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斐点头答应。
李思佩笑道:“你别误会,小余那点儿心思,呵呵.....”
柯小斐不解。
李思佩:“她意思是,你出来了,才能把白经理请来,是不是?”
余然:“那肯定的。大家都想跟管员工绩效的白经理关系好一点,但是他从来不参加同事间的聚会活动,这下可算知道谁能请动他了。”
柯小斐:“好,那以后我争取每次都叫他一起来玩!”
依次送了李思佩和余然回家,车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清香的烧烤香气还沾在两人的衣服上,柯小斐吃得很饱,他突然想起来,白亦寒好像都没怎么吃啊?似乎一整晚都在投喂自己而已。
“学长,你是不是还饿着呢?”柯小斐问。
白亦寒:“没事,不太饿。”
柯小斐:“那就是还饿着呢啊!不行不行,我们找个地方再陪你吃点东西吧!”
白亦寒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好。”
两人找了一家供应夜宵粥店的小店,点了一锅特色的鸡肉粥。
柯小斐大献殷勤地给白亦寒盛粥,笑嘻嘻地看着他吃。
想起今天那些女孩子对白亦寒的态度,柯小斐是有些惊讶的。看到大家对着这么帅的学长,竟然满脸只担心被扣绩效,他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大学的时候,白亦寒还是很受欢迎的,追他的女生排着队,论坛上表白白亦寒的帖子盖了不知几千层楼。而且当大家发现他和白亦寒的交情之后,自己都连带着沾了不少好处。
例如数不清的鲜花蛋糕巧克力,都被委托给柯小斐代为转交。当然最后都被白亦寒一句“你吃吧”又丢回给自己。
按记忆中白亦寒的受欢迎程度,柯小斐甚至想过,会不会等他出国几年回来,白亦寒会连孩子都抱上了。
没想到竟然跟自己一样,还是孑然一人。
想着想着,他猛地想起来找房子的事情。
对了,我得赶快找好房子搬出去啊!柯小斐在心里大惊道。
要是继续这么赖在人家里,这不是严重耽误人家找对象吗?
要是哪一天,好不容易白亦寒约到了喜欢的女性,想请人到家里坐坐都不方便啊。
思及此处,柯小斐忙翻出手机搜起了租房信息。
白亦寒瞥见他的手机屏幕,看出来那是租房网页的界面,手上的勺子顿了顿,忍了忍,没说什么。
终于到了就寝时间,白亦寒洗完澡轻身上床时,柯小斐还在就着微黄的床头灯刷着手机。
白亦寒:“别玩了,睡觉吧。”
柯小斐“哦”了一声,却还是没放下手机。
白亦寒:“房子,不用着急找的。”
柯小斐:“啊?”
终于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望向白亦寒。
白亦寒:“国内的毕业季刚过,合适的房子都被应届生租掉很多了,而且下周开始你要跟吴总出差,没什么时间找房子的。”
柯小斐:“那怎么办,难道我还能一直住你家不走了吗?”
白亦寒出乎意料地用了一个反问:“为什么不能?”
漫长的沉默。
要不是两人都在睁眼对视着,一定都会误以为对方睡着了。
柯小斐放下手机,转头道:“学长啊,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亦寒做了一个令柯小斐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探过去握住了柯小斐的右手。
柯小斐掌心一热,头皮发麻,一个寒颤从背脊哆嗦到小腿。
白亦寒握着他的右手,拇指停在了右手背的一处地方,指尖轻柔地摩擦着。
柯小斐恍惚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摸什么。
柯小斐的右手掌骨,小时候曾经骨折过一次,由于之后没有养好,那一截骨头折断的位置,增生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到现在也可以用手摸到。
那是十六岁那年,白亦寒被父亲亲戚家的几个孩子围殴欺负,他冲上去跟人家打架时受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我还是给你交房租吧
新晋助理柯小斐不负众望地撑到了和吴瑞秋出差去徽州的日子。
按照吴瑞秋之前的说法,能跟她这趟去徽州,就代表着得到了她的认可。
吴瑞秋虽然很想要个女助理,但是她也承认实在是很难找到比柯小斐更适合的了。
柯小斐不仅学历过关,而且因为有在国外工作的经验,对她苛刻的工作要求适应很快,效率极高。
出于人力总监意料的是,吴瑞秋一直介意的出差问题,也没听她再提起过。
第一次出差,吴瑞秋的主要工作,是验收徽州分公司的装修进度和仓储设施。
吴瑞秋这种级别的领导,基本上除了聆听报告和发号施令,不会去理会其余的执行环节。而下级的职员往往跟不上她的节奏,在衔接工作时常常出岔子,作为吴瑞秋的助理,需要的是高速运转的头脑和良好的记忆力。
马不停蹄地忙完了第一天的工作,终于进到酒店房间可以休息。柯小斐衣服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机,却犹豫起来不知道该看什么。
找房子吗?白亦寒上次已经明示过他,最近房子难找,也叫他不要着急,专心处理工作出差的事。
难道真的要厚颜无耻地继续在白亦寒家住下去?
并且,即使白亦寒不介意他蹭住,睡姿问题依然是个世纪性的无解难题。
柯小斐基本上已经在近一个月的睡梦中,将白亦寒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亲密接触了个遍。
真、的、是、各、个、部、位。
柯小斐在心里感叹着幸亏这不是在古代,不然白亦寒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不对,他是男的,那应该是我自己嫁不出去了?
也不对,我也是男的啊!
柯小斐抬手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些胡思乱想敲飞出去。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点开,是白亦寒的信息。
【晚饭吃了吗?】
柯小斐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吃了的,放心吧】
白亦寒:【没吃就快点去吃吧,去酒店餐厅吃,不要点外卖。】
柯小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虚地环顾四周,仿佛担心白亦寒正躲在房间里窥伺他。
柯小斐:【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白亦寒:【本来不知道,只是想试探一下,现在知道了。】
白亦寒:【这么晚还没吃饭,很忙?】
白亦寒:【今天累吗?】
柯小斐一直没想好怎么回复,结果对方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过来。
干脆,柯小斐回了个电话给白亦寒。
“学长......”
“怎么了?”
“没事,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还不去吃?”
“马上马上,我就是有点累了,回房间想先躺一会,马上就下去吃。你别担心了。”
“好。辛苦了。”
数十秒的沉默后,柯小斐确认了一下对面还没挂电话。
“那学长......我去吃饭了哈。”
“好,吃完早点休息。”
柯小斐拿掉电话,觉得自己脸颊有些热,于是摸了摸手机,心想这手机电池是不是散热有问题了。
试用期共三个月,再之后的两个月,柯小斐始终就没找成房子。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还是抽时间去看了好几处房子的,但每次他看完之后问白亦寒意见,白亦寒永远是摇头否决。
交通便利的他嫌治安不好,环境配套好的他嫌离地铁远,楼层太低嫌空气不好,楼层太高嫌早上等电梯太慢......
柯小斐一向尊重他的意见,但这也苛刻地太离谱了!
照白亦寒的标准,这要哪辈子才能找到满意的房子啊......
更要命的是,柯小斐渐渐后知后觉地发现,白亦寒似乎真的不想让他搬走。
柯小斐的私人物品对白亦寒家的侵占,已经从卧室延伸出去,覆盖到了整间房子。
茶几上放着,餐桌上摆着,阳台上晾着,。
有时候他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常常在想,这要是哪天真搬走了,得收拾多长时间啊?
更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喜欢上这种名为借宿,胜似同居的生活。
因为和白亦寒一起生活,真的是太舒服太方便了。
早晚饭都有人管,有时白亦寒亲自做,有时下班带着他出去吃,他的胃疼也再没犯过。白亦寒的手艺其实很一般,但柯小斐却总是觉得他做的水煮白菜都比外面的大鱼大肉好吃。
柯小斐洗澡出来,常常看见白亦寒在洗晒他俩的衣服,西装衬衫都会帮他熨烫挂好。
出门看房购物都是白亦寒车接车送。
真的是,衣食住行全方位立体化的贴身服务。
柯小斐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就出大事了,学长把我照顾成这样,以后离了他我岂不是废人一个了?
两人同家公司,同进同出地上下班,周末也很少各忙各的,不是白亦寒陪柯小斐看房子,就是柯小斐陪白亦寒购物添置生活用品。时不时还一起看个电影话剧什么的。
甚至,以后找女朋友都可能是个问题,万一自己将来看哪个女的都觉得不如白亦寒顺眼那可怎么办?毕竟白亦寒长得也很美啊!
终于熬到了转正的日子。同事们怂恿柯小斐请客,柯小斐想了想,最后利用中午的时间请大家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
至于晚上,他想单独请白亦寒吃饭。
柯小斐订了一间环境极好的西餐厅,对于他如此郑重的请客,白亦寒似乎有些窘迫。
柯小斐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思忖着该怎么把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倒出来。
“学长啊......”
白亦寒停下手上的动作。
柯小斐:“就是,你看我这也转正了,可以拿正式员工的薪水了。我也不是养不起自己,但是总这么在你家白吃白住的,也不太好是不是......”
白亦寒没有马上反应,似乎也在酝酿着语言。
柯小斐低着头继续道:“要不然我看,我还是......”
白亦寒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嘴角紧绷,像在等待着什么宣判一样。
柯小斐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大声说道:“要不然我看,我还是给你交房租吧!”
白亦寒愣得仿佛呼吸都停了。
柯小斐一鼓作气继续道:“然后水电费什么的也要跟我平摊,对了,在书房加一张折叠床,我睡那边去吧,不然总跟你挤一起你也睡不好,你就当把书房租给我了,还有......”
好像生怕白亦寒拒绝一样,柯小斐滔滔不绝一口气都不换地说个不停,没注意到自己脸都憋红了。
白亦寒似水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所以,你看,行吗?”柯小斐可怜巴巴道。
白亦寒对视着他那双眼尾上扬的褐色眼睛,点头道:“可以。”
上交了房租之后,柯小斐终于放下了心理包袱,欢天喜地地继续住了下来。并且开始真的把白亦寒家当成了自己家。
比如晚上看电视时,他不再拘谨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而是舒展手脚摊在沙发上,直到被白亦寒拍着肩膀示意他起身,然后在他腰后塞进一个靠枕。
比如他心血来潮下厨做饭时,不再担心弄脏了别人家的厨房而畏手畏脚,而是甩开了膀子大火翻着油锅,直到白亦寒闻声进来将吸油烟机开到最大,再默默地擦干净溅了一地的油点。
渐渐地,这种关系终究是没有瞒住眼尖的同事们。
某日下班,白亦寒还需要加班一会,柯小斐将随身的东西收拾好,塞满了外衣口袋,就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打着手机游戏一边等他。
李思佩走过来说:“柯助理,你跟白经理住一起吗?”
柯小斐抬头:“啊?为什么这么问?”
李思佩:“你们俩每天早上都一起出现上班,晚上不管谁加班,另一个总要等对方下班了一起走。这不是合租就是办公室恋情啊!你们总不会是后者吧?”
柯小斐连忙摆手:“姐姐可别乱说啊,别影响我们白经理的名声,人家还要找老婆的啊!”
此时办公区已经没其他人了,这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都被白亦寒听了去。
李思佩:“那你们真住一起?”
柯小斐:“是啊,就是同事间合租嘛,很正常吧?”
李思佩:“不是啊,白经理自己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还要跟人合租?”
柯小斐:“是啊,是他自己的房子,我只是租了其中一个房间啊。”
李思佩:“原来这样。我还是想说,你们俩关系......还真好啊.......”
柯小斐得意道:“那必须的。我们俩这叫什么,竹马之交,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懂吗,从小都不知道滚在一张床上睡过多少次了。”
李思佩脸都红了,不再跟他打趣,拎包走人。
柯小斐埋头继续打游戏。
直到白亦寒加完班,走过来敲了敲他的工作间挡板。
“打完了吗?”白亦寒问。
柯小斐忙关掉游戏:“不打了不打了,走走走下班回家。”
白亦寒:“先不回家,今天去逛街。”
柯小斐:“啊?你要买什么吗?”
白亦寒:“给你买。”
柯小斐:“给我买什么?”
白亦寒:“包。”
柯小斐:“啥?”
白亦寒叹气道:“给你买个包。以后西装要好好穿,不要什么东西都塞进去......”
柯小斐低头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外套口袋,脸红了。
☆、大型围观现场
柯小斐长舒了一口气,拿出钱包结账。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白亦寒同意他来买单。
这个人真是的,跟自己争什么呢,虽说他大学后两年被白亦寒“包养”时的确没客气过,但现在的自己早就不是穷学生了,也知道赚钱养家的不易,哪里还能什么都让他付钱。
“顾客,那是你哥哥吗?”营业员小妹妹边操作着刷卡机边问。
柯小斐眨了眨眼笑道:“怎么,我俩长得像吗?”
小妹妹腼腆地一笑:“不像,不过,反正都很帅!”
柯小斐最喜欢听别人夸白亦寒帅,笑得更开心了。
“不试试吗?”走出店门,白亦寒见柯小斐拎着购物袋,并未拆开里面新买的包。
“你挑的,肯定没问题。明天再用吧。”柯小斐轻松道。
“背上试试吧,不合适还可以换。”白亦寒坚持道。
柯小斐听话地把包拿出来。
包是在一家休闲品牌的店门买的,但款式设计十分接近公事包,倒也合适上班时用。
柯小斐把外套口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一收进包里,白亦寒帮他调整了背带的长度。品牌店的营业员小妹妹隔着橱窗玻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举止亲密宛如那什么的“兄弟”。
柯小斐心情极好,并不想马上回家,又提议去看电影。
工作日电影院的人并不多,两人并排坐好,整排只有他们两个观众。
“学长。”柯小斐出声道。
“怎么?”
“你以前都常跟谁看电影啊?”柯小斐突然问。
白亦寒:“以前很少看。”
柯小斐心想你这所答非所问啊。
他回忆了一下大学的时候,他倒是跟白亦寒看过不少电影,倒是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偷跟女孩子看过。至于毕业之后,没关系,以后可以旁敲侧击通过办公室那群小姑娘打探一下。
看完电影,已经接近十点钟了,两人上了车准备回家,开车前白亦寒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
他突然一把攥住了柯小斐的手腕。
“怎么了?”柯小斐奇怪道。
白亦寒将手机上的微信群消息拿给他看。
是那个他们两个部门的年轻人用于聚会玩乐的群。
温书娣:【有没有人现在能去一下第四人民医院?余然出事了,刚被救护车送进去!】
李思佩:【出什么事了?她一个人吗?没人陪她吗?】
温书娣:【一个人,被打劫了!路过的好心人给叫的救护车!她没有亲戚在粤海市,不敢告诉她爸妈,只给我打了电话,我家过去太远了,有没有人现在方便能去医院帮忙看看她啊?】
李思佩:【我马上去!】
白亦寒匆忙拨通了李思佩的电话。
不等对方开口,他说道:“你不要出门,太晚了,不安全。我现在离医院不远,开车过去很快能到,交给我。还有,通知所有看到消息的女孩子,告诉她们不要冲动,不要现在这么晚了跑出门。”
李思佩颤声答应下来。
白亦寒扔下手机,边启车边对柯小斐说:“你在群里说一声,有我们两个现在去医院,叫其他人先不要出门。”
柯小斐连忙照做。
两人赶到医院,当晚病人极多,他们飞奔到住院部时,因为病房爆满,余然正孤零零地躺在走廊的床上。
她露在被单外的头部缠了纱布,脸上似乎没伤但是沾了一些血迹还没擦干净,胳膊上也上了很多用于外伤的药水。一只手上插着点滴,正在打着消炎的药水。
柯小斐率先走过去。
“小余,怎么样了?”
余然刚才一直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听到柯小斐的声音,低了低脖子看清了来人,眼泪瞬间决堤而出,抓着他的袖子就往人身上扑。
白亦寒咨询完医生后才过来查看,老远就见到余然正扒在柯小斐身上痛哭。柯小斐瞥见白亦寒过来,以无辜的眼神示意他自己也很无奈。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小姑娘,也不好意思推开人家。
白亦寒上前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没事的。
余然哭到嗓子都哑了才哭累,白亦寒拿出纸巾递给她。
看到白亦寒也来了,有两个男性同事在身边,余然似乎终于安心了下来。
这时,护士领着一男一女两位民警走了过来。
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病房,护士搬了几张凳子,两位警察就在走廊上询问起余然。
原来余然今天约了朋友去酒吧玩,之后独自一人回家,因为搭错了公交,误搭了短线路,终点站距离她回家还有两站地的距离,她想着没多远的路,就没打车,独自步行回去。
路过一处巷子时,不幸遇到了劫匪。因为她的背包斜跨在身上,歹徒抢包的时候将她整个身子拉扯得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石阶上,头部遭了撞击,手臂多处擦伤,当场就半昏了过去,所幸歹徒只是抢了包就跑了,没留下其他伤害。之后被几个夜跑路过的年轻人发现及时打了急救电话。
她是外地人,大专毕业就一个人到粤海市打工,没有亲人在这边,也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知道自己夜晚去酒吧玩会生气,手机已经被抢走了,她唯一能记住的是跟她关系较好的同事温书娣的电话,于是只得打给她求助。
年轻的男警员认真地做着笔录,差不多结束问询结束时,年纪稍大些的女警员看着两个男人问道:“你们谁是她男朋友?”
三个人同时摇头。
“我们是她同事。”柯小斐忙道。
女警员皱眉:“那我没话说了,本来还想说说怎么做男朋友的,让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家。”
之后又继续说道:“我们要先回去了,立案后会通知你,有嫌疑人的消息需要你配合指认时也会通知你。以后女孩子家的还单身,大晚上的就别出来玩了。这要是出了事家里得多担心。”
男警员突然不高兴了:“刘姐,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单身女性就没有权利出来玩吗,明明是那些违法乱纪的歹徒该死,怎么能怪受害人?”
刘姐怒道:“怪歹徒有用吗?就算抓住歹徒绳之以法又怎么样?伤害已经造成了,谁能弥补?明明乖乖呆在家里就不会出事,为什么不能自己注意点?”
男警员:“社会治安人人有责!要是出事了都要反过去怪受害者不小心,那我们警察还天天巡逻干什么?直接命令老百姓晚上都别出门不就杜绝一切犯罪了吗?”
刘姐将手里的圆珠笔啪得一声摁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跆拳道黑带?”
男警员脸色一变,似乎担心刘姐要在这里当场殴打教训他。
“我还是个受过训练的警察。”刘姐继续道,“但是,你看我每次值班深夜回家时,是不是都会让我老公接我?最次也是跟同事一起拼车,从来不自己逞强走夜路回家是不是?”
男警员沉默了。
“事后去责怪受害者不小心,的确是没意义,但是我们的社会治安再好,也没法让坏人永远不做坏事。我的意思是,明明可以提前避免将自己陷入危险,为什么要逞强或者心存侥幸去涉险?出事了受伤的是自己,但是痛苦却是你全家人一起承担的不是吗?”
两个警员没再多说什么,留好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余然的外伤不重,只是要继续住院观察脑部的情况。他们担心余然害怕,不敢独自留她在医院。白亦寒想叫柯小斐回家休息,自己留下陪护就可以。
柯小斐笑笑:“别了,都后半夜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忘了民警姐姐刚才怎么说的?”
白亦寒想了想,的确是不放心。
白亦寒:“跟吴总监请个假吧,天亮之后换别人来,你再回去休息。”
柯小斐摇头:“不用了,吴总过两天还要出差,很多文件要整理,候诊区不是有凳子吗,我躺那凑合一下就行了。”
白亦寒去车里拿备用的外套上来,发现柯小斐果真躺下了,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白亦寒叹了口气,把外套给他披上。然后去检查了一下余然的情况,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在柯小斐旁边找了处空位坐下来。
顿了顿,他又把自己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折了起来,小心地给柯小斐垫在头低下。
白亦寒一夜未休息。一下子盯着余然的点滴,一下子去检查柯小斐脖子睡没睡歪,毕竟他平时在床上睡觉都是打着滚乱翻的。
天亮后,就诊的病人陆续进入医院,柯小斐被越来越大的嘈杂声唤醒,困倦疲惫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眼见他疲累的身体摇摇欲坠,一旁的白亦寒早已做好准备一把撑住了他。感觉到白亦寒熟悉的体温,柯小斐忍不住像平时早晨一样,一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眼睛还闭着,皱着眉哼哼唧唧。
“睡得不好?”白亦寒问。
柯小斐嘟囔道:“脖子疼......”
白亦寒伸手去按摩他的后颈。柯小斐把头歪得更低,还扒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去按左边那处最酸疼的位置。
随着白亦寒的按揉,柯小斐配合得拧着身子,披在身上的外套刷拉一下滑落。感受到背部一阵凉意的柯小斐,终于幡然醒悟,这里不是白亦寒家,是医院啊!
柯小斐猛地直起身子,将自己从白亦寒的肩膀上剥离开。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一排人。
半个行政部和人事部的同事,包括吴瑞秋,齐刷刷地站在两人身后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文海茫茫,看到即有缘,谢谢支持!
☆、一同出差
吴瑞秋拒绝了柯小斐今天想要上班的请求。勒令他和白亦寒回家休息一天,还禁止白亦寒开车回家。让他们两个坐自己的车亲自送他们。
柯小斐在车上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吴瑞秋表示考虑到余然没有家人在粤海市,公司会安排同事轮流照顾她,并且表示男人陪护并不方便,让那些女孩子来就行了,以后他们两个不用总去医院。
“吴总……”柯小斐闷声道,“您觉得,那个女警员说的对吗……”
吴瑞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想了想,回答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已经发生的事谁也弥补不了,只能今后尽量避免类似的伤害再发生。你明天帮我拟个通知,今后公司女性员工加班不得晚于八点。”
柯小斐:“那男员工呢?”
吴瑞秋:“……”
柯小斐:“吴总,只关心女员工的安全,这算不算职场歧视啊?”
吴瑞秋单手扶额:“那好吧,以后公司全体员工晚间加班不得晚于八点。”
柯小斐笑着拍向白亦寒:“学长,听到没,以后不准加班到那么晚了!”
吴瑞秋以为工作向来认真的白亦寒一定会拒绝或反驳他,没想到白亦寒点头道:“好。八点没做完的话我就带回家做。”
平时这俩人关系的亲密程度全公司都有目共睹,吴瑞秋也不例外,但她往常只是觉得,他们只是大学校友的关系,毕竟柯小斐进公司,白亦寒从来没插手过,没有举荐,没有去找她说好话。因此她一直认为这俩人应该还没到铁哥们那么亲近的关系。
柯小斐进公司这几个月,她每天目睹着这两人近乎于眉目传情的眼神交流,加上今天早上在医院那一幕,让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
不过这两位是人事和行政部的唯二男员工,大量的工作职责需要他们承担,只要不影响工作,她对员工的私生活并没有兴趣。
到了白亦寒家,柯小斐道了声“谢谢吴总”就跟着下车。
吴瑞秋:“你下车干什么,这是白经理家。”
柯小斐愣住:“啊……我那个……我也住这里……这里附近!我也在这下车就行了!”
吴瑞秋:“你们同居?”
柯小斐心想怎么我脸上写着“我跟白亦寒同居”的吗?怎么个个都能一眼就看出来!
柯小斐:“不是不是,就是合租……对,合租!”
吴瑞秋:“白经理不是自己有房子吗?怎么又出来跟你合租了?”
柯小斐正准备酝酿新的说辞,吴瑞秋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关车门,开车走了。
柯小斐几天前已经搬到了白亦寒家的书房,支了张折叠床,还是他在网上随便淘的简易款。
他把白亦寒卧室里那些自己的物品也搬到了书房,但是碍于书房没有衣柜,衣服还是只能挂在白亦寒的卧室里。
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点早餐,回家洗澡准备各自回床上休息一下。
轮到白亦寒进去洗澡的时候,柯小斐躺在折叠床上,总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于是白亦寒回到房间时,看到柯小斐笑嘻嘻地趴在他的床上。
白亦寒熟视无睹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柯小斐压住被子的另一半侧身面朝向他。
“学长,你觉得那两个警察的说法,谁更有道理?”
白亦寒把那一半被子从他身下扯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才说道:“那女警员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也觉得现在不应该还去怪罪小余,批评她不该晚间出门。这和她的父母、家庭教育、个人爱好都有关系。”
柯小斐眼神茫然。
白亦寒继续道:“她确实不应该晚上独自从酒吧搭公交回家,应该叫朋友陪同,或者请朋友帮忙送上出租车。但我们也没有权利去指责她一个年轻人喜欢晚上出去玩就是错的。”
柯小斐的脑袋趴了下来,浅褐色的刘海垂在枕头上,用一双充满着崇拜敬意的眼睛看着白亦寒。
白亦寒似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白亦寒:“睡一会吧。”
柯小斐“哦”了一声,准备起身回书房。
白亦寒从被子外面伸手按住他:“别折腾了,就在这睡吧。”说完就先行阖上了眼。
柯小斐毫不客气又把脑袋埋回枕头,甚至有些奸计得逞的欣喜感涌上来。
“学长……”他侧头低声道。
白亦寒:“什么?”
柯小斐:“你以后一定不会让自己女朋友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是吧?”
白亦寒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会……”
柯小斐笑了笑,似乎得到了什么满意至极的答复。白亦寒对着天花板发够了呆,侧头看向他时,他已经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的呼吸声也渐弱了下来。
白亦寒轻声言语:“你也不会……”
那天之后,在公司的男性员工中行起了一股护送单身女同事回家的优良风气。
余然的伤恢复得很快,很快就回来上班了,并且成为了全公司单身男性的重点护送对象。
“小余。”销售部的张晓枫借着某次护送她的机会趁机问道,“你是不是跟柯助理关系很好啊?”
余然莫名其妙:“我们部门同事关系都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张晓枫:“就是那个……那天……我听说……柯助理第一个跑去医院的……然后陪了你一晚上……”
余然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什么,噗的笑出来:“那天我没找他,他是看到群里的消息才知道我在医院的,而且也不是他单独来看我的啊,白经理开车带他一起去的医院。是部门群里的同事商量之后,白经理不想让女同事那么晚出门,就亲自开车去看我的。”
张晓枫:“白经理?”
余然:“是啊,你要说关系特别好的,我看白经理和柯助理关系才好。我跟你说啊……”
张晓枫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余然是不是跟柯小斐关系好,或者说是不是有好感,好决定自己要不要追人家。结果却见余然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柯小斐和白亦寒的故事。
至于柯小斐这边,徽州那边的工作量日渐繁重起来,分公司的开业顺利进行着。很快,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被安排一同出差徽州,进行分公司的新员工培训。
往常吴瑞秋带柯小斐出差,必然是订两个房间的,有时候只能订到标间,还要各自浪费一个床位,这次出差的团队里有他跟白亦寒两个男的,自然要让他们两个住一间。
对于两个已经同居数月,甚至有一多半时候都是同床的两人来说,同住几晚酒店并不会有任何问题。柯小斐甚至借此享受了白亦寒整理行装的服务,完全没有操心要带几条领带几双袜子。
然而,当柯小斐洗干净倒在自己那张床上时,他倒吸一口气惊呼了一声。
白亦寒此时正在洗澡,应该并没听到他那声鬼叫。
这家酒店的浴室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仅用百叶窗遮挡,两人进房间后都没想到去调整那百叶的角度,而此时,侧卧在床上的柯小斐,可以透过百叶的间隙,半遮半掩地看见正在洗澡的白亦寒。
虽然他整日号称是跟白亦寒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但仔细想想他们自记事以来其实也并没有坦诚相见过,甚至都没一起游过泳。因此眼前的这幅躯体对柯小斐的视觉冲击力还是极其极其大的。
第一眼瞥见,他只是吓了一跳。
第二眼开始就变成了主动积极地欣赏。柯小斐因为早些年被胃病折腾的身子比较瘦,白亦寒比他稍高一些,体格也结识一些,看得柯小斐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男人嘛,都同性的身材都会好奇的,柯小斐心想,所以我忍不住看几眼白亦寒的身体是完全正常的。
第三眼下去,柯小斐整整看到白亦寒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才移开眼睛。
心虚的柯小斐偷偷瞥着白亦寒的表情,确认着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偷窥。同时又希望这几天最好他都别去注意调整浴室百叶的角度。
白亦寒眉间微动,目光移向柯小斐这边,盯着他的脸。
柯小斐咯噔一下,心道不会是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白亦寒移步到他床前,认真审视着他,柯小斐突然心慌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白亦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还摩挲了几下他的头发,眉头一皱,手掌抚到后脑,将整个脑袋往自己胸口上一按。
受惊的柯小斐一头栽进了白亦寒的怀抱。不过白亦寒也没抱他,只是单手把他脑袋按在了自己下巴和胸口间,手指继续摩挲着他的头发,还加深了几下呼吸。
柯小斐感到头顶的鼻息声粗重了几分,而他自己却快要窒息了。
“你刚才……”白亦寒的声音埋在柯小斐的发丝间。
柯小斐内心疯狂地叫嚣着完蛋了被发现了!要被当成偷窥变态狂了吗?
“用什么洗的头?”白亦寒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谈恋爱怎么可以不去一次酒吧
“嗯?”柯小斐如遭当头一棒。
“你用什么洗的头?”白亦寒又问了一遍,同时松开了按着他脑袋的手。
柯小斐脸颊微红,目光茫然:“就你带来的那个啊,黄色瓶子的那支。”
白亦寒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如同爱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那个不是洗发水,是我带的洗衣液……”
柯小斐:“啊啊啊!!!我以为那是旅行便携装!难怪我头发这么半天还没干还是腻呼呼的!”
柯小斐脖子发力猛地从白亦寒的胸前挣脱出来,一头从床上滚下来,滚进浴室又洗了一遍澡。
等他重新一头栽回床上时,白亦寒还在书桌前整理工作资料。
柯小斐闷在被子里道了声晚安。白亦寒也回了他一句晚安就继续忙了。
临睡前柯小斐认真审视着自己心脏狂跳的情绪。他努力分辨着究竟是因为哪件事而如此的。
第二日和第三日的工作是新员工培训。
这还是柯小斐第一次现场观摩白亦寒的培训讲演。
白亦寒的声音和形象在演讲方面都极具优势,大学时就是校内知名的主持人。大二开始基本只有校级以上的大型活动可以请到他来主持,学院级的活动能请到他的机会很小。当然有那么几次,男丁稀缺的文学院办活动需要男主持的时候,碍于柯小斐的面子,他帮忙主持过好几次。
白亦寒这人,并不算健谈,整天都是闷头忙工作。但他的演讲能力却出乎意料地强,目前已经是粤海市同行内知名的培训讲师。
柯小斐再次近距离领教了学长的优秀。只见行政部的女同事们纷纷趁着工作的空档对着讲台上的白亦寒又拍又录的。
柯小斐忍不住又想到,以学长的条件居然还没有女朋友,还被女同事说性格奇怪,难道现在国内女性的择偶标准已经如此之高?
思及此处,他不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担忧起来。他妈妈目前在老家也是整日被人围着问你儿子什么时候结婚,怎么还不带对象回家?他突然想到,不然下次请白亦寒去家里吃饭,给他妈妈看看,比他优秀这么多的学长也还单身着,以此劝慰妈妈不要心急。
培训到周五结束,之前大家集体申请了将回程的机票定到周日,自己多付两天的房费,这样可以在徽州多玩两天。在之前有这样的情况时,白亦寒通常都会自己先回去,但是因为这次柯小斐想留下玩,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徽州是一个充满时尚气息的新兴现代化城市,大气的音乐喷泉广场,装修别致的咖啡店,到处都是网红拍照热门景点。这可高兴坏了那群女孩子们,并且这次有两位男士陪同充当摄影师,大家拍得十分尽兴。
“小柯,光顾着给我们拍了,你不跟你学长拍几张吗?”李思佩冲他指了指身后正充当苦力的白亦寒。
夕阳下的江边景色格外诱人,女孩子们都在挤作一团拍照,柯小斐又乐意当摄影师。因此众人白天逛街时扫荡的成果此时都挂在白亦寒的肩上手上。
在李思佩的示意下,女孩子们连忙把白亦寒身上的各色购物袋扒了下来,推着两人站到一处取景不错的围栏旁给他们拍了几张。白亦寒似乎不太喜欢拍照,柯小斐又央求李思佩给自己单独拍了很多单人照。
晚饭后回到酒店整理行李。这时李思佩敲开了房间的门。
原来她们几个女孩子想去当地一家知名的酒吧街逛一逛,问他们两个要不要一起。
白亦寒觉得今天已经玩了一天了,而且明天还要搭飞机,并不建议这么晚了还去酒吧。但是那几个女孩子觉得难得出来一次,兴奋得很,说什么也想去逛逛。
柯小斐挠了挠头,冲白亦寒说道:“学长,要不你休息吧,我陪她们去,都是女孩子,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让她们自己去我不太放心。”
白亦寒停下叠着衣服的手,抬头道:“那一起去吧。”
一下子有了个两个帅哥同事陪玩,女同事们小声欢呼起来。
在擅长网络搜索的温书娣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酒吧街。温书娣拿着手机导航最终选定了一家门店较小的酒吧,在看到店门口霓虹招牌上缤纷闪烁的“gay night”两个单词,柯小斐沉默了。
现在国内的女孩子......玩的都这么另类吗......
白亦寒似乎也周身不适地停了脚步。同行的女孩子们却吱吱唧唧地讪笑个没完,推搡着就往里走。
李思佩大笑着:“你们别那么紧张啊,这间酒吧只是周末会固定举办同性者的聚会,又不是只允许同性人群入内,而且这家出品的几款酒可是网评第一的分子料理呢,我们其实是为了品尝一下这家的酒水才决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