去找拖鞋穿,就那么赤着脚颤抖着双腿缓慢地走到了飘窗边上。

“果然还在这里……”

毕羽打开了飘窗上的顶灯,坐在那里翻看起这本书来。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简洁的封面上用单色印下了毕羽熟悉的山峰的剪影,而那峰顶上还有一只小小的豹子。

他翻开正文第一页:

「乞力马扎罗山,常年积雪,海拔一万九千七百一十英尺,据说,这是非洲最高的山。它的西高峰叫做马赛人的“厄阿奇-厄阿伊”,即上帝之殿。在西高峰的近旁,发现了一具风干冻僵了的豹子骨架。这头豹子到这样的高山上寻找什么?至今没有人能说清楚。」

“原来是这个豹子吗……”

毕羽想起梵不思当初在山顶见到那具豹子尸体时的反应,不禁有些难过。

正如海明威所写的,没有人知道一只豹子为什么要爬到高山雪顶之处,他也不知道梵不思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看完这个短篇小说,毕羽的心中有太多疑问,思绪茫然漂游,最终他合上了书。

……铲屎官,我一定会找到你,问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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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努力复健了一个星期之后,毕羽总算是可以正常自行走路了,虽然肌肉还是有些酸痛,但已经完全可以自主控制了,就跟他被撞之前没什么区别。

“毕老爷,恭喜你终于完全康复啦!”

路遥远和莫天天一人抱着一大束康乃馨塞给了毕羽,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你俩的脑回路能不能好了?给我康乃馨干嘛?我又不是当妈的人。”

“哎呀你就当提前祝贺了嘛,万一呢?”

看这两人挤眉弄眼的样子,毕羽把花一扔,一边一个搂住肩膀,道:“现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俩要还是我亲友,就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帮我去找铲屎官,他失踪这么久,都不见你们有动静的。”

“冤枉啊,我们也不想的,但现在是真的没有人知道我哥他在哪儿,我这个后援会长光维护粉群就已经很糟心了。”

看莫天天一脸忧愁,毕羽道:“总之,不管他在哪儿,先让我出了疗养院再说,我可不想再被那群医生们折腾了。”

“不是吧,你真要为爱发电去啊?”

“你有意见?”

毕羽瞪他一眼,路遥远立马摇了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没意见的话,那就开始干活吧!”

就这样,毕羽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东西,带上老爷机、《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和一个小小的盒子,在莫天天和路遥远的掩护下,准备偷偷溜出疗养院。

然而刚出了大门,路还不知道往哪儿走,就被梵箐箐拦了下来。

“毕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才刚刚康复,现在外面正是腥风血雨的时候,你出去了保不准会被蹲点的各路人马围攻哦。”

……我有这么倒霉吗?门都没关上就被人抓个正着。

毕羽捂住了脸,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道:“可是我待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我说过我一定要找到他。”

“……你明明直接拿赔偿金走人就好了,我弟弟跟你非亲非故,你没有义务去找他。”

“他是我的铲屎官,怎么就非亲非故了?”

“什么?”梵箐箐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铲屎官?”

毕羽一狠心豁了出去,把自己变成花栗鼠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梵箐箐。

“……他说的是真的?”

梵箐箐听完之后差点想叫精神科的医生来上|门服务了,还是被路遥远和莫天天按了下来。

“真的,我们俩拿自己的项上狗头做担保,不然毕老爷他怎么能知道关于我哥的那么多细节?”

梵箐箐思索了一下,道:“怪不得我说不思养了小哔之后怎么有点怪怪的,原来他都被你看光了!”

???姐姐?你重点是这个吗?!

“行吧,既然是这样,你要真想找他的话就去澳洲吧。”

梵箐箐终于松了口,毕羽却有点迷惑:“澳洲?”

“对,不思是混血你们也知道,他失踪之后我向澳洲那边的家询问过,但暂时还没有回复,澳洲是他出生的地方,如果他不在国内,就很有可能回澳洲去,我会帮你订机票,你可以去哪里试试。”

“可是,我家小羽根本没有出过国诶,而且他英语也不好……”路遥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这我就管不着了,现在国内的各种事情已经闹得我们人仰马翻了,我今天能抽空来这里还是为了祝贺你完全康复的……说到底澳洲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要不要去看你自己。”

毕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梵箐箐,眼神坚定:“好,我去。”

第二天一早,毕羽头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来到了机场。

“毕老爷,你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吗?”

毕羽最后确认了一下机票,看着来送行的路遥远和莫天天,道:“这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事情,你们放心好了,我会找到他,带着他安全回来的。”

“那毕老爷,我哥就拜托你了。”

“嗯。”

毕羽和他们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口。

铲屎官,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毕羽:……淦!为什么要给老子康乃馨!

路遥远&莫天天:俗话说得好,为母则刚……

毕羽:呸!我是去找铲屎官!不是去找儿子!(╯‵□′)╯︵┻━┻

梵箐箐:什么铲屎官?难道不是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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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太晚发的太急了,早起修一下_(:з」∠)_

☆、童年

飞机穿过重重云海的时候,毕羽坐在座位上焦虑不已。

澳洲……我只知道悉尼和大堡礁啊,新南威尔士州的莱顿宁瑞奇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啊?名字还这么拗口……

梵箐箐给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被毕羽翻来覆去地揉着,字迹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终于在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了,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毕羽感到微微的冷意,他呼了一口气。

对了,南半球现在还是冬天……

他从背包里拽出一件大衣给自己穿上,然后找了一辆机场出租车,用自己硬核的中式英语跟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拿出纸条示意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这一路上周围的风景除了大自然就只有大自然,偶尔还有一些奇怪的野生动物经过,除了那一条公路,毕羽看不到任何跟现代化沾边的东西。

……这也太原始了吧?该不会是遇上了外国黑司机?

正当毕羽想着要不要掏出手机报个警的时候,出租车终于驶进了一个人来人往的小镇。

Welcome to Leighton Ningrich!

毕羽用自己浅薄的词汇量抓住了迎客牌上的关键词,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热闹的小镇,发现这里路边有不少商贩和游客一样的人,便由着司机带他去往目的地了。

最终,车子在镇子边缘靠近山丘的一处高地庄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毕羽反复确认了门牌,才向司机付钱道了谢。

……知道铲屎官是家里有矿的,万万没想到还是国内国外都有矿的那种……就算他玩儿失踪,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着漂亮的欧式铸铁大门,毕羽突然感到一阵自闭,瞬间有种想转身跑路的冲动。

不行,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跑路,那我还怎么去教训没有责任心的铲屎官呢!

一想到梵不思抛弃他跑路的“恶劣行径”,毕羽就鼓起勇气,站到门铃前抬起了自己的手。

要是见到铲屎官我该说点什么啊?要是铲屎官不在这儿,那该怎么办啊?

然而在内心天人交战了两三分钟,他还是没敢按下去。

毕小羽,你这样真是太废了,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大门面前,后座车门被打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走了下来。

“Can I help you?”

毕羽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淡绿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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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你是Jonathan的朋友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不小心迷路的游客呢。”

走在巨大的花园里,毕羽紧张的差点同手同脚。

原来这就是铲屎官的外祖父吗?明明是个纯正的外国人,结果中文说的比我都好……

大概是感受到了毕羽好奇的目光,阿尔伯特扭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说中文?那是因为Jonathan的外祖母是中国人。”

“原来是这样……我的英文不太好,要不是您会中文,那就麻烦了。”

想起自己那低空过线的四级英语,毕羽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了。

谁知道老子这辈子原来还有机会出国啊!

“既然你是Jonathan的朋友,而且还是远道而来,那我作为这个庄园的主人,就一定要带你好好在这里游玩一番。”

阿尔伯特兴致勃勃地拉起毕羽的手,带着他往那栋白色的豪华大房子走去。

诶诶?大爷你跟我才刚认识不到十分钟吧?这么热情真的好吗?

外国人的友谊总是突如其来,毕羽还来不及反应,阿尔伯特就已经吩咐了管家去准备食物和热水。

“你叫毕羽对吧?介意我叫你小羽吗?不介意的话就先去洗个澡吧,之后我会让管家带你来餐厅,我们家的烤鹿肉你一定要尝尝,Jonathan小时候很喜欢这道菜……哦对了,你对红酒有兴趣吗?我有一个古老的红酒窖,吃完饭之后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看着阿尔伯特因为兴奋而喋喋不休的样子,毕羽觉得热情的有点招架不住,他这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其实一点儿都不擅长跟老人家相处。

“阿尔伯特先生……”毕羽见缝插针打断了他。“虽然很感谢您的招待,但是……您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坏人?”阿尔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说来也怪,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你是个坏人,大概是因为你眼睛比较大吧。”

……坏人难道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而且你不是箐箐介绍来的吗?我回到这里之前刚刚收到箐箐说有客人来的消息。”阿尔伯特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过我没把你当坏人,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万一是个坏人呢?”

“您有一双跟梵不思一模一样的眼睛,有这样眼睛的人都不会是坏人的。”

毕羽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话,引得阿尔伯特又笑了起来。

“你看,我们俩这不是一样的想法吗?哈哈哈……”

虽然阿尔伯特很开心的样子,但想到梵不思,毕羽还是道:“既然您已经收到国内的消息了,那请问您知不知道梵不思失踪的事情?”

“失踪?”阿尔伯特露出惊讶的表情。

“梵箐箐说给您发过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回复。”

听到这里,阿尔伯特立马让管家去确认了家里的电话留音,这才皱紧了眉头。

“Jonathan为什么会失踪?他应该在你们那里待的好好的才对。”

看到老人家担忧的表情,毕羽深吸了一口气,道:“梵不思之所以失踪,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

毕羽再一次讲述了自己遭遇车祸的事情,只是这次他没有向阿尔伯特说出自己曾经变成过花栗鼠这件事。

“我听说梵不思是在车祸曝光之后失踪的,他可能觉得心烦躲清静去了……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跟他一起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不是车祸的原因。”阿尔伯特抬头,绿眼睛里有一种悲伤的神情。“箐箐有没有跟你说过Jonathan小时候的事情?”

“没有。”

见毕羽摇头,阿尔伯特就再次拉起了他的手,这次他们两人上了别墅的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Jonathan去中国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他推开那扇门,带毕羽走了进去。

虽然十几年没有人居住,但房间内依然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还像新的一样。

这是……铲屎官小时候住的房间吗?

毕羽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进入梵不思的“闺房”,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来。

屋子里是典型的西方十几岁男孩子的风格,滑板橄榄球网球堆在墙边,书架上有很多英文绘本,还有一些带插图的故事书,毕羽通过那些插图认出了这都是梵不思曾经给他读过的童话故事。

床头的墙上贴着许多照片,毕羽放下书仔细去看,他第一眼发现的就是一个黑发绿眼睛的可爱小男孩。

原来铲屎官小时候就这么帅了,但是看上去比现在阳光多了……

除了梵不思的单人照,还有许多跟其他人的合照,毕羽又认出了年轻一点的阿尔伯特,祖孙俩穿着猎装骑马狩猎的样子看上去很有欧洲贵族的风范。

而另一些合照里,则有毕羽从来没见过的人,那是一对中年男女,他们跟梵不思长的很像。

“这就是Jonathan的父母,梵千界和莉莉丝,莉莉丝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是Jonathan的生母,也是箐箐的继母。”

像是回忆起了过去什么开心的事情,阿尔伯特向毕羽讲述起梵不思的童年来。

“莉莉丝和千界是因为我们俩家的企业生意而认识的,他们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Jonathan,那时候千界的工作重心也随着家人转移了一部分到澳洲,在他们两人的养育下Jonathan很健康地成长着。

“他是个很善良聪明的孩子,最喜欢莉莉丝给他在睡前读童话故事听,他还很喜欢小动物,在庄园里养了不少宠物,可惜这一切永远停留在了他十二岁的时候。

“十二岁生日之前的一周,因为工作的原因,千界带着莉莉丝去欧洲出差,结果他们乘坐的那架飞机因为故障坠毁在了印度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Jonathan养的一对彩虹虎皮鹦鹉也突然死掉了,那是他父母在他十岁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自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了。”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毕羽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怪不得铲屎官从来不主动提起他的家人,原来……

“那他后来为什么又去了中国呢?”

“是我把他送去的梵家,因为那之后家里的产业又都回到了我的手里,掌管这些事情很忙,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照顾他,所以就把他交给了当时已经继承了梵天集团的箐箐,希望他能在重视家庭关系的地方得到一些安慰,之后的几年里,我听说他在梵家过的很好,就没再接他回来了,直到今天你来,告诉我他失踪的这件事。”

“……对不起。”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道:“Jonathan失去父母之后就再也没有养过宠物了,你之前说他是在那只花栗鼠死掉之后才不见的,其实这才是他失踪的真正原因,他是无法再次面对死亡的,所以他逃走了。”

听到这里,毕羽有些焦急:“那……他会逃去哪里?我还能找到他吗?”

阿尔伯特看着墙上的照片,沉默了一会儿,道:“南极,他也许会去南极。”

作者有话要说:  毕羽:到澳洲啦!咦?铲屎官还是不在……不过小时候的他真阔爱!

阿尔伯特:噫,孙媳妇儿来啦?

梵不思:……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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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

“南极,他也许会去南极。”

“南极?”

毕羽愣了一下,他想到哪儿都没想到梵不思居然会去南极。

“为什么是南极?”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摸着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道:“那场空难之前,Jonathan的父母说等他们回来,就带他去南极喂企鹅玩儿,庆祝他的十二岁生日……如果他现在还想做些什么的话,那应该就是去南极完成这个当年没有实现的约定。”

南极……毕羽对这块处在地球最南端的大陆只有企鹅和极冷这两个单薄的印象而已。

铲屎官去那里,真的不会把自己冻死吗?

想到这里,毕羽立马道:“我要去南极看看。”

阿尔伯特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理解他的执著。

“您一定也是爱他的,曾经失去的亲人永远不会回来,但不能让自己还能抓得到的人再次消失,对吗?”

“……看来你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阿尔伯特抱了抱毕羽,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会找人带你去南极的,请一定把Jonathan带回来。”

“嗯,我会的。”

阿尔伯特很快就帮毕羽联系到了一艘即将启程去南极的补给科考船。

然而站在甲板上的时候,毕羽却不禁发起抖来。

……淦,老子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跑这么远过呢!而且居然还是鸟不拉屎的南极!铲屎官,你最好真的在那里,不然就坑死我了!

虽然阿尔伯特给他准备了不少专业装备,但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独自去过危险地方的经历,毕羽心中就慌得一比。

之前有铲屎官当外挂还没什么,现在……算了算了,还是去问问度娘好了……

毕羽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恶补起南极探险的知识来,一旁的大副对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东方青年很好奇,便搭起话来。

“嘿,小伙子,大冬天的你为什么要去南极呢?现在可不是喂企鹅的好季节。”

听见有人询问自己的事情,毕羽赶紧打开了老爷机上新下载的翻译软件,然后便跟大副磕磕巴巴地交流起来。

“你居然是要去找人,那这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大副听完他的理由之后有些惊讶,不禁一脸钦佩地拍了拍他的背。“你真是让人佩服!既然这样,那你可得在船上多吃点儿,南极可是很冷的!”

“谢、谢谢……”

虽然不太懂船员们的逻辑,但毕羽还是把大副专门吩咐厨房给他做的高热量营养餐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冬天的南半球越接近南边就愈来愈寒冷,毕羽从墨尔本出发到科考船进入南极海域已经过了一天多了,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冷。

毕羽在船舱中看着窗外,他听到从外面出来无数喀喀啦啦的声音,那是科考船锋利的船头发出的巨大破冰声。

终于,在最短的补给路线下,科考船终于到达了威尔克斯地的迪蒙迪威尔法国科考站,当毕羽踏上这片白色大陆之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妈的!为什么!这么冷!!!

黑色的天空,白色的雪原,如刀的冷风,毕羽觉得自己瞬间就要变成冰雕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军用探险手表上的温度计:-57°C

“……”

敲里吗我想回家呜呜呜……

正当毕羽想清理自己被一瞬间冻住的泪花时,朝着科考站搬货的大副招呼了他一句:“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进站里去!不然你会变成冰棍的!”

毕羽顶着寒风,踉踉跄跄地进入了科考站,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感受到了温暖。

补给货物很快就搬运完了,大副在一旁跟法国人交接过之后,就拍了拍坐在门边的毕羽。

“小伙子,我跟这里的站员拜托过了,他们可以让你在这里做休整,虽然这里的极夜还很长,不过祝你好运!”

“谢谢你的祝福。”

送走了船员们,科考站变得安静下来,这里除了原本常驻的两个科考员,就只有毕羽这个新的外来物种了。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待在黑夜里的缘故,那两个法国人看起来都蔫儿蔫儿的,但毕羽来了之后他们明显又精神了起来,好奇的目光让毕羽觉得自己像个熊猫。

“你们好……”

尴尬地打了招呼,法国人终于热情了起来。

“嗨,你是中国人吗?”

毕羽点了点头。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拍照?探险?还是喂企鹅?现在可不是个好时候。”

毕羽摇了摇头,道:“我来找一个人。”

看着他们不解的表情,毕羽调出了梵不思的照片给他们看。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我要找的就是他,找到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个法国人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摇了摇头,另一个法国人看完之后叹气道:“我们在这附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在冬天单独来南极,你肯跑过来找他说明你真的很爱他,这真浪漫。”

???不,我不是我没有,大哥你误会了……

毕羽刚想反驳,那个法国人又道:“如果他真的在南极,那他要么在海边,要么就会往内陆去,我建议你先去海边找找看,我们也会帮你联系其他科考站询问一下的。”

在法国人的建议下,毕羽带着GPS出了门,他沿着海岸在寒冷的海风中走了很多地方,然而这里除了聚集在一起过冬的企鹅,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就这样寻找了一天,毕羽一无所获地回到了科考站。

“嘿,小羽,你在找的人我们可能有新线索了!”

本来有些失落的毕羽听到招呼之后立马跑了过去。

“你们见到他了吗?”

“我们没有,有线索的是从外面做项目回来的另外两个站员,我问了一下他们,大个子说他们在来的路上曾经见到过一个单独行动的人。”

毕羽这才发现科考站里又多了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大个子跟他握了握手。

“听说你在寻找一个人,我想我们可能曾经见到过他,那是在昨天中午我们启程回来的时候,看到冰原上有个人一直在往南边走,我曾试着叫过他,但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离得太远,他没有回应我们,我那时以为是隔壁科考站的俄罗斯人,他们经常一个人出来做项目,所以也就没在意了。”

“你能告诉我见到他的具体地方吗?”

大个子告诉了他一个经纬度坐标,毕羽立马带上自己东西,不顾劝阻地跑出了科考站的大门。

在茫茫的极夜冰原上,毕羽定好GPS,便顶着凛冽如刀的寒风,一往无前地朝着目的地走了下去。

他没有时间考虑失败,只想赶紧去确认那个微小的线索,终于在走了一天多之后,空无一物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小黑点。

看着小黑点越变越大,毕羽的心也越来越紧张,风刮起的雪粒像沙子一样遮住了视线,毕羽只能更努力地朝前走去,忽然,那黑点摇晃了一阵,瞬间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在眼前的?

毕羽心中一沉,迈开步子向黑点消失的地方跑了过去,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被什么东西绊倒,他才停了下来。

因为极端的寒冷,即使摔在地上他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艰难地翻身坐了起来,然后便看到自己的脚边出现了一只胳膊。

会是铲屎官吗?

毕羽立马把那人身上的积雪拨掉,把他翻过来一看,正是失踪了将近半个月的梵不思。

真的……真的找到了!

毕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停地拍打着梵不思的脸,试图叫醒他,然而他却一直昏迷不醒。

“难道是低体温症了?”

从头到尾摸了梵不思一编,毕羽发现他穿的衣服薄的可怕,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南极的气温。

“你这个缺心眼的笨蛋,穿成这样是想冻死自己吗……”

毕羽想着自己看过的南极探险知识,立马找了个附近背风的地方开始扎帐篷,把梵不思拖进去之后,又把无烟炉开到了最大,没一会儿这个小小的帐篷就开始变的暖和起来。

“喂,铲屎官,醒一醒。”

安顿下来之后,毕羽便试图叫醒他,然而梵不思的身体还是如雪般冰凉。

他的衣服只是普通的羽绒服,不是特制的防寒材料服装根本就没法保暖,毕羽翻遍他的背包也没找到防寒服,看着梵不思欺负微弱的胸膛,毕羽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的套路。

“……不是吧,难道我只能用传说中的‘身体互|暖大法’了吗?”

一想到这种男女情侣之间的标准套路,毕羽就觉得有些窒息,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梵不思有可能因为体温过低而死亡……

呵,反正老子看都看过了,抱一下算什么!

纠结了半天,毕羽还是豁了出去,他麻利地脱下自己和梵不思的外套,盖在两人的身上,然后就钻进那个冰冷的怀里,进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贴合他的身体,抱紧他为他传递温暖。

铲屎官,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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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不知刮了多久,极夜不知持续了多久,梵不思知道自己走在空无一人的白色荒原上,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沉,不堪重负,最终停了下来。

已经是极限了,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睛,任自己倒了下去。

然而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风雪的呼啸声已经小了很多,眼前也不再是黑色与白色交织的晦暗,明亮的暖光刺激的他有些茫然。

……是帐篷。

梵不思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在帐篷里,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身前有些沉重,便低头看去。

“……”

自己的怀中有一个温暖的家伙,而那张埋在自己胸前的脸,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个被他撞成植物人的倒霉外卖小哥,毕羽。

作者有话要说:  毕羽:铲屎官,你醒醒!

梵不思:……

毕羽:难道只能脱衣服了吗?算了算了救人要紧……

梵不思:……(计划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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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终于以人类的样子再次相见了!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

☆、白夜

“……”

梵不思从冰冷的黑暗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思索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然后便仔细端详起毕羽的睡颜来。

温热的鼻息轻拂在自己的胸前,腰上和腿上还缠着对方有力的四肢,短短的碎发在暖光的照耀下镶着金边,看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很柔软的样子。

梵不思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悄悄从衣服里伸出手,摸了摸毕羽有些凌乱的头发。

“唔……”

对方微微皱了皱眉,哼唧了两声,然后又不动了。

看上去睡的很熟的样子……

梵不思扭头看向帐篷顶部的透明天窗,确认了一下外面还是风雪连绵的极夜,他想起自己独自一人来到南极的目的,便轻柔而缓慢地把毕羽压在自己身上的四肢都移了开来,然后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背包,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站住,你要去哪儿?”

身后传来一个不甚耳熟的声音,梵不思捏着拉链的手停了下来,他回头一看,发现毕羽起身坐在那里,衣衫有些不整,而那双他从未见睁开过的眼睛此时正睁大了看着他,里面映着一片清澈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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