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
听到小花妖这么说，大家觉得也有些道理，也没有再多嘴了。
毕竟，杏儿姐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类而置他们于不顾。
这么多年来，他们这些小妖怪在胡杏儿的保护下，虽然过得艰难，但总得来说，胡杏儿从来没有让他们饿过肚子。
这在妖界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比百分之九十的妖精要混得好了。
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胡杏儿挡在他们面前。
虽然胡杏儿不说，但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能够带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胡杏儿是有多么不容易。
一般情况下，就算胡杏儿做出再离谱的选择，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
只不过，今天的决定却是关于一个人类。
人类在妖界就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有多少中小势力被那些大势力以勾结人类为借口给灭掉了。
在妖界，只要跟人类牵扯到关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们一开始拒绝胡杏儿的提议，更多的是不想让胡杏儿跟人类扯上关系而已。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胡杏儿只是试探一下这个人类之时，林天的一句话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胡杏儿，你还记得一个叫做张功庆的人吗？”
张功庆这个名字他们可太熟悉了，在他们这个小团队之中，胡杏儿唯一跟他们聊过的过去，就是关于张功庆这个人类的故事。
当他们从眼前这个人类口中听到张功庆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
果然，胡杏儿在听到张功庆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往昔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胡杏儿声音颤抖着问道：“他……他还好吗？”
林天点了点头，又很快的摇了摇头。
胡杏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道哥到底是好是坏，你给个准话！”
林天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怎么说呢？他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怎么好吧！”
“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道家天才，如今应该已经混成了落魄的中年道士了吧！”
林天没打算骗她，现在的张功庆确实是在龙虎山上混日子。
原本的天才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个顶着大师兄名头混日子的中年糊涂道士。
如果不是因为恐怖降临，龙虎山将他们三人派下来参加佛道交流大会，估计张功庆会一直浑浑噩噩到龙虎山被陆天明给灭掉为止。
听到林天这么说，胡杏儿一脸痛苦的低下了头。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张功庆变成那般模样的。
“哎！是我害了小道哥！”胡杏儿自责道。
对于这个结果，胡杏儿其实早就猜到了。
张功庆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的不告而别，会给张功庆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心里也很清楚。
只是，相比于两人之间的爱情，她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不为别的，只为将来能够为张功庆争取到一条生路。
而这一切，还要从张功庆下山灭妖那天开始。
当时，张功庆受龙虎山掌门天师令，下山消灭祸害村民的妖怪。
凭借对胡杏儿留下的妖气的追踪，很快就找到了当时还十分虚弱的胡杏儿。
身为道士的张功庆，从小就被灌输妖精恶魔的概念，对于妖精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然而，当他看到胡杏儿那娇媚柔弱的模样之后，他第一次对自己心中多年来的信仰产生了质疑。
这么柔弱的妖精，真的如师父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吗？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张功庆第一次违背了师父的命令。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对胡杏儿出手，而是当着她的面细数了胡杏儿的「罪状」。
张功庆希望自己能够在复述了对方的罪状之后，就能够下定决心将其灭杀了。
可是，当他说完之后，胡杏儿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我有伤害他们性命吗？”
“这……”张功庆瞬间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胡杏儿不但没有伤及村民的性命，还尽量克制了自己。
在尽量不给村民造成永久伤害的前提下，适量的吸收他们的阳气来供自己恢复。
虽然她这么做不对，可却也远远没有达到师父口中的十恶不赦的程度。
相反，通过从村民口中了解到的信息，他甚至发现这只狐妖心里所存的善念。
因为那些被她吸收了阳气的村民，经过几天的恢复之后，身上的老旧顽疾竟然奇迹般的被治愈了。
这就说明她只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与人类对了一笔平等的交易而已。甚至说，她为村民治疗顽疾远比吸收他们一点阳气所付出得代价要大。
只是张功庆一开始并不相信村民的话，认为他们是被狐妖迷惑了心智，才会对她感恩戴德的。
可现在他通过自己的亲眼所见，证实了村民所言确实非虚。
就在张功庆不知该如何回答胡杏儿的问题之时，胡杏儿却再度开口了，“小道士，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不过，我不会怪你的！你们人和我们妖之间，本来就没有共存可言！”
“可是，我希望你杀了我之后，能够好好想想，我们妖是否真的像你们人类口中所说的那样无恶不作！”
“如果将来你再遇到像我一样的妖怪，希望你能够饶它一命！”
“来吧！”
看着胡杏儿眼中赴死的决绝，张功庆彻底慌了。
他连忙收起手中的法剑，慌忙解释道：“那个……那个我不会杀你的！”
“你……你不要紧张！”
胡杏儿狐眼一撇，冷笑道：“怎么？你们道士还有懂得怜惜妖怪的时候？”
说完，她画风突变，恶狠狠的说道：“要杀就杀，别在那边假惺惺了！”
“你眼中虚假的可怜，让我看着恶心！”
“你们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言而无信的生物！”
“不……不是的！”张功庆不知所措的解释道：“我们人类绝对是言而有信、言出必行的！”
胡杏儿淡淡一笑：“可你现在，不正在违背你的承诺吗？”
“想必你在找到我之前，已经向那些村民做出一定要将我赶尽杀绝的承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