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他的脸,柔顺地说道:‘;王哥,那傻狍子回来可怎么办?他正在村中打井.‘;
‘;不会的,来吧!天公作美!‘;王横胸有成竹地在说.
她的两眼亮起来,美丽女人这时的目光深邃而四溢.他摸着这白净光滑的女人身,看到那隆起的牝毛处,干干净净的毛儿蓬松,像是很久没人动过.王横的欲火如干柴点燃,双腿向前紧靠.一阵噼叭作响声,身下的小女子有些吃不消,她抓挠着他腰间的肉,觉得他这么有力,扣压她的男人身体狂野自如,运动变化无常.她叫声不嗲,呻吟不止,一种猛男浪女之气,弥漫着整个屋内的空间.最后,那女人连蚊子般的动静都没了,两人一阵过后,又一阵亲吻,便发誓立约,以后的日子里王横将她操作数年.终于有一天,那女人怀上了孩子,肚子一天一天的渐大,惹来了村人的嘲笑.
柳金香,锡伯族人,年幼时父母双亡,是姨娘把她带大的.十四岁时,柳金香出落的像一朵水仙花,人见人爱.一个雨天,柳金香在孤独的鳏夫家玩,那老头给她做了好吃的.美若天仙般的柳金香纯真无邪,不晓得这顿饭正拉开了她人生的序幕.老头望着柳金香吃饭的样子,两眼在她身上不住的打转转,直看得柳金香感到含羞而不敢抬头.饭后,柳金香要回家,被老头拦住.‘;你看这外边的雨,下得这么大,还要打炸雷!‘;老头的话中带着恫吓.
‘;我大姨要是找不到我,会急死的.‘;柳金香撅起小嘴在说.
‘;不怕的,这么大雨,你大姨也不会找你的.过来!金香,我给你讲故事.‘;老头一边说一边躺到了炕上.
天真烂漫的小金香带着一种渴望的好奇心,慢慢的爬到了炕上,她把两只鞋脱掉,躺到了老头的身边,只感到屋里这么冷.老头用粗糙的手在抚摸金香粉红色的小脸,从上摸到下,直摸得金香浑身哆嗦.
老头说道:‘;下雨了,天好冷.‘;老头乘机一把搂住小金香,金香在他的怀里感到了温暖,同时也觉得后面像是有个擀面杖顶到了她的屁股,她闻到了旱烟气味下一种老男人的气味.
午后,小金香回到家,姨娘问她到哪儿去了,她说在别人家避雨,逃过了追问.她只觉浑身疲乏,躺到炕上便睡着了.姨娘在屋里来回的走动,看到小金香凌乱的头发,顿觉生疑.姨娘的双眼死死地盯在金香的裤头上,她望见了血迹和污物,吃惊过后,使她目瞪口呆.
小金香在睡梦中,甜甜的,美美的一片温馨,她梦见自己是一片彩云,飘逸在晴朗的天空中,任她飞翔.太阳暖暖地照射着她,神往而惬意.她的嘴角似有一丝微笑,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苹果.
姨娘从惊异中猛然醒悟过来,发疯般地用双手拉起了小金香,小金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带的坐了起来.当她两眼望到了满脸怒气的姨娘时,使她惊恐万状,急忙两手支炕向后退去.
姨娘厉声骂道:‘;小溅屄打水的,你说老实话,你去了谁家,干了什么事了?如有半点隐藏,我扒了你的皮!‘;
小金香看到姨娘像一只要吃人的母老虎,吓得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
姨娘到厨房拿来一只木棍,高喝道:‘;我让你躲!我让你躲!‘;姨娘用木棍打击小金香的前胸,小金香如同过电般地疼痛难忍,她哭声阵阵,抽咽不停.
姨娘捅完小金香的前胸,又去打小金香的双腿,乒/乓,一阵打击声,像是骨头要被打断,小金香没命的哭,一把把抹着泪和涕,身子打着哆嗦,犹如被野兽抓了般地恐惧.
姨娘打累了用木棍指向金香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我打死你,看你还出不出去浪了,你这是让人肏了,你说!那人是谁?‘;
金香满脸泪盈盈,眼前一片模糊,头胀得老大,两只小腿向后蜷曲,她怕那木棍再打过来.
姨娘怒气未消地说道:‘;别装死,给我滚下来,跪下!不说,饭是别想吃了,啥时说了,可以起来吃饭,要是撒谎,你可知这根棒的厉害,它决不轻饶你!‘;
金香无奈,下地跪了起来,从午后一直跪到天黑,一个字也没说.
晚饭时,姨娘对金香眼皮不了,自己吃起来,吃完碗筷一收拾,饭桌空空.金香看到这样,忍饥挨饿地跪着,肚子里‘;咕咕‘;地乱叫,她仍旧一言不发.
姨娘不理金香,躺到炕上休息.
许久,金香开口:‘;我要撒尿!‘;
这一声,使躺下的姨娘坐起身来,她懒洋洋地说道:‘;尿去吧!‘;说完,姨娘的两眼瞄着金香的一举一动.
金香站起身只觉两腿发麻,险些栽倒.她扶着木柜活动着两只腿,像一个女囚犯,只是在别人的监禁下得到了一次小方便.
金香从外边回来又跪下,姨娘家的小黑狗也跟进来,蹲在了金香的身边,用嘴巴亲昵金香的手臂,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声音虽小,却被姨娘听见.姨娘大声喊道:‘;给它喂点吃的,撵出去!‘;
金香起身,小黑狗跟在身后.到了厨房,金香找到一个馍用手掰开后,给小狗一半儿,自己也吃起来.小黑狗不吃,围着金香转悠起来,嘴里还是‘;嗯嗯‘;地叫.
‘;你这小溅货,谁让你吃饭了?不许吃!‘;屋里传来了姨娘的怒斥声.小黑狗听见了姨娘的声音后,大声的‘;汪汪‘;起来,为金香鸣不平.
金香听到姨娘的话,眼泪掉了下来,咽了一口馍,把小黑狗放出门.
金香进屋后又跪下了,只觉得身子骨乏透了,跪了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姨娘一声高喊:‘;谁让你睡觉了?想吃想睡,说实话!‘;
百般无奈的金香在后半夜,向姨娘哭诉了原委.桦树林屯最有权势的一家人,是王横祖上所传之后的这支人,主管着全屯大事的是王横的三叔,绰号:‘;王大眼珠子‘;.此人之威,屯人惧怕;‘;屯规‘;,‘;山里山规‘;都是王大眼珠子根据祖上的规定和经验制定的,凡在此屯居住者,谁也不敢违背.
第二天一大早,姨娘吩咐金香不许出屋之后,去了王大眼珠子那里,说明了来意.王大眼珠子听后大怒:‘;这老淫鬼,去找他问问,若有此事,揍他!然后驱逐出屯!‘;
一些青壮年人,闻听此事,怒不可遏,由姨娘带队,直奔南山脚下.人们将老头的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上去踹门,大喊:‘;开门!‘;里面无人回答.门被年轻人用石头砸开了,大家蜂拥而至,人们都看到了,根本无人.一些细研药面,能用之物都被老头带走了.老头身背火枪,连夜出逃,院中留下一串马蹄印. 事后,全屯人都知道金香已不是处女被老头骗奸了.那以后,金香就再也没出过姨娘家的门,生活,饮食起居,被姨娘管得严严的,一切在禁锢中度日.金香长到十八岁时,美丽超群,却没人来娶,姨娘日渐为她犯难.
这年的秋天,桦树林屯来了一伙打井队,专打大井.他们的条件是打完大井之后,要在此屯定居.王大眼珠子答应了他们的条件,收留了他们.他们经过考察,要为桦树林屯打十眼大井.山区的井难打,向下挖坑碰到石头,要下炸药爆破.出水前,下井凹木,如果选错了地方,就白费了力气.
这支井队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一名强壮的工人,绰号叫‘;傻狍子‘;,是这伙人中的主要劳力.脏活累活危险的事,傻狍子抢着干.人们取笑他的时候,他只是一阵傻笑.
当井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打成第一口井的时候,全屯的人前来祝贺,王大眼珠子让人敲锣打鼓放鞭炮.姨娘挤在人群中,望见了傻狍子用轳辘把摇上来的第一罐水,人们欢呼跳跃,为能吃到真正的井水而高兴,姨娘久久地看着傻狍子把水分给大家.姨娘的心里打着一个算盘:‘;一定要留住她,把金香嫁给他.这个人太能干了,干脆!招他为养老女婿.‘;想到这儿的姨娘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老糊涂了,还没问问人家有没有媳妇,真是的.‘;她一边说一边笑起来.没有人注意她,人们都在品尝井水.
当第二口大井打到一半的时候,姨娘向各家说:‘;今儿个中午的饭她来送‘;
姨娘回到家和金香一阵忙活,蒸了一大锅包子,是野鸡肉,芹菜馅,又打了半水桶鸡蛋汤.此时的金香正想出门看热闹,四年多了,熬煞了她.当娘俩把吃喝抬到了工地,人们惊呆了,都望着金香出神,谁家的姑娘这么漂亮.金香被工人们看得不敢抬头,羞怯地摆弄着衣角.
昨日,王横给姨娘送去四只野鸡.论辈分,他称姨娘为大姑.姨娘见王横来,喜上眉梢,忙说:‘;你来得正好,这野鸡好肥,明日我正要给井队送饭,这野鸡可派上了用场.‘;
金香望了一眼王横,低头不语.
王横礼貌的说道:‘;大姑,这是我孝敬您老补身子的,别都给他们吃了,我还有事回去了.‘;
娘俩送走了王横,便开始拾道那只野鸡.金香把鸡身上美丽的长翎一根根拔下,用纸包起来,留着做毛掸用.她想着心事:‘;四年多了,那个淫雨天使她知道了什么是男人,仿佛那老男人的气味还弥留在她的身上.仅仅是一次,在家憋闷了四年,‘学字‘和‘念经‘成了大事,无聊的囚禁.全屯人已看不起我了,那一刻我失去了少女最宝贵的东西,也是女人最值钱的东西,这贞操还求老天下辈子再给我一次吧!我一辈子不嫁人,守着它!这会儿,还有哪个男人敢在我的身上用心.天下的男人都想做那事,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今后对野男人得百倍的警惕,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甚至这一生不嫁又何妨?不过;王横道是个村人敬仰的英雄,他的妻子已死了三年,小景山都七岁了,咳!别想了,这世间竟是些挠头的事.‘;金香的心里一阵烦躁,一种不可名状的惆怅和悲伤之情向她袭来,一不小心,鸡骨扎破了她的手指.
‘;你看你,咋整的,干活还分神,是不是想男人了?‘;姨娘责怪之下又带着挑逗.
金香用另一只手挤出了血滴,用嘴裹干净,没有作回答.姨娘用着点石成金之计,可金香不上套,急得姨娘在厨房乱转悠.金香看到姨娘拿东丢西的样子,心里不觉好笑.
‘;大姨,我姨夫死的早,您老为什么不找个男人过?‘;金香小声的问姨娘.
姨娘听后反道乐了,笑说道:‘;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找谁去,这女人一过四十,就是小老太太了,谁愿意要我,一个人过不是很好吗?我道是想为你找个男人,如果你能找个倒插门的女婿,大姨我后半辈子可算享福了.‘;‘;唉!‘;姨娘说完又一声长叹.
金香看到姨娘的脸上一阵悲凉,不觉从内心疼起姨娘来,金香发自内心的说道:‘;大姨,从现在开始,您老什么活都别干了,您外甥女我全包了!我长大了,该孝敬您老了!‘;
‘;我外甥女真是知道疼我了,让我心里好高兴啊!‘;姨娘说完后,眼中滴泪.
‘;大姨,别难过,就照您说的去办!‘;金香说完,也在偷偷的抹泪.
这天晚上,娘俩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谁也睡不着,姨娘为金香讲了一段往事:‘;金香,还没睡?你知道你的爹娘是咋死的吗?十二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你爹和你娘进地掰包米,掰得差不多了,正要收拾回家,一只大黑熊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待二人发现时,那黑熊已近在咫尺.黑熊呲牙咧嘴的喘着粗气,一巴掌打死了你爹,又一巴掌把你娘打倒,你爹和你娘被黑熊掏个稀巴烂,好惨哟!我估么着,那老黑熊可能是死了,可它下的熊崽子一代传一代.最近,听王横说,在屯西的附近,他发现了两只巨大的黑熊,正准备打死它们.‘; ‘;那时候我小,你们不让我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我就没了爹娘.‘;金香说完,泪涔涔.
‘;你姨夫也是个短命的,山道翻了车,谁都没咋的,偏偏把他砸死了.十七年了,咱娘俩的命也够苦的了,老天落下了咱娘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这屋里是缺少了男人气,所以我总想给你找个倒插门的女婿.‘;
‘;大姨,我的事您老就别操心了,我不想嫁人了,一辈子伺候您老.‘;
‘;那不行,睡吧!天快放亮了.‘;
姨娘经常去井队转悠,给打井的人带些好吃的,有意接触他们.趁工人们休息的时候,与他们老家常,左右逢迎.她一日不去井队,工人们便觉无聊.姨娘在闲谈中得知,傻狍子姓刘,名贵,现年二十八岁,此人没有什么亲人,在井队打了十年井,至今未娶.他为人正直,话语不多,力气大,有些傻气,人送绰号‘;傻狍子‘;.
没多日,姨娘把傻狍子领回家中吃饺子.一路上,傻狍子挺高兴,大嘴乐喝喝.晚上,他回到井队的寝室,工人们已知内情,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挨到金香边没有?那可是这个屯子最美貌的姑娘,恐怕要招你做‘驸马‘爷了吧?‘;李打头的一阵追问,而后便大笑.大家听后,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傻狍子听了满脸通红,口吃的说道:‘;胡扯/我是/帮姨娘/干活/嘿/嘿.‘;傻狍子说完一阵傻笑.
李打头的油腔滑调的说道:‘;大伙听到没有?干活,干啥活?孤母独女的.平时,男人谁都不去她们家,那姨娘把你叫去,准是有好事了,也和俺们说说,大家都高兴.‘;
傻狍子见李打头的问得紧,手摸脑袋说道:‘;路上,姨娘让我娶金香为妻.‘;
‘;噢!‘;大伙一阵起哄.
大家平静下来,李打头的嫉妒地说:‘;你小子还真是有小狗命,眼看是赖蛤蟆要吃到天鹅肉了,不知你哪儿来的福气.‘;李打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用话敲着傻狍子,人们听了,也七嘴八舌的跟着说笑,哄闹.
傻狍子被大伙弄得直发懵,一时不知说啥是好,他用手提了提肥裤裆,嘴里‘;嘿嘿‘;的傻笑,一阵过后,说道:‘;我在她家吃了饺子,姨娘说要把这事定下来.‘;说正经的事他反道流利起来.
‘;大伙听到没有?多叫人眼红,真是好男没好妻,赖汉娶花枝啊!行了,今儿个咱们为他做主了,哪天也让姨娘给咱们包饺子吃.‘;李打头的说完,大家拍掌叫好.
姨娘能说善辩,金香婚前,她去了王大眼珠子那里.王大眼珠子看到姨娘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他大姑,来有何事?‘;
姨娘满脸堆笑,凑说道:‘;不瞒您说,我已把金香许配给刘贵了,还求您老给撑住场面,帮俺娘俩一忙,事后做回报.我琢磨着,王横也有娶金香之意,可您想想,凭咱王家在屯中的尊贵,他要是娶了金香,村人会说闲话的.我看这事您老就做主,成全了金香和刘贵吧!到时候,您老只管去喝喜酒.‘;
王大眼珠子听后,并无惊讶,笑说道:‘;你说的在理儿,王横道是喜爱金香,可这小子是白费心机.他大姑,这方面不用你说,王家顾脸面的事,村人都晓.可这小子要是闹起来,也难以劝说,我看不如/‘;王大眼珠子在姨娘的耳边说了几句.
一日,王横被三叔叫去,王大眼珠子脸色阴沉地说道:‘;三叔跟你说件事,屯人上山伐木,看到了两只黑色的巨熊,这两只熊要是下山进了屯子,会伤害人的.十二年前,金香她爹娘被黑熊吃了,好好的人,悲惨万状的让熊给糟蹋了.你马上组成一支围猎队,发现黑熊,将它们打死,一个不留!不除掉这两只黑熊,不要下山!‘;说到这儿的王大眼珠子,脸子涨紫,有些诚惶诚恐.
‘;是!三叔,我已经发现了这两只熊的行踪,待孩儿打死它们!‘;王横即坚决又满有把握地说着.
‘;把小景山送到我这儿,你放心的去吧!‘;
‘;不麻烦您老了,我已找好了人家.‘;
王大眼珠子问:‘;谁家?‘;
王横没作回答,急匆匆地出了房门.
第二天一大早,王横把小景山送到金香家,让大姑来照顾孩子,他带领六名青年猎手上了山.打王横上山的那天起,金香就偷偷地为王横祈祷,求‘;山神爷‘;保佑围猎队,打死黑熊,安全归来,她的心一直在为王横担忧.
姨娘从金香的眼神里,看到外甥女的心里装的是王横,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发泄出来,小景山还在这里,姨娘对金香说:‘;你看好小景山,我出去有事!‘;
姨娘走后,金香耐心地教小景山认字,写字.小景山很认真的听金香姑姑念字,然后默默地去写.
姨娘风风火火地来到井场,把傻狍子拽到一边儿,小声耳语了几句,傻狍子听后乐得直蹦.
姨娘找回几个老婆娘,从箱底翻出了花布,棉絮针线,顶针,剪子,开始做起了被褥.这一切金香看在眼里,不便多问,领着小景山出去玩.
三天过后,那些心灵手巧的老妈子们,做了两床被褥,一套红袄绿裤,一套丝绸男装.第四天,姨娘找来了木匠,把那间卧室的门窗该修的修该钉的钉,整个屋内重新裱糊装修了一番,自己跑到厨房里间的小屋去睡了.
一切准备好了,姨娘对金香说道:‘;我已找人看过,再过两天你就要嫁人了,虽然你嫁人了,仍旧离不开这个小屋,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倒插门的女婿.‘;
金香越听越糊涂,望着小景山,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大姨,您让我嫁谁呀!‘;
‘;这孩子,心里是真没装事,还看不出来吗!我一天天往井队上跑,就是那个/‘;此时,姨娘也没说出来是谁.
金香看到姨娘支支唔唔的样子,便笑说道:‘;哪个啊?他还没有回来呀!‘;
姨娘听到后,脸子变得拉长,诧异说道:‘;哪个还没有回来?他在井队干得好好的,我说的是那个大个子的,叫刘贵的.你给我听明白;他将来就是你的丈夫,你不要朝三暮四,想些不着边的事.自己放着孩子不生,去给别人伺候孩子呀!我再说一遍,这事就这样定了;这年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日子过得好坏,就全凭你们的造化了.‘;
金香听到姨娘的话,心里的念头成了泡影,便没好气的说道:‘;除了景山他爹,我谁也不嫁!什么打井的傻大个子,让他远些去!‘;
姨娘听后大怒:‘;你给我住口!再敢不听我的,滚出这家门!‘;姨娘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炕上,针线笸箩硌了她一下,姨娘摸起来摔向墙角,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炕.
这一老一小都发起了雌威,小景山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吓得哇哇哭起来. ‘;景山,别哭,姑姑带你出去玩.‘;金香哄着小景山,回头对姨娘哀怨道:‘;滚就滚,我再也不回来了.‘;
金香对吓着的小景山蔼然可亲地说道:‘;走,姑姑带你上山,找你爹去!‘;
姨娘站起身大喊:‘;你敢!我砸折你的腿!‘;姨娘一把拽过小景山,搂着他.金香执拗不过姨娘,气得趴在炕上直哭.
两天过后,王大眼珠子让井队休假,全体参加了傻狍子的婚事.这两天人们在姨娘家忙活,撂开了场子.姨娘请李打头的做证婚人,请王大眼珠子全面筹划结婚事宜.
昨日,临近傍晚时分,王横等人发现了黑熊的踪迹,在黑熊回窝之前打死了那两只黑熊.今天一大早,他们用马车拉着黑熊急匆匆下山.进到村口,王横楞住了,只见金香和傻狍子拜着天地.王横看到这些,心里一种无名之火燃烧起来,他不容多想,顺手摘下猎枪,瞄准了傻狍子,忽又转念,将枪口抬高,朝空中‘;砰‘;地就是一枪,来发泄自己的怨气.他眼巴巴望着自己心中的女人被别人娶了,一时怒火中烧.
人们听到枪声,不约而同地向王横望去.姨娘和落忙的都出来请围猎队的小伙子们来喝喜酒,被王横拒绝了.当大家看到那两只被打死的大黑熊时,一阵欢呼,更为婚礼增添了喜庆,金香望着心中不快的王横,心里也不是滋味.全屯人都认为王横是打大野兽的英雄,那以后,人们给王横留下了一个美名:‘;聳云山第一枪.‘;这一年,他二十七岁.
王横绕开金香家的大院,他不愿意看到金香被别人娶了的场面,心里别扭,他一股闹儿想着金香,是拉熊的马车把他带到了家门口.他与几个青年猎手把两只大黑熊的皮扒了,经过开膛,卸肉,拾掇,折腾了一天,都身感疲倦.两张用碱水洗过的皮里雪白,毛皮油黑,几天后干了再用硭硝加黄米面子硝里这皮子.他把两张毛皮扔到了房上,铺展开凉晒,防止被野兽和野狗叼走.晚上,姨娘派人送回了小景山.他看到了吃饱的儿子,让孩子先睡了,自己坐在炕上闷闷不乐.
三年过后,金香没有给傻狍子生娃,姨娘也死了,姨娘生前的话,总在金香的耳边回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王横破窗而入,突然的出现,让金香旧念复发而生情,怎有不顺之理?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古风流凤求凰,怎奈美女去爱英雄,老天赐给了他们机缘.那以后,小景山成了他们的信使,一切由王横严教联系的方法,这种联系的方法都是背着傻狍子干的.即使傻狍子看到小景山来玩,也不便过问,那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小景山每次去金香家,兜里揣着个小土豆,如果土豆上面钻个小洞,是让金香去后山的山洞.如果刻了几道槽,便是去庄稼地.土豆上面全是小眼,是去松树林.土豆上全是刀痕,是去南山角下的芳草地.土豆一半拿来,是上王横家.这半个小土豆,金香拿到手的时候,多是傻狍子打牲口草不在家.夜深人静,金香离家赴约.土豆的秘密,早是王横与金香订好了的,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两人相见,旧情复发,如饥似渴地在一起销魂,为下一次再制订新的计划.小景山并不明白怀揣小土豆是什意思,到了地方,金香姑姑一摸,拿出来瞥上一眼,就心里有数.每当金香要到王横家,他让小景山上他三爷家去睡,小景山很听话,不敢违父命.
光阴如流水,匆匆而过.四年过后,在王横与金香断断续续的接触下,金香开始发胖,肚子隆起,村人见了议论纷纷;都说金香肚子里的孩子是王横的,傻狍子没有那个本事,傻大黑粗的只会干活,那东西总是蔫蔫的,无济于事.有人看到了金香与王横的往来.
每当傻狍子听到风言风雨,便低头痛苦,恨自己无能为力.傻狍子独自一人的时候,时常抓耳挠腮,打自己的嘴巴.一日,傻狍子让金香炒了两个小菜,喝起了烧酒.一阵过后,傻狍子的两眼通红,喷着怒火,结结巴巴地问道:‘;是谁的?你/你/说/明白!‘;
金香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的样子,挺着大身板在收拾屋子.
‘;你肚里的/是谁/搞的?‘;傻狍子没好气的又问了一句.
金香被问得脑火了,冷冷地说道:‘;我是你老婆,你说谁搞的?‘;
傻狍子呲牙咧嘴地说道:‘;哼!/我那玩艺/白废/怎么/会有?‘;
‘;你有没有成功的时候?一次,可能就有了.‘;金香指着傻狍子的鼻子在问.傻狍子被问得无言可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金香不去理他,找出花布,准备裁婴儿的小衣服,嘴里哼着山歌:
十月铺满金黄
云山火红旖旎
歌唱丰收的喜悦
幸福沉醉秋天里
牤牛马儿踏荒草
拉回包谷碾米
十月山果成熟
野兽舒展毛皮
冬天即将来临
猎人把枪提起
金香一段好听的山歌,把傻狍子唱睡了.
金香的肚子一天一天的渐大,人们的话语无休,这些话又都传到了王横的耳朵里,他惭愧含羞,心想:‘;这场爱是值得的,可后果竟如此这般,那些小脚婆娘们真是灵牙利齿,我的秘闻早已让她们暴光天下.三叔是不会放过我的,此处不养爷,爷自有去处,只有一走了之.‘;
夜幕里王横在收拾东西.
王景山小声问:‘;爹,您要去哪儿?‘;
‘;不是我,连你一块儿.‘;王横干脆地对儿子说.
王景山少年的脸上泛起哀怨的神情,对爹嘟囔道:‘;要远离金香姑姑吗?我不去!‘;
王横听了儿子的话,不觉悲凉猛袭心头,毅然决然地说道:‘;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儿不能待了,你先睡,明儿个天不亮,离开这屯!‘;
第二天,傻狍子醒了酒,对金香仍然平淡如常.他吃过金香做的早饭,准备去地里干活,临走前对金香说:‘;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家/待着,不要走东/串西,外面的闲/话成了蛋.‘;傻狍子结巴着说.
‘;嗯!‘;金香答应了他.
傻狍子走后,金香乘机去了王横家.她推开门,房内空空,连锅碗瓢盆都没了,金香一时傻了眼,她想:‘;这爷俩没有走远,肯定是因为风言风语而躲进了山洞,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金香打开王横家后院的小脚门,偷偷摸摸的上了山.她看到北山的黑云压了上来,秋风扑面,落叶飘零.她挺着大肚子,去寻找那个山洞.金香两腿酸软,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山洞,透过光线,她看到洞里根本无人,像是没有人来过,心里凉了大半截.地上铺着一层干柴草,她想着以前曾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觉脸红,嘴里嘀咕:‘;王横啊!你的心好狠呀!为什么不带上我?只顾你自己,把我撇开,可这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啊!真的是你的.男人总爱沾花惹草,女人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却一走了之.这个世界包括你--王横!男人都是些不负责任的走兽.他们一但满足肉欲后,便开使玩损的了,不惜牺牲女人而保全自己.这边养着小姘,那边把你遗弃,海誓山盟早已变成了伪君子的空话,为下一个目标去编织七彩的花环.虚伪的男人啊!你们是一群显示着不同的好,又带着不同程度的坏,在关键的时候,你们是无情无义的东西.柳金香啊!你是好花插在了牛粪上,名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从少女时被那个老犊子玷污了身子后,就远离了男人的世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可美貌的脸庞,洁白的玉身,一天天在美丽成熟,像一只仙桃要流出甜水,使男人见了馋涎欲滴.直到有一天,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意中的人,我才把身子给了你,又有了你的骨肉,可现在看来,这一切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秋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种异常的勇气,使她向着一个山崖爬去.她两眼痴呆,面部肌肉在痉挛,年仅二十五岁的柳金香绝望了.此时,她像一个疯婆子,目无这世间的一切.滚滚的黑云笼罩着山崖上柳金香的身影,古木参天却难语,残花衰草摇曳而无情,松鼠躲进了山洞,鸟儿回了窝,山雨欲来.几滴雨滴凌乱地打在柳金香的身上,她望到群山峻岭一片黛绿,将被雨雾弥漫,山风阵阵,萧瑟有声,冷气逼人.一个绝望的,美丽孕妇的喊声,震撼了山谷:‘;爹!娘!大姨!孩儿随你们去了.‘;山雨瓢泼而下.
当傻狍子领着村人找到柳金香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人们看到了悲惨的一幕,几只饿狼在舔食尸体的残骸,屯人轰走了野狼.金香只剩一付白骨,脸面被咬烂,难以辨认,脑壳下压着女人的长发,肋骨下暴露着一个婴儿的脑骨.大伙惊呆过后,劝着痛哭的傻狍子,把尸骨就地埋了.
山脚下是北塞清河,河水清澈秀美,水中透着残花落叶消亡前珍贵的倩影,水草倔强地伸展它的枝叶,并不在乎这世界还存在着什么.河床底的碎石泥沙沉积,柳根鱼缩水而上,河蟹安静潜藏,草蛇盘踞岸柳,两眼在窥测.
当王大眼珠子得知金香姑娘跳崖身亡的噩耗后,老于事故阴险刁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他微闭双眼细听人们诉说详情.事后,他终于醒悟:‘;是世俗偏见害了金香姑娘,是屯规家法,人们的闲言碎语逼走了王横.‘;
他下令给金香打了一块石碑,上刻有碑文:烈女殉情,柳金香身孕之墓,一八九六年农历九月十四.
从此以后,那崖,人们叫它‘;殉情崖‘;.
(六)雏鹰展翅
更新时间2006-1-24 6:36:00 字数:0
一九0三年二十一岁的王景山已雏鹰展翅,枪显绝技.他如雄鹰高高地盘旋在天空,鸢眼尖刻锐利,不放过任何捕捉的机会,枪声响有物,令父亲大为欢喜.
这年的冬天,大雪封山,又是父子俩猎奇的好时节.父亲骑着罕头在前,王景山骑着青儿在后,王横的两眼在不停地左右观看,寻找动物的足迹,随时准备摘枪猎击,两只猎狗虎皮和花豹欢蹦乱跳地前后奔跑.
深山密林,树上挂满了霜雪,疏疏朗朗的阳光透射到雪地上,一片晶莹刺眼,他们用手挡在额前,望着前面的路.山石,峭壁,靠西北的一面,怪石突兀险恶,斑剥的纹理裂痕清晰,上面很少有积雪覆盖.虽然雄伟壮观,使人望而却步,隆冬里更增添几分寒意.
一只美丽的小松鼠,由于懒惰,入冬前没有准备足够的粮食而出来觅食.它敏捷地爬过一根树干,目标是前面的松果,身后留下了一串很小的脚印.突然间,小松鼠忙又折回,钻进了树洞,在洞门口坚竖两只小耳,两只小圆眼滴溜溜地转,它发现了什么.一只贫乏缺食的灰兔出现,引起了虎皮和花豹的躁动,两只猎犬狂叫着,前后夹击去追那只野兔.野兔发现了劲敌,掉头蹿高,拼尽全力跳跃着向前奔跑.王景山观此情景,打着很响的口哨,想唤回猎犬.两只狗非但不听,越追越猛,速度也愈来愈快.一阵过后,兔子慢下来,虎皮追上去一只前腿按到兔子的胸窝处,还未等下口,花豹紧扑上前一口咬死了灰兔,用嘴叼着跑回来.王景山真切的看到了全过程,下马取过野兔放进猎兜.他用手拍拍花豹和虎皮,两只狗先是‘;哼‘;了一声,然后耀武扬威地向前跑去.王横急行在前,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过了一袋烟的功夫,王横回转头急忙摆手,示意王景山跟上,他发现了野兽的足迹.罕头随着勒紧的缰绳一溜小跑,向左被牵入一片密林.王横凭着经验断定,这是一只狐狸的脚印,刚刚过去不久.他用双腿夹着马肚子,罕头的奔跑速度开始加快,王景山骑的青儿也跟了上来,虎皮和花豹在后面紧紧地追赶.他们穿越密林,翻过一座山岗,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那一行兽的小脚印仍清晰可见,两匹骏马在加速飞奔.跑了三里路后,树林已稀少,视野开阔.王横已看到了前面的小红点,在离他们二里地的前方,一只红色的狐狸在奔跑. 王横把枪摘下,揽在胸前,两腿狠狠地夹着马肚子,罕头向前一阵狂搂,王景山骑的青儿和两只猎狗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追到山脚下,那只红狐狸已感到生命的危机,耗尽全力向山坡跑去.罕头紧追不舍,王横两眼圆瞪,死死地盯着那只狐狸,他的心中理出:‘;我跟了你四年,又出现了,毛都红了.‘;那只狐狸离王横三十步远的时候,不再跑了,靠近一棵树下喘息.王横翻身下马,手提枪支朝狐狸走去.他来到一棵罕见的黑柞树下,准备待发,心想:‘;今天是你的阳寿已到,这张珍贵的毛皮可卖很多银两.‘;眼前的树丫总是搅着他的视线,只见那狐狸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王横的两眼有些模模糊糊.他端起枪绕到树前,眼前一片明亮,那只狐狸没有动.枪响了,那只狐狸‘;哼‘;了一声.与此同时王横只觉山崩地裂,眼前一团漆黑,他栽倒在雪地上.
一只巨大的黑熊从树洞中钻出,一巴掌把王横打翻在地.这一切,王景山清楚地看到了,他举枪瞄准了黑熊.虎皮和花豹看到主人被打倒,几声狂叫向黑熊扑去.虎皮狠掏黑熊的后腿里,花豹蹿起来咬黑熊的前腿,两只猎犬发疯般地去撕咬黑熊.‘;叭‘;地一掌,花豹遭到了重重的一击,‘;哼‘;了一声,躺倒在地.黑熊被虎皮咬得转了一圈,刚要击掌,王景山已看见了黑熊下颏底下的那撮白毛,枪响了,黑熊慢悠悠笨重的倒下了.王景山走近前,看到黑熊的嘴还在张合,并没有绝气,他把枪筒伸进了黑熊的嘴内,扣动了板击,一股黑烟从黑熊两侧的嘴角喷出,铅弹射进了黑熊的脑内.这时,虎皮围着王横在转悠,嘴里‘;嗯嗯‘;的叫着.王景山看到父亲的后脑已深深地塌陷,帽子被打飞到一旁.他把父亲翻过来,是更为吃惊的一幕,父亲的两眼突出外冒,流出来的血都凝了,王横早已气绝身亡.
王景山如梦方醒,扑到父亲的身上号啕大哭,椎心泣血.群山峻岭,茂密的大森林一片昏暗,几只苍鹰高高地定在天空.
虎皮狂叫起来,在很多马腿肚子中穿梭,乱咬乱叫.一声清脆的枪响,虎皮被击倒.这一声枪响,使王景山振作起来,他前后左右一看,一支三十多人的匪马队围住了他,土匪们实枪荷弹,围他一个水泄不通.
‘;哪绺子的?‘;一个土匪问道.
王景山慢慢地站起身,拍打着豹皮上衣的霜雪,没有作回答.他的脑中翻滚着以前发生的事情:‘;每次与父亲下山,要行几百里路,回来最早也得半个月的时间,有时还没有到地方,东西就被抢光.父亲每次遇到险情,总是护住那些珍贵的毛皮,然而遭到的是劫匪们的毒打.他们抢走了虎皮/豹皮/貂皮/狐狸皮/鹿皮/鹿茸/麝香和一些名贵的药材.最后还得在父亲的身上踹几脚,然后骂着离开.‘;王景山憎恨这些干黑道的绿林中人,视他们为仇敌.每次被抢,他心疼父亲,可自己身单力薄,爱莫能助,时常被吓得心惊胆战,流着眼泪.今天又遇到了狗杂种们,使他猛吃一惊.
‘;听到没有?二当家的在问你呢?‘;又一个土匪在喊.
王景山用眼睛瞥了一眼众匪徒,说道:‘;不绺,不溜,看山为生.‘;他说没有入过绺行,以打猎为生.
‘;地上死的是哪位老大?‘;土匪大当家的在问.
‘;那是我的父亲,被黑熊拍死了.‘;说到这儿的王景山眼圈一红,抽泣了两声. ‘;你老子也死了,跟我们入绺吧!‘;说话的还是那个大当家的,满嘴大黄包牙,响动嗡声嗡气.
王景山心里一阵噁,忍住说道:‘;老父尸骨未寒,还没掩埋,怎可入伙?‘;
‘;大当家的,我看这小子嘴硬,别跟他扯了,抢他个小兔崽子,然后喷了算了!‘;这是最先问话的那个人说的,看来是二当家的.
只见黄包牙一摆手,对众匪徒小声说道:‘;且慢!你们看这小子的浓眉和鼻上端的竖纹,内心情重,义气之人,将来必成大器,是个柱儿,留着他带路,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一个土匪拾来远处的红狐,递给了大当家的.
黄包牙一阵惊喜,粗声粗气地说道:‘;好稀罕的红狐啊!做个围脖满不错的吗!‘;
那个匪徒说:‘;进献给您了,大当家的.‘;
王景山气得心里翻个,脸不敢怒.他在心里盘算:‘;要是让我带路,我就把你们带进大黑嘴峡谷,让你们在那里上西天!‘;聳云山的北面,有一条山涧,底部怪石林立,两旁陡起的崖壁险恶难攀.大魔窟,涧中有涧,洞中有洞,山泉溪水哗哗.连山鹰都不往那飞,进到那里天都难得看见.那遥遥三百里的开阔地段,野兽成群.当地流传一段民谣:
漠谷口
大黑嘴
蔽天日
出恶水
人若进
永不回
猛虎跳
野狼追
山无路
怪石堆
三百里
无鸟飞
涧中涧
烂头盔
人白骨
兽尸腿
大魔窟
吓死鬼
匪徒们迷了路,出不了山.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都望着大黑熊来了馋瘾.黄包牙对王景山说道:‘;你爷俩是打猎的好手,把熊皮扒了,肉让大伙烤吃了,熊皮就算给我的进见礼,还有那只狐狸.我让大伙料理你老父的后事.‘;
王景山见匪首并无恶意,点头答应了.
黄包牙让众匪徒撬开了一堆乱石,掩埋了王横,王景山跪下磕头痛哭,一阵过后,被匪徒们拽了起来.‘;哭也没用了,人都死了.‘;匪徒们说.
这边的匪徒用绳子套在黑熊的脖子上,把绳子从大树丫中穿过,大伙把黑熊拽直了身子.只见黄包牙温和地说道:‘;小老弟,你是猎人,应该知道这皮怎么扒,把熊胆和四个蹄儿给我放到一边,还有熊皮.‘;
王景山走到熊前,在脚穿的蒙古靴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黑熊的上嘴丫子处向下划,一直划到肛门.这是一只老公熊,好大好肥的卵子埋在胯处.再在黑熊的上唇口划开一圈,向脖后揭脑皮.然后开四肢,匪徒们都过来看热闹.正是好扒时,血刚凝,被扒开皮的肉向外冒着热气.仅两袋烟的功夫,熊皮就被扒下来.开完膛,匪徒们一个个的来抢卸开的块肉.三个一伙,五个一堆,架火烤熊肉.王景山一阵巨噁,险些吐了出来,腥呼呼,臊轰轰的气味飘来.
王景山把系好的熊胆包上,拎着四个熊掌,递给了黄包牙.王景山恭敬地说:‘;大当家的,这是您要的,都在这儿.‘;
黄包牙咧嘴大笑说:‘;好样的,熊皮呢?‘;
‘;再凉一会儿,我捆好给您拿来.‘;王景山的一举一动更为呆立踧踖.
‘;好小子,你今后要愿意跟我干,就做我的|炮头|吧!,哈哈/‘;黄包牙一阵得意的笑声,令王景山迷惑不解.那两只狗也被匪徒们烤吃了,王景山想到虎皮和花豹活泼的可爱劲,心里阵阵哀思,又想到父亲,更是难过极了:‘;猎人啊!身在危险之中,被野兽弄死,也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父亲死了,扔下我一个人,桦树林屯不能回,那是个抬不起头的地方,眼下只有凭天由命了.‘;他似乎明白了小土豆的秘密,那上面的划痕包涵着父亲对金香姑姑的情和爱.
‘;小兄弟,吃块狗肉吧!‘;黄包牙说完,递给王景山一块狗腿肉.
王景山想到心爱的虎皮和花豹,没有吃那块狗肉,转脸对黄包牙说:‘;虎皮也让你们打死了,肉你们可以吃,这两张狗皮必须给我,留做记念!‘;他用哀求的目光望着黄包牙,把狗肉包起来掖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