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6月23日,天气十分晴朗。
波托马克军团的十万大军行进在宾西法尼亚大街上,士兵的军力及刺刀在温暖的春日照耀下闪闪发光,街两旁拥满了欢呼的人群。格兰特将军的骑兵列队长达7英里,用了1个多小时才通过检阅台,接着是排成12列纵队的步兵部队,用了5个小时才检阅完毕。第二天,谢尔曼的6个军又接受检阅,这些又高又瘦的北方军经历了四年的浴血战斗,付出了巨大牺牲,终于取胜了。
美国内战在统一和分裂的选择上付出的牺牲是空前的。战争中伤亡 109万多人,其中死亡62万人,超过了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和朝鲜战争中死亡人数的总和,占到当时美国总人口的 1.6%,这个比例是惊人的。
再也不要战争!
美国立即着手进行了大规模的复员工作,陆军由战时的103万人,裁减到2.7万人。海军也经历了大幅度的裁减、在内战中曾服现役的舰船达700多艘,其中有5艘铁甲舰,5年后裁为52艘。国会一直不批准建造新式战翩,只同意每年拨出600万元用于维修现有船只。当时的海军部长曾精辟地阐述了美国海军的发展思路:“这里没有殖民地,海岸险峻,港口浅窄,而且有大西洋同好战的欧洲海上列强隔开。要保卫这里和平时期的人们,战后这种过时的小型海军已足够了”。
美国战后又恢复了远洋巡逻制度,渐渐把重点转向拉丁美洲和亚洲,海军在那里镇压海盗,迎送外国使节,为不受欢迎的传教士提供避难场所,检查悬挂美国国旗的来往船只,撤退受到战争或流行疾病威胁的美国公民。美国海军还承担了商人——外交官的角色,1882年,海军准将罗伯特·舒菲尔德与朝鲜签订了第一个不平等的条约。
内战后,军官和工程技术人员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工程师们把蒸汽工程看做海军技术的最大变革,他们经常不断地强调要加强这方面的变革和技术投资。但是海军军官们仍然强调使用风帆舰,使蒸汽动力从属于风帆船。
1869年,美国海军部发布命令,下令所有舰只都应“配齐全套风帆”,而且舰上指挥官应对使用蒸汽机作为辅助动力的情况加以说明,如费用超过规定,其超出部分由舰长支付。在这种影响下,有的舰船撤除了锅炉,有的改小的,新型铁甲舰曾威风一时,但这时只有无声无息地烂在码头,无人知晓的角落。
海军的素质也在迅速下降,海军没有建立起正常的晋升制度,内部矛盾重重。招募海军更为困难,1878年,全海军总数不足6万人,这些人又来自20多个不同国度,连语言都不通,更不用说训练有索。当时,美国海军实力只列世界第12位,排在丹麦、中国和智利之后,技术水平远远落后子欧洲列强,成为列强们取笑的对象。
美国海军真的一蹶不振么?
转机出现了。以19世纪80年代出现了建设新型海军的条件和要求,美国结束了战后重建,从经济不景气中喘过气来。工农业生产出现了非凡的发展阶段,联邦收入快速增长,每年有1亿美元的盈余。对外贸易开始出现顺差,与此相适应的是,重建商队的要求日益高涨。
美国逐步进入国际市场,融入国际经济政治体系中,欧洲列强的举动却引起了美国的不安。欧洲列强计划联合控制法国公司正在设计的已拿马地峡运河的种种传闻,在美国政界引起强烈震动。美国政府和议会中的有识之士不断提出警告,几个南美洲的国家拥有了铁甲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摧毁美国海军。1881年《纽约先驱论谈报》连续发表社论,声称“建立强大海军为当务之急”。民主党参议员塞缪尔·B·马克西大声疾呼:“世界上哪有作为一等强国而没有海军之理?”强烈要求改变海军状况,放弃传统的海岸防御战略,重建强大的海军。
越来越多的人对海岸防御提出了怀疑,一支扩充了的海军以及现代化的要塞就可以防止敌人袭击沿海,炮轰重要的港口城市井形成有效的封锁。但是,电报和快速蒸汽军舰的出现为商业性的袭击带来了困难。而且,现代海军的舰只不应是单独航行或滞留在海岸附近来保卫重要的港口,而应该集中航队,在海上采取进攻性行动。正如一位议员所说的:“它能使我们在远离海岸的地方迎接来犯之敌。”
认识已经明确,使命已经清楚,美国突然发现,美国海军正处在后发制人的有利位置。
内战后的20多年来,美国一直没有步欧洲列强的后尘去制造昂贵的试验性武器。欧洲海军的设计者们已经解决了大量的技术难题,把蒸汽机、装甲舰和改进的火炮归纳为可行的船用标准。由于优良的发动机提高了船速和船程,缩小了机体,降低了能耗,海军已放弃了全套帆索。装甲和船体用钢材制成,新型隔水舱既增加了浮力又使军舰的安全系数大为提高。舰炮已演变成后膛线装炮,使用了可以提高炮弹飞行速度的慢燃火药。复式炮膛既能减轻火炮重量又能增加强度,而液压反后座装置可以使火炮自动恢复发射状态。
正如一位海军军官所描述的:“这是一个大好时机。经过20年的实验(主要是外国人的试验),我们已经知道了结果,现在已有可能建造出一支精良的舰队。它将具有既能满足指定需要,又能与我们的行动和需要相适应的数量,在军舰的对比上,这支舰队的军舰将优于其它任何同类舰只。”
19世纪90年代,海军部长本杰明·特雷西开始了野心勃勃的扩张计划,他公开叫嚣:“海洋是未来霸主的宝座,像太阳要升起一样,我们一定要确确实实地统治海洋!”
美国的战略家们开始把触角伸向海岸。
1898年,他向国会提出了年度报告,报告中不仅没有强调海岸防御、保护商业活动,反而提出了以战列舰队于远洋作战能力为基础,全新的制海权理论。“一个国家需要有一支能使其免于战争的海军,但只有能发动战争的海军才是能完成这一使命的唯一角色。”他建议为太平洋舰队建造8艘战列舰,为大西洋舰队建造12艘战列舰,所有舰只“都应在武器、装甲、中度和速度这四项重要指标上优于其它同类舰只。”他还提出了拥有一支60艘巡洋舰和20艘海岸巡防舰的力量。他自信地认为,美国的实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建造和维持这样一支海军。
美国开始犹犹豫豫地走上了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线。战列舰标志着一个新的起点,一个力争夺取制海权这一新的海上战略的起点。
1883年3月,国会批准建造4艘钢铁舰,即3艘防护巡洋舰、“阿特兰大”号(ATLANDA)、“波士顿”号(BOSTON)、“芝加哥”号(CHICAGO)、和1艘快速艇“海豚”号(DOLPHIH)。美国公众很快给它们起了绰号:“海军ABCD。”这些军舰仍配备有风帆和索具,但却是第一批装有2个推进器,具有双层船底和水密隔舱的军舰。“芝加哥”号排水量为4500吨,装配有4门8英寸的后膛炮,8门6英寸的火炮,2门5英寸的火炮。“阿特兰大”和“波士顿”各为3000吨,各装有2英寸和6门6英寸火炮,这种火力比起以往的海军要强大得多。4艘战舰在海上进行编队和战术演练,比以往战舰速度更快,操作更复杂,战术协同也与以往战术不同。这支舰队被编入大西洋分舰队,后来发展成为大西洋舰队。
1885年,美国国会批准建造2艘巡洋舰“查尔斯顿”号和”纽瓦克”号,查尔斯顿”号3730吨,“纽瓦克”号4083吨,还批准建造炮艇“海燕”号和“纽克顿”号。1886年又批准建造“得克萨斯”号和“缅因”号,排水量都近7000吨,航速达18节。到1889年,只建造了30艘各种战舰,总吨位近100万吨,其中包括2艘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6艘近海防御铁甲舰,6艘防护巡洋舰,15艘各种类型的战舰。这些军舰在今后的美西战争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其中“罗切斯特”号为海军上将桑普森的旗舰,排水量8000吨以上,航速21节,带有6门8英寸后膛火炮。
舰船和军械的制造,不断推动造船工艺和材料水平,1886年国会下令建造军舰必须使用国内材料,摆脱依靠进口船体材料、装甲和舰炮的致命战略弱点。在建造“得克萨斯”号和“缅因”号时,规定必须采用国内材料和机器,而且其中一艘应由海军造船厂制造。后来采取招标的办法,贝恩利汉姆钢铁公司和卡耐基公司中标。形成了海军建设和民间工业企业军需品采购制度。
美国的战略决策者们已意识到,“海军是国家军事力量的进攻性长臂。”
但攻与守是必不可少的战略有机体,在建立进攻性海军时,发生了一次海战引起了美国的注意,1882年英国海军炮轰埃及,埃及毫无还手之力,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美国海军部门意识到,只有当拥有安全可靠的后方港口,并完全摆脱防御任务时,海军才能完成进攻任务。美国的城市必须避免遭到进攻,保住港口不受炮击,避免未来的敌对国海军当作人质来迫使美国做出让步。美国立即成立了陆、海军联合委员会来调查,评价是“我们的沿海城市完全处于无防御状态”,并提出了建议,为26个海防要点和大湖区的3个要地部署大批后膛式浅膛炮和浅膛迫击炮,并辅之以浮动炮台,水下水雷、鱼雷艇、速射炮、机炮和电动探照灯。国会成立了陆军军械和要塞委员会,负责实施要塞计划,基本建成了成体系的新型防御设施。为美国海军构筑了坚强的后盾。
1892年特雷西在卸任时,自豪地宣布:“不仅开辟了美国海军发展的新纪元,而且也是世界海军发展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