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斐——我的上司是学长》作者:古浪小荷
文案
从竹马,到学长,到同事,到上司,白亦寒都始终陪伴着柯小斐。
柯小斐开始有了危机感,他觉得再这样和白亦寒相处下去,他会因为看哪个女性都不如白亦寒顺眼,最终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对象而孤独终老。
然而,这真的是个需要担心的问题吗?
来自女同事们的怒吼:人事部一共就俩男的,他们居然还是一对!
竹马*竹马,现代职场背景,非霸道总裁,非励志,无撕逼,只是一对从童年一路携手走来的小年轻情侣的日常生活。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小斐,白亦寒 ┃ 配角: ┃ 其它:
☆、我叫柯小斐
“你好,我叫柯小斐,可以叫我小柯或者小斐。”
柯小斐自认是个镶金带钻的纯爷们,却因为自己的名字遭受了很多非男性没人性的待遇。
还记得大学报道那天,负责迎新的学姐核对证件后,一脸呆愣,然后单独将他带去学生会办公室叫他先休息。直到那天很晚才有人带他去宿舍。
之后过了几天,柯小斐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一届辅导员将为新生分配宿舍的任务交给了学生会,但是交待工作时太匆忙,学生会拿到的新生名册只有姓名和学号,没有性别。
于是文学院的学生会干部们,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文学素养,对着名单的名字,先猜性别再分宿舍。
就这样,柯小斐这个名字被公投成了女生,安排到了女生宿舍。
这件事被那届学生足足当了四年的笑谈。
直到柯小斐如今以海归高材生的身份回国,这个情况依然没有改善。
出国四年,没想到国内现在的人事政策先进了很多,为体现招聘中的公平公正,不搞性别相貌歧视,现在很多大公司招聘时,简历上都不需要附照片和性别。
于是,当柯小斐前来面试时,在他那英气十足的直属上司,行政总监吴瑞秋的脸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迎新的学生会学姐的表情。
吴瑞秋点名想招个女助理,因为考虑到她下个月起,要分管徽州分公司,届时每个月出差至少三次,女性助理会更方便随行。
但这一批符合条件的,只有这个柯小斐。硬着头皮面试下来后,人力资源总监表示他的条件真的很好,对吴瑞秋好一番劝解,终于说服她先试用一个月,之后根据他的表现再做定夺。
第一天上班,柯小斐并没有直接被安排工作,而是先去人力资源部报道,之后要和同批入职的新同事一起接受三天的新员工培训。
此时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区只有招聘专员李思佩在工作着,为新员工一一登记。
李思佩按奈不住地打量着柯小斐。
这届新员工里,不乏年轻靓丽的应届毕业生,但柯小斐实在是太抢眼了。对于年轻女生的目光注视,柯小斐从小到大早已见怪不怪,没办法,他就是长得帅啊。
柯小斐生了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浅浅的双眼皮恰到好处地在眼尾处和眼角形成一个略微上挑的弧度,脸颊轮廓和多数男性比起来较为柔和,鼻子和下巴却是线条分明,侧颜也极度杀伤力。
他似乎身体天生缺少黑色素,头发生来便是偏褐色的,从小没少被教导主任怀疑染头发。眼睛也是略浅的褐色。
柯小斐并没因为被人盯着而尴尬,反而很热情地主动和李思佩交谈起来。
“姐姐,这三天的培训都有什么内容啊?”柯小斐笑笑地问。他其实跟李思佩同龄,但就是习惯性地觉得对方是公司前辈,所以叫人家姐姐。
李思佩也不反感,柔声答道:“前面的内容比较无聊,就是一些公司的企业文化、规章制度的介绍,之后是各部门具体的分工,最后会安排一次聚餐活动。”
这时,李思佩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柯小斐低声道:“我突然想到得提醒你一下,对待会负责培训的白经理要客气一些,他脾气不太好,考核格外严厉。公司的培训和绩效都是他在管,万一惹到他,在你的评估表上记下一笔,到时候拿到你直属上司眼前可不太好看。”
这时,李思佩示意他,培训组的同事已经过来了。
打头那人和柯小斐一个对视,双方都愣住了。
之后发生的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柯小斐一个飞扑,一把抱住了西装笔挺的白经理。
“学长!”
白亦寒,是柯小斐的大学学长,应该说,是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学长,还是他在老家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
白亦寒比他大了两岁,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就形影不离地玩儿在一起。在他们俩的整个人生中,一共只分开过两次。
第一次是白亦寒考大学到了粤海市,不过两年后柯小斐也考入了同所大学,虽然是不同院系不同专业,但两人也是经常见面。即使到白亦寒毕业工作,也是留在了粤海市。
第二次就是柯小斐大学毕业时,他一边投简历找工作,一边申请着国外留学。当柯小斐收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时,他去问白亦寒的意见,白亦寒目光沉寂了半晌,之后坚定地建议他去出国深造。
出国后,碍于时差和繁重的课业,他和白亦寒的联系越来越少。
没想到,现在居然到了同一家公司工作。
“学长,好久不见!”
柯小斐自回国后就各种不适应,国内变化太多,自己又四年没有和原来的同学朋友联系,常有一种举目无亲的孤独感,眼下突然见到熟人,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扑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白亦寒全身紧绷地杵在原地,这时,吴瑞秋刚好推开人力总监办公室的门出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她的男性新助理正紧紧抱着他们的培训经理。
白亦寒大约比柯小斐高上五六公分,柯小斐抱着他,下巴戳着肩膀,耳朵贴着脖子,放手后,隐约觉得对方脖子有些热。
白亦寒今天培训的状态很不好,完全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他生硬地讲解着公司制度,略过了很多互动环节,幻灯片刷刷地翻页,晃得下面的新人们一大早就已经昏昏欲睡。
柯小斐却是精神抖擞。自恋如他,这辈子也只承认一个人比自己帅,那就是他的竹马学长。
并不仅是因为柯小斐从小就崇拜他,白亦寒是真的非常帅。身形挺拔,五官挑不出一丝缺陷,和柯小斐的阳光俊俏比起来,白亦寒则是一种英气逼人,现在到了这般成熟年纪,更多了几分让人抗拒不住的男性魅力。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很好听,磁性的嗓音语气中却常透着几分温柔。柯小斐常常会觉得如果他是女的,比起自己,他会更喜欢白亦寒这种类型。
柯小斐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只沉浸了几个小时,到了下班时间,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两人二十几年的交情,白亦寒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啊。
一整天培训下来,白亦寒完全将他当成一个陌生的新员工,甚至似乎是有意回避和他的一切眼神接触。无论是中场休息还是中午吃饭,对他一句关心的问话都没有。
他都不想问问自己,回国之后顺利吗,还适应吗,现在住哪里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了要互相关照别客气啊之类的吗?
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因为白亦寒过于公私分明,不想在同事面前表现出他特殊关照的自己的学弟?
下班时,柯小斐盯着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区,想看看下班之后,铁面无私的白亦寒会不会对自己热情一点。
白亦寒不知道还在忙着什么,直到办公区的其他人都走光了,还在电脑上缓慢地敲打着什么。柯小斐就一直等着,也不走。
直到这一层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柯小斐忍不住了,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扒在白亦寒工作间的隔板上,笑嘻嘻道:“学长,加班吗?”
白亦寒将键盘敲得飞快。
白亦寒:“你还不走?”
柯小斐:“我等你啊。”
白亦寒:“为什么等我?”
柯小斐:“你不是应该说,这么久没见,你现在怎么样了,来来来学长请你吃饭去!”
白亦寒:“......下次吧。今天有点忙。”
柯小斐接不下去了。
“那我先走了啊。你......加班别太辛苦。”
垂头丧气的柯小斐,穿起椅背上的外套,将手机钱包钥匙卡一大堆物件一股脑塞进口袋,慢悠悠地下班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回国、找工作,都是如此顺利,每样都值得庆祝,但此时,他的心情有些灰暗。
在地铁上刷着手机,突然一条信息弹了进来。发信人是白亦寒,他发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句:【你住哪里?】
柯小斐回复了一个酒店名字。
【还没找到房子,暂时先住酒店。】
数分钟后,白亦寒又回道:【抱歉,今天有点忙。】
柯小斐心想这人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让白亦寒觉得,他因为白亦寒没有请他吃饭所以不高兴了?
柯小斐简直有点气笑了,心想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再说就他们俩这关系,还用客套这些吗,你忙就直接跟我说,想请我吃饭什么时候不行,你请我吃过的饭还少吗?
柯小斐大学的后两年,白亦寒那时已经工作了,那两年里两人约见面吃饭喝咖啡逛街,所有的开销都是白亦寒一力承担,一度让柯小斐体验了一把被包养的感觉。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白亦寒的信息又来了:【明天下班,我请你吃饭。】
很快,他又补了一句:【方便吗?】
柯小斐忙回:【方便方便,那太谢谢你了学长!】
心情变好的柯小斐,开始找房子。
看来,回来粤海市发展,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甜到底的纯恋爱日常小文,没有什么行业背景描述。
正文约六万字完结,不坑不断。
如果大家喜欢会继续放番外。
感谢大家!
☆、被学长捡回家同居
这天下班后,白亦寒依然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拖到最后才走,柯小斐早早收拾好自己,眼巴巴地趴在白亦寒的工作间隔断上。
好在白亦寒今天没加班太久,直到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键,点了关机,这才抬头看了柯小斐一眼。
两人一起搭地铁往白亦寒家的方向走。白亦寒带他到了一家开在自己小区里的餐厅,老板很年轻,和白亦寒相熟,看来是他常来的餐厅。
这家店的装潢风格像咖啡店一样时尚简约,菜色却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对于久居国外的柯小斐来说,家常菜正和他口味。
饭桌上,柯小斐吧啦吧啦问个不停,把白亦寒这几年的生活工作情况问了个遍。
柯小斐出国后,白亦寒没多久就跳槽到了这家公司,工作一路顺利,两年前就升任部门经理。公司规模在同行业中算是中上,有一丢丢外资合股,这个年纪能坐到部门经理也足以算事业有成了。
直到吃饱喝足,柯小斐才意识到,一直都是自己在打听白亦寒的情况,反过来白亦寒却没主动问他什么。
难道他都不关心自己出国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吗?
虽说刚出去那段时间,两人常常联系,但随着双方课业和工作的繁忙,不知什么时候起,似乎就渐渐淡出了彼此的生活。
柯小斐一直坚定地认为,不管分开多久,他和白亦寒都会一辈子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白亦寒是不是也这么想。
“待会有空吗?”白亦寒终于主动问了一句话。
柯小斐:“有啊。啊不对,稍等一下,我看看中介有没有联系我,我拜托了中介找房子的。”
柯小斐翻起手机,果然收到了几条中介发来的租赁信息。
“今天时间不早了,还要去看吗?”白亦寒问。
柯小斐想了想:“还是去吧,得早点解决住的问题,总住酒店太不划算了。一回来吓一跳啊,这几年房价物价涨得还真快。”
本来以为今天就此就要分别了。白亦寒却说:“我陪你。”
柯小斐:“好啊。”
要是换成其他同事同学什么的,柯小斐这时一定会说不用了多谢了太麻烦了,但是白亦寒要陪自己,他是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激动的。
这天晚上剩下的时间,他们看了两处房子。一处临近地铁沿线,价格较低,但是楼体很旧,周边还有些没改造好的城中村,治安较市中心差一些。一处环境设施不错,但是交通稍不便些,要先搭几站公交才能接驳地铁,并且那班公交班次极少,上班时挤公交的人很多,要是错过了七点半的那一班,上班就铁定迟到。
柯小斐深感国内生存环境之艰难。
就他自己来说,他比较倾向于挨近地铁,交通便利的那套。毕竟价格便宜,上班节省时间。至于治安环境什么的,自己又不是小姑娘,大男人家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问白亦寒的意见,白亦寒却说不急,再找找看。看来是对两处都不满意。
不好意思忤逆学长,只能跟中介说再继续找找考虑一下。看完房子,已经接近九点半了。柯小斐不想再耽误白亦寒的时间,连忙准备打车回酒店。
临上车前,白亦寒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叠用文件夹夹好的资料递给他。
柯小斐:“这是?”
白亦寒:“一些公司资料,你工作用得上。最好后天上班前看完。你的上司吴瑞秋要求很苛刻,要做好准备。”
柯小斐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这么多年的学长果然不是白叫的。
车子启程后,柯小斐忍不住往向后方,白亦寒就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
“小柯啊,多大了,有对象吗?”
新员工的迎新聚餐上,年长些的女性员工们,兴致勃勃地查起了柯小斐的户口。
“没有的没有的,母胎单身二十六年,以后就拜托姐姐们给我介绍了哈哈哈!”
行政部的温书娣,坐在柯小斐的旁边,她比柯小斐小一岁,但是已经进公司三年了。温书娣是个网络搜索达人,半顿饭的功夫,已经把柯小斐的大学信息扒了个遍,连校内论坛上柯小斐参加大学活动的各类照片都欣赏了个遍。
温书娣:“话说,你们学校不是文科重点院校吗,居然还专门向社会输送单身美男子的?”
柯小斐:“什么?”
温书娣:“白经理不是你学长吗,他来公司四年了,听说也是一直单身的。”
柯小斐:“他单身有什么问题吗?”
行政部这一桌只有柯小斐一个男性,闻言整桌的女同事都炸了。
“他那么帅一男的,都二十八了,单身难道正常吗?”
柯小斐接话道:“那意思是,我也不正常了?”
惹得女同事们笑作一团。
柯小斐:“话说,咱们公司这么多美女,就没人看上我学长?”
李思佩:“怎么可能没有!我跟你说,他刚进公司那时候啊,不光咱们公司,但凡是和公司有业务往来,见过他的单身女性,没几个不动心的,头半年他就不知道被多少人追过!”
柯小斐:“那他怎么还......难道就没有他看得上的?”
不过柯小斐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以白亦寒的条件,眼光高一点才正常。
李思佩张望了一下,确定人力资源部的人没朝这边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每次有人表现出对他有意思,或者直接表白表示想交往的,他都会郑重地用一个理由拒绝对方。”
柯小斐:“什么啊?”
李思佩:“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整整四年,没有人见到那个所谓的他喜欢的人。甚至没人见过他和疑似女朋友的人打过一次电话。
柯小斐奇怪道,他可以确定在他出国前,白亦寒还是单身,他一直以为那时白亦寒在感情上还未开窍,没想到他竟然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自己可能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了解白亦寒,柯小斐有些沮丧。
“就没有人锲而不舍地追他吗?”柯小斐有些不死心,毕竟白亦寒几乎是在他看来最优秀的男人之一,怎么会一句话就令追求者望而却步。
李思佩:“刚开始倒是有,不过后来大家熟了才发现,白经理这个人性格挺怪的,不太好相处。他还是管员工绩效的,要求严苛地很,动不动就揪人的错误,脸上随时写着‘扣你绩效’,于是渐渐就没人打他的主意了。”
柯小斐更奇怪了,白亦寒怎么会性格不好?这辈子除了父母,最照顾自己的就是白亦寒了。白亦寒在他眼里那可是千好万好非一般的好。
考虑了两天,柯小斐还是决定去租下那套地铁沿线的旧房,和中介约好了时间,在签合同的当天就能入住。
当他退了酒店,推着沉重的行李来到楼下时,却被中介告之,房子已经被业主私下租给别人了。
柯小斐争论了半天,中介只说,这是业主单方面的决定,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帮他找房子,让他再等等。
碍于合同还没签,柯小斐也讨不到什么补偿。只得再折回酒店。
结果,现在粤海市正在举办一场国际峰会,所有的酒店通通满房。
疲惫不堪地找了五六家酒店后,柯小斐已经欲哭无泪。
他蹲在马路边,趴在行李箱上,看看时间,已经快半夜了。
他不是本地人,没有亲戚在这边,大学同学倒是有,但是自己出国后都没怎么联系,怎么也不好意思现在大半夜突然打扰人家吧。
最终,走投无路的柯小斐,还是打给了白亦寒。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白亦寒一听到他正三更半夜一个人蹲在大街上,似乎有些焦急。
二十分钟后,白亦寒开着车出现在柯小斐面前。
柯小斐完全不知道白亦寒居然都买车了,他还是第一次坐学长开的车。
“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都睡了啊?”柯小斐抱歉道。
“没有,在家里忙工作。你吃饭了吗?”白亦寒问。
“吃了的吃了的。”柯小斐忙答。饿了一晚的胃却抗议了起来,隐隐开始疼痛。
刚到国外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不规律饮食让他得了胃病。虽然现在好了大半,已经不用服药,但仍需按时吃饭,不然随时会复发。
柯小斐从衣服下摆偷偷把手伸进去按揉疼痛的胃部。
“学长,平时没见你开车上班啊?”从停车场进了电梯,柯小斐问。
白亦寒:“平时搭地铁上班,很少开车。”
白亦寒的住处是一间不足七十平方的两居室。装潢风格简约而单调,家具都是黑白灰为主,连一株绿色花草都没有,柯小斐一进门差点以为又进了某家酒店。
因为白亦寒一直一个人住,较小的那间房间做了书房,没放置床铺。
柯小斐巡视着这间房子,默默寻找着能供自己睡觉的地方。书房没床,沙发太窄,打地铺?那要把茶几移开,移到哪呢,阳台?
没等他用目光丈量完阳台的宽窄,就被白亦寒推进浴室洗澡。
推门出来时,一股面汤香气扑面而来。
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放在餐桌上,白亦寒正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
“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速冻的馄饨了,凑合吃一点?”
柯小斐扑到餐桌上。
“不凑合不凑合,太谢谢了!”
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馄饨,甚至煮的有些过头,面皮稀软无比,口感并不佳。柯小斐却觉得,这是他四年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他隐约猜测,白亦寒会不会之前在车上瞥到自己揉肚子了?
在他吃馄饨时,白亦寒就在一旁整理他的行李,将那些上班穿的正装拿出来仔细地挂起来,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还把他洗澡前脱下的衣服顺手扔进了洗衣机。等柯小斐吃完后,又坚持拒绝了他主动洗碗的要求。
这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迫切想睡觉的柯小斐,起身去搬那张茶几。
“你做什么?”白亦寒奇怪地问。
“啊?”柯小斐也愣了,“准备睡觉啊。”
白亦寒皱眉:“睡觉为什么要挪茶几?”
柯小斐还弯腰抓着茶几:“不挪个地儿出来,怎么铺床啊?”
白亦寒郑重道:“床在屋里。”
柯小斐:“一张?”
白亦寒似乎叹了口气:“进来吧,睡得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被学长捡回家同居2
一张中等尺寸的双人床,两个枕头,两条被子。
其实就他们俩这种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在白亦寒上大学之前,俩人已经不知在一张床上睡了多少次了。
柯小斐之所以会有些尴尬和介意,并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他的睡相实在很差,常常把白亦寒不是踢醒就是打醒。小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都是大男人了,今晚已经麻烦人家这么多了,要还是影响人家睡不好,他会良心不安。
“那个,学长......”柯小斐小声说道。
“怎么了,枕头不舒服?”白亦寒说着就要起身去给他换枕头,柯小斐忙伸手把他按回床上。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谢谢了啊。你放心,我找到房子一定尽快搬出去。”
白亦寒沉默了。
白亦寒家的沐浴露是一股柠檬味,很像汽车里人家经常用的那种空气清新剂。柯小斐又道了声“晚安”就闭上了眼睛,还往床边缩了缩,尽量远离白亦寒一些。
白亦寒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渐渐趋近均匀缓和,轻轻地,好似自言自语一般道了声:“不需要。”
柯小斐在睡着之前,想起了他们之前最后一次在一起睡觉的情景。
那年白亦寒刚上大一,柯小斐在读高二。
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本来应该远在粤海市上学的白亦寒,突然敲开了柯小斐家的门。
柯小斐的爸爸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他和妈妈两人。他妈妈打开门之后看到衣着单薄,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白亦寒,吓得不轻。
正在房间写作业的柯小斐闻声也推门出来,母子两人手忙脚乱地给白亦寒脱下湿衣服,柯小斐扶着他去冲热水澡,柯妈妈忙着煮姜汤,还煮了一碗面。
白亦寒在冲澡的时候全程一言不发,却在柯妈妈端来煮好的姜汤和面的时候,无声地落下汹涌的眼泪。
柯小斐当时彻底吓懵了,白亦寒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家庭条件也不错,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他唯一见过白亦寒哭的那几次,还都是被自己闹着玩儿的时候气哭的或者欺负哭的。
等他渐渐哭得累了,柯妈妈将他搂在怀里哄着喂了几勺姜汤,他实在是没胃口,那碗面终究是没吃。
临睡前,柯妈妈嘱咐柯小斐,如果白亦寒自己不想说,就不要追问他。
柯小斐乖乖地听话。却是紧张得一晚上没敢睡,生怕自己睡梦中又去踢打白亦寒。
第二天,柯小斐的妈妈把白亦寒送回了家。那之后过了几天,通过一些老熟人之间的闲聊碎语,柯小斐才知道白亦寒出了什么事。
他的父母离婚了。
其实他父母感情一向不好,对他的关爱也很少,他爸爸好喝好赌,妈妈整天通宵打麻将也很少回家,白亦寒初中之前一多半的晚饭都是在柯小斐家解决的。那年白亦寒已经十八岁了,他之所以会崩溃,并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听闻父母离婚的消息,白亦寒第一时间就去火车站买票冲回了家。却从父母撕破脸的争吵中,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他的妈妈,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当年,他妈妈怀孕时,他爸爸就有了外遇。本来他爸爸想摊牌的,但是那个外遇的女人,因为曾经不爱惜身体,做了太多次人流手术,无法怀孕了。
于是,他爸爸就暂时忍下了摊牌的念头,直到白亦寒出生。
白亦寒出生后不久,他爸爸就提了离婚,并且抢走了白亦寒的抚养权,之后火速地和那个外遇的女人结了婚。他们让白亦寒叫那个女人妈妈,叫了十八年。
白亦寒的亲生母亲,直到得知他爸爸再婚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未满两岁的孩子,法律上绝对会优先判给母亲,除非母亲强烈地自愿放弃抚养权。
白亦寒的爸爸给出了很多承诺和威胁,让他那个单纯的妈妈,相信了孩子只有跟着他,才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那之后不久,白亦寒的亲生母亲就自杀了。
被道破真相的白亦寒,当场冲出了那个家,不知道在雨里奔波了多久,最终走向了柯小斐家。
这桩故事随着白亦寒亲生父亲和那个女人闹离婚,传遍了他们老家的熟人圈子。两人闹分家的时候两家都喊了自己的亲戚来助威,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那之后白亦寒就再也没回过老家。
柯小斐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他要考白亦寒读的那所大学。
一别多年,柯小斐的睡眠问题依然没有改善。
但这次的睡相却是和往常无数次截然不同,糟糕程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柯小斐半个头埋在被子里,枕在白亦寒结实的肩膀上,一只手圈到了白亦寒的腰上,一条腿正抵在白亦寒的......
白亦寒将遮住他半个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避免他气闷。在吸入几口混着白亦寒柠檬味的清凉空气后,柯小斐醒了。
柯小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迅速滚下床,有多快就滚多快,但此时他半个身子压在白亦寒这一边,似乎从他这边下床更近一些,鬼使神差地,他果真朝着白亦寒滚了过去。
受到被子的拉扯,他这一滚没有成功,这下他整个人都面对面地压在白亦寒身上了。
这简直已经是非礼了好吗!
柯小斐“嗷”地一声,想要直接掀被子下床,最后却是两个人加一床被子一起滚到了地上。
这份晨起的尴尬一直延续到两人到了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柯小斐领略到了他那位不好对付的上司的威力。
吴瑞秋是会展业的一把老手,不同于其他公司的行政高管,她并不是做行政文员出身的,而是从会展销售的业务员做起的。多年的销售工作锻炼出的霸道的工作作风,令众多下属甚至其他部门的经理们都招架不住。
粤海市的会展业在全国来说发展都是顶尖的,公司的业务也不断向其他城市开拓。分公司的组建和开业,需要大量的行政辅助工作,吴瑞秋手下的总监助理一职本来就空缺了一段时间,加上下个月起要同时分管徽州分公司的开业工作,因此柯小斐初来乍到就被铺天盖地的工作淹没了。
近期处在高压之下的吴瑞秋,所到之处无不是噤声一片。多年来能在她手下熬过试用期的助理寥寥无几,行政部的姑娘们每天都叹气道,好不容易来了个养眼的柯小斐,要是被吴总监没几天就吓跑了那多可惜。
柯小斐的工作表现却出乎意料地好。这要得益于他在国外那两年工作经历,和白亦寒的免费工作指导。
在国外时他工作的那家公司是很讲效率的,以那时锻炼出的高效工作习惯来应对目前吴瑞秋的要求,还勉强能够用的。只见吴瑞秋给出的一个月考察期马上就要过了,目前她仍尚未有想换掉助理的表示。
不过毕竟工作刚上手还是很忙的,柯小斐这一忙之下,已经接近一个月没去看房子了。
没想到竟然硬生生在白亦寒家,白亦寒的床上赖了一个月......
第一晚借宿的情况也依旧在每天早上准时上演。
事实证明人类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在柯小斐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改掉每晚睡觉都能穿越两床被子压到白亦寒身上的这个毛病之后,他发现,似乎白亦寒并不介意他是否能改掉这个毛病,因为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每天早上柯小斐还是会抱歉地表示自己会马上找房子搬走,但即便一个月后仍未付出行动,白亦寒也自始至终没主动提过一句。
柯小斐开始有些不要脸的想,难道我真的可以一直就这么住下去?他都不介意的?
难得一个不用加班的周六早上,独守空床醒来的柯小斐,注视着已被自己全面侵占的白亦寒的卧室。
衣柜里一半空间挂的都是他的衣服,书桌上并排摆着两人的电脑,床头柜上本来放着白亦寒睡前常看的几本书,现在也换成了柯小斐喜欢看的漫画杂志。就连他毕业典礼跟母亲的合照,也被白亦寒摆在了书架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柯小斐终于发觉到。他决定今天一定要出去找房子。
白亦寒没敲门就进了卧室,发现柯小斐已经醒了,愣了一下,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没醒,所以没敲门。”
柯小斐爬起来:“没什么啊,你进自己的房间敲什么门,再说两个男的之间还敲什么门,难道还怕撞见我脱衣服不成。”
白亦寒走到床边开始叠被子,柯小斐并没有叠被子的习惯,通常都是他在洗漱或者吃早餐的时候白亦寒进来叠的。
这更加坚定了柯小斐要找房子搬出去的决心。
柯小斐边吃早餐,边刷着租房信息,这时,白亦寒突然问:“你要去吗?”
柯小斐:“啊?什么?”
白亦寒:“今天的聚会,你去吗?”
柯小斐:“什么聚会?”
白亦寒:“你没看到公司同事微信群的通知?”
柯小斐:“看了啊,公司群的信息我不会漏读的啊。”
白亦寒:“不是工作群。”
柯小斐反应过来了,人力资源和行政部因为办公区相连,又都是年轻女孩子居多,大家关系一向不错,专门建了一个同事的群聊,特意没加两个总监和那些年纪大玩儿不到一块的同事。专门就是几个年轻人闲聊吃吃喝喝的,因为女孩子话多,柯小斐平时懒得看那成百上千条讨论奶茶店和自拍圣地的群消息。
他刷了半天也没找到关于聚会的消息,这时白亦寒将那条消息单独转给了他。
原来大家约了今天去浅水公园郊游,基本群里的人都报名了,尚未答复的只有白亦寒和柯小斐。
白亦寒:“你想去吗?”
柯小斐:“你想去吗?”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脸的“你先说你去不去我再决定我去不去”。
柯小斐想了半天,试探道:“要是,我去的话.....你去吗......”
白亦寒并没有像柯小斐想象中的犹豫太久。
“去。”
☆、一日郊游
作为新人,柯小斐还是很想多一些和同事相处增进感情的机会的。
浅水公园在郊区,是本地年轻人周末休闲活动的热门景点。白亦寒这次开了车,反正郊外好停车。
下车时,刚好和几个结伴打车过来的同事撞上。
李思佩:“白经理,小柯,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柯小斐犹豫了一下,是说顺路而已,还是实话实说自己住在白亦寒家里?
白亦寒:“顺路,就接了下他。”
行政部的温书娣对着柯小斐瞪大了眼睛:“小柯,你面子真大,能请动白经理!”
柯小斐:“啊?”
李思佩笑道:“是啊,你不知道,白经理从来不跟我们出来玩的,这次他肯来一定是你这个学弟请来的吧!”
柯小斐想到白亦寒确实从小就不喜欢凑热闹,肯定不想整天跟这么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一起瞎玩。但是这次真是为了陪自己来的?
柯小斐:“哪里哪里,学长一向很注重团结同事的,一定是他之前太忙了而已。”
最擅长信息搜集和活动策划的温书娣,公布了今天的行程。
先在公园入口处租借自行车,骑车到达公园北侧的枫山,登山后从另一条小路下山,到达浅水湖畔,最后在湖边进行野外烧烤。
在骑自行车的环节,大家还是一片欢声笑语的。柯小斐好多年没看到白亦寒穿运动装了,深蓝色的套装衬得他面色更加白皙,宽松的裤子依然掩盖不住他腿长的优势。再看看这一群青春活力的女孩子,柯小斐不禁暗叹,我学长这么帅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还没有女朋友呢?
由于整支团队除了柯小斐和白亦寒以外都是女孩子,她们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爬山到一半时就已经累倒了好几个。
柯小斐一一鼓励着她们加油、坚持,但是对于这种口头上的鼓励,大家并不买账。
“大哥啊求你别说了,看你这么轻松,越说我越累,要不哥哥你背我算了!”
年纪最小的前台妹妹余然开启了撒娇模式,说实话柯小斐并不打算和认识不久的年轻同事进行身体接触,正在思索如何打趣圆场。
“我背你。”
众人皆一个激灵,发现刚才说话的竟然是白亦寒。
他嘴上说着要帮忙背人,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扣你绩效”的严酷表情。
余然忙跳起来:“不不不用,我开玩笑的,我歇一歇,走慢点就行了。”
再之后,神奇般地再没人嚷嚷累了,仿佛生怕嚷嚷了之后会被白经理背,仿佛被白经理背了之后就会被扣绩效。
柯小斐再次感叹,不应该啊,毕业之后的白亦寒女人缘怎么会如此之差!
好不容易爬到了浅水湖畔,在食物的激励下,一群女孩子总算又活了过来。
柯小斐很多年没参加过野外烧烤活动,因此白亦寒承担了大部分的前期体力劳动。
于是当食物摆好之后,柯小斐决定积极弥补一下女同事们没被人背的遗憾,勤奋地烤起了食物,并且大方地将烤好的食物优先分给女孩子们。
等他想起来白亦寒的时候,发现白亦寒正准备吃掉他失手烤糊丢到旁边的两只鸡翅。
“学长,糊的不能吃,会中毒的!”柯小斐大惊失色急忙去抢。
白亦寒吓了一跳,见他神色,终于还是把鸡翅放下了。
“来来,这个给你,你喜欢的!”柯小斐忙递了两串香菇给他,还贴心地从竹签上剔了下来直接装盘。
“你别忙了,先吃点吧。”白亦寒见他忙了半天,自己还没吃什么,忍不住说道。
柯小斐:“不急不急,这鸡翅要经常翻面,不然容易糊。”
说完又低头忙了起来的柯小斐,突然嘴里被塞进一只香菇。
柯小斐:“?”
白亦寒:“你的胃,吃饭要准时。”
柯小斐一口吞下香菇。
“你怎么知道?”
白亦寒:“你不按时吃饭时就会偷偷揉肚子,而且你行李里面有胃药。”
柯小斐心想果然那几次都被他发现了。
柯小斐:“没事,已经不严重了,我都很久没吃药了。”
白亦寒又塞了一只香菇给他。
“什么时候得的胃病?”白亦寒问。
柯小斐:“刚出国不久,那时候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什么都不懂,学校离住的地方太远,早上经常不吃饭,不过也是年轻吧,吃了几次药就好了。不过也怪我自己经常不注意,后来又复发了几次。现在真的没事了。”
白亦寒置若罔闻,如同填鸭一般坚持不懈地往他嘴里塞食物。
李思佩终于看不下去了,把柯小斐分给她们的几碟子食物装了一些递给他。
“您快别忙了,先吃点儿吧,刚才烤了那么多都够吃一阵了。”
其他人也忙附和道:“是啊,你看白经理怕饿坏了你这一顿忙啊。”
个子娇小的余然,胃口也小,此时已经吃了个半饱,凑过来道:“柯助理,你和白经理在大学就很熟吗?”
柯小斐得意地笑道:“何止啊,我们小时候住一个小区,幼儿园就认识了,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一个学校。”
众人惊呼一片,也顾不上吃了,纷纷过来抢走了柯小斐手里的烧烤工具,勒令他详细地讲起和白亦寒的故事。
柯小斐声色并茂地讲了起来,讲了很多,基本都是白亦寒是怎么对他好的,从小时候辅导功课,大学帮他找实习,直到他出国之后两人才渐渐淡了联系。
至于他怎么帮白亦寒打架,怎么拉着无人关照的白亦寒天天回自己家蹭饭,白亦寒父母离婚的那晚,他和妈妈怎么收留照顾他,这些只字未提。白亦寒静静地听着,既无表情也不搭话,手上动作却未停,将竹签上的食物剔下来,趁他换气的空档就塞进他嘴里。
余然:“你来应聘我们公司,是白经理推荐的吗?”
柯小斐:“这还真不是。我真不知道学长在这家公司,他是我出国之后才跳槽的。我找工作时也没跟他联系,我那时想着总不能一回来就麻烦人家吧,先自己找一找试试。”
余然:“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呢!”
白亦寒一言不发,对着柯小斐笑容未消的嘴角又塞了只鸡翅进去。
就餐完毕,大家搭乘公园的接驳车回到正门的停车场。
李思佩和余然因为顺路,被邀请一起搭白亦寒的车回去。等其余女孩子纷纷搭上的士之后,白亦寒让柯小斐他们等在门口,自己去开车出来,余然趁机拍拍柯小斐,低声道:“柯助理,以后你可要经常跟我们出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