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破碎山河难料.我亦疮痍今满体.忍须臾一见欃枪扫.逢地下.两含笑.
◎虞美人
空梁曾是营巢处.零落年时侣.天南地北几经过.到眼残山剩水已无多.
夜深案牍明镫火.阁笔凄然我.故人热血不空流.挽作天河一为洗神州.
◎满江红
蓦地西风.吹起我乱愁千叠.空凝望.故人已矣.青磷碧血.魂梦不堪关塞阔.
疮痍渐觉乾坤窄.便劫灰冷尽千年.情犹热.
烟敛处,钟山赤.雨过后.泰淮碧.似哀江南赋.泪痕重湿.邦殄更无身可赎.
时危未许心能白.但一成一旅起从头.无遗力.
◎满江红庚辰中秋
一点冰蟾.便做出十分秋色.光满处.家家愁幂.一时都揭.世上难逢干净土.
天心终见重轮月.叹桑田沧亦何常.圆远缺.
雁阵杳.蛩声咽.天寥阔.人萧瑟.剩无边衰草.苦萦战骨.挹取九霄风露冷.
涤来万里关河洁.看分光流影入疏巢.乌头白.
◎虞美人庚辰重阳前三日方君璧妹在南京书肆中得满城风雨近重阳图盖前岁旅
居汉皋时悬之斋壁者为题二词于其右
周遭风两城如斗.凄怆江潭柳.昔时曾此见依依.争遗如今憔悴不成丝.
等闲历了沧桑劫.枫叶明于血.却怜画笔太缠绵.妆点山容水色似当年.
秋来雕尽青山色,我亦添头白.独行踽踽已堪悲.况是天荆地棘欲何归.
闭门不作登高计.也揽茱萸涕.谁云壮士不生还.看取筑声椎影满人间.
◎浣溪沙广州家园中作
英短迢迢俛画阑.观音竹映小盆山.馀生还得故园看.橄榄青于饥者面.
木棉红似战时瘢.尚存一息未应闲.
◎迈陂塘二十九年十一月一日晚饭时家人忽以杯酒相属问之始知为五年前余为
贼所斫不死而设也因赋此词
叹等闲.春秋换了.镫前双鬓非故.艰难留得馀生在.才识馀生更苦.休重溯.
算刻骨伤痕.未是伤心处.酒阑尔汝.问搔首长吁.支颐默坐.家国竟何补.
鸿飞意.岂有金丸能惧.翛翛犹剩毛羽.誓穷心力回天地.未觉道途修阻.君试
数.有多少故人.血作江流去.中庭踽踽.听残叶枝头.霜风独战.犹似唤邪
许.
◎木兰花慢君有辍弦之戚赋某词见示依调慰之
人生何所似.似渴骥.涌奔泉.叹一曲清泓.无穷况味.甘苦咸酸.几番.醉醒未了.
早滔滔哀乐迫中年.侠骨英雄结纳.情场儿女缠绵.
萧然.落日照烽烟.夜枕绿沈眠.又孤梦初回.淋铃凄韵.和入惊弦.镫前.尚留倩影.
对丹心华发耿相怜.离合从来一瞬.至情无间人天.
◎金缕曲三十年六月二十三日余晤宫崎夫人于日本东京承以民报时代照片见贻
盖丙午之秋革命军在萍乡醴陵失败后余将偕黄克强赴广州谋再举行前一日在民
报社庭园内所摄克强倚树而坐宫崎夫人之姊氏立于其左余立于其后在余之右者
为林时塽再右为鲁易为章太炎为何天?凡七人今存者余一人而已把览之馀万感
交集为题金缕曲一阙护林残叶辞枝时塽诗句断指谓克强也
小聚秋声里.近黄昏篱花摇暝.庭柯雕翠.残叶辞枝良未忍.耿耿护林心事.
正呜咽风萧易水.三十六年真电掣.剩画图相对浑如寐.谁与揽.澄清辔.
故人各了平生志.早一坏黄花岳麓.心魂相倚.为问当时存者几.落落一人而
已.又华发星星如此.剩水残山嗟满目.便相逢勿下新亭泪,为投笔.歌断
指.
◎水调歌头辛巳中秋寄冰如
一片旧时月.流影入中庭.问天于世何意.岁岁眼常青.天上琼楼皎洁.人世
金瓯残缺.两两苦相形.拂衣舍之去.欹枕听长更.
饫孤光.似冰雪.夜冷冷.银河清浅.怎载得如许飘萍.鸿雁北来还去.鸟鹊
南飞又止.无处不零丁.何辞千里远.共此一窗明.
◎百子令连日热甚夜不成寐既望月出布簟阶上卧观久之遂得酣睡至于天明赋
此为谢
闷沉沉地.忽飞来明月.万花齐醒.香气因风应百和.瑟瑟动摇清影.历乱茅
茨.寻常草树.也入空灵境.四周寂寂.浩歌宜在松顶.
堪笑玉洁垣娥.独清未办.其众生同病.赖有一丸灵药在.化作冷波千顷.蜀
犬牧声.吴牛止喘.美睡从吾领.梦回蛙鼓.广寒仙药同听.
◎朝中措重九日登北极阁读元遗山词至故国江山如画醉来忘却兴亡悲不绝于
心亦作一首
城楼百尺倚空苍.雁背正低翔.满地萧萧落叶.黄花留住斜阳.阑干拍遍.心
头块垒.眼底风光.为问青山绿水.能禁几度兴亡.
【附录二】
周佛海狱中遗诗四十四首(附自序)
余于十八九岁在中学时略学作诗,未入门径也.二十岁赴日本留学,以后二
十年不弹此调矣.自看守所移居监狱后,长日无事,辄将感想所及,抒为吟咏,
自鸣天籁耳,谓之为诗,不敢当也.民国三十五年五月廿一日生前廿七日记.
◎春夜
那堪伏枕听鹃声,寂莫春宵怨恨深,好梦乍回魂欲断,半窗明月照孤衾.
◎忆上海故居二首
1.满园春色竞芳菲,浅草如茵柳似丝,燕子不知人事易.双双犹向旧巢飞.
2.小楼半角挂斜阳,绿柳红花映碧窗,四壁图书消永昼.一回追忆一神伤.
◎感怀
敌骑纵横闪电飞,仓皇无计挽危机,投身虎穴欲擒虎,成败安能定是非?
◎夜梦淑慧以寄
孤臣孽子心空费,救死扶倾事最辛,我为苍生君为我,二人一样义忘身.
◎偶成
清议安能辨是非,宋明往事最堪悲!荆公贬去袁熊死,运祚从知己暗移.
◎怀公博思平二首
1.水流花谢太匆匆,往事如烟梦亦空,地下相逢应共笑,成仁毕竟是成功.
2.握别原知再见难,人间天上剧辛酸,秦淮河柳台城月,阅尽兴亡忍独看.
◎鹊噪
星晨寥落晓烟昏,彻耳窗前鹊语喧,遮莫连朝传喜讯,慰情无奈只空言.
◎在渝闻淑慧在沪被禁
异地同时作楚囚,云天望断恨悠悠.痴心欲化嘉陵水,流到春申好聚头.
◎偕妻儿幽居渝郊嘉陵江畔
山草萋萋山鸟飞,乡居虽好意多迷.亲朋远隔音书断,妻子同羁事业非.
满目疮痍悲浩劫,连天烽火欲安归?国忧家难浑无赖,愁对嘉陵送落晖.
◎忆西流湾故居四首
暮霭苍茫夕照料:炊烟缕缕万人家.四周山色红如血,独立高楼看晚霞.
青草池塘绿柳堤,淡烟漠漠草萋萋,庭花也改人非旧,故向东风怨别离.
柳映池塘竹映窗,月华依旧白如霜.深宵步月人何在?空负残花院角香.
月明人静柳丝垂,彻耳蛙声仍旧时.底事连宵鸣不住,伤心欲唤主人归.
◎羁渝感事
巫峡云垂雾气横,闭门独坐倍伤情.惊心旧友成新鬼,彻耳呼声变怨声.
披发徒劳投火宅.?膺幸未误苍生.走非成败浑无据,付与巴山月夜评.
◎送内子自渝飞沪
前途风浪恶,骤别更魂消.家室皆分散,天涯共寂寥.
凭栏温旧梦,对月立中宵.明日惊相顾,江山万里遥.
◎狱中五十初度四首
1.惊心狱里逢初度,放眼江湖百事殊.已分今生成隔世,竟于绝路转通途.
嶙峋傲骨非新我,慷慨襟怀仍故吾.更喜铁扁犹健在,留将负重度峡岖.
2.人天俯仰都无愧,万里凌宵入网罗.众口纵能淆黑白,千秋终可辨真讹.
心存忠厚愆尤少,身历兴亡感慨多.莫道更生当庆幸,茫茫身世尽风波.
3.半百韶光梦里过,文章事业叹蹉跎.读书深愧专精少,报国宁辞险阻多.
两字恩仇劳辨别,一生肝胆漫消磨.丹心未死身长寄,岂屑书空唤奈何.
4.济困原知濒自困,一身忧患本寻常.关山战激悲烽火,野草愁多望曙光.
愧对妻儿生计苦,敢嫌朋旧世情凉.重生今又逢初度,漫话沧桑对夕阳.
◎与楚僧同羁一室作此以赠
风雨同舟忆昔年,艰危共济沪江边.羁居今日逢重聚,明月满窗抵足眠.
◎谢苏青女士新作二首
新书劳赠意殷勤,妙笔生在思绝群.冷暖不因成败易,时宜未合独怜君.
凄凉身世似秋蓬,历尽艰辛感慨同.乱世是非浑莫定,漫将毁誉付流东.
◎望月
斗室闲无赖,举头望远辉.天如窥井小,月似逐云飞.
对影愁来日,伤时惜逝机.年荒兼世乱,惆怅意多违.
◎内子由沪返京来见
小别兼旬亦苦思,堂前偶语复分飞.怜君心血消磨尽,劫后残家独护持.
◎初夏
转眼槐风又拣风,韶光来去太匆匆.无情晴雨农时失,隔夜炎凉世味同.
运甓何心期致用,问天有意但书空.燕忙为老浑闲事,深巷沉沉似禁中.
◎食批把思羁渝时情状
四月枇杷三月鲥,去年千里费相思.系囚也是江南好,春水一篙翠满枝.
◎感怀并谢牙医洪范宇
半世都从劫里过,草间偷活意如何?利生有意成功少,医国无方感慨多.
多得齿牙徒餔啜,忍教意志坐消磨.临餐辄忆君情重,未至迎风废啸歌.
◎六月十五寄内子
去年今日巴东别,岂料想逢老虎挢,忍泪殷勤相慰问,夕阳无语树萧萧.
◎内子由沪携来旧鞋
容貌依稀似旧观,兴亡曾阅也辛酸.艰难步履劳常共,可作微时故剑看.
◎生日口占
前年淞沪去年渝,今日都门一罪徒.居地三遭人两世,乾坤俯仰旧头颅.
◎刘果斋画梅为寿并附以诗因步原韵谢之
佳篇读罢几寻思,惭傀江头空折枝.多谢刘郎珍重意,梅花欲种待明时.
◎狱中偶成
一片笳声破寂晨,荒庭满目尽烟尘.青山无恙空生翠,芳草多情亦自春.
世上风云多澒洞,院中岁月递新陈.忘机自在桃源洞,莫任烦忧扰此身.
◎箧中检出在渝所用蒲扇
千里相逢照石头,记曾巴蜀共淹留.烦忧酷暑两难遣,赖有清风为解愁.
◎幼儿来京度节
劫后饥驱各一方,端阳小聚叙家常.覆巢幸喜还全卵,话到沧桑莫断肠.
◎端阳杂感二首
去年客里逢佳节,触景生情旅思增.底事龙舟迟不发,登山空自望嘉陵.
何处吹来艾酒香?斜风细雨度端阳.湘累遗恨留千古,小劫宁须话短长.
◎题刘果斋画竹石
风前潇洒声疑雨,月下依稀影化羊.变幻无端君莫笑,不徒人世有沧桑.
◎哭丁默村二首
一腔热血竟成烟,疑梦疑真复愕然.从此人天?后死,那堪风雨忆当年.
东南板荡凭同保,巴蜀幽羁感互怜.蠃得千秋无限恨,孤魂应是化啼鹃.
◎接见三首
见时欲话事偏多,对面却忘可奈何!相视无言情脉脉,一窗人似隔天河.
邦家殄瘁事堪哀,欲语还停恐怆怀.乍别蓦思言未尽,返身遥语暂徘徊.
嘘寒问暖意温柔,话到伤心泪忍流.狱吏无情催客去,可怜一步一回头.
【附录三】
汪精卫为什么要建立政权影佐祯昭遗作
本文作者影佐祯昭,为对汪政权建立最有重大关系之一人.自高宗武秘密渡
日,接洽和平起,以迄汪政权之创建,胥为其奔走促成.汪府在沪酝酿时期
,一切以影佐为军部代表而为交涉之对象.陶希圣高宗武携港发表之"中日
基本条约日方草案",亦为其所提出.战时任汪政权之最高军事顾问:实际
则为日本在华最大特务机关"梅机关"之首长.太平洋战争后期离华任师团
长,叁加东南亚作战,一九四八年九月,病死东京.本文为与遗稿之一部份
,由其婿谷垣专一,及其任最高军事顾问时期之秘书仓冈克行整理发表,洵
为对汪政权建立经过之第一手资料,因就有关部份移译附录于此,俾供叁证
.
※第一次近卫声明
在昭和十二年(一九三七年)底和翌年年初之间,日政府曾经把阁议通过的十四项和平条件,托由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出而斡旋.但是,日本政府认为中国国民政府一九三八年一月十四日的答覆缺乏诚意,近卫内阁乃决定于一月十六日发表了"不以蒋介石政权为交涉之对象"的所谓近卫第一次声明.
声明的内容说:到现在为止,日本政府一直以国民政府为中国的中央政府,作为寻求和平的对象.现在国民政府既然没有和平的诚意,就无法期待它作为解决事变的对手.不得不改与中国同忧共识之士相提携,来处理这个问题.如果国民政府有意改变政策,排斥极端抗日主义份子,和日本携手的话,当然日本还是希望和它共同建设新东亚.
既然声明了"不以蒋介石氏所领导的政府为交涉之对象",那么怎样才能赶快收拾事变?这就需要去从长考忘了.而研究的结果,唯一的通路就只有希望中国出现一个有与日本寻求和平的热诚,同时又孚众望的新势力,来同日本的和平主义者,共同造成一个使两国人民和两国政府不可抗拒的和平力量.
昭和十三年(一九三八年)春,原任国民政府外交部亚洲司长高宗武和原任亚洲司科长董道宁来到东京,我以叁谋本部"支那课长"的资格,同两人见了面.他们表示此来的目的是:"日本政府既然否认了国民政府,那么寻求和平就只有求诸蒋氏以外的人了;这个人就舍汪精卫莫属.汪氏因痛感中日问题有早日解决的必要,曾经主张和平,但国民政府内部不予接纳.因而只有从政府外部唤起人民展开和平运助来以求转变.希望日本政府能够理解此点."我为他们专程而来的热诚所感动,相约和他们为此而协力,并且得到了叁谋次长多田(中将)的同意.
日本政府虽然对高宗武的意见没有表示异议,但对汪氏应如何采取行动也毫无表示.高宗武回去之后,也没有了消息,我以为这事已经归于消灭了.这年秋天,因公到上海去的今井武夫(大佐)回来的时候,带来了高宗武和梅思平共同拟订的"中日和平条件草案".陆军中央部把这个草案拫据已往制定的"中日关系调整方针"加以修正.由我和今井于十一月十九日带到上海,交给高梅两人,他们又以中国方面的立场,也修正了几点.
这个和平条件草案和这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的近卫声明,形式虽有不同,内容则无大异.高梅二人并提议:"如汪氏按照计划离开重庆之后,日本政府始可公布和平条件."因为这是为了汪氏和平行动顺利进行的必要步骤.这些,都由陆军大臣报告了五相会议.
※汪氏从河内到上海
汪氏同意了上海高梅与日方会谈的结果,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八日离开重庆,二十日到达河内.
近卫(首相)十二用二十二日发表了所谓"近卫三原则"的日支关系调整力针.汪氏为了响应这一声明,二十九日以艳电致国民党中央党部,蒋总裁暨中央执监委员会建议和平,力陈中日和平的必要┅┅.
一九三九年一月一日,中国国民党决议开除汪氏党籍,并褫夺其所有职务.随着重庆的特务也来到了河内,三月二十一日曾仲鸣被暗杀了.日本方面得到汪氏环境危险的消息,互相会议决定派我们到河内去协助汪氏转到安全地带.我和犬养健等乘山下汽船株式会社的北光丸于四月十七日抵达河内,矢野(外务书记官)、伊藤芳男等则已经先期飞来了.
四月十八日,我在河内高朗街汪邸会见了汪氏.汪氏对中日事变的发生和发展表示了惋惜之后,说:"关于中日必须和平的信念,曾不止一次用书面或当面与蒋氏讨论过,而蒋氏一则怀疑日本的真意,一则为环境所支配,无法实行和平."他又接着说:"正在考虑放弃在重庆内部促使蒋氏改变的企图,改由外部策动重庆转向的办法,恰恰从高梅两人那里知道了日本的和平方针,我想日本如果真能坚持这一方针,相信未始不能得到舆论的支持."他又说:"十二月二十二日的近卫声明,是给和平运动发展的一个最大保证."
汪氏认为:"留在河内,既危险,且无意义,应以上海为基地,发展和平运动",他又顾虑到"由河内动身,需要得到越南当局的谅解",并且"在研究到上海之后,如何开展比原计划更进一步的方法".汪氏一再声言和平运动主旨,是在扩大和组织民众对和平的要求和力量,从而促使重庆政府转换抗日政策,并不是要另外成立政府.
汪氏在越南当局谅解和越南保安局员护卫之下,于四月二十五日从加特巴岛乘法国轮船出发,二十八日夕刻,在拜亚士湾东北方换乘了北光丸,经由台湾基隆,五月八日抵达上海虹口码头.
在这里,应该把汪氏那时的想法,叙述一下:"原来的和平运动计划,是准备以国民党员为中心组织一个和平团体,用言论来指摘重庆抗日理论的错误.宣扬和平是救中国、救东亚的唯一方法.逐步地扩大和平阵营,企图使重庆转变方向.但是详细考虑之下,单凭言论来使重庆政府转向是极其困难的事.因为和平论固然是为了爱中国,抗日论更是由于爱国精神的激发.但是和平论与卖国论也最易混淆,很难得到一般人的谅解;反之抗日论容易获得人们的同情,这就只有靠日本公正无私的行动,才能证明和平论的正确.不错,近卫声明如果能够十足兑现,重庆政府的抗日理论会失去根据,甚至会顺从舆论,倾向和平.他是,问题在怎么实现近卫声明.是不是应该改变原来的和平计划,除以言论督促重庆觉悟之外,建立一个和平政府;从事实上证明中日合作的效果,来唤起民众舆论加速和平的实现呢?当然,这个和平政府的建立不是以打倒重庆政府为目的,只是为了中止抗战,促进和平,即使和平政府为必要而备有军队,也决不是来与重庆为敌.如果一旦和平实现,不论是否双方政府合并,或者采取其他形式,我(汪氏)决不过问,断然引咎下野,以明心迹."
总之,我确信汪氏的想法,是在建立一个和平政府,以为与日本和平的示范作用,用事实来证明和平论的正确,使一般民众和重庆政府由倾向和平而导致全面和平.尽管新政府成立后,表面上暂时是与重庆政府相对立的,中国形成了和平和抗战两个阵替,但是结果是会合并的,也只有两者合并才能实现全面和平.这是汪氏和平运动的指导原理.
昭和十五年(一九四○年)一月十六日,汪氏的和平通电中说:"望蒋先生以国家民生为重┅┅与日本停战言和,┅┅兆铭与同志等必当与先生戮力同心,以促全国和平之实现┅┅."这可见汪氏的心境的一斑.
※汪氏与皮垣会谈
这一年六月初旬,汪氏偕周佛海、梅思平、高宗武、董道宁等人,由日方的矢野、清水两个外务省书记官,犬养健和我,陪同由上海飞到了东京.汪氏一到东京,即与平沼首相会见.平沼首先力言中日在道义上有合作的必要,然后对汪氏挺身努力解决事变的热情表示敬意.汪氏答称,为了中日两国长此相争的无意义,因而决心努力和平.汪氏认为日本方面对解决事变,不外下述三种方法:一、坚决采取以重庆政府为对象,进行和平的方针;二、或在国民党之外,找寻在野有志之士为对象,讲究和平方策;三、不然就是不问在朝在野,不论是否国民党,只要是为了两国的前途而赞成和平的人,大家一起来进行和平,解决事变.汪氏说:如果日本方面认为第三种方法是适当的话,他有决心作为建立和平政府的中心;竭力来达成和平的目的.平沼首相当表示现内阁坚持继承近卫声明的精神,赞成汪氏的意见,只要汪氏有这样的决心,日本方面当绝对的协助.
六月十五日,板垣陆相承平沼首相之命,申述日方的希望和汪氏交换了意见.板垣在会谈中为了避免干涉中国内政的印象,措辞上格外慎重.当时双方会谈的要点是:
一、板垣问:"过去一国一党主义的弊害,可否藉这个机会来清算一下?"汪氏对这点表示赞成,并且说这次组织政府,当网罗国民党以外的各党各派和无党派的人士来叁加.
二、板垣提议:"临时和维新两个既成政府的人士,已经忍受了许多诽谤来努力中日和平,如果一旦全部取消,在日方觉得过意不去.可否把临时政府改为政务委员会,维新政府改为经济委员禽,作为局部处理中日关系事项的机构."汪氏说:"华北远隔南京,设立一个政务委员会,在某种程度的政务交其办理固无不可,但是华中没有设立这个机构的必要.不过对原来维新政府的人士,自当考虑予以安插."
三、板垣说:"三民主义中的民族、民生主义,许多人解释以为这就是容共抗日主义.当然,这不是孙中山先生的意思.这次是否可以把这点加以修正,明确地表明中日共同反对共产主义的态度?"汪氏对这点完全表示同意.
四、板垣说:"许多日本人解释青天白日旗是抗日的标帜,同时日本军队在军事行动上,如果和平政府及其军队和抗日政府一样都用青天白日旗,难免发生意外的情事,作为一个实际问题,可否加以考虑?"汪氏绝对反对这一个说法,但是他答应考虑如何与重庆方面识别的方法.
上一?回目?
【目?】
馀言
一四五陈公博被押上法庭就鞫
一四六对十大罪状的逐款答辩
一四七国家胜利就恐难免骄盈
一四八一段结论为汪代明心迹
一四九陈公博束身为服法范则
一五○有面目见汪氏于地下了
一五一梁鸿志匿居苏州铸大错
一五二上海首被判处死刑的人
一五三梁鸿志生前的两大遗恨
一五四提篮挢狱中四人遭枪决
一五五江阴之虎常熟之狼的死
一五六有条有理无法无天数例
一五七对一个放肆囚徒的惩罚
一五八最后胜利属于放肆囚徒
一五九有啼有笑的狱中人百态
一六○褚民谊在苏狱临刑情形
一六一陈璧君到底是怎样的人
一六二有须眉气概有儿女情怀
一六三陈璧君偿精卫填海之愿
一六四周佛海的私产究有多少
一六五渝郊特客变威虎牢狱囚
一六六蒋氏官邸中低沉的哭声
一六七全国一人政府下令特赦
一六八周佛海身历兴亡感慨多
一六九廿八天惨叫口鼻中血痕
一七○两辆客货车数十名家丁
一七一南京宁海路军统看守所
一七二丁默村殷汝耕虎挢毕命
一七三又一个未曾揭开之谜底
一七四梅思平从庐山得来凶讯
一七五周作人吟诗哀悼林柏生
一七六一个闲角也终被起诉了
一七七一纸起诉书忙坏了家属
一七八屈辱的生不如干脆的死
一七九协助抗战有利人民者罚
一八○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附录
八年来的回忆陈公博狱中遗作
?言
经过了四年时间,前后写了一百八十节,都在五十多万字,终于又把本书的最后一册付梓,而全书也暂时告一结束.
我感谢读者对我的同情,鼓励和原谅;而更难得的是承蒙读者能相信我笔下所写的都还不离乎事实.当年汪政权时代的许多旧侣,他们对于那一幕历史的悲剧,同样曾身亲目击,虽然每个人所站的角度不同,毕竟对本书也由怀疑而趋于谅解了.
有人说:我这本书只是要为汪先生翻案,也是为了发泄我个人的私忿,结果徒然成为讨好了死人而得罪了活人.我不承认这点;我也不管这些.人微言轻的我,没有力量,而且也不敢妄想对几乎盖棺已成定论的汪先生等诸人翻案;甚至在他们生前,恐就不曾有过求谅于后世的意思吧.
当然,本书中有些太率直的内容,或许会使有些人不高兴的,而我却相信他们也终于会对我谅解的.已经抄了家,吃了官司,又戴定了一顶汉奸帽子的人,在劫后馀生的十多年后,再渡着飘零的馀年,才诉出了满腔哀怨中的一点一滴,书中只提供了事实,而且更尽量地为贤者讳,为活着的人讳,更为位尊者讳,这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可能.尽管人们仍会指斥我是满纸荒唐言的,而在我,则无疑是一把辛酸泪也.有些人也应该回想当年,前尘历历,我不是在向壁虚构吧!既曾经逞过一时之快,今天,事过境迁,虽不喜也总应有些哀矜之意吧!
至于在国家存亡绝续之交,牺牲几个小我,这已是微不足道的事.我认为只要牺牲得值得,也且乐于坦然承受.往事早已成烟,白骨何能复肉?更有何私忿之可言?
那末,我为什么要写这一本书呢?既然我生长在这一个时代;而又躬历了这一幕变局,我应该为历史作证,我应该向时代交代.无论我的见闻怎样狭陋;我的文笔怎样拙劣,既留此未死之身,让它在挂一漏万鸡零狗碎中把这一段往事留传下去,供后人的惋惜也罢!供后人的唾骂也罢!
我写本书的另一目的,我要告诉所有炎黄的子孙,让他们知道这一群被指为"汉奸"者们,并不如宣传中,想像中那样地丑恶.陈公博说:"抗战是对的,和平是不得已."周佛海也说:"抗战是为了救国;和平也是为了救国."所以,我全书中绝没有非议过抗战,而且我也不至于为了小我,而昧着良心以左袒"汉奸".我要以事实来告诉所有炎黄的子孙,假如一国而真有那么多卖国"汉奸"的话,自将成为中华民族史上永远洗不清的耻辱;尽管你不曾做涡"汉奸",而民族中会出现数十百万"汉奸"的话,也就是整个民族的耻辱,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例外.现在,读者们于读完本书之后,是不是对汪政权中人会感到有些惊奇呢?所有汪政权重要诸人,在生之日,何以敢与敬抗争?临命之前,又为什么会那样地从容赴死呢?
同时,我更要让当年与我们作战的日本人知道,汪政权的这一幕,应该足够给他们一个很大的教训了.稍有良心的中国人,不会在威胁利诱下被收买,被压服的;民族大义,也不会在中国人的心理上轻易消除的.日本有日本的霸道;而中国人自有中国人的权变.他们尝到过坚轫不屈武装抗战的味道,也该尝够了曲线的和平抗战的味道了吧?到今天,日本人是不是已憬然于有五千年文化的中华民族,并不太容易能加以欺凌收买吧?
此外,我迄今还有一个无法解开的疑点:究竟在对外战争时,如不幸有部份国土沦陷了,应否该只是为了所谓"纪纲"也者而让人民被残杀,元气被蹂躏呢?还是应该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在人民生死不得之际出来担当一下?汪政权这一幕过去了,这疑问,还是让当年处身在沦陷区的人来解答吧!
本书陆续出版前三册后,已经有了些收获.截至现在为止,两年中已经五次再版了.美国三藩市的"金山时报",也全文采刊了.而日本方面有了更大的反应,经过内容的审定,日本国家文化机构的时事通信社,已将本书译印为日文版而于去冬正式发行了.书中若干情节,也已由日本电视网株式会社采编为电视剧而行将放映.也许,不久的将来,基于书中的故事而拍摄的电影,将在东南亚与观众见面.这一切,使我欣奋,使我感到意外,也使我惭愧.
一九六一年三月着者金雄白序于香港旅次
第四部
一四五、陈公博被押上法庭就鞫
若说汪政权是一幕时代悲剧的话,悲剧的主角那当然舍汪氏莫属了.因为汪政权的创建,一方面形式上是与正在作战的敌人为友,实质上则如陈公博所说是一个和平抗日的组织;两另一方面,形式上又与本是同根生的重庆国民政府为敌,但汪氏于创建政权之前,渡日访平沼内阁,与陆相板垣的正式会谈,即郑重声明即使不得已而建立军队,也永不与重庆作战.汪氏在抗战最黯淡的时期,建立政权,其最大的作用是很明显的,如一旦抗战无力持续,或者以此作为全面和平的挢梁;或者以已建的政权备为法统之延续.周佛海于高陶在港发表秘密文件时,即在报端公开声明,他说:"如抗战获得最后胜利,则现在与日方所订之一切条约,自然成为废纸."(见周氏所着"住矣集".)直截指出,这已经不仅是弦外之音了.而不足六年的汪政权,终于以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而归于覆败,汪氏更以旧创新愁而病逝日本,迄今十馀年来,人们于窃窃私议中,时闻寄以哀矜之意,而一到公开场合,又未敢直谅其谋国之心了.
汪氏以外,陈公博的为友殉身,从容赴死,成为悲剧中的第二主角.当汪氏离渝之前,他于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初,从成都赴重庆,汪氏告诉了他对日和平主张以后,即力持异议,以为对日既不应和,更不应走.陈璧君甚至厉声对他说:"你反对,那你尽管做你蒋介石的官去."到那年的十一月底,汪氏又去电要他赴渝,告诉他决定离渝发表和平主张的决意,他仍然加以劝阻,至汪氏于十二月十八离渝至昆明,派人通知他赴滇会晤,以班机受天气延误影响,等他抵达昆明,而汪氏已于先一日去了河内.他曾写信给张群朱家骅转呈蒋氏,效辞曹故事,迫踪赴越,目的还拟挺身斡旋,希望汪氏既已离渝,也应至发表主张为止,而不再进一步作出实际行动.无如民国二十八年一月一日,重庆中央党部既下令处分汪氏,接着三月二十一日,又发生了高朗街的行刺案件,误中曾仲呜.以汪氏易于冲动的性格,一连串的事实,无异驱汪氏于一不做二不休的地步.六月,汪氏且已赴沪展开"和平运动",迫成形势的剧变.公博先于那年夏末,赴广州与汪氏晤面,还是一贯地怀着劝阻之意.到十二月再赴上海,而所谓"中日基本条约"草约已在开始讨论.他看到了草约,认为内容显然是日本要控制中国.他曾对汪氏恳切指出了这一点,而汪氏非但有冲动的个性,且以自信太深,他对公博说,他的所以要组府,就是偏不使日本控制中国.终于公博又于那年除夕,废然返抵香港,而出乎意外的是首先发动与日本接洽和平的高宗武,以及在渝叁与汪氏出走密勿的陶希圣,突然拆台而在港出现.他想到汪氏冲动的性格,而左右又少可以进言的亲密同志,如顾孟馀、陈树人等既未随往,次一等的曾仲鸣已死了,彭学沛等亦复留渝.汪氏左右,此时只剩得一向为蒋系的周佛海梅思平等人.佛海虽与公博于民国十年因发起中国共产党,在沪开创立会时已经相识,但此后近二十年中,以派系关系,很少见面.佛海与蒋氏关系之深,不同泛泛,而佛海过去与汪氏的素乏渊源,亦尽人皆知.以是外间传言,佛海的忽然随汪出走,有衔命监视之嫌.至梅思平向来又是CC的一系.汪氏已经易于冲动,而陈璧君更甚.随汪而去的,陈春圃、林柏生等在汪氏之前,尚无犯颜直谏之力,他觉得汪氏的处境太危险了,而且组府先声的青岛会议亦已仓卒举行.他为汪氏牺牲的意念,此时实已油然而生.所以当三月初旬,一经汪夫人来港再邀公博赴沪,他就放弃了原有主张,毅然应允.离港赴沪前夕,还与钱新之杜月笙谈了一次,他表示一面将赴沪劝阻汪氏的组府,仍然寄以一线之望;一面希望蒋氏能有转圜的办法,以免国家分裂局面的出现.当他于民国二十九年三月十一日抵沪之时,周佛海于日记中云:"本日公博到沪,相见之下,悲喜交集.渠谓高陶实非人类,我人因政策不同而离渝,从未对蒋先生有一恶语相加,亦未宣布其秘密,高陶如此,实人类所不能作之事也."云云.可见公博的叁加汪政权,直接原因,系由于高陶之叛汪而纯粹为友道上的义愤所激.但他抵沪以后,目击组府己如箭在弦,非口舌之争所能打销,但汪氏要他出任行政院长,仍坚辞不就,而只允任立法院长.在这六年之中,他最初虽任"立法院长"与"上海市长",但态度消极,第尽其为友之心,平时亦唯以醇酒妇人为事.迨汪氏于三十三年十一月十日在日本名古屋逝世,那时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败象毕露,覆亡之祸,已迫眉睫.他终于又以殉葬精神,毅然出任"代理主席"职务.
胜利以后,他为避嫌之故,而于民国三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乘机飞日,静候政府命令,愿意面对国法,以明责任.至十月三日,以何应钦交涉提回,而以专机由日押解回京.初押宁海路军统看守所,政府最初尚拟以政治手段解决,等主持全案的戴笠撞机身死,于三十五年三月间,乃与陈璧君、褚民谊同时转解苏州高等法院看守所,迳付司法审判.事实上由京解苏,他的命运也已被最后决定了.
民国三十五年四月五日,苏州高等法院定期讯陈公博,江苏高等法院检察处由首席检察官韩焘亲自承办侦讯手续,并且草拟了齐齐整整的十大罪状为起诉书,欲以证公博的"罪大恶极,而死有馀辜".庭期是定于那天的下午三时,天气忽然转变,肜云密布,狂风四起,阴森森地一派暗无天日景象.甚至苏州高等法院庭院中的古柏,也为狂风吹得摇曳不定.下午二时二十分,高院法警警长苏子民、宪兵第十五团班长叶桂,分率警员四名,宪兵四名,那天公博穿淡青夹布袍,西装裤,戴黑呢船帽.当他步出看守所时,面带笑容,态度的潇洒一如平日.经过走廊时,各地报馆记者排立走廊两侧,纷纷摄影.旋由宪警押上道旁停候之马车,解赴法庭.沿途由宪兵十五团协同警察担任警戒,路旁民众驻足而观的拥塞于途.车行七分钟而抵达法院,直入刑事第五候审室.
是日第一刑庭的布置,也显得异乎寻常,庭上除满布摄影机与录音器外,中央摄影场更在庭内遍置水银灯,以摄取纪录片.庭角设有坐椅一把,以供公博的休息.在上午十一时许,全庭已告满座,高院发出的旁听证虽仅二百八十张,而到者却达五百馀人,法院临时把法庭的长窗全部卸除,使旁听席伸展至阶石,人多秩序也显得有些混乱.民众的如此踊跃旁听,究不知在沦陷区内,于身亲目击之馀,为对汪政权之首长,出于一念之同情,抑真为称快而视其就鞫也?
至二时三十分开庭,院长孙鸿霖亲任审判长,庭长石美瑜为主任推事,陆家瑞为陪席推事.最奇怪的是主任推事石美瑜不伦不类,那天在普通法庭执行职务,而法衣之内,偏偏穿了军装,而且还挂上了少将领章.他在沦陷时期,一直留在上海,领市民证,,吃户口米,直到胜利的上一年,英雄能识时务,眼看大势已定,始转赴内地.他的夫人刘玉琴女士(任江苏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刑庭庭长主审上海"汉奸"案件刘毓桂之女公子),却仍留上海,不辞玷辱门庭,躬向"汪记伪组织"领有律师证书,在所谓"敌伪时期",加入费席珍律师事务所,执行保障人权的职务.首席检察官韩焘,则戴黑粗边眼镜,一部乌乱长须,飘拂胸前,更觉外相威严,风头十足.宣告开庭后二分钟,法警两名,押公博到庭,而公博似抱有坚决之死志,亦且知这决不是法律问题,所以并未延请律师,仅由高院随便指定了一位花甲年龄老态龙钟而又一口吴侬软语的高溶律师为其形式上的辩护人,却与操着满口江北音的首席检察官韩焘相辩答.这配搭得太妙了,庄严法庭,乃如上海舞台上的开演方言滑稽话剧.
一四六、对十大罪状的逐款答辩
正式开庭了,首先公博答覆审判长照例的询问:"年五十五岁,广东南海人.住南京北平路六十四号."问:"未叁加伪组织前,担任过什么职务?"答:"我的履历说来很长,大略是曾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国民政府实业部部长,国民党中央党部民众训练部部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第五部部长.抗战退渝后,并兼四川省党部主任委员等职."问:"你是否国民党党员?"答:"光绪三十三年即叁加同盟会,以后改称国民党,也一直是党员,直到如今."问:"你有没有财产?"答:"这一点倒很难说,如果我自称没有财产,人家会不相信;但说有财产,那末连我自已也不相信了.我在地上没有房子,在银行里没有存款.最好还是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吧!"问:"那末你在南京的住所呢?"答:"是租来的."
至此,首席检察官起立宣读十大罪状的起诉书后,公博也当庭逐条答覆(起诉书摘要已详前载).兹记其答辩的大意如左:
关于"缔结密约,丧权辱国"部份,他说:"我反对中日基本条约,是路人皆知的事实.在"基本条约"签订以前和签订以后,我都一直反对.二十九年底算是正式签定了,在正式讨论的时候,汪先生叫我叁加讨论,我坚持不肯.因为我知道修改也只是文字上的事,如果我叁加讨论以后,那么签订以后,我再不好反对.我要保留我反对的地位,所以不肯叁加.在签定后,阿部信行其时是驻南京的大使,他问我某本条约会不会发生影响.我说:绝对不会发生影响.因为:第一、所谓基本条约,顾名思义,应该谋两国的根本大计,照这个条约的内容,连停战协定都够不上,更谈不上基本.第二、照近卫声明,口口声声说东亚新秩序,而基本条约内容无一条不是旧秩序,而且是旧秩序中最坏的恶例.不过这个条约固然发生不了好影响,也再不会发生恶影响.阿部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一般现象已经恶劣极了,大家都已对日本不谅解,这个条约不过是对日本不谅解中的一个证明而已.其后不论本多、重光来任大使,我都这样反对.三十一年和东条英机见面,也一样反对.直至三十二年底,才把所谓中日基本条约废止.至于同盟条约内容,已取消一切密约附件,更取消所谓华北驻兵及经济合作,而且更将内蒙返还中国.所剩下来的,只有一个东北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