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三回敦促了,王世充终于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坐上了帝位。.10
然后,窦建德像没事人一样,回家继续当二百人长。
窦建德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心理素质王”了!
一直以来,官府就盯实了他,一句话,窦建德不是强盗头子也是个通匪之徒!
要不,为什么别的人家都被抢被劫,而只有他家从来没事?
现在好了,赞助杀人逃犯孙安祖成立造反公司的证据确凿!
窦建德,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大帮差役本着邀功请赏的美好愿望突如其来地袭击了窦家。
可惜,窦建德外出访友未归,这次密谋多时的行动竟然扑了个空,太伤自尊了!太污辱我们的智商了!差役们一怒之下,把窦建德家里的男女老少全部咔嚓了。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窦建德悲愤莫名,迅速聚集了二百多人杀入县衙,然后投靠了清河郡内比较有前途的另一支反政府武装——高士达集团。
与此同时,孙安祖与高唐人张金称发生冲突,孙安祖当场挂了。
孙安祖手下的人马听说窦建德生意开张了,于是哗啦啦全跑来跟着混饭吃了。
要说窦建德的个人魅力,那可不是盖的,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追随者,数目不下万人,俨然成了高士达座前的第一大将。
也是从这一刻起,窦建德就开始立志要做个侠之大者,为民请命,为民造福。
公元616年十二月,隋涿郡通守郭绚奉命率兵万余人来高鸡泊荡寇。
早就听说了高士达、窦建德兵强马壮,飞扬跋扈,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一路上郭绚长了个心眼,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大军尚未到漳南,高鸡泊里突然传出高、窦二人不和,为了争权夺势,彼此已经反目成仇,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不会吧?这两个狗头,竟然不知大祸临头,还在搞窝里斗!”郭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吧,你们斗好了,我先一旁歇着,等你们争个你死我活,有了结果,我再跟你们玩好了。”
主意打定,郭绚就地驻扎下来了,耐心地等待着高、窦二人相争的结果。
还好,没等多久,结果出来了:窦建德带了七千人狼狈不堪地来向郭绚求降。
不会吧?天下竟有这等掉馅饼的事儿?!郭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是掉馅饼了。等高士达领着大军在窦建德的后面喊打喊杀追过来的时候,郭绚如梦初醒,捏了一把窦建德的大腿,“哎呀!”窦建德痛得大叫,跳了起来。
郭绚再揉揉自己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是,没有错,窦建德确实就在眼前,还会痛会叫会跳。
而且,高士达的追兵在长河界地用长槊竖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旁边的大旗赫然上书:“窦建德之妻”。
“高士达与我有杀妻之恨,不杀此人,誓不罢休!”窦建德咬牙切齿地说,眼睛里似乎喷发着复仇的火焰。强烈地向郭绚请战。
两军列阵,高士达首先发起冲击,窦建德握紧拳头,等对方快到眼前了,才大喊一声:“杀!”手下七千精骑一起发起冲锋,可是,并不是向高士达冲锋,而是汇合了高士达的部队向郭绚发起了冲锋。
郭绚又回到了梦中,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亮闪闪的钢刀砍向他的脑袋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窦建德这个泥腿子忽悠了!
这一战,高、窦二人大破郭绚军,杀敌数千人,获马千余匹,军威大振。
消息传到杨广的耳中,杨广震惊了:一帮村夫野子,竟然杀了朝廷通守,这还了得?!于是,命太仆卿杨义臣率兵万余继续郭绚未竞的事业,到高鸡泊荡寇。
在演义史中,杨义臣是个小配角。作为杨林的弟弟,他做过的一件事就是在扬州摆了一个八面金锁阵,用来算计天下英雄,却被李元霸、裴元庆、秦用、梁士泰四猛八大锤破掉了,最后自已落了个自杀身亡的下场。生也窝囊,死也窝囊。 历史上的杨义臣可是个猛人,祖籍山西代县,本姓尉迟,后蒙杨坚赐姓杨,曾经战突厥、平汉王、击吐谷浑、征辽东……立下赫赫战功,是个实力派战将。
这次受命来围剿高士达前,他已经干净利索地干掉了张金称的部队了。
所以,听说是这位猛人来了,窦建德就连忙向高士达建议说:“纵观朝廷上下大大小小的将领,善于用兵的,就杨义臣一人而已!现在他挟破张金称之余威,来势凶猛,兵锋正锐,咱们不如先引兵退避,使他欲战不得、欲罢不能,延长战争时间,等他们将士疲倦了,再趁机袭击,就可以一战而定胜负了。”
高士达微微一笑,向窦建德说:“别人怕杨义臣,我偏不怕,他胆敢兴兵来犯河北,我定叫他有来无还。这一次,你留守营中,看我先干他一仗,锉锉他的锐气。”
然后不容置辩,领军前去迎敌。
窦建德心神不定地在家里做饭、看门。
没多久,就收到了高士达在前方传回的捷报。
留守家里的将士都松了口气,互相击掌庆贺。
不料,窦建德闻讯后却脸色大变,仰天大叫:“我们大难临头了!”
大家愣住了,看着他,不知他何出此言。
七十五 诡异七里井
窦建德叹息说:“士达哥初获小胜后,一定会轻视对方,如果被对方抓住机会反击那就大祸临头了,如果咱们不早作准备,就得跟着一起完蛋。”
说完,亲自率领了一百名勇士扼守险要地带,静等着高士达的大败。
老天没让窦建德失望,五天之后,高士达果然大败。
高士达本人在混战中掉了脑袋,杨义臣挥军如水银泻地一样淹杀过来。
料到你会败,可是没料到你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窦建德一看情形不对,虚晃了一枪,掉头就跑。
就在杨义臣本着除恶务尽的人生宗旨要把围剿进行到底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朝廷内侍郎虞世基因为忌恨杨义臣多功,在这关节眼上向杨广进言调杨义臣回朝。
杨广居然也同意了。
要不,怎么说隋朝活该是一个短命王朝呢?
回家后的杨义臣不久就郁郁而终了。
所以说,这一次,窦建德真是险过了剃头。
等杨义臣一走,窦建德就咸鱼翻生了,凭借着仅剩下的二百名部众,很快就夺取了饶阳,结束了那种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然后以饶阳为根据地,招集散失的士卒,为高士达发丧,厚待俘获的隋朝官兵,渐渐队伍又积累到了十多万人,军威重振,并于公元617年正月,正式在河间郡乐寿筑坛,自立为长乐王,年号丁丑,设置百官,分治郡县,跻身于竞争激烈的造反市场中,成为了业内的一名成功人士。
不过,此时的窦建德跟瓦岗的李密比起来,实力上的差距还很大,窦建德得一口一句叫李密为“盟主”。
李密在河南的事业做得很大,红透了半边天。
这让杨广很不爽。
七月份,杨广发出了数道诏令:调江都通守王世充率领江淮劲旅,将军王隆率领蜀地的少数民族部族武装,河北讨捕大使韦霁、河南讨捕大使王辩、河内郡通守孟善谊、河阳郡都尉独孤武都等各率自己的部下,开往洛阳,共同对付李密。
每一道诏书上都特别指出:所到河南军队,由薛世雄统一调度!
薛世雄是什么来头的呢?
薛世雄绝对是隋唐年间的一个猛人,时任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
薛世雄出生在一个职业军人世家,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表现出了非凡的军事领导才能。史书载:他经常用石子在地面上画出城池的轮廓,然后和小伙伴玩互相攻防的战争游戏,只见他指挥若定,号令分明,俨然一个小将军的模样。搞得他老爸看了,惊奇得对别人说:这个孩子一定会振兴我薛氏家族!
果然,薛世雄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周武帝宇文邕去冲锋打仗了,在消灭北齐,统一北方的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被授予“帅都督”之职。
入隋后,薛世雄曾经孤军横渡戈壁,远袭伊吾,威名远扬;在后来的三征高丽中也有不俗表现。先后被任命为五品的仪同三司、四品的右监门郎将,从三品的右翊卫将军,正三品的左御卫大将军,这已经是武官实职的最高级别了,相当于皇家禁卫军第九军司令。
在接到驰援东都的诏令后,薛世雄一面集合留守府直接掌管的三万幽、蓟精兵南下,一面通知所属郡县的地方武装到河间郡七里井会合。
顾名思义,“河间郡七里井”离河间郡的郡城只有七里的距离。
杨广命令你老薛去河南平乱,你到河间郡七里井来干嘛?河间郡不正好是窦建德的地盘吗?
是的,窦建德的都城乐寿就是河间郡下的一个县。
薛世雄把七里井定为大军集合的地点,用意非常明显:先彻底铲除了窦建德,再赴河南解决李密。
这么狠啊?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薛世雄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你窦建德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拢共也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也敢称大王?!看我先灭了你!
事实上,这时候的薛世雄的确有资格对窦建德嗤之以鼻。除了集结起来的郡县地方武装不算,他手下已经有了三万燕地正规精锐部队,身边还有四个英雄了得的儿子,分别是:薛万述、薛万淑、薛万钧、薛万彻。这四兄弟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全是隋唐年间的英雄人物。
所以,薛世雄选择了七里井为大军集结地,希冀一举消灭了窦建德,以保证大军南下有一个巩固的后方,同时,也当作是洛阳会师前的热身,振作部队士气。
荡涤河北、清扫河南!
这是薛世雄接到诏书后的第一个想法。
现在,他准备把这个想法变为现实。
其实,从想法到现实,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听说威名赫赫的薛大将军统兵南下,河北境内的其他各种反动武装已经在一夜之间逃了个干干净净。
窦建德的军队总算没逃太多,但也跟逃差不多了。
当时窦建德的军中正缺粮,部队早分散到各处各地征粮运粮了。尊坐在乐寿王宫里的长乐王手下的兵力不足二千人,十足的光标司令。
怎么办?要不要逃?
不逃?你是说以二千对三万?你是不是疯了?!这简直就是集体性自杀!
是的,窦建德已经决定了:“薛老头,就和你玩一次命!”
出发前,窦建德还特意在宫中当着众人向一名女巫问计:“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女巫说:“来不及了。”
窦建德问:“那我们投降,如何?”
女巫说:“大凶。”
窦建德问:“那我们趁天黑去袭击他们,如何?”
女巫说:“大吉。”
窦建德笑了。
为了玩得更刺激,窦建德只带了二百八十名亲兵作先锋,剩下的一千多人在后面接应,目标,七里井!
尽管女巫的话让大家心下稍安,可是,区区二百多人去攻击几万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窦建德本人也没底, 路上,和同伴商量说:“要不这样吧,如果到了七里井,天色还黑,我们就采取攻击行动;如果天已经亮了,我们就只好全军投降了。 ”
同伴热烈赞成。
从乐寿到七里井的距离是一百四十里,窦建德他们是从午后出发的,走了半日一夜,在离薛世难的军营还有一两里的地方,天亮了。
窦建德懊恼不已。
“天已经亮了,我们已经完全暴露了,还要不要发起攻击?”亲兵问。
“A计划不行了,那就执行B计划吧?”另一个亲兵问。
这个B计划就是指投降。
“这……”窦建德惶惑着。
七十六 如日中天
就在窦建德张惶之际,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尽管天色已经大亮了,可是天地间突然雾气蒸腾,滚滚不尽,转眼楼台尽失,人马不辨!
“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雾?!”
“喂,大家慢点儿走,别走散了。”
“定方,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
……
大家七嘴八舌说话之际,突然听到窦建德大笑:“兄弟们,看,连老天都要帮咱们,天降大雾,是要我们赶紧动手杀敌啊!”
虽然看不到窦建德的神色,但是听他的声音,已经在欣喜中了。
大家精神陡然一振,激奋起来,是啊,杀敌!
接着,又听窦建德大喝:“大伙稍稍散开一点,然后听我号令,一起冲锋!”
雾气更浓了,二百八十名将士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大刀长槊。
窦建德猛然大喝:“冲锋!”
二百八十一匹战马同时奋蹄,如离弦之箭向两里外的敌军大营冲去。
蹄声再加上呐喊声在重雾中回荡,势若千军万马!
薛世雄的直属部队在宿营地的中心,直属部队周围还设置了防卫的护栏,可是,四周是郡县部队的营帐,因为尚在集结中,所以并没有严密的保护设施,被窦建德等轻而易举地杀到了营帐前,一时间金戈相交,马嘶人喊,大雾中四下大乱。
“贼军杀来了!”
“妈呀,来了多少人啊?”
“不清楚,四面八方都是!”
“啊?逃命要紧!”
睡梦中醒来的郡县兵来不及穿衣戴甲,光着脚爬过护栏向营地中心寻求直属部队的保护,而直属部队也听到了外面的大动静,纷纷爬过护栏向外逃跑。
雾气中都为了自己活命,操刀乱砍!
什么?窦建德吃了熊心豹胆敢来劫营?!薛世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忙脚乱取过大刀,全身披挂,出营察看。
营外漫天大雾,白茫茫的一大片,人影幢幢,来回奔突,时隐时现。
天啊,怎么会这样?!
饶是薛世雄身经百战,这时候也一筹莫展了。
正踌躇间,突然有人冲到面前,唰地一根长槊递到胸前,重重地击在护心镜上,“哎呀!”薛世雄痛呼一声,仰天跌下。
倒地的时候,薛世雄心想:敌人到底来了多少人?这么快就杀到了中军帐?!
突然有人在身边低叱了一声:“傻逼!你连薛老帅也杀了?”
“啊?”另外一人声音略略颤抖:“快闪!”
两个人一晃在雾中消失了。
原来是自己的手下,薛世雄又惊又怒,还来不及发作,又有几个人从身上踩过来。
雾中还有人大叫:“老爸!老爸!”
原来是四子薛万钧。
薛世雄挣扎着站起来,哼道:“儿子,我在这儿。”
薛万钧在雾中冲上前,叫道:“老爸,现在的局面一片混乱,先撤了吧。”
就这样,薛世雄在大雾中被自己的手下捅了一枪,稀里糊涂地被儿子和亲兵们簇拥着撤离现场了。
二百多人大破了四五万大军,窦建德不可思议地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神奇,绝对的神奇!
窦建德大破薛世雄成了中国军事史上的一个神话!
英雄一世的薛世雄回到涿郡之后,越想越气,再加上身受重伤,吐血数升,一命呜呼了。
薛世雄这一死,成就了隋末唐初的两位霸主。
第一位受益者就是正在向洛阳进军的王世充。薛世雄死后,杨广只好改任命王世充为洛阳方面的总指挥。做了方面军司令的王世充迅速凝聚了隋朝各地的精兵,为日后称霸河南积蓄了巨大的实力。
第二位受益者就是窦建德。经此一战,窦建德威名远播,一跃成为河北最强大的武装组织。破薛世雄后,窦建德军进据河间郡城,招抚了河间郡守王琮,然后还都乐寿。十一月,有五只大鸟率领数万只小鸟飞来乐寿,盘旋几天后才飞走;同进,又有人进王宫献宝玉,经专家考证,这块宝玉并非寻常之物,竟然是夏朝大禹的宝物。真是祥瑞连至,天意啊!于是窦建德正式宣布立国,国号为夏,年号为五凤。
长乐帮时代结束,大夏时代开始来临。
跟着,窦建德做了三件很牛逼的事:
一、剪除了河北的另一个反动武装——魏刀儿。
魏刀儿于公元615年跟随王须拔起事,自称“历山飞”。势力最大时,拥有十几万人,主要活动场所在河北省深泽县、冀县、定县。王须拔在攻幽州战死后,魏刀儿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自称魏帝,发誓要把革命发扬光大。不料,窦建德看准了机会,把当年对付郭绚的那一套拿出来套在魏刀儿身上用,嘿,您可别说,还真管用。窦建德先主动示好,然后假意结盟,就一打盹的功夫,被他发起了突袭,魏刀儿就玩完了。
二、消灭了北上的宇文化及。
轻薄公子宇文化及从江都北上后,一路就没少挨人揍,先是在黎阳被李绩揍,后来又被李密撵着跑,好不容易在魏县称帝了,又被李神通凑上来大棒子抽,人家称帝你也学着称帝,都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宇文化及被揍得哭着喊着,往聊城溜,我知道我不是称帝的料,可是,让人家过过幻想的瘾也不行啊?仗着从江都带来的银子多,重金聘请知世郎王薄做自己的雇佣军,可是不行啊,还是被窦建德攻入来了。这样,在宇文化及手中的隋传国玉玺,天子仪仗,以及大批的旧隋大臣,其中包括了裴矩、虞世南等著名人物,全部落入了窦建德的手中。
三、完成了河北霸业。
夺取了李绩镇守的黎阳,招抚了徐圆朗,把都城从乐寿迁到了洺州,基本控制了整个河北。因为境内再无大敌,窦建德得以大力发展生产,劝课农桑,社会安定,统治清明,境内无盗,商旅野宿。
可谓文治武功均如日中天。
相对而言,关中和洛阳,都是四战之地,战乱纷扰,无片刻消停,社会生产力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放眼环顾,仍旧满目疮痍。
侠之大者,为民请命,为民造福!
窦建德的志愿是混同宇内,一统天下。
当郑、唐相持恶耗了长长的八个多月后,窦建德没有理由不出手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志在必得!
三月,窦建德亲自率领着由自己的主力和从徐圆朗、孟海公手下收编的部队号称三十万,龙行虎视,直赴虎牢关。
七十七 虎牢关
虎牢关位于现在河南省荥阳市区西北部16公里的汜水镇,因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其关隘修筑于汜水西面的大伾山上,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洛阳东面的天险和屏障,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许多军事活动均发生于此。
春秋鲁隐公五年(前718年)郑败燕师于此;鲁襄公二年(前571年)晋悼王会诸侯于戚以谋郑,用孟献子“请城虎牢以逼郑”之计,开始在此筑城;战国时期齐、楚、燕、韩、赵、魏六国驻兵虎牢关和秦国对抗,楚汉争霸时(前203年),刘邦、项羽在此争城夺关,当然,最有名气的“三英战吕布”也发生于此。
不过,所谓“三英战吕布”只是传说,并不见于正史记载。《三国志先主传》中并无刘备参与讨伐董卓的记载,《三国志吕布传》和《后汉书吕布传》中记载的吕布抵抗关东义军的事迹与刘关张没有丝毫关系,战胜吕布以及其副将胡轸的人,是破虏将军领豫州刺使孙坚。
现在,李世民将要在这儿截击窦建德,为虎牢关的历史军事文化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就在窦建德也拿下了周桥的同时,虎牢关已经被李绩顺利拿下了。
就在三月初李绩巧取了管、荥、嵩三州后,不但从根本上切断了王世充从洛阳——虎牢——荥州——管州——汴州最后一条粮食补线,而且已经从东面屏蔽掉了虎牢与洛阳的联系。
听说窦建德答应率军南下援郑后,李绩意识到,除了虎牢一关险要外,夏军从周桥到洛阳基本是一马平川,此时唐军和郑军僵持了大半年,疲惫不堪,将会很难招架从数量上优、兵锋正锐的夏军,因此,虎牢一关的得失,是决定大局的关键。
于是,不等李世民下令,李绩已经抢先行动了。
镇守虎牢关的是王世充的侄子、荆王王仁则,他已经多次打退了唐军的进攻,凭险固守,固若金汤,分寸莫逾!
可是,李勣已经找到致胜的法宝。
这法宝就是王仁则手下的司兵沈攸。
沈攸是王要汉的至交,而王要汉是王伯当的哥哥,这王氏两兄弟都是李绩的至交,至交的至交同样可以成为至交。
李勣成功地与沈攸取得了联系,推心置腹地交流了许多人生问题,比如爱情、理想、信念等等。
沈攸说,他愿意充当内应,一起解决王仁则,拿下虎牢关。
兄弟,等的就是这句话。
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后,李勣连夜调遣左卫将军王君廓突袭虎牢。
由于沈攸密切配合,大军很快就攻陷了虎牢关,生擒了王行本。
而窦建德攻取周桥后,便马不停蹄地从滑州、酸枣、管州、荥阳、阳翟如奔雷一样攻掠而来,会合王世充的弟弟、徐州行台王世辩进至虎牢关。
好险!
真是李绩前脚入关,窦建德后脚就来。
两军在关前进行了一场死掐。
虎牢实在不负雄关之名,靠山而建,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窦建德猛攻了三个时辰,未果,只得在成皋东面的河岸平原驻扎,开始修筑营垒,并派人通知王世充:河北窦建德救你来了!
窦建德三十万大军来势凶猛,唐军将面临夏、郑两面夹击的严峻形势,李世民紧急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议对策。
会上,以屈突通、刘弘基为首的绝大部分的文武将佐都主张解除洛阳之围,退回洛阳以西的新安避让夏军的兵锋。
这种意见一旦采纳,就等于放弃了大半年来对王世充作战的既得成果,统一中原变得遥遥无期,大唐生存和发展的前途也将变得迷茫不定。
由李绩从虎牢派遣回来的长史郭孝恪断然道:“王世充已经穷途末路了,窦建德千里迢迢地跑来救他,这是老天爷要让他们一块完蛋。当今之计,是要利用虎牢之险挡住夏军,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就一定能打败他!”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
除了李世民等少数几个人颔首赞同外,其余众人尽皆骇然。
沉寂了片刻之后,有人跟着发言了,这个人的名字叫薛收。
薛收的父亲就是曾作佳句“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后来招致杨广妒恨面杀害的大诗人薛道衡!
薛收也说:“王世充所率领的士兵都是江淮精锐,只因为缺乏粮食,才被我们困得奄奄一息。现在窦建德大举南下,我们又不战而退,势必会让两寇合从,则河北的粮食将会源源不绝运到洛阳,大战重开,偃兵无日,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应该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困洛阳,深沟高垒,不和他死磕;大王亲率精锐进据虎牢,秣马厉兵,以逸待劳,不出二十天,便可击溃窦建德,生擒王世充了!”
萧瑀、封德彝、屈突通、刘弘基纷纷坚持说:“我们现在算是兵疲师老了,王世充凭守坚城,不是这么容易攻克滴,窦建德大军席卷而来,锋锐气盛;我们腹背受敌,实在是下下策,新安,还是退保新安吧。”
谋士的意见只能提供参与,最终拿主意和拍板的人还得李世民。
沉吟了半晌,李世民说:“王世充兵损粮尽,上下离心,用不了花多少力气,就可以坐待其败了。窦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只要我据守虎牢,扼其咽喉,也能很快克敌制胜。你们想啊,如果他够胆冒险争锋,就正中我下怀,打败他易如反掌;如果他狐疑不战,半个月之内,王世充一定不战自溃。到那时,我们的气势高涨,攻窦建德,也没有什么困难了。一举两克,在此一战。若不速进,让窦建德攻入虎牢,刚刚归附的所有城池必将重新陷于敌手;两贼并力,其势必强,我们还有什么战机可乘呢?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屈突通看着李世民,突然觉得一阵目眩头晕,在内心里无声地喊了一句:“天啦!”
三月二十五日,李世民留下李元吉、屈突通等人继续围困洛阳,自己则三千五百名玄甲兵直赴虎牢关。
七十八 虽万千人吾往矣
公元621年三月二十五日,李世民率军直赴虎牢。
王世充在洛阳城头远远眺望,见尘土起处,一小队唐军向东而去,疑心大起,可是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唐军的意图,于是继续龟缩,不敢轻举妄动。
二十六日,李世民在李勣的陪同下,率五百名骑兵出虎牢关,东行二十余里,侦察夏军动向。
看看将近敌营,李世民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命李世勣、程知节、秦叔宝率领同来的五百名骑兵埋伏在道路两侧,自己只带四个侍从和尉迟敬德继续前进,探探敌人的虚实。
众人大惊失色!
李世民问尉迟敬德:“怎么?你害怕了?”
尉迟敬德傲然回答:“大王不怕,我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李世民大笑,说:“有我的弓箭和你的长槊在,就算敌众百万,又奈我何!”
众人听得荡胸生层云,直觉热血沸腾,豪气干霄!
李世民又笑道:“如果敌人见到我就逃走,那就是他们命大了。”
于是秦叔宝等人依计埋伏,目送李世民一行六人策马前行。
六人到了距夏军大营三里远的地方,遇上了夏军的游骑兵。对方以为他们只不过是唐军的侦察兵,只派出了十几骑摇头摆脑前来猎杀。
这十几个人,怎么行?李世民弯弓引箭,嗖的一箭射死了为首的一个夏军将领,然后大喝:“我是秦王李世民!”
那十几骑呆住了,天!不是吧?秦王李世民带领这三只狗四只猫就来我们营地里挑战?!是不是活不耐烦了?专程来送死?
这十几个人又惊又喜,一边张牙舞爪哇哇怪叫着继续冲锋,一边派人回营报信。
不一会儿,从军营里就涌出了五六千手舞足蹈的骑兵,一个个眉飞色舞,两眼放光,那表情,就像色狼遇上了没穿衣服的美女,财迷遇上了没主的金银财宝!
李世民的几个侍从大吃一惊,这阵势,仿佛可以把人吃掉!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一齐向李世民望去,征询他的意思。
李世民笑笑说:“你们几个先走,我和敬德乘坐的都是宝马,脚程快,他们追不上的。”
飒露紫阵亡后,李世民又换了一匹产自波斯的血汗宝马,名叫“什伐赤”;而尉迟敬德所乘的为产自突厥的乌龙驹。
四个侍从闻言,便拍马先行了。
李世民和尉迟敬德持弓执槊按辔徐行,频频向敌军招手。
等到夏军几乎快追上的时候,李世民突然打个响亮的忽哨,尖锐而刺耳,尉迟敬德就拔马挺槊回头猛冲一阵,李世民也不闲着,盘马弯弓,一箭射落一人。
射杀多人后,敌人大为恐惧,想要停下来,却又不甘心一块到嘴的肥肉就这样的溜走,于是再追。可每次追上来,跑在前面的几个都会被李世民和尉迟敬德的箭射槊击跌下马来。
于是,一路追追停停,等到了伏击圈里时,敌人已经被干掉了几十人。
秦叔宝、李世勣等人突然奋击,大破夏军收割了三百多颗首级,俘获夏军勇将殷秋和石瓒。
这一场伏击战深深地镇住了夏军上下,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心有余悸,不敢冒然轻进,所以十万大军面对几千守军的关口一直苦攻不破。
时间推至四月,洛阳城中的王世充已经急得火烧屋顶直跳脚,不断派来使者催督,夏军渐渐人心浮动了。
四月三十日,李世民指使王君廓率一千余名轻骑兵抄掠了夏军的补给队,不但缴获全部粮草和物资,还生擒了夏朝大将军张青特。
然后,李世民又给窦建德写了封信,大致内容是先感谢他礼遇李神通,送回安阳公主,然后指责他狗捉老鼠多管闲事,不该南下帮助王世充。
夏军士气直线下沉,竟然有人开始祈盼着回家了。
七十九 套牢
窦建德近日来发现自己头目晕眩、耳鸣耳聋、遗精、失眠、视力减退、心悸胸闷、口苦纳差、腹胀便秘、脉结代、舌暗红、肝火旺盛、气血两亏……
也难怪,十万大军离家千里,来到虎牢关前已经一月有余,欲进不得,欲罢不能。这十万人马每天的吃饭问题,住宿问题,训练问题,思想工作,后勤的供给,敌人的动向,时局的变化等等已经令人心烦意乱了,王世充最先派来的王琬和长孙安世再加上后来不断加催的使者每天在营中的哭哭啼啼,这回,窦建德的真是郁闷极了。
国子祭酒凌敬觉察到了窦建德的心事,提出了一个新的战略方案。他说:“现我们形势不妙,大王您应率全部兵力,渡黄河北上,夺取怀州、河阳,留下得力大将把守,继续大张旗鼓,翻越太行山,进军上党,占领汾州、晋州,再向蒲津进军。这么做有三个好处:一是大军所指,如入无人之境,取胜保险系数高;二是开疆拓土,壮大实力;三是关中受警,洛阳之围自解。以目前的情况看,没有比这更好的战略了!”
窦建德细一琢磨,觉得这个点子好,风险小,胜算大,河东一得,关中震动,李世民定会疲于奔命回师挽救,彼时洛阳之围不解而解,唐军不败而败,天下形势为之一变,可谓万全之策。
王琬和长孙安世慌了,大哭大闹:“洛阳现在危如累卵,拯救行动那是一天也不能担搁了!大王,你到底是要来救人还是要来收尸的啊?”
窦建德本来就对王世充没什么好感,出兵计划里就有趁火打劫干掉王世充的动机,可是,到底侠义心肠,见不得别人的眼泪,看着面前的两位,大有眼泪化得倾盆雨的架势,更加心乱如麻了。
王琬发现窦建德已经开始犹豫了,就用重金暗中贿赂夏军中许多高级将领,请求他们一起进言,早日取下虎牢,火速解除洛阳之围。
得了好处的高层于是纷纷进言说:“凌敬不过一介书生, 哪会懂得带兵打仗的大事?这种纸上谈兵的想法,也值得我们考虑吗?”
“现在我们雄兵十万,兵威正盛,怎么可以示弱退走?”
“兵书上说,‘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现在我军十倍于敌人,正是歼灭李世民的的大好时机啊!”
甚至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能在虎牢一战而溃李世民,则李唐只能龟缩于关中一隅,再难有大作为,王世充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大河南北将属大夏,混同宇内之大业,正在此一举。”
是啊,一战定乾坤!
窦建德的热血开始沸腾了。
仿佛又回到了七里井之战的那个前夜。
要打,就痛痛快快打一场吧!
天下分崩离析太久了,老百姓都在盼望着天下统一,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和李世民真刀真枪干一场,赢了,天下是我的,输了,天下是他的,认命了!
于是,窦建德带歉意对凌敬说:“现在我军不但十倍于敌,而且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正是老天助我,人多欺负人少的绝佳机会,所以,我决定了,就在这儿和敌人决战,相信我,胜利绝对是属于我们的,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建议咯。”
凌敬据理力争,说什么旷日持久,军心离散之类在窦建德听来危言耸听的话,听得窦建德烦躁不已,命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出了大帐。
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婆曹氏用脚踢踢睡在另一头的窦建德说:“凌敬的建议不能放弃!达令,如果你亲率大军从滏口深入,乘唐国后方空虚,连营渐进,攻取河东,并且联络突厥,让他们从西方抄掠关中,那么唐军必定回师自救,何必担心洛阳之围不解?倘若继续逗留于此,将士身心疲惫,军资耗费巨大,到何时才能成功呢?”
窦建德不耐烦地说:“战争让女人走开!我率军来救洛阳,而洛阳又近在咫尺,危急万分,我怎么能舍洛阳而去呢?舍洛阳而弃之是背信弃义的做法,我不喜欢!”
……
因为狂飚的性格,唯美的气质、浪漫的豪情,还有那一战定天下的抱负,窦建德彻底被套牢在虎牢关前了。
八十 豆入牛口
窦建德吃了称砣铁了心要跟李世民在虎牢关耗到底以后,就不断派出间谍,四下里活动,密切地关注李世民的一举一动,积极寻找战机。
这日,间谍回报:“报告!唐军营中草料已尽,大批战马已悄悄赶到黄河北岸的草地上放牧了。”
“什么?!”窦建德又惊又喜,想不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回去再探!若有什么新情况火速回来禀报。”
“得令!”间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走了。
窦建德马上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会议中宣布:翌日进攻虎牢关。
五月二日,窦建德亲率全军进至荥阳西北的牛口,筑营列阵,为抢城攻关作进一步的准备。
军营摆开,北至黄河,西至汜水,南到鹊山,连绵二十余里,营盖如云,旌旗如林,战鼓如雷,声势煊赫。
李世民在城上登高远眺,笑道:“窦建德中我妙计啦!”
原来,河岸放牧战马正是李世民的一个诱饵。
现在,诱饵成功地诱取鱼儿近钩了。
可是,这鱼也太大了吧!
是鲨鱼,大白鲨!
小小的钓竿,细细的钓丝,纤纤的钓钩,能钓得到大白鲨吗?最好不要搞得杆折丝断钓,更不要把人拖落水!
唐军一些将领开始忧惧起来。
李世民笑了笑,说:“贼兵在山东起事后,就从没遇到过真正的强敌,如今身涉险境,死到临头了,还这样鼓噪喧哗,毫无纪律;并且紧逼城下列阵,轻敌之心彰显无遗。我们按兵不动,他们的士气定会衰竭,列阵太久,士卒疲惫饥饿,势必后撤,到时候我们突然发动进攻,没有不胜的道理。”
见众人没有说话,李世民又笑着说:“我跟诸位打赌,过了中午,一定破敌!”
说话间,夏军阵中驰出两三百骑兵横渡汜水,直奔城下,大呼:“唐军够胆量就下来试试我大夏铁骑的威力!”
李世民又是大笑,对众人说:“窦贼看来是被我们打怕了,还不敢挟带攻城器械直接闯关,他要在城下示威,那咱们就陪他们在城下玩玩。”然后在王君廓耳边咬耳朵,说悄悄话。
王君廓边听边面露微笑,听完后,就提槊上马,,带领着二百名长槊骑兵下出城了。
众人在城上观战,只见王君廓率军与敌交战时忽前忽后,忽进忽退, 取胜欲望并不强烈,却又不至于落在下风。
众将不解,有人私下问李世民:“王将军今天的打仗风格怎么变了?”
李世民笑道:“我们先和敌人拖时间,等河岸放牧的战马一回来,就可以放开手脚打了。”
众人恍然。
王君廓和敌人周旋了一上午后,既不胜也不负,两下鸣金,各自收兵。
突然,夏军阵前有人骑着高头大马出列,耀武扬威,对着城头指指点点说个不定。
这人正是王琬,其乘坐的正是隋炀帝的御马,神骏非凡。
李世民是个爱马之人,由衷地赞了一句:“这小子乘坐的马真是千中挑一的千里良驹啊!”
旁边的尉迟敬德嗯了一声,说:“这匹马很快就属于你了!”然后策马出城。
李世民大惊:“敬德兄,快回来!我怎么能因为一匹马而让猛士涉险?”
尉迟敬德装作没听见,一拍坐骑,如离弦之箭冲到夏军阵营,横槊一格,挡开王琬的腰刀,款扭狼腰,轻舒猿臂,把王琬劈胸拉过,牵着御马绝尘而回,夏营上下,呆若木鸡,看着他扬长远去,作声不得。
因为这时的夏军,还没接到总进攻的命令,不敢撤离战阵,只能荷枪持盾在原地等候。
五月的阳光一点点的变烈。
夏军的士兵从上午七时开始列阵,一直到中午一时还没有收到攻城开战的命令,一个个呈出饥疲之态来,甚至有的坐下在地休息,互相争夺饮水,有些厌战欲退的迹象了。
李世民大喜,命宇文士及带领三百名轻骑兵,前去试探敌军,对他说:“敌军阵形不动,即就马上返回; 若敌军阵脚动摇,就狠狠冲击。”
宇文士及领命飞速接近夏军阵地,夏军阵内竟然一片骚动。
正好,在北岸放牧的战马已经回营,李世民宣布说:“总攻时间到了!”
于是,驻守虎牢的数千名唐军倾巢出动。
李世民亲率玄甲兵冲锋在前,主力部队紧紧跟进,大军气势如虹地掠过汜水,直迫夏军阵地。
窦建德断然没料到李世民会放弃关隘之险以几千骑的兵力冲击自己十万大军的军营,正在与群臣朝会。
朝会的内容竟然是在争论攻城的时间和突破点,攻城器械怎么安排等等本应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了。
猛然听得营帐外一阵阵山呼海啸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君臣停下争论,侧耳聆听,脸色一点点的变得苍白。
还是窦建德反应快,马上传令骑兵迎击。
可是,李世民来得太快了,刚刚领命出营的将佐在外面惨烈地大呼了一声。
听了这一声,夏朝文武官员顿时惊恐万状,四下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