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进去看一看,尝一尝吧,柯小斐安心下来。
酒吧的吊顶很高,天花上垂着无数的金属质感的蝴蝶,空间还算大,但少数的卡座早已爆满,大多是圆形的高桌配的高脚凳,每张桌仅能容纳三四个人,于是柯小斐一行人占了两张桌。本着关爱照顾女同事的原则,柯小斐和白亦寒没坐到一起,而是分别坐到了两张桌子旁。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戳着手机,点了几款网络上热推的鸡尾酒,都是度数较低,色泽造型别致的。柯小斐在国外四年从来没去过酒吧,出于好奇他点了一款名字奇特但评价极高的爆款。当酒杯端上来的时候他却傻眼了。
圆润的宽口杯里装着用西柚汁调出的清新的粉色液体,整个杯子被一层冰淇淋造型的巨大泡沫覆盖着,仿佛粉色的湖水上飘着一朵巨大的云形棉花糖。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就是太......女孩子气了......
“我点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拦着我?”柯小斐绝望地对同桌的两个女孩子抱怨道,“谁跟我换一下?这我下不去口啊.......”
当其他人的酒水端上来时,他发现换不换真的没什么区别,因为两桌的女孩子点的基本都是这种水果色泽,造型充满少女感的低酒精饮品,温书娣那杯甚至还插了一根彩虹棒棒糖做点缀。只有白亦寒点了一瓶度数普通的啤酒。
柯小斐实在不好意思让白亦寒喝自己这杯。只得硬着头皮端起来,却被同桌的女孩子拦下,要求先满足她们拍照的欲望。拍完酒水,她们还要柯小斐端着酒给她们拍。
柯小斐被迫端着那杯粉红棉花糖,配合着女同事们的各种要求调整着角度和姿势。
李思佩捅了捅同桌的白亦寒,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正以各种造型和粉红棉花糖合照的柯小斐,面前的啤酒一口未动。
“白经理。”李思佩悄声笑着说,“你要不坐过去那桌吧。在这里落单的漂亮男性很容易被勾搭呢。”
李思佩口中的“漂亮男性”其实是包括了他们两个,但是白亦寒自动忽略了自己,认为她所说的是指柯小斐一个人。他这才注意到,端着粉红酒杯一脸尬笑的柯小斐,已经吸引了周围众多单身男性的目光。
柯小斐今天穿的浅色运动夹克,加上偏褐的发色,暖黄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仿佛还是那个学生时代如同暖煦阳光的少年。
这样的柯小斐,实在难以不引人注目。
在柯小斐鼓起勇气对着那杯饮品尝试了一口之后,一个按捺不住的年轻男人已经贴到了他这一桌,开启了搭讪模式。身后两名同伴还在偷笑,搭讪的意图也是再明显不过。
放下杯子的柯小斐,没注意到自己上唇粘了一条泡沫,满脸懵逼地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直男在同□□被男人搭讪该怎么办?礼貌回应,还是言辞拒绝?不过人家只是打个招呼,也不能因为性取向不同就把人家当色狼啊,还是找个借口直接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脑子里正在掀着狂风暴雨的柯小斐,一只手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瓶开了盖的啤酒。
“不喜欢就喝这个。”白亦寒的声音从耳后飘入柯小斐的耳朵,和工作时中气十足的磁性嗓音不同,这句话的声线温柔而低哑,刺激得他头皮发麻,连带着腰都抖了一下。
“你喝你喝,我想喝会自己再点的啊。”柯小斐忙道。
“没事,你很不喜欢这杯吗,我跟你换。”
说罢,白亦寒无比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拿起了柯小斐那杯喝了一口的粉红饮品,毫无顾忌地送到自己嘴边喝下一口。
柯小斐简直快尖叫起来,几欲脱口而出提醒他学长你刚好碰到我刚才喝过的地方了啊!
“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你不是喜欢喝甜的吗?”白亦寒晃了晃杯子,那一大朵泡沫被晃得像棉絮一样抖落了几朵下来,落在柯小斐的袖子上。白亦寒见状,随手给他抹了下去。
“味道,还行......就是颜色不太喜欢......”柯小斐几乎快结巴了。
“那啤酒呢?”白亦寒示意着刚塞进他手里的那瓶。
柯小斐将酒瓶塞回白亦寒手里:“不用了,你喝吧。我喝原来这杯就挺好的。”
接着他连忙又将粉红棉花糖端了起来,一口气干掉半杯。之后,再次发现,他下嘴的位置依然是刚才分别被自己和白亦寒各抿过一口的......
一张柔软的纸巾覆了上来,将他唇上的泡沫擦拭干净。
至于那个搭讪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记第一次病假
柯小斐入职以来第一次请了病假。
起因是为了帮温书娣搬一箱物资进行政部仓库,一个弯腰起身,他的腰椎左侧突然如遭电击刺痛了一下,一声惊痛的嘶叫下,手里的箱子“墩”地落回地上,接着就再也不敢发力了。
“柯助理!你没事吧?”温书娣大惊,仓库紧挨着机房,几名正在复印文件的同事闻声也凑了过来。
“没事没事。抻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柯小斐咬着牙强作镇定道,温书娣忙叫他回座位坐好。正当他觉得已经缓过来了一些,挪了挪屁股,弯腰去拿一份文件时,刚才拉抻到的那处腰侧的位置,又疼了一下。
同事们关切地围了上来。
“哎呀,小柯这是闪了腰吗?”
“那可得赶快去医院啊,拍个片子,年纪轻轻的腰上可别落下病根!”
“是啊是啊,男人的腰可得保护好了啊,你现在还小,不然等你结婚……”
柯小斐脸都要红了。眼见几个年纪大的同事已经快把话题带到他的婚后X生活是否会受影响上,吴瑞秋闻声从办公室出来,勒令他马上去医院检查。
吴瑞秋一向反对员工带病带伤工作。柯小斐冒着冷汗匆忙打了个病假申请就离开公司打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柯小斐战战兢兢地调整着腰部的各种角度。注意避开会让他疼痛的那几个角度。因为左腿也不敢使力,他只能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在医院里穿梭前进,磨磨蹭蹭了一个下午才做完所有的检查,然后满身冷汗地侧身摊在候诊区等结果。
他请假那时候,培训部在大会议室开会,一直到下班时间,白亦寒才发现柯小斐的座位空了。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去了医院。
刚从医院诊疗机上打印出检查结果,准备去看大夫的柯小斐,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比自己略高的男人,碰撞之下腰身上那处如遭雷劈,他猛地扶住了诊疗机才维持住身体平衡,疲惫忍痛了大半天,疼痛带来的盛怒让他抬眼就想骂人。
不等他开口,被他撞到的那人竟然一把夺走了他手上攥得捏成一团的检查结果,另一只手架住了他的左胳膊。
看到来人是白亦寒,柯小斐万分庆幸刚才那句骂人的话被及时憋住了。
“学长……”柯小斐如同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感动,几乎热泪盈眶。
白亦寒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
“怎么自己来医院?”他沉着脸问。
“不然还能找谁陪啊?”柯小斐委屈道。
“找我。”白亦寒无比自然地接道。
“你也要上班啊……”
“请假就可以,最近不忙。”
明明开会开了一整天……柯小斐腹诽道。
有人扶着照顾,柯小斐总算心情好了点。经过医生的诊断,拉伤并不严重,而他之所以会疼痛如此严重,原因有二。一是他小时候腰部就曾经受过伤,二是他近期睡觉的折叠床的问题。
那张折叠床是柯小斐随便买的,类似于带有弹性的沙滩躺椅一样的材质,睡上去晃晃悠悠,不够硬实,而他这样的腰,是不应该睡那种床的,一定要睡软硬适中的床垫。
“你平时每天早上起来,都没觉得腰部酸痛不适吗?”医生皱眉问道。
柯小斐挠头道:“有是有,但是起来活动一下也就缓解了,我都没在意啊。”
医生:“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上班成天伏案,一坐一整天,腰部运动不足,你还有旧伤,更应该注意保养。不过好在不严重,回去贴几副药,休息三天,尽量平躺,不要搬重物,自己觉得不疼了就表示好了,不需要复诊。”
“还有,”医生开好了取药的单子,又补充道,“别睡折叠床了,换个好点的床垫,等好了之后可以做些强化腰部肌肉的运动。”
柯小斐一一答应下来,之后白亦寒去取了药,再带他回家。
“折叠床不舒服,为什么不换?”晚饭时,白亦寒突然问。
柯小斐满不在意:“我以为没什么事嘛,谁知道我这腰居然这么脆弱……”
“小时候怎么伤过,我怎么不知道?”白亦寒继续冷脸问。
柯小斐:“我小时候多皮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磕磕碰碰的我自己都记不住什么时候伤过哪了。”
白亦寒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放下筷子饭也不吃了。
“平时不舒服也不说,腰伤了自己强撑着去医院也不找人陪,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你在国外那几年呢?也是这样不爱惜身体,受伤了生病了全靠硬撑?”
嘴里含着排骨的柯小斐被这一顿高声斥问吓得嘴巴都不会嚼了,呆若木鸡略带怯意地望着白亦寒。
白亦寒似乎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吐了口气,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没事,多吃点。”
柯小斐如获大赦闷头猛吃。
饭后,小心翼翼地洗了个澡。推门出来,发现白亦寒一直在门口站着。似乎是见他平安地洗完了澡,终于放心下来一般,深呼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却盯着厨房洗碗的白亦寒背影的柯小斐,终于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却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和白亦寒,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柯小斐自打光着屁股记事时起就追着白亦寒叫哥哥了,上了高中之后按照校园里流行的叫法开始叫学长,直到现在成为同家公司的同事了,还是习惯性地叫他学长,整个公司也只有他一个人不叫他白经理。
莫名其妙从收留借宿,变成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柯小斐真的不知道哪来的这份坦然竟然堂而皇之地就这么住进了白亦寒的家。
而别说这个租客还享受着房东的全套服务。每日早晚餐供应,西装洗烫,假日外出购物办事车接车送......
柯小斐突然意识到,他早已陷入了白亦寒为他打造的舒适区,甚至已经难以抽身出来了。他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累赘,自己到底凭什么这么霸占着白亦寒的生活空间和私人时间呢?就凭小时候那点儿光屁股交情?
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柯小斐一眼也没看进去。
这时洗完碗的白亦寒,从厨房出来径直进了书房,柯小斐探头去看,只见他似乎带着几分怒气一般,恶狠狠地三两下扯起了柯小斐折叠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动作幅度极其粗暴。
柯小斐从未见过白亦寒这个样子,仅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他周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怒意。
白亦寒提着柯小斐的枕头被子,一股脑地丢进了自己的卧室。接着出来到客厅。
柯小斐和他猝不及防一个对视,立刻怂成了一个球,死命缩着手脚往沙发里窝。
“今晚开始回床上睡。”白亦寒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柯小斐:“好的。”
白亦寒:“明天周五,请假一天,连着周末一共三天,卧床休息。”
柯小斐:“好的。”
白亦寒:“明天的午饭我早上出门前会做好,不许叫外卖。”
柯小斐:“好的。”
白亦寒:“以后,有不舒服了要及时就医,至少也要告诉我,不要硬挺。”
柯小斐:“好的。”
白亦寒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听话,也发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
如同讲和一般,白亦寒坐到了沙发上,努力恢复着平常的语气:“贴药了吗?”
柯小斐:“还没,我不敢扭腰,不太好贴,你帮我呗?”
话一出口,柯小斐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明明请人帮忙贴药就很正常,怎么硬是被自己讲出了一股撒娇做作......
所幸白亦寒并未被他恶心到。
白亦寒:“那上床趴着贴吧。”
柯小斐觉得今天白亦寒口中说出的“上床”两个字格外刺耳。
白亦寒这个膏药贴的,柯小斐觉得简直比手机贴膜还要慢。仔仔细细地撕开药贴,对着他指着的那处疼痛点,一寸一寸地将药贴覆盖到皮肤上,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指尖轻触着将药贴贴牢,又怕按疼了他不敢出力。
柯小斐感觉到的就是他一直在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腰部,他腰上怕痒,忍不住喷笑出来,白亦寒怕他笑岔气了又抻到腰,连忙停手,把他睡衣拉好,隔着衣服用手掌轻按了几下贴药的位置。
柯小斐乖乖趴着半晌没动,脸埋在枕头里。白亦寒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腰不能用力,要帮你翻过来吗?”
柯小斐歪头道:“要啊......”
白亦寒扶着他的身子小心地把他翻了个身,给他盖上被子,之后坐回自己的那半边床上,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被窝里溢着药膏的麝香味,瘫痪病人柯小斐被细心照顾了一个晚上,心满意足地刷起了手机。
徽州那个周末的照片,都被传到了微信群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合照,柯小斐没什么兴趣。这时却看到李思佩单独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点开一看,都是他的单人照,和寥寥无几的几张跟白亦寒的合照。
白亦寒显然非常不喜欢照相,镜头前的表情极其生硬不自然,和演讲台上挥洒自如神采奕奕的他完全不同。柯小斐看着这般模样的白亦寒,忍俊不禁地拉过被子遮住嘴偷笑起来。
李思佩又传了一张照片过来,这次还附加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柯小斐看了之后却笑不出来了。
这是一张抓拍的照片。柯小斐咧嘴大笑着,紧紧拉着白亦寒的一只胳膊,正将他往自己身边扯,想将他拉到镜头中心,白亦寒的肢体毫无抗拒地倒向了他那边,侧脸凝视着面对镜头浑然不知的柯小斐。目光平静,毫无尴尬,仿佛在看着一个最熟悉不过的亲人。
“小斐。”白亦寒突然叫了他一声。
柯小斐吓得一把把手机拍在胸口,压住了屏幕不让他看到。
“你真的要注意身体。”白亦寒并没有打算窥伺他的手机,“你一个人在外地工作,身体出了问题,你妈妈会很担心的。”
提到妈妈,柯小斐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啊,要是自己真的远在异地病倒累倒了,最难过的一定是自己的妈妈吧。出国四年,他完全可以想象妈妈这四年每天是多么担心自己。
不过......
“没事的,学长,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啊,不是还有你吗?”
对视上夜灯下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白亦寒呼吸粗重了几分,接着,伸手抽出了柯小斐的手机,关机,放回床头,拧灭了床头灯。
“睡觉吧。”白亦寒盖好了自己的被子。
陷入黑暗,柯小斐如释重负地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了涨红的脸。
我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身为作者写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想敲柯小斐当头一棒。
神他妈看亲人一样的眼神!学长怎么可能会目光平静地看着你呢!!!
只不过小斐此时还太迟钝,没有看懂学长眼神中的温柔宠溺。
不过我们的女同事们早已看透一切。不然怎么会单独发那张照片给他?
☆、学长成了我上司
碍于腰痛,翻身不便,柯小斐这次终于破天荒地没在早醒时和白亦寒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这几天,白亦寒每天亲手做一日三餐,早晚扶着柯小斐翻身上下床,禁止他做一切家务,坐沙发和餐椅时都会为他亲手塞好靠枕,他洗澡的时候就守在门外直到他出来。
如同瘫痪病人一样被白亦寒伺候了三天之后,柯小斐的腰痛已经好了大半。
并且,白亦寒决定从周一开始,改为开车上下班。
柯小斐厚颜无耻地认为,白亦寒分明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这么做的。并且坚持要分摊一半的公司停车费用。白亦寒沉默了片刻后就同意了。
柯小斐性格阳光,为人大方,工作中一向勤快出色,人缘颇佳,这次知道他有腰疾,同事们都极其照顾他。搬搬抬抬的活都不再找他帮忙,年纪大的同事们偶尔路过办公区还会提醒他坐姿端正些。
新一轮的展会旺季又来了,加班成了家常便饭。工作的忙碌,让柯小斐一时没有机会去认真审视思考他和白亦寒这种同居又同床的关系。
直到最后一场展会大功告成。在公司的庆功宴上,集团宣布了一个消息。
吴瑞秋升职了,将调入帝京总部任职全国行政总监。
紧接着,不到一周的时间,公司有了几件较大的人事变动。
人力资源总监跳槽去了其他行业。白亦寒得以从部门经理升职到总监。
粤海市行政总监的位置,则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谭锐霸占了,这人是个背景强硬的官二代,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人长得还算帅,就是气质有些轻佻,说话时总有一些诸如抖腿、摇头晃脑等等于沟通毫无意义的附加动作。
柯小斐的位置并没有变动,本来应该继续做新任行政总监的助理。谭锐本来是没有意见的,结果第一天上班后,他就跑到白亦寒的办公室嚷嚷抗议了一番,坚决要换助理。
原来谭锐这人一心只肯要女助理。之前看了员工名录,以为柯小斐这名字是个女的才表示的同意。
白亦寒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抱怨,拿出纸笔道:“请问谭总对您的助理除了性别以外还有什么不满的?”
谭锐毫不客气道:“专业要对口,学历要过硬,至少也是国内重本吧,海归更好。身高相貌也要拿得出手,有经验就更好。对了,要未婚的,单身最好,现在的小姑娘,一有了男朋友或者老公,对工作就不上心了,做我的助理是要全天全年待命的,最好不要分心太多私人感情。”
白亦寒端着笔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完这一大通要求,却是一笔都没记。
“人事部有规定,除特殊工种外,企业招聘需求不得提及性别及婚育要求。至于相貌,现在的简历是可以不附照片的,我也无法保证能招到漂亮的。并且,公司的工作时间是遵守劳动法的,总监助理是办公室文职工作,不属特殊工种,不可以要求员工全天待命。”
谭锐显然非常不快:“你是人力资源的老大,招个人,招什么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怎么还跟我扯起国家规定了?”
白亦寒丝毫不让步,坚决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谭锐气道:“那就从现在的行政部调一个能干的女的先做着。反正我不要那个柯小斐,挺大个男人整天嬉皮笑脸的,嫩得像个大学生,跟我站一起像话吗?”
白亦寒不耐烦地蹙起眉,打发谭锐回去等消息。
其实本来白亦寒就不想让柯小斐给谭锐当助理。吴瑞秋是个难得的好上司,跟着她虽然加班多,但的确让柯小斐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这个行业的整套商务运作流程,以及公司行政管理的大小事务。吴瑞秋这次晋升到帝京总部,本来是想顺带连着柯小斐一起提拔走的,但总部不允许这种连带提携的操作。
而谭锐这种纨绔二代,绝对不是个好领导的料,总部把他空降到这个位置,无非是看中他能仗着家里的关系为公司打通各类行政管理部门的关系。依他这种挑剔刁钻的性子,日后还不知道会给下属带来多少麻烦。所幸他自己先提出来了不喜欢柯小斐跟着他。
现在需要解决的两个问题就是,谁来做谭锐的新助理,以及应该给柯小斐安排哪个新职位。
涉及到柯小斐,要说白亦寒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全公司都知道他们俩是关系非常好的校友,就连柯小斐进公司,都有不少人至今仍然认定是托了白亦寒的关系。即使现在大家有目共睹柯小斐的工作能力,依然未能打消多数人的这个念头。
等待新职位公布的这几天,柯小斐上班无所事事。在行政和人力资源部两头跑,偶尔帮人打打杂。
白亦寒也仅仅在工作时间叫他进办公室,公事公办地询问了一下他的工作意向。下班回到家之后,两人也很少谈起这件事。照旧只有吃饭洗碗看电视过日子。
整整四天后,新的人事通知终于发布了。
谭锐动用了关系,点名将一个徽州分公司新招的姓李的漂亮女文员调过来给自己当助理。根本没跟白亦寒打招呼。白亦寒压根也没当回事,直接签了调令。
而柯小斐,被调到了人力资源部,成了跟李思佩同级的高级人事专员。分管培训和绩效。
因为人力资源部门经理尚空缺,因此柯小斐暂时需要直接向总监报告。
因此,白亦寒成了柯小斐的直属上司。
柯小斐:妈蛋……
他和白亦寒,继竹马、学长、同事、室友之后,又多了一个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柯小斐绝望地想着,人生纵然如此无常,但为什么就是跟白亦寒越绑越近……
从《我的竹马哥哥》,到《我的同事是学长》,到《我和上司同居的日子》……
谁知道下一步还会发生什么……
但是对于这个决定,白亦寒事后对他做了很多解释。
柯小斐学的是文学专业,在国外打了两年工,也做的都是打杂工作。对于企业管理方面经验甚少。
人力资源管理是他职场转型的一个契机。柯小斐的个性活跃,擅于和人打交道,做行政文职有些埋没人才,但他骨子里又并不具备市场销售人员所需的那种攻击性。人力资源管理是适合他从事的工作。
难得现在有机会给他,而且只是跨部门平级调动,工资职称都不变,旁人也无法挑理说白亦寒偏袒他。
柯小斐的心情很复杂。
就职业发展来说,他是很希望能调到人事专员的位置的。但他也无法不顾忌,在跟自己如此熟络甚至已经同床共枕的学长手下工作,真是……
“小斐?”回家的路上,白亦寒对着心不在焉盯着车窗的柯小斐突然道。
“啊?”
“你不要太在意……关于吴总没有提携你一起到帝京的事……”白亦寒轻声道。
柯小斐不解,我为什么要在意?我没有在意啊……
“帝京虽然是总部,但就会展行业来说,粤海市是全国起步最早,发展最好最快的。留在这里绝对比在其他城市能学到更多。”
柯小斐总算反应了过来。慌忙表明立场:“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在意这种事!真的没有,我对粤海很有爱的,让我走我也舍不得呢!”
白亦寒见他言辞真切坦然,仿佛松了一口气般淡淡微笑一下。
事实证明,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可以无穷大。柯小斐担心的和上司的关系会否影响工作这个问题,在一天一天的忙碌工作中渐渐淡化了。
白亦寒在工作中对他的要求一切如常,该加班加班,该批评批评。那一板一眼的交待工作的语气,经常会让柯小斐忘记他们俩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
而下班之后,白亦寒依然是那个贴心的同居学长。该做饭做饭,该铺床铺床。在看电视时叮嘱他注意坐姿,严禁他搬动任何重量超过五公斤的物品。
不知不觉,新一轮的会展旺季也已经接近尾声。柯小斐已经上班七个月了。
这个周末,柯小斐的妈妈要来粤海市参加大学同学聚会。顺路来看看儿子。
考虑到住到家里不方便,柯小斐用公司的员工优惠价为妈妈定了酒店。因为飞机是下午落地,他没时间去机场接妈妈。
不过有一班机场大巴是直达他们公司楼下的。他把路线告诉妈妈,让她下了飞机先搭那班大巴到自己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再接她去酒店。
临近下班时,前台余然敲了敲白亦寒的门。
“白总,你妈妈来了,我安排她进员工休息室等你下班了。”
柯小斐一愣。
白亦寒妈妈?
不可能啊,白亦寒的亲生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而那个养大他的后妈,在白亦寒得知母亲去世的真相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怎么可能会现在突然来找他?还直接找上公司了,余然这么熟练地直接招呼人家进了休息室,想必也是认识他妈妈的,说明也不是第一次来公司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亦寒面色如常,只道了声知道了。
直到下班时间。白亦寒走出办公室,招呼柯小斐同行。
两人到了休息室,柯小斐惊呆了。
“妈!”
等在休息室的,是柯小斐的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世上哪有好走的路,不过是......
“妈!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几楼?我没跟你说过吧?你怎么上来了,怎么进来我公司的?”柯小斐带着一肚子疑问扑上去。
“亦寒没跟你说吗?”柯妈妈也是一脸迷茫,“他告诉我你公司地址的,让我直接上来等你下班的。”
“不是,什么啊,妈,你跟学长什么时候联系过,我怎么不知道?”柯小斐更奇怪了。
白亦寒没解释什么,直接拉过了柯妈妈的行李。
“哎呀我来我来,给我给我!”柯小斐上前拉扯。
“少提重物,忘了?”白亦寒严词拒绝。
柯小斐无语了,跟在后面和妈妈嘘寒问暖去了。
把行李放好在酒店,柯小斐兴奋地按照自己拟好的计划,带着妈妈吃饭,逛夜景,玩儿到了将近九点。白亦寒自然而然地全程当起了司机。柯妈妈也没有半句推辞和客气,心安理得仿佛白亦寒也是她亲儿子一般。
“你要不要今晚陪阿姨住酒店?反正定的是标间。”回酒店的路上,白亦寒问。
“不用不用。”柯妈妈忙道,“他睡觉晚,噼里啪啦地玩手机打电脑,影响我休息,你们俩今天就回去吧不用陪我。明天我同学会来接我去聚会的地方,你们平时工作忙,周末好好休息就不用陪我了。”
柯小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听柯妈妈又道:“后天我还没什么安排,要不要我去家里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妈,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住一起?”
柯妈妈茫然道:“是啊,怎么了?”
“我没跟你说过啊,你怎么知道的?”柯小斐瞪大眼睛。
“亦寒跟我说的啊,你回国之后他定期都会跟我说一下你的情况,叫我不要担心,说他会关照好你的。”柯妈妈仿佛觉得这是一件无比自然的事情,不理解他为什么对此如此惊讶。
柯小斐觉得他真的有必要跟妈妈和学长分别深入交流一下。
睡觉前,躺上床后,柯小斐酝酿着如何开口。
结果白亦寒主动说道:“你出国这几年,我偶尔会联系一下阿姨,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后来联系多了,不知不觉变成习惯了。她也偶尔会问我你过的怎么样,我怕她担心你一个人生活不好,所以才告诉她你跟我住一起的。”
柯小斐:“你这话说的……你跟我解释什么啊?我又没怪你,我就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一直顾着自己工作忙,很少给我妈打电话,没顾及到她是不是担心我,从出国之后就是这样……”
白亦寒柔声道:“不怪你。国外有时差,联系本来就不便。你不要这么见外,小时候你妈妈照顾我那么多,我现在工作稳定,有这个能力帮一下忙是应该的。”
柯小斐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学长,你真的不用这么费心,我也有能力照顾妈妈的,以后我会让我妈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的,你也不用每次都开车接送我们了……”
白亦寒没说什么,柯小斐翻身面向他:“学长,我这么赖在你家,你真的没关系?”
白亦寒:“有什么关系吗?”
柯小斐眨眼道:“比如,你早晚会谈恋爱的吧,到时候肯定会带女孩子回家的吧,那难道我要提前躲出去吗?”
白亦寒:“……”
柯小斐觉得白亦寒似乎将自己误会成那种,带着孩子简历去公园相亲角的催婚大妈。
人家白亦寒都没说什么,从来没提过有想谈恋爱的意向。自己倒是操心起来了。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睡觉吧。”柯小斐翻回身去,拧灭了床头灯。
“小斐……”黑暗中白亦寒轻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干涉你的生活了?”
“啊?”柯小斐疑惑着猛然睁眼。
“工作的事,合租的事,你妈妈的事。我们小时候是很熟,但是你也早就可以独立生活了。你会不会已经不想跟我继续走这么近?”
柯小斐直接坐了起来,啪得拧开了床头灯,愤愤不平地盯着白亦寒。
“你在说什么?”柯小斐语气中略带不满。
白亦寒愣了。柯小斐从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
“学长,你不会是觉得我,我被你帮了这么多,还会反过来嫌你多管闲事?你觉得我就是这种人?”柯小斐高声道。
白亦寒依然躺在被子里,愣了几愣,接不上话。
“我意思是……”柯小斐组织着语言,“如果你日后有需要,希望我搬出去,我一定不赖着。但我是不会嫌你的,我们是什么交情?你跟我走的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你哪里干涉过我的生活了?”
白亦寒撑起手臂也坐了起来:“所以,我不让你搬出去,调动你的岗位到我手下,私下和你妈妈联系,你都不生气吗?”
柯小斐猝不及防地摸了摸白亦寒的额头,后者猛地后撤想躲,却只是撞在了床板上。
“学长,你是觉得我有病,还是你自己病了?”柯小斐无奈地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心思这么重呢,你再这样我都不敢心安理得赖在你这了。”
白亦寒拿开他的手,塞回他那条被子里。
“先睡觉吧。明天要去送阿姨吗?”
柯小斐:“我妈叫我不用管她,说她同学会去接她。我就等她聚会完看看要不要去接她吧。”
白亦寒躺回了被子里:“有需要我可以开车接阿姨。”
柯小斐:“好好,那麻烦你了哈!”
柯妈妈也是毕业于粤海大学,这次的同学聚会是几个粤海市本地同学组织的。见面之后,柯妈妈才知道,行程被改为了两日一夜的温泉之旅。于是连忙打电话告诉柯小斐,说今晚跟同学出去住温泉度假村,叫他去把今晚的酒店退了。
柯小斐办好了退房,把妈妈的行李带回了白亦寒家。
回到家重新整理行李时,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病历。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本病历的封面是粤海市医院的,并不是他老家那边的样式。
他翻开病历一页一页看了一遍,整个人如坠冰窟,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呆住了。
病历上的记录,两年前的接近半年的时间段里,他妈妈在粤海市医院动过两次手术。
都是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发生的。而对此,柯小斐一无所知。
白亦寒出去买菜还没回来,柯小斐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了然,他知道白亦寒一定做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昨天下班时,余然对白亦寒说的那句“你妈妈来了”。
他立即拿起手机给余然打了个电话。
“小余,我问你个事啊,昨天下班时来的那个阿姨,你认识吗?”
“认识啊,是白总的妈妈啊。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是白总的妈妈?你以前见过她吗?”
“白总说的啊,前年他妈妈到粤海市看病动手术,那时候他经常请假去照顾的,后来每次他妈妈来粤海市医院复查,都是先坐机场大巴到公司门口,再等白总下班的。我都见过好多次了啊。”
放下电话,柯小斐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似有白光闪烁,胸口一阵憋闷。
白亦寒推门回家,看见攥着病历,瘫坐在地板上的柯小斐,默默地将买好的菜放进厨房,然后在他身边一起坐了下来。
“你妈妈动手术那时,刚好是你最后一科考试之前,她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白亦寒平静地道。
“你不用觉得自责,你的学业完成得很好,阿姨很为你骄傲。你是个好儿子。”
白亦寒把柯小斐手里用力攥出折痕的病历本抽了出来。一页页地翻开给他解读妈妈当时的病情。
柯小斐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没有。
他只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咆哮着:“我出色个屁啊!学长,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可怜你相信吗?因为我没有爸爸,从小我就觉得我妈对我再好都是应该的,她本来就应该加倍补偿我,我居然觉得这是她应该的!我居然……
“我在国外,我以为我很厉害,我成绩全优,我生病了自己扛,我什么都能自己搞定,我真厉害啊,结果呢?我妈生病我都没能打一个电话,我妈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我这么个混蛋儿子!”
白亦寒一言不发,直到看他差不多发泄够了,默默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还有胃口吃饭吗?”白亦寒柔声道。
柯小斐自己把自己耳朵都吼得嗡嗡作响。平静下来后,才嗅到弥漫在室内的尴尬气息。
“对不起啊……”柯小斐揉了揉涨红的眼睛,“我那个……我不是跟你……不是跟你发脾气……”
白亦寒点头,又问了一遍:“有胃口吃饭吗?”
柯小斐麻木地接过水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出去走走?”白亦寒问。
柯小斐点头。
两人一直徒步走到了江边,现在是冬季,户外活动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一些夜跑的年轻人。夏季那些摆摊推车的小贩出来的也很少。
粤海市的江景很出名,尤其是夜景,隔江相望的就是本市乃至全国最大的会展中心,勾勒着展览馆轮廓的灯光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江水上。
柯小斐盯着江面上彩灯的反光,一时出了神,等回过神时才发现眼睛已经盯得有些酸疼。
一股茶叶的清香随风而来。
“要不要吃一个?”白亦寒指着前方问道,是一个推着小车卖茶叶蛋的小贩。
“好啊。”柯小斐并不是很有胃口,但是他突然想到白亦寒一直陪着自己也没吃饭,就当陪他吃了。
两人背靠着公交站,面对着粼粼江色,一人一只茶叶蛋,权当了今天的晚餐。
“学长......”柯小斐嘟囔着,“我总觉得,好像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想说........”
白亦寒平静道:“过去的事情本来就不用多说。好好工作,管好自己身体,别让你妈担心就行了。”
“怎么办,我没吃饱......”柯小斐突然道。
白亦寒看向他。
“回家做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异乡求学工作的独生子女无法用经济弥补的尴尬,自己病了没人照顾,父母病了也没人照顾。
真心羡慕小斐...
☆、撕一丢丢
周日的晚上,柯小斐的妈妈终于坦白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柯妈妈突发急病,老家当地的医院没有手术条件,于是她在粤海的一个同学帮忙安排她转院到粤海市。但是那位同学联系好了医院,自己也没空去帮忙陪护,当时就问她要不要给你儿子打电话。
柯妈妈不清楚国外的时差,不知道什么时间打电话合适。柯小斐的朋友里面,她唯一有联系方式的就是白亦寒,就问了一下他。白亦寒觉得奇怪,反复追问下知道柯妈妈在粤海准备手术。
于是,白亦寒告诉她,柯小斐这段时间正是期末考试,缺席的话就会延迟一年毕业,还要重新缴付一份相应学分对应的学费。
柯妈妈立即坚决地表示那算了,不能现在告诉柯小斐。
没想到的是,白亦寒当天就出现在了医院。手术并不算大型,但是后期需要护理和复查。白亦寒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以致整个病房的人都以为他是柯妈妈的亲儿子。
公司也察觉到他频繁的请假和早退,他直接以母亲生病的理由回了领导。后来柯妈妈痊愈,回到老家休息,定期的复查也是白亦寒全程接送陪同,以至于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就是他妈妈。
柯妈妈这次同学聚会,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到这边的医院再检查一次。她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柯小斐说这件事,结果被柯小斐先发现了。
“小斐,你知道妈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你这件事吗?”柯妈妈低声问着。
“怕我担心?”柯小斐红着眼睛道。
柯妈妈摇了摇头:“我是怕你太过内疚。因为你是好孩子,要是知道你妈生病时没能帮上忙,你肯定会很难受的。”
柯小斐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都过去了,我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的,能吃能睡还能经常出来旅游,你也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就好好工作,听说亦寒现在是你领导了?那你更要好好表现,别给他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