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30日。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就任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
第二天,9月1日,希特勒闪击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身经百战的山本五十六大将已预感,日本和美国在太平洋上必有一战。
30年代,日本海军基本战略方针是诱使美国从珍珠港出击,趁美国舰队运动中,日本就用潜艇不断进行骚扰,大舰队则在领海内以逸代劳。当两军在日本领海内交锋时,美国舰队锐气尽失。在硫黄岛和塞班岛以西某处以大规模的海面战斗将美国舰队歼灭。
然而,山本一就任联合舰队就把理论上的战线推到日本最东端的托管地——马绍尔群岛。
1940年,在一次春季演习中,山本和他的参谋长福留繁少将信步在旗舰“长门”号甲板上,当他看到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机掠过天空,进行鱼雷攻击训练时,突然眼前一亮,转身对福留繁少将说:“空军训练很成功,我想进攻夏威夷是可能的。”突然的致命一击就能把停泊在珍珠港内的美国舰队打得不能动惮。在美国重新组建舰队前,日本早己占领了东南亚,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
偷袭这一战术不是山本五十六发明的,早在1904年,山本心中的英雄东乡平八郎偷袭了停泊在旅顺港的俄罗斯太平洋第二舰队,击沉两艘战列舰和多艘巡洋舰。次年,在对马海战中以逸待劳,一举全歼俄国远来增援了波罗的海舰队,年轻的山本少尉左手被打掉了两个手指,留下了抹不去的记忆。
山本的想法逐渐清晰:作战形式:偷袭。
作战地点:夏威夷瓦胡岛珍珠港。
作战方式:用航空母舰上的舰载飞机将美国太平洋舰队彻底击沉并封闭北港口。
1941年1月,山本五十六上书顶头上司海军相及川:“作为海军,特别是联合舰队,毋庸置疑,应该以对英美作战之决心,转入认真备战,并制定作战计划之时期”。
开战之初,就必须猛攻猛打,摧毁敌主力舰队,使美国海军和美国人民的士气沮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用飞机编队将其彻底击沉并封闭此港”。
事关重大,他在信后特地注明:“仅限大臣阁下一人阅看,阅后请立即烧毁。”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
1941年1月27日,秘鲁驻日本大使时卡多·施赖伯博士得知了这一消息,急忙拜见美国驻日本大使约瑟夫·格鲁,向他通报了这一消息。
格鲁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忙向华盛顿发出绝密电报:根据秘鲁公使告知本大使馆工作人员说,他从包括日本人在内的许多人那里获悉,日本军队正在计划,一旦日本与美国发生事端,它试图动用全部军事力量对珍珠港进行大举突然袭击。他还补充说,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根据,但因为是从多方面听来的,所以才向你们传达这一情报。
美国收到电报后,立即分送陆军部和海军部,要求海军情报局进行研究分析,专家们在反复研究后指出:格鲁大使得来的所谓情报没有任何根据。
“根据所掌握的日本海陆两军部署情况,日军对珍珠港采取行动似乎并不迫在眉睫,在可预见的将来,亦未有此计划。”
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还把格鲁大使的电报和海军情报局的研究结果送到太平洋舰队。这无异于让珍珠港放松应有的警惕,高枕无忧了。美国公众对日本在太平洋上未来的举动也持盲目的乐观态度。
日本离珍珠港太远了,有3500海里,日本实在鞭长莫及,最重要的是距离在保卫它。
美国在歌舞升平,日本却在反复验证偷袭珍珠港的可能性。正在此时,欧洲的一场海战为日本海军的设想加注了一个很好的注脚。
1941年11月10日,英国实施了“审判”作战计划,由英国地中海舰队对意大利塔兰托海军基地发动了袭击,从航空母舰“光辉”号上起飞的鱼雷攻击机和轰炸机对基地的战列舰狂轰滥炸,使意大利海军的战列舰损失过半。
日本大本营密切注视着这次海战,海战的成功验证了日本海军的设想,日本开始进行了实质性准备。两个月后,日本海军制定出“黑岛作战”的详细计划。
日本加紧了收集珍珠港情报的间谍行动。
日本派出情报部美国科的吉川猛夫化名森村正,于3月20日登上“新田丸”邮船,一个星期后到达檀香山。
他首先巡视了各主要岛屿,又穿上印有(“ALOHA”欢迎)字样的鲜艳衫衣,挽着一名漂亮的艺妓,象所有的游客一样坐上飞机,在瓦胡岛上兜风。
这次观察使他了解到:除了瓦胡岛外,其它岛没有海军舰只。
吉川利用多种形式,混迹于美国水手、当地日本人、劳工队伍中,多方打听美国海军停泊、巡逻的规律、飞机巡逻的时间。10月,吉川把所有收集到的情报送回日本。
美国的情报部门也没有闲着。
美国情报部门一直重视电子战,对日本密码垂涎三尺,千方百计进行破译。
1941年1月20日,日本油轮驶入旧金山湾的港口,美国海关登船进行例行检查。海关人员中有一位特殊的人物,美国海军情报局费勒戈。他发现船长仓里的密码本,如获至宝,扬言带回去检查,不顾阻挡离船而去。几个小时后,密码本被送了回来,船长松了口气,但他没有想到后果有多严重。
不久,美国研制成功了被称为“魔术”的密码破译机,经过艰苦的努力,终于成功地破译了日本的密码。
日本已无秘密可言了,美国又占了上风。
8月10日,罗斯福和丘吉尔在大西洋上的英国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上会晤。8月14日,两国签订了《大西洋法案》声明不承认法西斯德国在欧洲的领土变更,两国联合“打败纳粹暴政”。10月1日;英美苏三国签订莫斯科协定,英美供给苏联武器。苏联提供原料,美国把租借方案扩大到苏联。
美国和德国走到了战争边缘。
10月18日,东条英机上台组阁,加快了日本南进的步伐。
11月5日,御前会议通过了《帝国国策实施要领》决心对美、英、荷开战,“发动进攻时间定于12月初,陆海军完成作战准备。”
为了尽可能地麻痹美国,还同时制定了甲,乙对美谈判方案。《甲案》实际上是《松冈修正案》的老调重弹,《乙案》则对美国提出更为苛刻的要求,无异于最后通牒。
11月7日,野村向赫尔提交了《甲案》。
美国早已通过“魔术”密码破译机知道了《甲案》内容。美国立即拒绝了这个方案。
11月20日,野村向赫尔提交了《乙案》,同样,美国已知道日本政府的意图:“如果美国不接受这个方案,谈判就只得破裂。”
美国未能接受《乙案》,同时向日本提交了《赫尔备忘录》,要求日本废除三国同盟条约,从中国及印度支那全部撤军。
日本见谈判已无意义,立即着手实施偷袭珍珠港的计划。
“乙案作战计划”
11月16日,进击珍珠港的特遣舰队伍即所谓“木户部队”在内海口集中。
这支强大的舰队,包括6艘航空母舰、2艘配有14英寸口径火炮的战列舰。2艘重型巡洋舰、1艘轻型巡洋舰、9艘驱逐舰,3艘油船和1艘补给船。
其中“赤城”和“加贺”两艘母舰,分别由1艘战列舰和1艘巡洋舰改装而成,排水量3万吨。“飞虎”和“瑞鹤”是最新型的母舰,长826英尺,几乎与美国最强大的“企业”号一样大小。航空母舰上载有360架飞机,其中有81架战斗机、135架俯冲轰炸机、104架高空轰炸机和40架鱼雷轰炸机。
11月17日,南云忠一率领这支庞大的舰队一艘一艘按不规则的时间间隔,先后拔锚起航了,朝东京以北1000英里的集合点驶去。南云选择了千岛群岛的择捉岛的单冠湾,这里夏季波浪滔天,冬季异常平静。
一路上实行灯火管制,停开所有的无线电,同时下令,遇上苏联商船或其它国家的船只。“不管挂哪国国旗,立即击沉”。
11月25日,日落时分,500余名飞行员拥挤在“赤城”号的飞行员室里,室里的睡铺和桌子全被拆去,南云简要地介绍了这次行动计划。飞行员们第一次听说珍珠港这个地名。待南云讲完,飞行员们情绪越来越高,欢呼声震耳欲聋。
12月1日、御前会议上,东条英机认为:“日本不能屈服于美国关于退出中国和三国同盟条约的要求,否则会危及日本本身的安全”。为了保卫帝国,事态已发展到必须向美国、英国和荷兰开战的地步。”
东条英机恳请天皇批准开战:“日本帝国处在光荣和败亡的十字路口。如陛下决心开战,我们定将竭尽全力以报皇恩。政府和军方更紧密地团结,举国一致,确信必胜,不遗余力实现国家目标,以慰圣虑。”与会者一致赞同,于是裕仁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文件上盖了御玺。
天皇批准开战3小时后,山本用新启用的密码给南云忠一发报:“登新高山1208。”即按原计划于12月8日发动攻击。
南云忠一接到山本五十六的电报后,率领舰队以14海里的速度缓缓向东驶去,舰队编成圆的队形,以3艘潜艇为先导,侦察有没有中立国的商船,如果发现这类船只,立即将其俘获。但如果遇上太平洋舰队,事情就复杂了,对于这个棘手的问题,他们反复讨论,有一次一个军官开玩笑说:“放几响礼炮,喊一声 ‘再见’!掉头回家。”
1941年12月6日,温暖的海风吹拂着岸边的棕榈树。这是一个美丽的星期六的夜晚。
美国上下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参谋总长马歇尔正与夫人在迈尔斯堡度周末,海军部长诺克斯在国家剧院观看《学生王子》,在瓦胡岛上,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柏尔参加完一个宴会后已上床睡觉,港口内大部分船员已安然入睡。好一个太平无事的珍珠港。
巨大的阴影正向他们扑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日本联合舰队以24节的速度,杀气腾腾地向珍珠港扑来。
官兵各就各位,炮手准备好选定目标,飞机已经加满了油,满载炸弹。
飞行员系好“千人针”吉祥带,把早已写好的遗书,连同指甲和头发装进信袋。这种腰带是他们的母亲、妻女、姐妹站在街头,请求行人在腰带上缝一针,直到缝够千针为止。“千针带”寄托着千人的祝福,家人的祈祷。
这一天清晨,早餐十分丰盛,吃红米饭和蜩鱼,都是节日的食南云的旗舰“赤城”号桅杆上升起了“Z”旗,1905年5月27日,在对马海峡,日本东乡平八郎也是起了“Z”旗:皇军之兴亡在此一战,全体将士务必加倍努力。
渊田海军中佐系上了缠头带,他是第一攻击波的空中指挥。
颠簸的甲板上,发动机在轰呜,第一架飞机开始呼啸着向前滑行,转眼间,飞机飞离甲板,钻进茫茫夜空。“赤城”号上一片欢呼声。15分钟内,183架飞机朝着已经出现鱼肚白的东方天际飞去。
珍珠港是美国在太平洋上最大的海军基地,位于夏威夷群岛的瓦胡岛南端,面积598平方英里。港中央有个福特岛,是海军航空站。这一天,美国太平洋舰队86艘舰只停泊在港内,其中有战列舰8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28艘、潜水艇5艘。航空母舰不在港内。
瓦胡岛最北端的岬角顶上,建有奥帕陆军雷达站。标图员惊奇地看到雷达屏上“出现了某种完全异样的东西,”二等兵约瑟夫·洛克德怀疑是机器出现故障,他检查过机器确信没有故障后,他们开始标绘浮动的绿色脉冲信号。在方向东三度偏东,距离221千米,一支庞大的机群正向瓦胡岛袭来。
他们立即向谢夫堡陆军总部挂了电话,正在值班的泰勒中尉告诉他们“不必操心!”就挂断了电话。他以为那准是从美国飞来的B—17轰炸机群。
早晨7时48分,渊田率领的机群到达珍珠港上空。
“报告队长,看到了珍珠港!”
渊田侧头向下俯视,看到了长长的海岸线和浓绿的蔗田。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不知多少次从图片上,照片上看过这个地方。渊田心头一阵激动。
渊田到达卡胡库角上空后,从西岸绕向珍珠港。
机会太好了!珍珠港基地仿佛仍在沉睡之中,毫无防范。
7时49分。渊田下令:“通知所有的飞机,立即进攻!”
“托!托!托”(日语:冲锋的头两个字母)电波在空中播指着进攻的命令。
渊田看到鱼雷攻击机飞向港口的军舰,像一群恶狼扑向毫无抵抗力的羊群一样,他知道,偷袭成功了。
“虎,虎,虎!”(奇袭成功)密码向南云忠一提前传回了奇袭成功的消息。
这时,大多数美国官兵还在睡梦中,与此同时,由183架日机组成的第一攻击波从天而降,扑向毫无戒备的珍珠港。
当渊田中佐飞近目标时,发出了奇袭的信号,担负轰炸机场任务的飞机误以为是强攻,53架轰炸机直扑美军机场。
7点55分,日本俯冲轰炸机出现在机场上空。
此时的机场,毫无戒备。日机如入无人之境,炸弹倾刻间直泻而下。排列在机场上的几百架飞机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几架强行飞起的勇敢的美机很快被击落下来。地值人员仓惶奔跑,有的用机枪拼命向日机扫射。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了,仅几分钟,美国几百架飞机变成了几百堆冒烟的废钢铁。
此时的珍珠港内,日本偷袭的主攻目标——美太平洋舰队,毫无防范地停在航道上,自北向南依次是“内华达”号、“亚利桑那”号、“西弗吉尼亚“号和”田纳西“号”、“马里兰”号和“俄克拉何马”号。只有舰队司令金梅尔的旗舰“宾西法尼”号停泊在海军造船长的船坞里。
早晨8时整,“内华达”号战列舰甲板上,身着白色海军礼服的乐队正在演奏着国歌,一面美国国旗在国歌声中冉冉升起。
一架日机飞来向停泊在“内华达”号边上的“亚利桑那”施放鱼雷后,从军乐队员头顶掠过。
军乐队员们愤愤地想;一定要让这个想露一手的家伙吃一点苦头!给他记大过一次。
一架鱼雷攻击机冲到“内华达”号上空,机关炮把美国国旗打得稀烂。
美军这才明白:战争真的就在眼前。
明白得太晚了:停泊在港内的美国军舰,发出了轰天的爆炸声。
“亚利桑那”号这艘3.2万吨的战列舰首先遭到灭顶之灾。高空轰炸机五发炸弹命中,其中一颗炸弹穿透甲板钻进燃料仓,引爆了弹药仓的 1600磅黑色炸药,引发了前仓几百吨无烟炸药。“亚里桑那”号犹如火山爆发,红色的火焰,黑色的浓烟,冲上了1千多米高。舰体几乎蹦离海面,裂成两半。几分钟后,“亚利桑那”和1177名船员一起沉入了海底。
“西弗吉尼亚”号被鱼雷击中,半截沉入水中。
“加利福尼亚”号也被击中。舰上油库起火,一团巨大的火焰冲上天空。
舰长下令向弹药仓注水以防爆炸,不久舰体开始下沉,舰长只能命令弃舰。
但“加利福尼亚”号上的油库泄漏出的油,铺在海面上燃烧,形成了一片火海,船员跳海后被大火吞噬。
“俄克拉何马”号战列舰遭到重创,连中12颗鱼雷,大火熊熊,开始倾覆。少顷,舰体插入水中。大约有400名官兵随舰沉入海底,任凭他们绝望地叫喊,也无济于事了。当他们明白过来时,在船仓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绝命书,随着仓中氧气耗尽,他们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直到后来,人们重新把这艘船打捞上来才知道,那些随舰沉入海底的船员,有的一直存活到 12月10日。
夏威夷航空兵参谋长詹姆士·莫利森上校在听到第一声爆炸声时,正在刮胡子。他吃惊地将刮胡刀掉在地上。当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时,连忙赶到办公室打电话给肖特将军的参谋长沃尔特·菲利浦斯上校,告诉他日本人来进攻了。
“吉米,你昏头了吧?”菲利浦斯说。“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在做梦?”
莫利森把电话筒朝向爆炸的方向,让他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声音。这下,沃尔特吓蒙了,“我马上叫联络官同你联系。”就在这时候,莫利森上校头上的天花板塌了下来。
正在麦克拉帕半山腰公寓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上将,听到爆炸后,立即冲出屋外,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把金梅尔冲撞到墙角等他静下神来向珍珠港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他旗下的太平洋舰队全部覆灭的景象。这位每天向部下讲解太平洋舰队在开战后24小时如何行动的舰队司令,万万没有想到日本舰队会在这么快拿他的太平洋舰队开刀。
离战列舰不远处,油轮“拉马波”号上的水手格拉夫跌跌撞撞地奔下船舱,他边跑边喊:“日本佬炸珍珠港了!”伙伴们以为是开玩笑,他连忙说“不骗你们!”可别人又嘘又笑。“别蠢了。抬起屁股上甲板去瞧瞧!”船员们爬上甲板,才见到珍珠港内火焰和浓烟冲上天空。
在第一颗炸弹炸开后,珍珠港信号塔立即用电话向司令部报警。三分钟后,帕特里克·贝林格海军少将从福特岛广播说:“空袭珍珠港——并非演习!”
“空袭珍珠港——不是演习!”
作战电报传到了华盛顿。
美国海军部长诺克斯正在宪法大街海军部大楼里。时过午时,他感到饿了,正要叫人送午餐来,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冲进他的办公室,手上拿着金梅尔的电报。
“老天,这不可能!’诺克斯惊呼。“一定说的菲律宾!”斯塔克沉郁地对他说,已经证实是珍珠港。诺克斯抓起白宫直通电话。这是下午 1∶47分,罗斯福正在椭圆形办公室与哈里·霍普金斯一起午饭。诺克斯念了电报。
“一定是弄错了,日本不会进攻檀香山。”
“不可能!”
“日本人正在进攻珍珠港。”
“不可能!”总统有些不耐烦了。
“我将电文念一遍:珍珠遭空袭——不是演习!”
“这种料想不到的事情正是日本人惯于做的,如果这个报告属实,那么,事情就完全非我们能控制了。”
下午2∶05分。
罗斯福打电话给赫尔,平静地把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告诉他,让他用外交词汇把日本野村大使和来栖特使“客客气气打发走”。
在休息室里,野村急不可耐,由于急忙从使馆赶来,此时还气喘吁吁,他已经晚了一个小时。他也知道这份包括 14部分的最后通牒有几个字打错了,但野村等不及了,他抓起电报就走。他还没来得及把电报细看一遍。
野村和来栖终于被召见了。
下午2∶20分。赫尔国务卿的办公室。
“我奉命于下午一时向您提交这个答复”。野村大使抱歉地把电报递过去。
赫尔铁板着脸孔:“为什么在下午一时交给我?“原因我不清楚”,野村奇怪,他只是迟到而已,值得这么生气?赫尔把照会拿过来浏览了一遍。
平时温文尔雅的他,禁不住对他们历声斥责:“告诉你们,我在过去9个月里同你们所有的谈话以来没有说过一句不确实的话。这完全有案可查。我供职五十年,从未见过一份文件比这更充满卑鄙的慌言和歪曲——如此卑鄙的弥天大谎和歪曲,我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这个星球上竟然会有一个政府说得出口”。
野村被骂得不知所云,想说些什么,赫尔一挥手让他们出去,他禁不住骂了一句粗话:“无赖加屎虫!”
野村回到使馆才得到消息:“我们的飞机轰炸了珍珠港!”野村大使被软禁在一家豪华饭店里,他向助理国务卿柏利要求得到一把日本武士刀,柏利拒绝了。
珍珠港的空袭仍在继续。
8∶55分。
第二攻击波的171架飞机到达一片狼籍的珍珠港上空,又开始了轰炸。
“内华达”号带着伤向港外逃窜,立即成了攻击的首要目标,在一阵冰雹似的弹雨中,6枚炸弹将其炸得开始下沉,不得不冲上浅滩搁浅了。
清醒过来的美军开始组织炮火反击,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一个小时的轰炸后,日机扬长而去。
美国B—17轰炸机群也成了无谓的牺牲品,在日本飞机的攻击和地面炮火的射击下,几乎全被击毁。
3500海里外日本战列舰“长门”号上,一片欢呼声,一直在冷静地下棋的山本五十六再也禁不住心头的狂喜,立即挥笔写下了一首诗:“以身为御盾,忠心为天皇。
名誉何所惜,生命亦可抛。
1941年12月7日——美国人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日本在远离本地3500海里的珍珠港,以长途奔袭创造了奇迹:损失29架飞机,5艘微型潜艇,炸沉太平洋舰队各种舰艇40余艘,其中战列舰5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2艘和油艇1艘;重创战列舰3艘、巡洋舰2艘和驱逐舰2艘。摧毁450架飞机。美军伤亡4500多人。
太平洋舰队几乎全军覆灭。
12月8日上午。
罗斯福总统在他的儿子搀扶下缓步地走过国会大厅时,国会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罗斯福感到身上充满了力量,他听到人们已从恐惧和不知所措中清醒过来,坚定地走向胜利的信心。罗斯福走上讲坛,面对激动的议员们,他响亮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回荡在美利坚国土上,回荡在全世界每个角落。
“昨天,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一个永远负着耻辱的日子——美国受到日本帝国海空军突然的蓄意的进攻。
“……夏威夷距日本这么遥远,表明这次战争是日本经过很长时间精心策划的。在此期间,日本政府蓄意以虚伪的声明和表示继续维护和平的愿望来欺骗美国。
“昨天对夏威夷的进攻,给美国海陆军部队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我遗憾地告诉各位,很多美国人因此丧失了生命……”“我要求国会宣布,自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星期日,日本无端和懦怯地发动进攻开始,合众国和日本帝国之间就已存在着战争状态。”
国会大厅立即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欢呼声和激动的喊声。东京时间上午7时正,日本广播公司正式播送了日本南进的紧急新闻:“大本营陆海军12月8日上午6时宣布,帝国陆海军于今日天明以前在太平洋同美军和英军进入战争状态”。
电台接着播放了《军舰进行曲》“跨过大海,尸浮海面,跨过高山,尸横遍野。为天皇捐躯。视死如归。”
东条英机得意忘形,他准备到郊外骑马,后被秘书阻拦了。12月8日,英国也宣布同日本进入战争状态。
12月9日,中国国民党政府,在抗日战争进行4年后,正式对日宣战。
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等20多个国家纷纷宣布对日宣战。一个真正的世界大战爆发了。
英国的爱德华·格雷爵士曾对丘吉尔说过:“美国像个大锅炉,底下的火一烧,就能产生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