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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青 当前章节:151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22

五日后他下令让众绺到附近的村落抢农具工具,抢粮食抢种子抢大车。事成后,他带领众绺迁至聳云山开荒种地。他训诫了这帮匪绺,传教了打猎的方法,又抄起了老本行。后来他们伐木,把小盆粗的碗口粗的卖给蒙古人做毡房支架,卖给汉人做房料,成了黑龙江第一代伐木工人。两年后他们经过垦荒打猎和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使嫩北一带很少发生匪患。得天独厚的聳云山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资源,仅圆木一项就发了大财。很多绺子都娶妻生子,过起了富裕的生活。少一枪还是只身一人,独居生活,他主管着绺村的政治,军事、经济的命脉。

一九二五年,大雪封山的时节,少一枪带领众绺围猎,满载而归。前些日子,他们伐了很多红松和柞木,用锯断开归楞①,等人来买。少一枪每一个富民的主张都深得绺村人的信赖。他望着每家烀肉的炊烟,内向深沉而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今天是农历十一月初二,是他的生日,绺子们正在为大摆宴席做准备。绺屯中央地带有一所高大而宽敞的木房,是专供绺子们合团②的地方。屋内几盆炭火正旺,二十二张方桌支地而起,桌上摆着碗筷,方桌的四面围着长条木凳。大厅的正前方有十一个醒目的大字,上写:祝贺大当家的四十三寿辰,红纸黑字,横幅的正下方有硕大的烫金寿字,寿字两边的对子上写着,左边:福如东海,右边:寿比南山。伙房中由王景山的得意炮头老烧锅主灶,七八个小匪跟着忙活。老烧锅年长王景山三岁,深懂酿酒技术,绺村的高粮酒经他指点,有纯正的品味。刚出流的二锅头,老烧锅品尝,他和人打赌,空嘴喝下一斤半,不耽误事。今天,每桌放上一坛子缸头酒③,让兄弟们痛喝,这是老烧锅安排的。伙房中准备的菜肴丰盛,山珍野味俱全。

午后申时一阵枪响,王景山派人查看,只见几个水响④拖回一野物扔到灶房,其中一个水响喘着粗气,对老烧锅说道:“弄回来一头野万里哼⑤,还有两只野翘脚子⑥,给大当家的拜寿用。”

老烧锅正在忙活,回头看到了野物,回绝道:“今儿个恐怕是不行了,留着明儿个寿用吧!你们还不赶紧溜响⑦去,酒肉都给你们留着呢。”几个水响听了很扫兴,都不高兴地问道:

①归楞—园木上垛 ②合团—聚会 ③缸头酒—有劲的好酒 ④水响—管站岗的人⑤野万里哼—野猪 ⑥野翘脚子—野鸡 ⑦溜响—看管岗哨

‘;大管家,啥时啃富①啊?”

“掌灯时分。”老烧锅说。

几个水响饿着肚子走了。

伙房的人经过一天的忙活,一切准备就绪。二百多土匪都到齐了,只见老烧锅高喊道:“崩星子②,上亮子③,请大当家的入座,为大当家的拜寿!”

土匪们点着了松明火把,大厅里明亮起来,群匪徒抱拳跪拜王景山,整体高呼:“祝大当家的生日吉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前程宏图无量,请受小的们一拜!”

王景山今天的心情愉快,身着丝绸寿服,精神爽朗地说道:“免礼,免礼!兄弟们跟我多年,都受苦了,感谢各位给我祝寿,愿大家同福同寿,开喝吧!”王景山坐的那张桌子摆在最前面,敢与王景山一起就坐的恐怕只有老烧锅了。再看王景山的腿旁,盘坐着一条黑色健壮而细高的苏联格利名贵猎犬,显示着主人的威严。

老烧锅把菜打点完毕,兴致勃勃地说道:“兄弟们!今天是血肠、心、肝、肚、大骨头烩酸菜,海江子冒漾,翘脚子管够,酒用大碗咳(hai)!伙房的灶里还焖着四个鹿膀蹄,马上就好。”老烧锅边说边往前走,怀前端着一盘扒熊掌,放到了王景山的桌子上。

王景山心里一阵得意,感激老烧锅为自己的生日办的如此周全。他一把拉住老烧锅,说道:“忙完了吧?坐这儿陪我喝!”

老烧锅倒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说:“大当家的您一个人寿用吧!我还是和兄弟们坐一起吧!”

王景山非常坚决地回道:“不!你必须坐这儿,我就不多说了。”

老烧锅见大当家的如此诚恳,没法再推脱。只见老烧锅为大当家的满了酒,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面对大家,兴高采烈地说道:“兄弟们!都把酒满上,来为大当家的敬寿酒!”群匪徒一致响应,跪拜在地,酒碗高高地举过头顶,山呼海啸般地

①啃富—吃饭 ②崩星子—划洋火 ③上亮子—点灯

齐声说道:“小的们给大当家的敬寿酒,请大当家的干了这碗酒!祝大当家的鹏程万里长命百岁!”

王景山见此情景,心情无比的振奋,回敬道:“数年以来大家跟着我爬冰卧雪马不停蹄,有成有败。古书上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怕有胜的不成?外围加强警戒,见到生痞①给我捉来!以防杨翠新摸盘子②。这是我最高兴的一次生日,这碗酒也敬大家,同享天伦,干了!”王景山与众匪徒把酒干了。老烧锅放下酒碗,凑到王景山的耳边小声说:“大当家的,按您的吩咐,村外围都是岗哨,您就放心吧!今儿个是您的寿辰,让兄弟们痛喝吧!您知道,兄弟们都能喝,越喝越能打!”

王景山严肃地说道:“我不得不防啊!”

老烧锅见大当家的没有义反常态,高喊道:“小的们!把锅里的鹿膀蹄给大当家的上一个,其余的你们分着吃了吧!”

王景山笑说道:“大管家,真有你的,今天没有水菜,全是硬菜。”

老烧锅乐着说:“您就吃吧!包您满意。”

绺子们都喝得高兴,开始划拳。他们互相用手比划着,嘴里喊叫:“哥俩好哇,宝一对啊!三星照啊!,四喜发财!魁五手啊!六六六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绺子们不断变幻手指的技巧,反复无常地穿插着说这些诸如此类的话,数字碰上见输赢。

王景山尝了一口鹿膀蹄肉,对老烧锅说道:“好吃极了,这菜都让你做绝了,你也趁热吃吧!”

“我闻都闻腻了。”老烧锅说。

王景山用手摸着那只六个月的狗,心里一阵喜欢,他把鹿膀蹄扔给了格利犬。这就是当年王景山在罪恶中铸就的辉煌,名噪数年。

酒过三旬,绺子们喝得正浓时,只见老烧锅的老婆孟春花带领一帮绺子们的娘们来了。孟春花其实还不到三十岁,年轻漂亮能干,口齿伶俐。

①生痞—生人 ②摸盘子—打匪巢

只见一个匪徒大声说道:“咱们的漂亮嫂子来了,拿啥好吃的了,也给俺们尝尝!”

“去你的!咱这盘子满天星①不缺,是给大当家拜寿的,还轮不到你!剩下的再说吧!”孟春花虽是气话却是笑着说的。

绺子们无奈,看着漂亮的嫂子,听着那动听的声音,呆呆地望着孟春花姗姍地走向前桌。这帮娘们把带来的面食给大当家的敬上,拜过寿后,剩下的漂瓤子②,翻张子③,挑莲子④都端到了绺子们的桌上。群匪们喝得更加得意忘形了,看着漂亮的嫂子们,酒大碗干。

孟春花也来了兴趣,鼓动同来的兄弟媳妇们说:“来!咱们给他们扭一个,跳那锣鼓小调。”于是,同来的十八个姐妹都扭了起来。绺子们敲着桌子脚踩凳子打起了点,还有的绺子跟在嫂子和兄弟媳妇的屁股后,一边扭一边做着猥下的动作,他们的两眼都直勾勾地盯在女人细细的扭动着的腰和那好看的翘着的圆臀上。在场的绺子们大喊:“好!扭啊!”

一出戏过后,只见少一枪站起身,他看到绺子们已喝得差不多了,向大家摆手说道:“嫂子和各位兄弟媳妇,你们来为我祝寿我心里特别高兴,我恨不得跑上前和你们跳上几步,但是不要忘了,外面还有几十名兄弟饿着肚子在挨冷受冻,换换岗,也让他们进来暖和暖和,喝着烫酒吃着热菜。各位姐妹,请受我一拜!”少一枪说完,面对娘们和众匪徒两手抱拳。

老烧锅从晕乎中猛醒,高声说道:“按我排的岗次,各就各位!”

孟春花挥手说:“走!姐妹们,和我一起去把站岗的兄弟们请回来,同来为大当家的拜寿!”

绺子们都渐渐地起身走了,你扶着我我搀着你离开了大厅。

喝酒的痛快之时,少一枪与老烧锅唠得亲密。他贪得无厌的心绪仍旧在自行膨胀,绺气培养出来的性格,时露绺风杀机。心狠歹毒为匪心常存,复仇之心尚且不无。那梦中河南道人的话,早已让他望得一干二净。富有就是祸事的根苗,杨屯他不

①满天星—米 ②漂瓤子—饺子 ③翻张子—饼 ④挑莲子—面条

准备去打。他勾结外籍匪绺骚扰嫩北强抢边民,后又策划着一个更为灭绝人性的损招。一日,他派出去三个骑马的黑衣人。

农历十一月十三日,杨屯来了三个骑马的黑衣人,说是给马饮水,自称是收皮货的,看门的老詹头把三个人放了进来。他们沿着几条街道转悠起来,装作收皮子。杨屯很多人家拿出皮子,有牛皮、羊皮、狗皮、马皮来卖。这三个黑衣人挑三拣四,理由是皮质不好,他们说:“你看!这毛皮都揉搓的不像样了,还值啥钱!”到了天黑,他们只收了六张皮子。三个黑衣人把马牵向大井,有一个人从井内向外打水,把水倒入饮水槽内,这是专为饮牲畜准备的槽子。这三个人饮完马,骑着马出了院门,更夫把大门锁牢。

这三个黑衣人出了东门一直向前,不多时便掉转马头,潜伏在冰泡边的苇塘中。酉时一到,三个黑衣人把几支树棍缠上苇子扎紧,浇上煤油,骑马来到围墙下。有一个人说:“东头的第一幢房子就是杨翠新家。”又有一个人说:“好!点着,咱们往下排一起点,正好是东北风。”三个黑衣人点着火把,一起投向柴禾垛。火借着风势冲天而起,顿时,杨屯后院一片火海。三个黑衣人见放火得逞,拍手大笑。他们望着冲天大火不敢久留,骑马顺冰泡子向北扎去。

杨屯中火势在漫延,北面的一溜房子的房檐都被火了着。有人发现后院起火,大喊:“着火了,快救火!”

杨翠新听后大感不妙,惊骇之中抄起二齿子急忙跑出房门。来到后院,他望着这呼啸的通天大火,大惊失色。陈璎手提羊叉紧跟着,她愤恨地说道:“这是谁干的?这么损,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此时的杨翠新何尝不是这样想。两人不由分说,用二齿子羊叉倒开着火的柴禾垛。这时,杨玉新擂响牛皮大鼓,人们闻讯都提枪出屋,一看不对,又回屋取家什,人们拿起铁锨二齿子,羊叉、镐、扁担、水桶向北院涌来。杨玉新看到纷纷前来救火的人,向人群高喊:“快拿家巴什救火!”人们听到后速去救火。很多人上了房,接水浇房薄,不少人家水缸里的水都挑出来用光了,人们又担起水桶涌向大井。那些陈年房薄都着花了心,干浇不灭,大伙用二尺子刀开着火的房薄扔到房下。几百人在着火地点救火,人们不怕烟熏火了,奋力救火!杨屯现有四口大井,井沿上挑水的人排着长队。正值天寒地冻时节,人们忙活的出了汗。有些在井沿上打轳辘把的小伙子们,已汗珠纷飞。杨翠新在人们的帮助下,自家的火被救灭,房顶出现了几个大窟窿。他又赶到其他人家着火的地方,指挥救火。此时的杨屯已经是孩子哭老婆叫,人声鼎沸。向西一共着了十七家,大火已被控制住。

杨翠新向房下的人大喊:“张大顺子,去把打更的老詹头给我喊来!”一袋烟的时光过后,老詹头来了,杨翠新问道:“白天你见没见到屯子有生人来过?”

老詹头说道:“有!有三个收皮子的人来过,天黑他们才走的,我看这火是他们放的。”

杨翠新听后,冷笑道:“不错,这火是他们放的,而且是少一枪派人干的,他刚刚消停两年,又开始玩火了。张大顺子,上来!”张大顺子跳上了房,杨翠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张大顺子找到杨景新,二人带上八名枪法好的人,骑马顺着冰泡子北面的三溜马蹄印直追黑衣人。

杨屯人经过一宿的奋战,将大火扑灭。人们找出破被压在房顶,挡住房顶刨开的窟窿。事后,杨翠新派人加强警戒,轮留站岗放哨,以防胡子来趁火打劫。

杨景新和张大顺子等人马不停蹄,路经客栈,深盘细问。后半夜,他们来到离杨屯九十里的“坨沿卡”地带,进了屯中,直找客栈。在一家客栈得知,三个黑衣人刚走不久,在那客栈睡了两个时辰,匆忙离去。

杨景新对大伙说:“继续追赶!”半个时辰过后,他们又向北追了四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屯子,名叫“喀依卢”,杨景新让张大顺子前去打探,以防人多打草惊蛇。三袋烟的时光过后,张大顺子回报:“老叔,真的都在那里,他们刚喝完酒,在睡大觉。”杨景新听后很高兴,小声说:“走!摸过去!”

来到客栈,杨景新让几个人把房子前后的门都堵住,带领四个人直入院内,他果然看到了三匹好马,上面驮着皮货,他断定是三名黑衣人的。杨景新等人装作住店,与店老板攀唠:“找个好房间,我们要休息!”老板乐喝喝应酬,把他们带到东头的一间屋,老板笑说道:“这屋怎么样?正好能睡五个人的火炕。”杨景新对老板点头表示满意,他小声问老板:“外面的三皮马是谁的,好马呀!烦劳您问问卖不卖?”老板听后,有些为难的说道:“不好问呀!他们跑了一宿路,刚吃完躺下。”老板说完这几句话,有些后悔,知道自己说走了嘴。杨景新听了老板的话,已心中有数,从他们跑了一宿的路这样的字眼中,可以断定:放火的就是这三个人。杨景新略作迟疑地说道:“他们住哪间屋?我去问问,准给他们好价。”老板听了忙说:“明儿个再说,他们就在西边。”杨景新听了也顺水推舟地说道:“那就等明天,不打扰您了!”

杨景新为了摸清这店与匪的关系,再察看他们的实力,他端着盆徉装打水,在这溜客房的走廊中转了一圈,他发觉西头还有一间屋睡了两个人,像是店老板的伙计,是两个半拉子①。他这么一转悠,引起了老板的注意,老板生疑地问道:“客官,您在找什么?”杨景新满不在乎地说:“打点水,泡脚!”老板脸色阴沉地说:“水在这边。”杨景新跟着老板去了客房外的伙房,那里有一大锅开水,灶里的余火未燃尽,掀起锅盖,热气腾腾。杨景新打了水,谢过老板,径直回了房间。他对其他四个人小声说:“三个黑衣人住在西头的第二间屋子里,老板已发现了我的可疑之处,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老板准会给黑衣人通风报信,一会儿咱们装睡,打出点鼾声,准备好枪,听我的命令!”

半个时辰过后,杨景新听到了嚓嚓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他打起了呼噜,其他人也跟着打起了呼噜,呼噜声此起彼伏。老板捏手捏脚的来到门前,听到杨屯人的呼噜声,以为都睡着了。他溜进了黑衣人的住屋,推醒了那三个黑衣人。就在这时门被踹开,杨景新高喊一声:“谁动,打死谁!”说话的同时枪已顶到了老板的腰间。其他几个人扑了上去,下了黑衣人

①半拉子—未成年劳动力

的枪。张大顺子踹开窗户,向外打着口哨,埋伏在外面的杨屯人迅速赶来,一起将老板和黑衣人捆绑起来,这四个人傻了眼。

杨景新对张大顺子说:“去!到灶房弄些吃的来,咱们吃完了再收拾他们,看住!”杨景新说完带一个人去了小伙计的那间屋。

张大顺子来到灶房东翻西倒腾,找出半袋黄米,心想:“黄米也行,我还挺爱吃的。”他掏了米,刷刷锅,焖起了黄米饭,仅半个时辰的一半时光过后,黄米饭焖好了,他向杨景新禀报。张大顺子烧火做饭的时候,杨景新突审了那三个黑衣人,一点没错,火是这三个黑衣人放的。杨景新听后怒不可遏,愤然而起举手打了那三个人的嘴巴子,并说:“你们这叫玩的什么?太不仁义了,虽然这样,我们还是放了你们,回去告诉少一枪,要玩好好玩,别来阴的,损的。”

张大顺子见状,小声对杨景新说:“老叔,您老别生气,这四个人就交给我吧!我让他们吃点饭,就送他们上路!”杨景新看到天已快亮了,吩咐说:“去吧!”

张大顺子带领几个人押着那四个人来到了灶房,先盛了一盆黄米饭,拿上筷子,又找些咸菜,有酱黄瓜,香菜辣椒,一应俱全地端到杨景新那边去。这边张大顺子让一个人去烧火,嘴里说:“用小火烘那饭锅,拿铲子插底来回翻,要热度,不要糊度!”片刻,那黄米饭锅又冒起了气泡。

张大顺子见锅已开,忙说:“来!把他们四个架到锅旁按住,用勺擓粥沾凉水喂他们,谁不吃,拿刀子捅他们的屁股!”

匪徒们不敢待慢,只有从命。心想:“有凉水怕什么?老子还正想吃黄米饭呢!”张大顺子等人开始喂土匪们黄米饭,擓一勺饭沾一下凉水喂他们,土匪们吃得还挺舒服,一阵过后都吃得胀起了肚。张大顺子看了觉得已是时候,对一个人说:“牵四匹马来,让他们走,咱们护送他们。”那四个匪徒骑马前行,张大顺子等人紧随其后。匪徒们骑马向北行,不过三里路,粘米饭里外发烧,匪徒们开始捂肚子,扭身弯腰栽下马,抱肚而滚,口吐饭液,五脏血滞,气绝身亡。张大顺子等人牵回四匹马扬长而归。

杨景新见大张大顺子等人牵马而归,急问:“那四个人呢?”

“让我处理了!”

“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喂了他们黄米饭沾凉水。”

“你小子这招可够阴损的了,等回去处理你!”

“他们害得杨屯人好苦,损失惨重,像这等人只有做了!”张大顺子有些委屈地在说。

杨景新听了并不同情地说道:“他们只是被指使的,哪有死罪?幕后是少一枪在操纵,何必下此毒手对待他的下人,这样做不适合。这不是战场,你杀我砍,回去听候处理!”

张大顺子听了,低头不语。

临行前杨景新放了那两个店内的小伙计。

杨景新等人回到杨屯,杨景新向大哥杨翠新说了一路实情。杨翠新听后说:“弄死就弄死吧!他们放火也是想烧死咱们全屯的人。我看这事就算了,不要处罚张大顺子了,这支人是杨家的世代忠良,不可轻意责怪。” 杨景新笑道:“那好,我听您的。”

一九二五年直奉之战在江苏打响,奉系战败,张作霖将队伍拉回东北,驻守奉天,葫芦岛和自己家乡台安一带。一九二六年,日本一支官东军由旅顺出发去打蒙古,路经张作霖地盘与奉军发生磨擦,张作霖大怒:“我日他奶奶的,小日本!跑到我的地皮上来撒野,打他个鳖羔子!”日军接近奉军部队时,他下令用数十门野战炮向日军开火,在辽宁与科尔沁草原的交界处和日军展开激战。数日之战,日军败阵,残兵败将逃回旅顺,此次作战使日军的锐气重挫。旅顺日本领事馆的敌特组织进见日本领事胆岛雄一,密谋商议对付张作霖之策。不久,胆岛雄一给张作霖发来电文,请张作霖去旅顺做客。张作霖拒绝邀请,并说:“什么他妈的捣蛋一熊,滚他娘的,来了还揍!”张作霖占东北,为日本树了大敌,中国人的大气,完全打乱了日本帝国占领东北,侵略蒙古再进攻苏联的扩张计划。

一日,张作霖给张哲文来电,内容是命令张哲文部受降,我方收编,如不服从,武力解决,并告之,北洋政府已名存实亡,小日本去了,给我狠揍!军饷由我拨给。当时中国的四大军阀和新增的国民党军阀,都以走私军火、烟土、古玩和大买卖商号为经济支柱,来做军费开销。没钱,别打仗!

张哲文得知后,怎敢违背张作霖之意,区区三千人马,如鸡蛋碰石头。他向全体将士宣布准备受降,等待收编。少帅张学良带领直系军官七人,由卫队保护前来榆齐,从新安排了军政军务之事,清察了武器弹药及装备。裴市长积极布置接待一事,他下令各中小学校组织欢迎团队,要手持鲜花,手舞三角旗,面带微笑,高呼口号:“热烈欢迎少帅将领来榆齐接属!”从此,这支北洋军队归属于张作霖的部下,为奉系北一旅。张哲文被任命为榆齐的城防司令,马副官为副司令,新派参谋长刘吉为辅,军需官由新来的李永发担任,机要处由新来的耿振平任组长,杨翠莲为副组长。整改后的军部为后来的国民革命军人政府垫定了一定的基础。这之后,张作霖又将马副官派往嫩北驻守,发兵三千。又调七千人马赴榆齐,增加榆齐的城防力量,两股人马合为北一师,张哲文被提升为大校军衔,杨翠莲被提升为少校。

少一枪派人放火得逞后,心理上得到了平衡,杨翠新是他心理上的大敌,丢了四个人也无所谓了。他还有一事总觉不妥,找到老烧锅商议后,把绺子们合团在大厅,只见少一枪十分严肃地说道:“兄弟们,大家跟我十六年,福没少享,罪也没少遭,我王景山愧对大家了。有一事向众位撂个底,由封银大管家严密封存的财富,今儿个一一亮相。记有金条三百五十斤,白银八万两,珠宝三箱,烟土十七箱,银元十三万,布帛软细都是小物了。有家室的,明天让自己的媳妇来领布。在场的每个人发珠宝两件,银元一百块,剩下的留做军饷。”王景山放下帐本,绺子们惊呼。事后,少一枪与老烧锅把珠宝钱财,秘密的埋在了离绺村三里地的老鸹嘴子山,进行窝窑①。

①窝窑—藏珠宝钱财

一九二六年九月初九酆都大地庙会的那一天,杨翠新召开全屯千人大会。几百人挎枪外围警戒,土地庙前人山人海。会前,全屯千人社祭,巳时前宰了五只羊,两头牛,五只羊头两只牛头摆放在供桌上。杨翠新等各族掌门人跪于桌前,全体屯民跪下,连持枪者一一跪下,枪放在一旁。杨翠新仰望苍天念道:“今日九月初九,酆都大地赐我神灵,我杨屯全体村民虔诚祈祷上天保佑;保佑我屯兴旺发达,民富屯强,同心同德抗击外来侵略,每战必胜。我们跪土地敬河神以成大祭,九天诸神,地上先祖之灵,保佑我方强盛。给土地爷磕头!”杨翠新高喊。杨翠新起身,众人起身。杨翠新回转身,各姓氏掌门人也回身面向大家。

杨翠新用宏亮的嗓音说道“各位父老,各位乡亲,我们身在军阀混战的时代,兵慌马乱,战争四起,风火硝烟遍及中华大地。当官的不去操百姓的心,我屯强盛是因为有了枪和大家的齐心协力,确保了我方平安。我们过去用的枪都是英法老枪,已陈旧落后,再用它只能挨打!所以我们必须丢掉老枪搞来新枪。经各氏掌门人协商,下一步要筹款购枪,希望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实为我屯当务之急。大户人家多拿,小户人家少拿,没有的可以不拿,所拿钱财计账封存。人活着总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无才无德靠送礼去追求做官的辉煌,有的人追求搂钱享乐的辉煌,有的人追求地位名誉的辉煌,有的人追求买办富贾巨商的辉煌,还有的人追求艺术的辉煌。我的一生注定要走与胡子打到底的辉煌,有我在一天,绝不受外来欺凌。外国有人说资本来到世间,每一根毛孔眼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我杨翠新的血,每一滴落地摔成八瓣都是透明的。我祖上的和我的积攒都购置了军火,马匹,为了什么?为了保卫田园和大家的利益。没有武装自卫的屯子,意味着屯将灭。从去年至今南方相继成立了农民自卫队,我们也要有一支自己的队伍,来抗击外来侵略。我祖上世代与劫匪抗争至今,我们才得以生存下来有了今天。近年来胡子日益猖獗,是因我屯名声在外不敢来,一但有一天摸知我屯武器落后,我们也会被人打个落花流水的。大家不要忘了去年的那场大火,少一枪是绝不会就此收山的,望各位回去思考!”

几日后,杨翠新骑马去了吉林。由四世祖老三,老四后续妻繁衍的两支杨族人,一七九四年没有迁移,仍在吉林九台。杨翠新在出了五符的同姓氏族人手中借了三万七千块现大洋,拍马而归。

他急着又去了榆齐,到了张哲文的司令部,杨翠新看到一个卫兵牵着高头洋马,上面坐骑的是张督军。杨翠新上前打招呼,向张哲文说明了来意。张哲文听了,苦笑道:“以我现在的情况在这里办不成,新来的参谋长刘吉掌握实权,到处都是眼线,不过,我给张大帅写封信,你可以到他那里去弄。”

杨翠新听了很高兴,说道:“好!就这样。”杨翠新事虽没办成,张督军和杨翠莲必留大哥吃饭。中午的火锅支在督军府的堂厅,佣人将羊肉海物山珍小菜端上桌,下料调汤撇沫,炭火正旺。张哲文请来了参谋长刘吉一同入座,杨翠新看着窗外的景致生情。已深秋的督军府没有凉意,院中亭阁花丛树墙草坪掩映在晚秋的黛色中,这一切使他赏心悦目,小诗油然而生:

琉璃廊檐白墙身

卫兵持枪马前行

火锅迎宾涮佳肴

花坛丁香芳草亭

月底,杨翠新筹足十万大洋,找了几位心腹兄弟,骑快马直奔张作霖处。杨翠新等人求见张作霖心切,送重礼于张作霖军部帐下。杨翠新拿出张哲文写的信,恭敬地递到张作霖的手中,说要在贵处购枪一事。张作霖打开信,直摸脑袋。“卫兵!去把军需官叫来!”张作霖大喊。

杨翠新心里明白,张大帅不认得字,暂时不能直说详情,只有等待。不多时,军需官进来给张作霖敬礼。张作霖把信递给军需官,说道:“看看,写的什么玩艺?”军需官看完信,凑到张作霖的身旁,在张作霖的耳边说了几句。张作霖听了右手插腋下,左手捂着下巴不语。不多时,张作霖忽然抽开左手,怒骂道:“他妈了个疤子,小日本来捣乱,这胡子又起来了,打他个犊子揍!”张作霖骂完回身对杨翠新说道:“杨老弟请坐!” 杨翠新忙说:“大帅请坐!”他一只手指向太师椅,尊敬地为张作霖先让座。

“你有多少人马?长货短货各需……哈唚……”张作霖说到这儿打了一个喷嚏。张作霖擦完鼻涕骂道:“我日他个奶奶地……”在这个世界张大帅是目无一切的,杨翠新看到张大帅这样,没吱声。

过了一阵子,杨翠新说:“天冷了,大帅要注意身体!我屯现有三百多户,能扛枪打仗的有四五百人。”

“嗯……配上武器超过一个营的兵力了。长的多的是,短的只有七十,我再给你配上两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子弹手榴弹的多拉些去,是地道的欧洲货!”张作霖说完,手摸脑门。

杨翠新站起身,礼貌地说道:“谢谢大帅,这下可成全我了。”

张作霖对军需官说:“你给我写几个这样的字,此货配给吉林第一民团自卫队,沿途哨卡放行!此令——张作霖,民国十五年九月三十。”说到这儿的张作霖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公函纸。军需官写完,张作霖对军需官说:“你带人去清点仓库,一会儿我让杨老弟取货。”张作霖支走了军需官。他拿起小楷毛笔,在纸上照葫芦画瓢。画一张,团巴团巴扔了,再画一张,团巴团巴又扔了,张作霖画了很久。终于,他认定了一张,拿着欣赏起来,看够了说:“杨老弟别见笑,昏了眼了,长这么大没画过字。”杨翠新只觉好笑,但是怎敢笑,一时等得心急,只好说:“大帅照这样写下去,那书法一定很好!”

“什么他娘的书法,都是些勾勾圈圈,你拿去吧!道上管用!”张大帅说完递给杨翠新,杨翠新看到那些难懂的字,险些笑出声。他稳住心绪没有笑,确感慨万端:“这张大帅虽皮气古怪,办事可谓精细认真。”想到这儿的杨翠新庄重地说道:“谢大帅!有了您的手谕,一路畅通无阻,在下告辞了,后会有期!”

张作霖听了又补充道:“我让卫队押货,送到长春,剩下的路你们自己想办法!吃了饭再走。”

杨翠新深鞠躬说:“谢大帅!”

“勤务兵!传伙房,给我备十个人的酒菜,要好的!”张作霖向勤务兵喊着说。

那以后,黑龙江的胡子们听到杨翠新的名子,如雷贯耳。每当胡子匪股联合攻打杨屯的时候,知道的便说:“杨翠新屯打不了,谁去谁扔那儿,那里森严壁垒,众志成城。”但是,总有不听邪的来打杨屯,结果都一样,溃败而逃。到了一九二八年,杨屯又外来七十户人家,经杨翠新同意安家落了户,住在墙外,被杨屯人称之为墙外户。这些墙外户生性好斗,打胡子各个骁勇,每次打胡子为杨屯人立下了战功。距离杨屯南四十里有了冯屯,北三十里有了刘屯,东四十里有了李屯,这些屯落都与杨翠新屯友好往来,互通婚姻。这年秋天,十九岁的杨永清娶了冯屯一十七岁的冯国英,一九二九年农历九月初二生下长子杨学惠。一九二七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同年四月十八日在南京建立南京国民政府。张作霖在奉天建立国民革命军人政府,手中的军队称为东北革命军,简称——“东北军”。

(十一)力剿顽匪

更新时间2006-1-24 6:51:00 字数:0

 张作霖坐阵东北建立政府,使日本人大为不安,不除掉张作霖,无法实现日本帝国侵略东北的野心。日本特务在胆岛雄一的授意下和日本官东军于一九二八年六月三日,在黄姑屯炸死奉系军阀张作霖。张作霖一死,为一九三一年日本官东军发动的“九·一八”事变,扫清了障碍。

一九二八年张作霖遇难后,十二月,张学良率东北军“易职”,服从南京政府的管辖。

杨翠新听到张作霖被炸死,一阵悲痛与惋惜,他痛恨日本人。杨翠新去白屯找到了白文的儿子白健魁,白健魁四十二岁,是白屯的掌门人。杨翠新与白健魁商议秋后围剿少一枪,不铲除恶绺,誓不收兵!此事,得到了白家两兄弟的同意,白健魁的二弟白健伟也嚷嚷要消灭少一枪匪绺队。

秋天,粮食丰产后,杨屯人在忙活卖粮。杨屯的媳妇们除了忙农活外,在赶做军装和衬衣衬裤棉帽,一律用灰色的土布。白屯也是如此,在赶做军装,颜色相同。

农历十月二十三,两支人马会合在月牙泡西岸的草甸子上。杨翠新,白健魁,白健伟,杨玉新,杨德新,杨景新站在队伍前。这几名头人看到排列好的整齐队伍,崭新的灰色服装一致,步调一致,心里都充满信心。杨翠新微笑着面向大家,用宏亮的嗓音说道:“大家听着,这就是我们两屯组建的身强力壮的,最有战斗力的一支精兵队伍,准备消灭王景山一伙恶绺。据查得知,这伙匪徒隐居在聳云山一带,时常出没嫩北一带祸害百姓,并有外籍匪队掺合,少一枪为我白杨两屯不共戴天之敌,沟里地形复杂,山路险要。所以这一路战前的战事安排,要听队长的,队长听我和白健魁的,统一行动。遇事不得擅自做主,如造成危害的,按白杨两家族法行事。下面我宣布;一队一百人由白健伟队长带领,二队一百人由杨玉新队长带领,三队一百人由杨德新队长带领,四队一百人由杨景新队长带领。我和白健魁是这次剿匪行动的指挥,也就是这支队伍的最高官,希望大家听从指挥。下面,开始操练队形,然后演练骑马枪技。”

这支四百零六人的队伍,在广阔的大地上演练了七天。晚上回到家,杨翠新倒炕歇息。陈璎见状说:“你这是胡折腾啥?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讲和比较好,再大的战事还是以议和为好,古时候都讲究这个。”

“你懂啥?不除掉王景山永无宁日!我要带着杨永清一起去,他应该锻炼打仗,以后我有什么意外,他应支撑着这个屯,这场大仗是打定了,别无选择。”杨翠新说的很坚决。

陈璎听了为之一震,哀怨道:“我不同意永清去,那可是你的后啊!”

杨翠新生气地说道:“别人的孩子不也是人吗?不同意也不行,就这样定了。”

陈璎听后在抹泪。

第二日,杨翠新暗中派人带着定金去了东县,要打造一百口棺材。

农历三十,白杨两屯人马从杨屯出发。粮车、草车,炊具车、炮车、弹药车、行李车、二十五个棉帐篷车前行,由张大顺子带队。杨屯彩旗飞扬,屯子中的闲人都出来送行。夹在人群中的杨翠新和白健魁等头人都骑马在先,后面跟着四百多人的马队,杨永清骑马挤在队伍中,又增加了一人。杨屯的防御交给了杨氏留守人员和墙外户。陈璎送走了屯兵,怏然不悦地回了屋。

临近傍晚时分,杨翠新仰望天边的晚霞,感慨万端,一首小诗悦口而出:

北进剿匪行

茫原古道战车

剿匪田园离别

一行白鹭南尽

暗抹西霞如血

自古英豪挥戈

骁勇沙场称杰

天助英雄凯旋

东风展旗猎猎

杨翠新的队伍进山前,来到一个屯名为“红包柳”的村子,远远地看到有三个人跪在地上,挡住了去路。杨翠新和一些头人骑马来到那三个人的面前,杨翠新低头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跪地挡路?”

只见有一个人抬头说:“你们是不是杨翠新的队伍?如果是打少一枪,我们给你们带路。”

“你们是什么人?”杨翠新在盘问。

“你们看吧!”三个人站起身来,一个瘸子,一个没有左臂的,一个没有右臂的,杨翠新看了惊讶,忙问:“你们的身子是怎么弄的?”

那瘸着的人说:“不瞒您说,我们是亲哥仨,当年在少一枪那为绺,他编造谎言在绺子中捏造事实,用绺规残害我们的肢体,使我们变成这等模样,事后,把我们撵回老家。我们哥仨恨透了少一枪,只是没有能力报仇,看到你们向沟里进军,知道是杨翠新的队伍来打少一枪,我们跪在这里,请求参战!聳云山地形我们熟悉,少一枪在聳云山下建立了一个绺村,是他的老窝。”此人是怪鬼刘大在吐露原委。

杨翠新看了一眼白健魁,白健魁点了一下头,说道:“可以带上他们。” 杨翠新笑道:“好了,我们相信你说的话,如有不轨,我们的规矩更严,上行李车吧!”

三日后,杨翠新的队伍来到聳云山下,砍伐白桦木杆,架起帐蓬。见天色已晚,安营扎寨。有人到山下的小河去拉水,厨师们开始煮饭烧菜。

第二天,刘氏三兄带领队伍向绺屯摸去。他们听人说过,离聳云山五里路的山下,少一枪的匪巢就建在那里。几袋烟的功夫过后,杨翠新的队伍接近了绺屯。杨翠新让队伍停下来,他与白健魁暂作商议,一阵过后,杨翠新命令:“一队,三队包围屯南,二队,四队包围屯西,各带两门火炮,向屯中围墙轰击,出来匪徒,给我打!炮手看我西边的旗令。”不多时炮火轰入村内,围墙被打出缺口。两队轮番轰炸,村内竟无动静。杨翠新让旗手摆旗作罢,派人去屯中侦察。有人回报:“屯中无人。”

杨翠新听后说道:“原来是空城,他是得信跑了。”

白健魁说道:“怎么办?”

“住进村子,派人打探,封锁去往桦树林的各条要道!”杨翠新立刻做主张。刘氏三兄见此情景,急忙上前,刘老大对杨翠新说:“少一枪的老家离这三十里,有可能听音逃回了老家。”

来到绺屯的第二日清晨,杨翠新命令一百人驻守绺屯,三百人围剿桦树林。当日黄昏有人来报,少一枪不在那里。杨翠新觉得布战失利,一时没了办法。他下令:“安营扎寨,密控严防。”神偷刘二上来献策,提醒道:“少一枪是不是躲进了峡谷岩洞,这一点我们清楚,当年我们从那里闯过,后来他讲过那个岩洞,两头透气,可穿过大山,他们父子曾在那里避过难。”

杨翠新根据这一消息,立刻与白健魁商量搜索围剿之事。

真让刘二说对了,此时,少一枪众绺正隐蔽在岩洞中。几天前接捻子①有人回报,说杨翠新的人马前来进攻聳云山,要消灭山中的顽匪。少一枪听了深感大事不妙,那三个放火的绺子和底线店老板全被弄死的那天起,一直使他心神不安,恐慌至今,觉得厄运已到。惊慌失措之下组织全屯迁移,让妇女孩子老弱病残的人住进桦树林,自己带着绺子们躲避起来,他选择了山洞。少一枪已没有勇气再闯大峡谷了,虽离蒙古近些,可那是死亡之路。当年是被逼无奈复仇之心强烈,年轻好胜的猎人勇猛之气带领残匪闯过峡谷。今非昔比,若再闯魔窟,那就是我绺子们的葬身之地。杨翠新的队伍进攻聳云山是正面来的,道路已被封锁,无路可逃,只有岩洞决战,一拼求生。

又过一日,杨翠新在刘二的带领下,找到南面的岩洞,他派一百五十人绕到聳云山的北面,进入峡谷,去摸北面的洞口,派一百人封锁住去桦树林的要道。杨屯人抬起两门土炮坐落在

①接捻子—土匪接头

南岩洞的门口。行动前,杨翠新对众人说:“今天是农历十一月初十,如果少一枪顽匪在这洞里,咱们两面夹击,把他们消灭在洞中。进洞前点着火把,搜索前进,见到土匪用机枪扫,注意隐蔽,减少伤亡。这洞长约七里路,听到南面的炮声,北面的围剿队进洞作战。我方合围相遇,双方吹号角,以免误伤。”杨德新和白健伟被派往北面的岩洞作战,他们带走一百五十人。

上午巳时,杨翠新估计杨德新和白健伟的人马已到北洞口,他与白健魁商议作战开始。杨翠新下令开炮,杨屯人连续向洞内放了十二炮,硝烟弥漫在洞口徐徐向洞外冒着。猛烈的炮火使少一枪匪绺向洞纵深撤离,并没有伤着匪徒,原来那洞是拐弯抹角的。北面的杨德新和白健伟听到炮声,组织人进洞搜索。杨翠新见硝烟散离洞口,命机枪手在前,端排子枪的人在后,手端合子枪的人紧跟,许多人打着火把陆续进洞。不多时,机枪开始扫射前进,对面的匪徒们开始还枪,双方展开激战。杨屯之兵一边打枪,一边找些狼牙巨齿的吊垂乳岩做掩护,土匪们也点着火把,一边打一边退,子弹密集,响彻洞内。

少一枪命令众绺向洞内撤,杨玉新,杨景新带人向前追,北面的杨德新和白健伟在向南搜索。三方人踏进洞底河,支持不住的都跳上洞壁,找到有利地形向对方开火,三伙人在接近。枪声愈来愈密,双方喊声不断,人死伤大片,又过了一袋烟的时光,北面的杨屯人与敌交火,少一枪大感不妙,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给我顶住!向前,顶住!后面的向后打,不然,全他妈完了!”话音刚落,枪声大作。匪徒们一伙打南,一伙打北,少一枪等众绺头被夹在中间。匪徒们的人流一边打一边往北推,杨德新和白健伟的人怎能放过他们,匪徒们越打越勇,不断向杨屯人猛烈扫射,许多杨屯兵应声倒下,匪徒们也有很多尸体飘浮在洞底河面,洞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杨屯很多人在呕吐。少一枪带领众绺奋力抵抗,他与众绺战到一个开阔处,发现一透亮天眼,心来一计。他前后向众绺高喊:“兄弟们!打退杨翠新,每人赏五十块现大洋,打呀!”经他这么一喊,匪徒们打得更加卖命。他找到二十几名心腹的炮头,一把拽过老烧锅,说道:“跟我走!”每次作战他都与这些炮头绺子围在一起打对方,以成慣例。他们趁乱爬上了天眼,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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