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这天起,我觉得我在王振府中彻底站稳了脚跟。也是因此,我决定回帖哈那儿一趟,把我这儿的情况给他说说。那是一个晚上,在王振的身体得了短暂的满足之后,我躺在他的身边撒着娇说:我想我爹了,我真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他拍拍我的脸颊说:想了就回去看看嘛,又不远,明天我让他们派人送你。
第二天早饭后,一辆马车果然在前院等着我,车上还装了不少糕点、衣料和羊肉、猪肉。王振送我到车前说:替我问候你爹。
那天陪我回家的,除了我贴身的丫环和马夫外,还有卢石和两个军士,他们的任务大概是保护我的安全。我傲然地看了一眼卢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马车驶出王振家前院大门时,我长长地嘘了口气。这是我进王家后第一次走出院子,看到喧闹的街景时我心里好高兴。那一刻我想,日后待我把仇报了,把太师也先交我的事情办完,我要好好在这北京城玩玩。
我坐的马车车厢是撑有布蓬的,丫环和我坐在车厢里,马夫坐在车厢前,两个军士和卢石在车两旁与车后步行跟随。我隔着车厢上留的小窗口,看着跟在车旁大步走着的卢石浑身都是汗水,内心有些不忍地问道:累不累?
不累,夫人。他扭头朝我笑了一下,眼中还有怯意。
你们从军干这个,一月能挣多少银子?
不多,夫人,不过够用了。
你开封老家还有几口人?我生了和他聊聊的心愿,我心里对他并没有恶感。
三口,娘、妹妹和弟弟。
你爹病死了?
不是,是和瓦刺人打仗时死的。
哦?我心头一震。
我们家是军户,照规矩,爹死儿要顶着。
你弟弟多大?
十二岁。
这么说你们家主要是靠你挣钱养家?
是的,穷人家,能吃饱就行了。
我没再说话,只默望着他那粗大的身躯,听着他因急走而起的喘息……
帖哈显然没料到我会在那天回来,乍一看见我从马车上下来时有点发呆,不过很快就从呆愣中恢复过来,开始扮演他的角色,高兴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说:你可回来了我的孩子,爹可是想死你了,你怎么样?好像有点胖了,王公公他身体也好吧?……
我没让丫环下车,卢石和那两个军士把礼物由车上拿进屋后,我让他们也出去照看着马车,我要单独和帖哈说说话。
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在屋里只剩下我和帖哈后他迫不及待地问。
我点点头。
他松了一口气:你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出纰漏了,弄得我坐卧不宁。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王振那些习惯的?这个问题一直憋在我的心里。
能不问的,就不要问。他拒绝回答我的询问,却又小了声问我:确实已获得了他的信任?他没有对你生疑?
差不多吧。我简要地说了获得王振信任的经过,他紧张地听着。
一定要让他把你看成最贴心的女人,这样你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你的话也才能对他产生影响。
我明白。我朝他点头。不过这种日子并不好过,我希望能早日离开。
当然,只要我们把仇报了,把明朝打败了,会让你顺利离开的。到那时,你就是也先大人的功臣!顺便告诉你,你的哥哥已被太师封了官,官虽然不大,但是一个官。你的弟弟也已被也先太师招进了军营,吃穿用都不再由你母亲操心。
烦向太师转达我的谢意,谢谢他的关照。
太师捎来口信说,他可能很快就要用到你了。
哦?要我干什么?
帖哈笑道:当然是探听我们需要的消息,为我们瓦刺军下一步的行动作准备。
要攻打明朝了?我一阵兴奋。
还不知道。不过你要尽可能多的和王振呆在一起,听到事关军队调动、新营成立、军官和监军太监任免以及朝政等有用的消息就记在心里,尔后告诉我。为了我们联系方便,我过些日子会装一次病,你可借此机会要求王振同意我搬到他府里去住,我离你近了,传递消息也会不引人注意。
好吧。
最后要记住,你是孤身一人钻进了狼窝里,狼随时可能朝你扑过去,每时每刻都不能大意。
我点头表示明白。
你在王振身边当然会受委曲,尤其是到了晚上,那些侮辱我一想都能想像出来,你可要忍住。
帖哈这话让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是的,我每时每刻都有一种受侮辱的感觉,尤其是夜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一想起来就感到恶心,我太想哭诉一番,可又怎能说出口?要不是为了报仇,我怎会去忍受这些?
帖哈拍着我的肩头叹了一句:世上所有做大事的人都要学会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