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小亮回答道。
“为什么不想?”薛华鼎问。显然他是被刚才的情景吓怕了,眼睛一会转到妈妈身上,一会转到爸爸身上,有点不耐烦被舅舅抱着。
姐姐见儿子看着她,连忙伸出手把他接过来,他一下就趴在了妈妈肩上,全没有以前的活泼可爱。
“舅舅还在等你回答呢。为什么不想舅舅?”姐姐推了推老实不过的儿子。
“舅舅不买吃的给我,也不买玩具给我玩,我不想他。我只想外婆,外公也不想,他嘴里好臭。”小亮认真地回答道。
“格格……,你这么说外公,外公会打你的屁屁。”姐姐笑了,姐夫也笑了,接着薛华鼎也笑了。
正说笑着,母亲父亲沉着脸心事沉沉的回了家,看见小亮的时候,母亲才勉强露出笑容,大声喊道:“小亮!”
“外婆!”小亮对外婆伸出了双手。
刚一进外婆的怀抱,小亮就开始了告状:“外婆,今天妈妈不乖,她打一位胖奶奶,把她打哭了呢。小亮好怕!”
“哦,小亮不怕。外婆等下批评妈妈好不好?”
……
第二天在邮电局上班的罗敏请了假,舅舅舅妈一家也过来一起过端午节。他们来是为了感谢薛华鼎为罗敏找到工作,也是想看看上了一段时间班女儿。
罗敏看薛华鼎到十点钟了还没有起床,就轻手轻脚地走进他的房间,捏住他裸露的胳膊狠狠地掐了一下。薛华鼎受痛大叫一声就醒了,睁眼要责备罗敏。
只听外面的姐姐大喊道:“华鼎,你女同学来找你了!”
罗敏调皮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嘴里念念有词:“我倒要看看她有多漂亮!”
薛华鼎忍不住笑道:“世界上哪个姑娘有你漂亮?”
“哼,她未必就超过我。”罗敏对薛华鼎的反话不以为意。
揉着眼睛的薛华鼎一出现,本来准备坐的黄清明连忙站起来,笑问道“才起来?懒虫!”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很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正常,昨天她到底生气没生气?
等亲戚们走开后,黄清明问薛华鼎道:“你到底是自作主张离开的我家还是我妈把你赶……挤走的?”
“她那身胚还挤得动我?”薛华鼎笑着反问。
黄清明被他逗的忍不主笑了,但随即收住笑:“你正经点好不好?”
“这有区别吗?再说我也只是临时打工,你真以为你为你家找到了一个好长工?”
“既然你不打工,那你在家休息就是,为什么还到处奔波,不累?”
“闲着也是闲着。我努力找工作的姿态可以让我妈妈明白在本地实在难以找到好工作,今后有利于我远走高飞。”薛华鼎答。
“还远走高飞。”黄清明笑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开什么电视机修理店?”
“我什么时候说要开了?要开的话我早就开了,还会等到现在?”薛华鼎摇头答。
“那你是骗彭冬梅的?彭冬梅可是为了让你有一个修理店而跟家里闹翻了,闹绝食。现在医生在给她打吊针呢。”
薛华鼎一下被感动了,于是尴尬地问道:“她不会有事吧?”
“死是死不了。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对你好。”黄清明感叹地说道。
“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薛华鼎转移话题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来看一下,不行吗?昨天本来喊你到我家去打扑克,共同庆祝一下王庆贺找到了工作。可你们家太热闹了,不好意思进来。”
“王庆贺找到了工作?哪里?”
“他分配到安华市电信局。还是电信局到他们学校招聘的,他们几个老乡都分到了邮电系统。他高兴得很,提前在学校办好手续回来了,准备八月份就上班。”黄清明说到这里,浅笑道,“他是来炫耀的,我们镇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有工作当然高兴,如果我有工作了,我还要在镇里大喊三声呢。”
“到时候我看你会不会喊。现在你有文凭了,你怕找不到好的工作。”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
“现在王庆贺到他爷爷家去了,晚上回来。我们一起打扑克?”
“没心情,下次吧。”薛华鼎摇头道。
“那好。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再聚。”说完,黄清明就起了身,跟晒坪里挂晒衣服的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后就骑车走了。
送黄清明出门刚进屋,罗敏就走过来笑道:“你女朋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薛华鼎笑道:“你脑袋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来女的就是女朋友?”
“我看得出来,她有点喜欢你。”罗敏笑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是又要让表哥我吓得到处乱跑吧。”
“谁叫你抢别人的女儿?呵呵。对了,表哥,那个杨胖子骂上门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问完了吗?”
“稀罕!哼!”
端午节后黄清明上学去了,王庆贺也找其他同学去炫耀他找到了好的工作。薛华鼎继续过着忐忑不安的日子。
但不久他收到了一封从县邮电局人事劳资股寄来的挂号信,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薛华鼎陪轮休的罗敏上街。罗敏穿着一件红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裙,显得非常清爽漂亮。二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时不时罗敏还揽着薛华鼎的胳膊。
他们经过彭冬梅家门口的时候,薛华鼎稍微注意了一下,发现她家二层的走廊前悬挂着一个“佳康电子游戏厅”的招牌,许多青年人在屋里玩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
彭冬梅的妈妈从里面出来,看见薛华鼎吃了一惊。
薛华鼎招呼道:“阿姨,你好。”
杨胖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罗敏白了薛华鼎一眼,故意说道:“华鼎,快走啊。我们定亲的东西还没开始买呢。这不会是你的亲戚吧?这么不讲理,定亲的时候你不会请她吧?”
薛华鼎连忙扯了罗敏一下,道:“你说什么?”
罗敏暗地掐了他一下,又拖着他胳膊往前走,说道:“你走不走?别人不认你,你还厚着脸皮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薛华鼎和罗敏走开,被骂的杨胖子心里不怒反喜:这下我女儿没事了。
接着,她心里又奇怪起来:这个找不到工作的穷小子怎么有这么好的福气?我女儿看上他才拉开,这个漂亮姑娘又看上他了?他到底有什么好?会不会自己真的搞错了……
这时,罗敏还在教训薛华鼎:“你真是太善良了,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用热脸替人家的冷屁股。”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冬梅她也是一个好人。她又是冬梅的妈妈,我看见了总要招呼一声吧。”
“哼,冬梅,冬梅的。为你绝食几天,你就放到心里去了?”
“……”薛华鼎没有回答她,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了。”
“到哪里去?又去找工作?不许去!”
“让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困在家?”
“你在附近找工作都是费钱。不如直接到南方去。”
“我要到南京去。”
“到南京干什么?”
“暂时保密。你管的还真宽。”
……
当罗敏上班后不几天,薛华鼎真的去南京去了。家里人除了薛华鼎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到南京去干什么。他对母亲说是去学习,还拿一张报到证给她看了一下,无奈他妈妈只认识几个字,小时候读了一年完小基本上只认识自己家人的名字。她认出了儿子的名字也看见了鲜红的公章,所以很高兴地为儿子打点了行装。
薛华鼎是到南京邮电学院参加程控交换机的培训。在朱副县长的亲自操作或指派下,薛华鼎终于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取得了国家干部的资格,挂靠在县农机公司。又在唐康局长的运作下,薛华鼎在湘湖省邮电管理局的干部处挂了号,纳入了全省邮电系统特殊人才引进名单。可以说只要局办公会议通过,他就会和其他特殊人才一起成为邮电系统中的一员。而且这种会议是进行批次处理,不会针对某个人单独讨论,基本上不存在只接纳某个人或单独剔除某个人的情况。可以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唐局长刚好在安华市局的时候听说邮电部在南京邮电学院分期举办程控交换机技术培训,安华市电信局获得了二个名额。虽然唐局长当时没有为目前还不是邮电员工的薛华鼎争取到这个完全被市局霸占了的培训名额,但从唐局长嘴里得到消息的朱副县长还是利用女儿的公公在南京邮电学院当教授的便利条件,由县政府出培训费为薛华鼎谋得了一个额外的旁听指标。
可以说朱副县长为了薛华鼎真是付出了一番心血。不久前,他自己也在仕途上前进了一步,虽然还是副县长,但由一名普通副县长成了县委常委,权力和职责都大了许多,预计不久将会扶正成为正职。
说是旁听,实际上与其他培训者一起听课实习,而且朱副县长的亲家还有意关照了有关方面和个人,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小的住宿房间,也给他办了一个老师才有的借书证……,他们为薛华鼎提供了最好的学习条件。
现在的电信技术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知道人工交换机技术的人学了程控交换机技术后断言:学习程控交换机技术完全可以不要现在的人工交换机技术。
只要薛华鼎掌握了程控交换机技术,那就意味着他站在了电信技术的前沿,与邮电职工处在同一起跑线上,甚至比他们掌握的技术更高级、更全面。
薛华鼎也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几乎把能应用起来的时间都应用在学习上,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图书室读书,尽可能地争取上机实习的机会。中文资料不够时干脆搬起大部头的英文资料来读,不懂的不是查资料就是问老师。
因为他有计算机知识,又有电子技术知识,英语也不错,加上自身的努力,因此在培训中他的成绩首屈一指。那些本身就是邮电系统的人反而落在了他的后面。其实这也很正常,因为以前学的电信知识在新的电信知识面前几乎完全可以不要。而培训用的程控交换机技术资料都是由英文翻译过来的,计算机知识和英语知识占优的他自然更胜一筹。
在二个月的学习中,薛华鼎只在开学的时候与同学们聚了聚,中间端午节与同来自湘湖省的六个培训生(没有安华市电信局的,那二个名额被安排在接下来的第二期)一起下馆子喝了一次酒。其他时间都是足不出户,最后因考试成绩优异、动手能力强、严格遵守培训纪律而被评为优秀学员,获得了一本黑软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的奖励。
按一个湘湖省同乡的说法是薛华鼎辛苦一百天获得了南京邮电学院甲等奖学金,价值十一元。薛华鼎感到这次培训学的非常扎实,也增强了自己接受新事务的信心,唯一遗憾的是时间过的太快,培训的时间太短。
在分别前的晚上,学校又组织大家开了一个热闹的结业晚会。
这是一个相互熟悉、相互交换通信地址的最佳时刻,当然,也是精力过剩男人追求美女的大好时机。
整期三个培训班一百二十五人,只有薛华鼎来自县局――其实现在他连县局的人算不上,还没有正式调入――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联系电话,联系地址也是黄矛镇某村某组的乡下。很多同学不但有联系电话还有BP号码,几个广东同学更牛,他们还在通信栏里写上了他们的大哥大号码。
跳舞的时候,虽然邮电学院临时从在校正规学生和老师那里调来一些女学生和女老师,但总体形势还是狼多肉少,一首曲子停下来几个憋久了的培训生就上蹦下跳的,为邀请到早就相中的舞伴而忙得不亦乐乎。
也许是薛华鼎挽过不少美女,也可能是经过这么久学习的他只想放松一下,反正他对舞厅的女士不是怎么感冒,就这么静悄悄地坐着。
这绝对不是说她们不漂亮,能被送来参加这难得的机会学习的,都在单位有一定的影响力。在单位呆过的人都知道,一个女的要在单位有影响力,除了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外,相貌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相貌对不起观众的,一般很难取得领导和同事的认同,她自己也会多少带点自卑心理。这些工作在市电信局,省邮电管理局的女士肯定不缺钱花,舍得花钱买化妆品来打扮自己的容貌,可以说,培训班里的女士都说得过去。薛华鼎还记得在开始报到的时候,一个从广东来的学员就兴奋地大叫道:“哇噻,全是美眉,这下赚了……”
薛华鼎陪着同来自湘湖省但性格内向、个子不高的那个同学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闲谈。
“宋兴和,你参加工作多久了?”薛华鼎端起桌上的可乐饮了一大口后问道。
“五年了。你呢?”宋兴和认真回答道。
“我?待业中。”薛华鼎笑道。
“瞎扯。你英语很好吧?我看你对计算机上的那些单词都比较熟悉。”
“不骗你。英语吧,凑合,我比较喜欢计算机,所以那些单词还认识。”说他英语好,他真哭笑不得,他高考就是因为英语分数太低只有十七分而落榜的。
“那些单词是交换机专用的,与普通计算机不一样。你别骗我,那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河北电子技术学院。我在大学里主攻英语才把它弄的好一点。”
“我是湘湖邮电学校毕业的。”
“邮电学校?我们邮电系统有很多是你们学校的吧?”
“那还用说,内部招生内部消化呗。全省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县局局长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百分之八十的技术骨干是我们学校的。你是长益县的?我们交换中心主任的侄子今年会分到你们县邮电局去,也是我们邮电学校毕业的。”宋兴和思考着说道。
“谁啊?说不定将来我跟他是同事呢。”薛华鼎高兴地问道。
“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他爸爸是你们长益县什么局的局长,姓蔡。”
“哦。”薛华鼎有点失望,毕竟先认识一个同事对今后的工作有好处。但很快就释然了,估计宋兴和跟那人的关系不怎么样,他笑着道,“你们的校友遍全省,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那倒是,就是我们白沙市局也有不少局级领导都是我们学校的。你是怎么进来的,你那个学校不属于邮电系统,现在外系统很难进来。”
“我现在还没有正式进来呢。正在用力挤,看能不能把你们的铁板挤开一条缝。”
“呵呵……”
“你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这时一个跳完了这曲舞的女士走到薛华鼎身边。
宋兴和看见女孩看着她,脸一红,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眼睛躲闪着。那女孩轻轻一笑这才把目光移到她的实际目标薛华鼎身上,笑眯眯的示意他回答。
“问我?”薛华鼎问道。女子姣好的面容也让他心理有点紧张,只是没有宋兴和那么明显罢了。
“本来随便问哪个,既然你这么问,那就问你罗。”女孩调皮地歪了一下脑袋,眼睛眨了一下,眼里笑意盈盈。
“我们在讨论女孩。”薛华鼎扫了这个漂亮的女孩一眼,微笑道。
“哦,是吗?讨论我们什么?”女孩说着走到薛华鼎身边的座位坐下,手掠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她有一头黑亮的头发,象瀑布一样悬挂在她后面。
“我们在讨论男孩怎么必须邀请女孩跳舞,而不能由女孩邀请男孩跳舞呢?”薛华鼎道。
“是吗?讨论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展开呢,你就过来了。”
“打断了你们的讨论?呵呵,不过看你们还没有展开讨论就这么开心了,我也申请加入一个。”
“拒绝!”薛华鼎立即答道。
女孩一愣,但也没有生气,说道:“为什么?我可以代表女性来发表我们的看法,使你们的讨论更全面哦。”
“你的到来将严重扰乱我们的会场纪律。”薛华鼎用嘴努了努,示意她的身后。
“我很老实的……”她的话音未落,一个男的走过来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
薛华鼎眨了眨眼,耸了一下肩,意思道:“你老实有什么用?”
女孩对那几个邀舞的人说了声对不起,等他们离开后就然后转身对薛华鼎道:“能不能让我证明你们那个讨论的问题不一定恒成立呢?”
“我与你的论点完全一致,已经无须证明。请你能不能向持不同意见的他证明一下?”薛华鼎站起来绅士般地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象是宋兴和。
女孩笑了笑,学着薛华鼎的样子弯腰向宋兴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兴和大窘,连连摆手说道:“你们跳,你们跳,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女孩转头无语地笑着看着薛华鼎,眼里说道:怎么样?
薛华鼎笑道:“那就让我们同盟者携起手来一起对付他吧。”
女孩再次学着薛华鼎的样子弯腰向薛华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正好舞曲响起,两人步入舞池。薛华鼎的右手放在她温软的腰上,左手握着她有点凉的小手和着节奏旋转着。
“舞技不错。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八十年代的书呆子呢。”女孩笑着小声道。
“不会吧?世界上哪有我这么帅的书呆子。”薛华鼎小声道。
“你倒挺自信的。”女孩爽朗地说道。
“呵呵,就这点毛病不好。”
“说你胖你就喘吧!”她放在薛华鼎肩上的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困难时期说胖是一种赞许。现在可不同了,应该是说你胖你就踹!”薛华鼎小声道。
“你的嘴很贫噢。”她的头靠近了一点,问道,“我踹谁?”
薛华鼎道:“除了我,你爱踹谁就是谁。”
女孩微微笑了笑,稍微靠近一点薛华鼎,说道:“你给我的感觉特怪。我高考的时候还没有你现在用功呢。培训成绩考的这么好,你不知道这只是单位培训吗?成绩好坏没有多少关系吧。”丝丝热气吹在薛华鼎的耳朵上,薛华鼎心里产生了一点点涟漪。
“对你而言这次培训只是在桌上多加一个菜,对我而言则是保命的食物,不可同日而语。”薛华鼎又道,“据我所知,你的考试成绩也不错啊。”
“我自上学一来就从来没有在班上考过第二名,这次被你打破了。我很悲哀,呵呵。”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这样,我就是考零分也高兴啊,看你伤心的。悲痛就可以了,还悲哀。”薛华鼎接着反问道,“悲哀比悲痛是不是高一个等级?”
“真逗。我还准备问你悲哀比悲痛怎么就高一个等级呢。”又是一串压抑了的笑声。
“我估计应该是。你怎么对我们有兴趣?”
“我看到你在联系本上留的地址,发现你有特色的地方太多。说你是书呆子吧你却在写地址的时候玩幽默。说你活泼吧,跳舞的时候却躲在角落里与男同伴聊天,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好奇所以落入圈套?”
“呵呵……,落入魔掌。”
“你以为我的地址是假的?”
“不是假的也是你父母的地址。你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你的真的通信地址?”她把“真的”的二字说的很重。
“那确实是我家庭地址。我大专毕业后就待业在家。”薛华鼎道。
“骗人!”女孩还是不信。
“我是旁听生你知道吧?”薛华鼎问。
“嗯,知道。这说明什么?”女孩反问。
“说明我不是正常途径进来的。”
“错,说明你门路广。你还单独一间宿舍呢。”
“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所以你老实说。”
“怎么,准备拜访寒舍?”
“也许。”
“哇!荣幸之至。不过你到我家之前请偷偷告诉我一声,让我先告诉我妈她老人家,让她有心理准备。”
“干吗?错把我当她的儿媳妇?”
“那样的话不会有严重的后果。我是怕她见了你马上要点香叩拜,以为是美丽的仙女下凡,吓坏你们二个了。”
“又贫。”女孩在他肩上掐了一下,脸变得通红,心里却有点得意。
“福江省的女子都这么漂亮吗?”
“比我漂亮的多了。”
“那我的地址不久就会改变。”
“举家迁往福江省?”
“你真的是仙女?不但漂亮而且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不去说相声?”
“哎,第一个职业还没有稳,哪里敢找第二个职业?”
“到底怎么回事?我是说你的工作。”
这时舞曲停了,两人从舞池下来,她抓着薛华鼎的手回到了宋兴和的座位边,而且她坐在靠里的位置,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坐的时候把裙子轻轻的理了一下。然后笑着看着薛华鼎,小声道:“说说,现在你老乡在这里,说了假话他会戳穿你的。”
宋兴和闻着身边女孩身上散发的香气,听着女孩软软的话语,又立即局促不安起来。
薛华鼎笑道:“我老乡也不知道我的情况,刚才我说我的事,他也跟你一样坚决不信。我又没有必要扮猪吃老虎,为什么要说假话?”
“那倒是,你不用扮,本来就是。”女孩马上说道。
“想不到女孩骂人都这么含蓄。”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这时上次请她跳舞的男子又走了过来,女孩连忙说道,“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下一曲陪你,说定了。”
邀舞者本来心里有点疙瘩,见她保证下一曲同他跳,他立即高兴起来,就在宋兴和旁边坐下。宋兴和有了男同伴在旁边,心里的紧张一下减少了不少。那男子为了融进来主动跟宋兴和攀谈,不过眼神总往女孩身上瞄着。
“做美女也有一个不好,舞场太累。”薛华鼎笑着道。
“别打岔,就算你现在住在家里,你总该有一个联系电话吧?”女孩笑着小声道。
“有一个电话可以找到我,不过这位姑奶奶会不会把别人的信息传达给我就难说了。特别是声音太甜的女孩子的电话很难被她转达。”薛华鼎道,想起罗敏的样子,脸上又笑了。
女孩大笑道:“她是你什么人,竟敢剥夺你的私人通信权。还带智能性的过滤功能。”
“我表妹,跟你一样一个美女。”
“那你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我,让我证实一下这个贫嘴的家伙说的是不是真话。”女孩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弄清楚情况不罢休。也怪不得她惊讶,薛华鼎的相关信息确实够怪的了。
薛华鼎脱口说出了罗敏所在邮局的电话,因为黄矛镇的规模不大,但位置比较重要,在109国道边,那里安装的了自动电话,外地可以直拨进去,而且那里正在安装京汉广一线干线光传输系统,预计也是全县第一批安装程控交换机的局所。
五位数字的电话号码很容易记,女孩默念了一下就记住了。她又问道:“那位擅自剥夺你通信大权的美女表妹叫什么?是不是你的特殊表妹?”
“呵呵,你不会对我动感情了吧?打听男方家庭情况可是恋爱中女孩的常见手段。”薛华鼎笑道,坐在宋兴和身边的男子也一下提高了注意力,目光炯炯地望着女孩子。
女孩子脸一红,轻轻地啐了一下,道:“自信得过分了吧。我是受同学的委托来调查你提供情况的真假。不信你问他。”说着就对着那个男孩道,“胡伟峰,我们是不是怀疑这个家伙写的通信地址是假的,想玩酷?”女孩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把是不是委托给抹掉了。
“他……你就是那个叫薛华鼎的?”那个男孩见女孩问他,精神也好多了。他对不跟他一样大部分时间用来泡美女、考试靠舞弊才能及格的薛华鼎完全不熟悉。但他对那个乡村地址的事却有印象,所以很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呵呵,我没说错吧?”女孩得意地说道,然后起身对三个男的道,“你们等一下,我就来。”
三个男人人都以为她上洗手间,都点了点头。
不一会她就拿着一个包过来了,在她身后还跟着二个身材娇好的女孩。她们一来就看着薛华鼎道,“大才子,你怎么躲在这里?”
“听蕾妹妹讲你很幽默的,与我们了解的正好相反。是吗?”
“你的舞跳的不错,不知有没有荣幸跟大才子共舞一曲?”
……
久经美女考验的薛华鼎也不由得脸红起来,面对她们的夸奖与询问,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束手无策的感觉。看他的窘态,二女子更是得意一个拉着他要“促膝谈心”,一个牵着他要“牵手共舞”,存心让他出丑。幸好狼多,不久其中一个就被一只红眼狼请走跳舞去了,薛华鼎就陪剩下的一个走上了舞场。开始那个女孩则与宋兴和、胡伟峰在小声交谈着。
舞曲一停,二个女孩和薛华鼎就回来了这里,一边休息一边听那个坐在宋兴和身边的女孩拿着一个笨重的大哥大在打电话。声音不很大,但她故意让薛华鼎等人听到,大哥大更是放在她和薛华鼎之间,薛华鼎能听见里面的回话声,那是一个女孩。从对话的内容看,电话才接通。
“对呀,我就叫罗敏。”对方道。
“请问你是薛华鼎的表妹吗?”女孩对着薛华鼎眨了一下眼睛。
“嗯,他是我表哥。你是谁?有什么要转告的吗?”罗敏问。
“他在家吗?”女孩又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二个女孩也把耳朵凑在了大哥大旁。
“不在家。我姑姑说他到南京什么学校去培训去了,去了二个月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告诉你吗?听他说如果要找他就打电话给你,你再转告给他。他不会不告诉你他到哪里,去干什么了吧?”女孩还在套话。
“你是他同学吧。那家伙从来不跟我说实话。他动身前跟我说是到南京泡美女去了。呵呵……,你是在南京打来的吧?你是不是我表哥的女朋友?”罗敏笑道。
“噗哧!”
“嘻嘻……”
“呵呵……”
除了拿大哥大的女孩,周围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薛华鼎也笑弯腰。
那拿大哥大的女孩大急,对着薛华鼎的背就是几粉拳:“叫你笑,叫你笑,……”抓着大哥大的手在薛华鼎的背上连挥了几拳后,似乎发现自己的动作太亲昵太容易使人误解了,连忙收住了手。小嘴撅的老高,脸羞得发烫发红。
电话里的罗敏也是得意地大笑着:“呵呵……”。
过了好久,罗敏才问道:“能不能告诉你的名字?也让我告诉姑姑,让我姑姑也高兴高兴。”
那女孩把大哥大放在自己耳朵边,身子远离着还弯腰在笑的薛华鼎:“我是跟你表哥在一起培训的同学,你这丫头,不许再笑。我叫许蕾。……,没有,他写的地址是你姑姑家的地址,我们几个同学不相信,所以打电话来证实一下。……真的呀?我们以为他玩酷呢,真的在家待业?不相信,至少工作已经有了着落,否则不会到这里来进行这类培训的。……嗯,放心吧,叫他回家请客就是。你这表哥学习成绩忒好,忒爱读书,一个人埋在书堆里,这不,他是我们这里的优秀学员,奖了好多奖品,我们都眼红不得了。我当然关心他,他是我同学嘛。特殊的就没有了,今天晚上在舞场才第一次跟他说话。嗯,忒高傲,不理别人。……呵呵,我也以为他是一座冰山呢,结果是一座正在活跃的火山。什么?一直没有打过电话?哦,你等一下……”说到这里,许蕾把大哥大往薛华鼎手里一塞,“给你!”
薛华鼎接过大哥大,说道:“我不会使啊!”
“快点讲,话费贵着呢。”许蕾白了他一眼。
“喂,丫头。”薛华鼎说道。
“哼,不要这么分彼此吧,有了女朋友就这么称呼我。”罗敏气嘟嘟地说道。
“臭丫头,不许乱说。工作怎么样?”
“不需你操心。你怎么这么久一不写信又不打电话来?乐不思蜀了吧。你那个黄同学到姑姑家来了好几次了,我都跟她成了好朋友。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明天就回家,再见!”
薛华鼎准备快速中断电话,可不知道关机的按键在哪里,连忙对正在与女同学交谈的许蕾道:“许蕾,这玩艺怎么关?”
而电话里罗敏还在喊:“表哥,你别给我玩鬼,没有一百快钱的礼物,你别想进姑姑的屋,喂,喂,……”
许蕾接过大哥大正要按关机键听到里面的喊声就拿起放在耳边,正要说话,里面就传来:“表哥,你这混蛋,亏我对你这么好,多说几句不行啊,喂……”
“罗敏啊,他把电话给了我。你还要跟他说吗?”许蕾小声说道。
“蕾姐姐啊,那个家伙呢?呵呵……,不跟他说了,请你告诉他,没有带女朋友回来,姑姑和我不让他回家。”罗敏笑道。
“呵呵……,好的,我一定跟他说。再见!”许蕾关了机。
因为打电话,胡伟峰的舞自然没有跳成,当新的曲子响起的时候,许蕾主动对他说道:“对不起。现在我们上去可以吗?”
胡伟峰立即跳了起来,牵着许蕾的手走进了舞池。其他二个女孩也被别人邀上了场,角落里再次剩下宋兴和与薛华鼎。
薛华鼎一口喝完了可乐,问宋兴和道:“真的不上场搂一搂?”
“哈哈,你这小子。你还真有女人缘。”可能是刚才在女孩堆中锻炼了胆子,他也敢谈论与女性有关的话了。
“嗨,什么女人缘,只要你脸皮厚、敢说,女孩子就会跟你说话。”薛华鼎轻松地说道。
“他们福江省电信局的福利这么好?她都配大哥大了,我们这里要三万块钱一台呢。只有局领导才配。”宋兴和说道。
“三万?我在一汽修厂上班一个月才一百块,不吃不喝要三百个月、二十五年的收入才行。有人买吗?”薛华鼎也是惊讶地说道,想不到才二斤来重的东西要三万元。
“有人买。一般是老板才用。”
“那也是,普通老百姓没有必要用它。手里抓着一套房子太令人紧张了。”现在单位分一套房子还不要三万元呢。
舞曲响起后,舞厅的大灯都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盏小灯亮着,几个镭射灯则随着音乐的旋律和强度不时闪亮和旋转,让舞厅里所有的身影都是一明一暗的。
正在和宋兴和谈话的薛华鼎似乎看见了一道不同于镭射灯的闪光,也听到了一声异常的“咝咝”声,有点惊讶的薛华鼎转头寻找时,不但什么也没看到,反而被那突然打亮扫过来的镭射灯照花了眼。
宋兴和笑问:“找什么?”
薛华鼎回过头来,说道:“我好像听到一种电路短路发出的咝咝声。你听到没有?”
“没有,你听错了吧。”宋兴和先是仔细听了一下,接着摇头。
“可能真是我听错了。”薛华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时,舞曲已经接近尾声,照明灯重新大亮。跳舞的男学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又依依不舍的送女伴回卡座。
许蕾等人进来正要坐下,突然听到“噗!”地一声,接着有人看到一股白烟在舞厅中间的天花板上冒出,所有的人一下全灭了。只听见一阵阵咝咝的刺耳声音传来,短路导线发出的火花微微照亮了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目瞪口呆的人们失神了那么一二秒,接着有一个声音惊恐地大喊:“失火啦――!”
更好的声音则惊惧地喊道:“快跑!”
“快跑,会死人的!”
“救命啊――”
……
薛华鼎也从短暂的惊慌中苏醒过来,当他拔腿欲跑的时候,那个老实的宋兴和早冲出了人群。胡伟峰也在推开刚才垂涎的女色,跟在宋兴和后面猛跑,但被一个哭喊的女孩抓住了胳膊:“帮我,帮我!”
胡伟峰猛地甩了一下,但急于逃命的女孩哪里肯放手?他们纠缠在一起往前没跑二步就被其他慌乱的人群冲倒了。接着有人大哭道:“踩着我了!哎哟――”
更多的人在哭喊,男的女的都有……
薛华鼎将站在身边茫然不知所措的许蕾拉了一下,许蕾似乎一下找到了靠山,吓破了胆的她急忙死死地抓紧了胳膊,嘴里急切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估计她也不知道现在抓的谁。
薛华鼎对她说了一声别急,然后对着里面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人喊道:“不要慌!趴下来!慢慢爬出去!趴下来,不要乱跑!”
很多人闻言趴下了,混乱的声音一下小了许多。不久又有人在远处喊道:“这里是出口,大家爬过来。”
接着又有人喊道:“还有其他出口吗?在出口的人喊一声。”
马上就有一个人在另外的方向喊道:“这里有一个!快过来!”
听到这里声音,很多人都安静下来了,各自朝着自己认定的出口爬去。薛华鼎见前面的人有不少,自己和许蕾还一时不能动弹,想了想就从地板上跪起来,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衬衣,几下撕成几大块,揉成一团,然后抓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水倒在已成破布的衣服上。再揉了几下,就把破布分给了许蕾和周围的几个人,说道:“等下有烟的时候盖在鼻子上。”
因为前段时间报纸、电视上已经报道过电子游戏厅失火烧死了不少人的事,也知道大部分人死于毒烟,他们接过布条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嘴和鼻子捂住了。
很快,前面的人们就开始爬动,薛华鼎带着许蕾也紧随其后。借助燃烧物的火光,薛华鼎发现最惨的是那些穿短裙的女子,光洁的膝盖顶在地板上肯定很不舒服,有的女孩腿上还流出了血……
不过,大家的动作很快捷,也很干脆,甚至称得上很有纪律,就是那个急于逃跑的胡伟峰此时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四肢并用地挪动,没有挤开别人自己先逃的打算。
只是接近出口大门的时候,地上的人才争先恐后的地站起来朝外面飞奔,门口有老师在指挥他们往那边跑。
薛华鼎扔掉自己嘴上的布条,扯起许蕾快速地跑出了出口,然后帮她解开嘴上的布条,说道:“没事了!”
许蕾似乎才回过神来,猛地扑入薛华鼎怀里,没有哭却全身颤抖着。看着自己挡了后面人的路,薛华鼎稍微推了许蕾一下,见她依然颤抖,只好弯腰将她抱起,跟着他人后面冲到了外面的草坪上。这里的人们或躺或坐,或相互拥抱着安慰,有人笑有人哭还有人骂……
不久舞厅上空冒出了滚滚浓烟和冲天大火……
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消防人员过来扑灭了这次火灾,学校的老师劝他们回宿舍后,他们才失魂落魄地朝寝室走。当然,极大多数女孩都是被男人送回的,有不少人还到医务室检查、包扎伤口去了。
许蕾在薛华鼎身上趴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才从薛华鼎怀里出来,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就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朝前走。
到了宿舍房间门口,许蕾又说了一声谢谢,并轻声地说头疼要睡觉,就放开他的胳膊自己进去了。薛华鼎见她寝室里已经回来了二个人,也就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薛华鼎带着行李和购买的书籍以及培训的资料与同路的同学一起乘上了火车。
其他同学都是买的卧铺票,只有薛华鼎买的硬座票,不过他也没有矫情,其他同学喊他进卧铺车厢他就过去了,与他们一起说说笑笑打发旅途的时光。他们说得最多的自然是昨晚的大火:昨晚不幸之中的大幸是没有一个死亡,受伤的也是在奔跑和爬行中受的轻伤,都没什么大碍。
在这些学员中买卧铺票的也不算是最高级的享受,还有几个广东的学员就是乘飞机回家的。
根据以前的培训通知,薛华鼎没有直接回在黄矛镇的家,而是到长益县邮电局去报到。
邮电局就在长益县县政府的隔壁,由一段灰黑色的砖石围墙围着,大门楼一如既往地上书“人民邮电”四个字。院里左边是一栋崭新的五层楼房,看样子才竣工不久,外面的地坪都没有完成,很多建筑工人在台阶上砌地板砖。右边是一栋年岁久远的平房。上面有不少穿着绿色邮电制服的人在走廊上走动,当然更多的人是穿的普通短袖衣服。
薛华鼎看着自己即将工作的单位,心里很激动,也莫名其妙地有点胆怯。他提着行李走到门楼右边的小传达室,对着里面一个正在清理新到报纸的人老年男人问道:“师傅,你好。人事劳资股怎么走?”
上架感言
上架了,按惯例应该感言一番。
说什么呢?还是老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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