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杀了他!”
“烧死他!”
听到巧寡妇的话,村民们群情激愤,满口恶毒的语言,怒骂着周丰。
周丰没有一句反驳,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些人。
此时的周丰,满心都是对人性的绝望。
他知道,反驳是没有用的,冤枉人的人,比被冤枉的人,更知道受害者有多么冤枉。
这些年他一点都不曾亏欠这些人,到底是谁败坏了老龙沟的风气,这些人心里清楚。
周丰闭上了双眼,看着烈火灼烧起来,听着自己的血肉噼啪作响。
“啊!”
周丰惨叫着,哀嚎着,在村民们的围观下,成为了一片灰烬。
……
周丰的死,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周丰死后的十多天,冯家族长在睡梦中,恍惚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你,你是!”冯家族长颤抖的看着那熟悉的人影,语气无比的惊恐。
那人影从黑暗中靠近着冯通,冯通疯狂的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冯通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拿起了自己床头的拐杖,猛然打向自己的脑袋。
砰!砰!
“额……”
冯通被一下一下的重击,打的浑身是血,剧烈的疼痛让冯通想要惨叫。
但是任凭他如何奋力的张口,却也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直到周丰用那根拐杖,死死的刺进了冯通的脑袋。
“啊!”
冯通的儿媳妇,半夜起来上茅房,隐约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正从冯通房间里出来。
心里有鬼的人最怕鬼,她只感觉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惊恐的尖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谁啊?”女人的尖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院落多了十几道火光。
“你怎么了?”
来人中,就有女人的丈夫,冯通的儿子。
“他回来了!”
女人抓住了自己的丈夫,眼神中满是惊恐的嘶吼。
“你放屁!”
女人并没有说他是谁,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谁!
一听到女人的话,冯通的儿子一阵暴怒。
“我看见他了,就在爹的门口!”
“去你码的!”一声脆响,女人被狠狠的抽了一个嘴巴。
“你疯了,你疯了!”
冯通的儿子大声咒骂着妻子,带人走向了冯通的卧室。
一打开门……
众人看到了,冯通浑身是血,脑子里刺进了一根拐杖,死不瞑目。
他惊恐的眼神,正对着众人。
“死了,死了!”
“啊!”冯通的儿子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其余人也一下子炸了窝。
……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把她关起来,别让这疯婆娘乱跑!”
见到他的女人被吓疯了,四处乱跑叫嚷着,她的叫嚷让整个老龙沟都陷入了恐慌。
她被堵住了嘴,关进了杂物房。
“别信那疯婆娘的话,肯定是强盗,我们晚上聚在一起,抄家伙等着!”
似乎人躲起来,就能有勇气,冯家其余的人,在冯通大儿子的带领下,拿起了柴刀,铁锹,一群人聚在了一起,点起了火把。
“别害怕,我们这么多人……”
晚上,冯通的大儿子站在众人面前给众人打气,结果刚刚张口,他突然伸出双手开始撕自己的脖子。
“啊!”
众人瞬间惊恐慌乱起来,手里死死攥着武器,但是不知道朝谁去打。
因为冯通的大儿子好像是自杀,他们撕开了自己的脖子,撕裂了气管。
鲜血冒着泡喷涌而出,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没了生息。
……
第二天,冯家空了,没人敢在这个地方继续住下去。
村子里的人,终于都意识到,他回来了。
“都是她害的,该死的寡妇!”
村民把怒火转移到了巧寡妇身上。
“都是因为她诬告,杀了她!”
在一个神婆歇斯底里的怒吼中,巧寡妇被村民乱棍打死。
神婆跪在地上祈求着冯通的宽恕。
然而,这一切没有结束。
老龙沟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亡。
村民们想跑出老龙沟,却发现老龙沟已经被一片白雾封锁,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最后,剩余的所有村民聚集了起来,准备跟那个被冤死的乡丞决一死战。
那一天夜晚,成了修罗场,没有人活下来。
除了一名赤脚大夫,莫名其妙的找到了出路,带走了村里的小孩。
……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看过了这一段悲剧,玄苦大师的眼神中透出浓浓的悲伤,他双手合十,却不知道该为谁去悲哀。
一切结束后,老龙沟恢复了应有的模样,残垣断壁,满是坍塌的房屋。
浓浓的煞气形成白雾,终年笼罩着老龙沟。
放眼看去,整个老龙沟满是白骨。
“的确是人间惨剧啊,可是,周丰去了哪里?”
清虚道人也是满心悲痛的摇摇头,但是他却也没忘了众人为什么进入老龙沟。
现在很明显,老龙山的变数就是周丰,可是现在却已经寻不到周丰的踪影。
沈云向四周望了望,回忆着进入老龙山的所有过往。
周丰,似乎从来没有恶意。
在故事结束后,也没有什么图穷匕见。
原本正常情况应该是,故事结束,周丰出来诉苦,就和当初的桃朱那样。
但是并没有,故事结束后,周丰就销声匿迹了。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这里扯断金绳,忽地顿开金锁。钱塘江上潮汛来,方知我是我。”
沈云忽然想起水浒传中,鲁智深圆寂时留下的一番话。
“沈道友,可是有所感悟?”
清虚的眼睛忽然一亮,看向沈云,这诗和周丰看似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如果仔细想想,两者之间,似乎真有着某种联系。
“鲁智深圆寂时,心念通达,功德圆满,而周丰……各位大师,随我来!”
沈云猛然抬起头,看向众人来时的方向,几位大师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紧跟着沈云,向来时的道路返回。
众人又回到起点,沈云没有说话,只是在慢慢等待着。
踏踏……
“各位大师,可是要前往老龙沟?”
缓慢的马蹄声响起,那声询问再度传来。
沈云缓缓点头,他,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