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历史里的隋唐英雄们》作者:江狼财俊【完结】 > 历史里的隋唐英雄们.txt

  这已经是第三回敦促了,王世充终于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坐上了帝位。.12

这头白眼狼!李渊气得又吹胡子又瞪眼,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

在小说《说唐》中,徐圆朗是被分尸了,被李渊的儿子,天下第一好汉子李元霸用手分尸了。

书中,徐圆朗自称鲁州净秦王,与十七路反王会兵四明山,一起追杀宇文化及,一直追到了潼关紫金山下,截下了传国玉玺,不料,遇上了刚刚收拾了宇文成都的李元霸。

李元霸目露凶光,喝令众王赶紧交出玉玺,写下降表。

于是,一场恶战势不可免。

罗成和李元霸第一次交手,长枪震断,虎口裂开。一百八十万人马,被李元霸犹如打苍蝇一般。

众王只好乖乖献上玉玺,写下降表,跪献上去。

只有徐元朗,很有草莽英雄气地说:“你是王子,俺也是王子,为何要俺跪献?此言甚属放肆!”李元霸气得哇哇直叫,在马背上俯下身来一把抓过徐圆元,擎起两腿,用力一撕,裂作两片……

如果真像书中所写,李渊就痛快了,可现在,只能拍案大骂:“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可是,令李渊恶心的人还不只徐圆朗一个,曹州的孟啖鬼也跟着徐圆朗起哄,造反了。

这个孟啖鬼是孟海公的堂弟,这两兄弟的名字都很有个性。

《说唐》里面的孟海公是个比谢霆锋还能忍的绿帽王,养的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全改嫁了尉迟敬德了,让人觉得他真可怜。

历史上的孟海公生长于曹州定陶,是个资深造反家,早在613年就聚众在周桥起事了,势力最大时,手上控制了曹、戴二州,称为“宋义王”,军队有三万余人。这三万多人基本都属于文盲,对士大夫阶层极端仇视,见人谈论及书史,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加以杀戳。

窦建德南下洛阳之前,和孟海公对攻了两个多月,恩威兼施,终于在621年二月把孟海公连人带心一起俘获,共赴虎牢关。

虎牢关前,李世民大显神威,生擒了窦建德后,连同孟海公也一起打包了。

占据郓州的孟海公旧部蒋善合和占据曹州的孟啖鬼看到曹氏降唐后,也跟着降唐了。

不久,孟海公和窦建德都在长安被斩了。

这边刘黑闼跳出来了,那边徐圆朗反水了,孟啖鬼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拥戴孟海公的儿子孟义为主,率曹、戴二州之众起兵反唐。

孟啖鬼还自信满满地准备联络时任禹城县令的蒋善合一同起兵。

在“宋义王”时代,蒋善合可是我的铁哥们,死党,同穿一条裤子,一起吃饭,喝酒,看毛片,共同分享过许多甜蜜的时光,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

八十八 黑旋风

孟啖鬼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一见面,蒋善合就问:“大佬,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孟啖鬼愕然:“什么你的感受呀?咱们是什么交情?当年一起喝酒泡妞看毛片,你都忘记了吗?最漂亮的妞我都让给你泡了!”

“可是,你这是叫我反唐,反唐啊,大佬!就算你菊花给我爆也没有用。”

“操!你个反骨仔————啊?你,你要干什么?”孟啖鬼还没来得及发作,已经从蒋善合的帐后跳出几条如狼似虎的大汉,一举将他拿下了。

这样,孟海公的地盘又重新回归李唐了。

九月初,淮安王李神通终于进抵冀州,与燕王李艺会合,集结了邢、洺、相、魏、恒、赵六州军队共五万余人,在饶阳摆开架势,准备一举歼灭刘黑闼。

刘黑闼居然像吃了鸡公血一样,把全部三千多人的家底亮出来,背靠饶河堤岸列阵相迎。

两相对比,实力悬殊。

唐军列阵十余里,声势浩大,不可一世。

刘黑闼的人数太少,势单力薄,只能排成单行抵抗。

而且,唐军铠甲鲜明、武器精良,旗正飘飘,马正萧萧!

刘黑闼的部众衣衫褴褛,甚至有的连鞋都没有,手持扁担锄头。

……

简直不堪一击!李神通突然间忍俊不禁,远远指着刘黑闼的队伍大笑起来。

这分明就是几千准备打群架的农民,怎么和我关中精骑对抗呀?鸡蛋碰石头!

李神通感到一根黎阳被俘之耻的机会到了,血脉贲张,等待着出击时机。

仿佛天遂人愿,突然天气骤变,狂风暴雪,劈头盖脸袭来,吹得人马立足不定,李神通伸出袖袍一试,是顺风,狂喜,大喝:“开战!”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数万唐军像潮水一般压上去。

刘黑闼的士兵眯着眼奋起抵挡,短兵相接,肉搏血战。

正杀间,忽然风向大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逆风,唐军一下子都睁不开眼来,稀里糊涂地挨刀中枪,早早地瞑目死去。

不一会,唐军如山倾玉倒,士卒纷纷逃命,只恨爹娘少生一条腿,一溃十几里,人马和装备损失了三分之二。

李神通见机得快,狼狈逃窜,跑在队伍最前面,要知道,刘黑闼不是窦建德,如果再成阶下之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与此同时,幽州总管李艺正在西面努力攻击高雅贤部,刚刚占了上风,便听到大军主力大败的消息,大惊,赶紧率部退守藁城。

刘黑闼率得胜之师转来援助,和高雅贤两军会合,士气高昂,一鼓作气攻陷了藁城。

李艺大败,如丧家之犬,逃脱出来。

当年薛世雄的四个儿子来投,曾协助李艺敲打了无数次窦建德,从未失手,可是,这一仗,薛万彻,薛万均双双被俘。

刘黑闼兵威大振,一路势如破竹,席卷南下。

十月初六,攻陷瀛洲,斩杀刺史卢士叡;

同日,观州变民发动暴乱,生擒刺史雷德备,举城归附刘黑闼;

十九日,毛州变民董灯明等人聚众砍杀刺史赵元恺,起兵响应刘黑闼。

十一月十九日,声势日渐壮大的刘黑闼又攻陷了定州,生擒总管李玄通。

十一月二十七日,杞州变民周文举聚众起兵,杀了唐刺史王文矩,举城归附徐圆朗。

……

由刘黑闼刮起的这股黑旋风荡遍河北大地,中原震动。

八十九 复国神话

瀛州,在杨广时代叫河间郡,离河间郡七里远有一个地方叫七里井,五年前,夏王窦建德曾那儿以二百八十人击溃隋朝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率领的幽蓟精兵四五万余人。现在,刘黑闼重返瀛州,没有给夏王丢脸,三千多人发起猛攻,不到半日,破城而入,活捉刺史卢士睿。

卢士睿是李渊的发小,曾和任瑰一起游说孙华降唐,也曾在饮马泉阻击过桑显和,算是唐朝的功臣,擢累右光禄大夫。刘黑闼盯着他看,没有说话,看了半天,脸一沉,环眼一翻,把他咔嚓了。

毛州刺史赵元恺,性情残暴,鱼肉百姓,刘黑闼大军骤至,州民自发而起,拥董灯明为首,杀入刺史府,不由分说,一刀砍下赵元恺的狗头,大开城门迎接黑军。

定州总管李玄通,蓝田人,曾为隋朝鹰扬郎将,能征惯战,后降唐,颇爱李渊赏识。刘黑闼不信邪,驾起云梯狂风暴雨一顿猛攻,李玄通抵挡不住,束手就擒。

刘黑闼打算把他招为已用,随军囚禁,准备慢慢利诱。

李玄通的旧部中许多人都早早投降了,于是,在刘黑闼的安排下带着酒肉到监狱里探望李神通,充当说客。

李玄通惨然一笑,说:“诸君怜我被囚之辱,幸以酒肉来相开慰,当为诸君一醉!”说完便与众人痛饮。

等到几分醉意上头,李玄通对看守说:“吾能剑舞,请借刀一用。”

舞剑?有免费表演看?看守没有多想,马上拔刀相与。

于是李玄通长舒广袖,持剑翩翩起舞,舞毕,仰天叹息道:“大丈夫受国厚恩,镇抚方面,不能保全所守,有何面目活在人间!”举刀自刺,腹部溃裂而死。

李渊听到消息,珠泪滚滚,势如倾盆雨,把李玄通的儿子李伏护升为大将。

跟着,观州百姓主动生擒州长雷德备,献出城池,全城归附。

刘黑闼领兵再下冀州,挟凌空万里之势陷城,将刺史麴棱斩首。

麴棱由隋入唐一直在冀州做行政长安,当初窦建德取冀州时,待他不薄,窦建德一死,马上降唐了。这一次,刘黑闼没有给他第二次投降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把他砍了。

随后,刘黑闼向赵魏地区发布公告,陈说起兵本意。一时间,夏王窦建德的将领士卒沸反盈天,纷纷响应,诛杀唐朝的官吏,取州夺府。

李渊急了,派出右屯卫大将军、义安王李孝常,争取能一战压下刘黑闼的气焰。李孝常,京兆泾阳人,隋朝大将李景之孙。娶妻窦氏,和李渊是连襟。曾任隋华阴令,掌握永丰仓。李唐兵到河东,便马上反戈降唐,使得李渊的义士们平空获得大批存粮,一个个肚子吃得滚圆,精神倍棒,力气倍足,取下了长安。是个开国功臣,可是,这个开国功臣不经打,才一交战,就被刘黑闼打得哭爹叫娘跑回来了。

李渊有点儿慌了手脚,从黎阳调出左武侯将军李绩配合右武卫将军秦武通镇守宗城,阻止刘黑闼南下。

李绩在攻取洛阳中居功至伟,而且,刘黑闼还曾经是他手下败将呢,所以,李渊对他,那是相当的有信心。

可是,说起来,李绩打败刘黑闼的历史还是他在窦建德手下打工时的旧事了,那一仗,刘黑闼是半推半就给他生擒的。

十二月八日,刘黑闼的军队已经如滚雪球一般达到了率数万人,以黑云压城之势进逼宗城,李、秦二人率军抵挡不住,大吼了一声“风紧,扯呼!”便放弃城池,准备集中力量固守洺州。

“往哪儿逃?!”十二日,刘黑闼急行军追上,从背后狠插,大刀阔斧,大砍大杀,收割了唐军五千余颗首级,其余伤者无数,李绩和秦武通见机得快,在混战中脱逃。

洺州原是窦建德的第二任都城,民心向夏,听说刘黑闼复仇大军来了,早有百姓翻出城墙,迎接黑军,洺州刺史陈君宾吃惊不小,不战而走。

十二月十四日,刘黑闼在这座夏朝旧都的东南面设坛祭祀上天及夏王,随后浩浩荡荡地率领大军进入洺州。

十五日,东突厥颉利可汗派遣大将宋邪那率突厥骑兵南下与刘黑闼会合,刘黑闼的兵势几乎达到了顶峰。

可是还没有完,

二十四日,刘黑闼继续南下,攻克相州,唐右武卫将军张士贵在溃败中仗着马高腿长溜得快,走了,相州总管房晃被生擒,刘黑闼早已发誓不再沽名学夏王,所以,很快也将他斩首鸟。

再克黎州,卫州,永宁令程名振无力阻击,抱头鼠窜。

程名振,隋唐年间有名的“乳检将军”。以前也是夏王窦建德的手下,621年主动降唐,曾在袭击邺城时,掳掠了一千平民百姓,勒令所有女子坦胸露乳,然后逐一检查她们的乳房,除非能挤得出乳水,否则一率人头落地……这样一位既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杀人狂,真令人无语啊!

唐东盐州治中王才华,刺杀州长田华,占领州城,响应刘黑闼。

接着,刘黑闼再下邢州,赵州,魏州,莘州,斩魏州总管潘道毅。

621年的下半年属于刘黑闼,这半年之中,战必胜、攻必取,以风卷残云之势把唐军收拾得干干净净,非常完善地收复了夏朝的全部领土,创造了一个军事史上神话。

622年正月,刘黑闼正式称王——汉东王,国号仍然沿用大夏,年号天造,定都洺州,以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为兵部尚书,高雅贤为右领军;征王琮为中书令,刘斌为中书侍郎;窦建德时代的文武百官全部官复原职,司法和行政一概如前,但是作战能力,已非当时可比。

九十 战神重现

看到刘黑闼威震河北,雄霸天下,李渊不得不气急败坏地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李世民挂帅扫北!

战神一出,风云大变。

平薛举、灭刘武周、捉窦建德、擒王世充一系列战争中,李世民已经功高震主,不但严重地影响到太子李建成的地位,而且已经使李渊有难以驾驭的压力,所以,李渊已准备把他雪藏了。

李世民也觉察到了父亲的用意,于是,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地奋勇请战,一心一意地自己开设的文学馆中和文士名流读书析义、吟诗作赋。

这些名士中“十八学士”最为闻名:杜如晦、房玄龄、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李玄道、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苏勖、于志宁、苏世长、薛收、李守素、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许敬宗。

馆中有一时无两的画家阎立本他们画的写真集,褚亮题写像赞语,李世民每天和他们谈古论今、在浩如烟海的文学史学中流连忘返,短短半年下来,收获匪浅。

刘黑闼作乱,李渊最初的看法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可是,等到李神通、李艺和李绩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败下阵后,才倒吸了一口冷气,忙不迭地再度起用李世民。

622年正月初八,李世民为主帅,任李元吉为副帅,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进抵获嘉。

“等的就是你!”刘黑闼听说这次前来交手的人正是李世民,又紧张又兴奋。厉兵秣马,准备迎接最残酷的战斗,这次再与之战,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最佳结果是将李世民活擒,一雪前耻,须知李世民在军事生涯中东征西讨能有如此辉煌的战果,绝非侥幸,如今终于可以和他痛痛快快打一场了,为夏王复仇的时候到了!

从战略上考虑,刘黑闼决定先避敌锋芒,从相州撤回守军,全力据守洺州。

一场巅峰对决一触即发。

此次讨伐刘黑闼,大唐名将已大部分出动,不料,尚未开战,开国功勋殷开山竟然在军中病亡。

刀枪未动,先折大将,一丝不祥的之意在唐军中飘荡。

十四日,李世民不顾众人的劝阻,从相州肥乡挺进,在洺水南岸筑营寨,对洺州施加压力。

李艺得讯,带领所部数万兵力从幽州南下,意欲与李世民互相呼应,形成对刘黑闼南北夹击的战略态势。

刘黑闼大怒,留下万余兵力给范愿据守洺州,自己亲率主力北上迎击李艺,大军风雪兼程,不日进抵沙河。

这是一场行军战,也是一场心理战,为了迫使刘黑闼回军,李世民派遣部将程名振带小队人马和六十面战鼓渡过洺水,在距洺州城西二里的河堤上猛烈擂击,作出了全面进攻洺州的架势。

夜,战鼓轰鸣,声传千里,犹如万马奔腾,洺州城内,屋瓦震动,撼人心胆。

范愿大惊,疑心李世民主力马上就要攻城,连派快马向刘黑闼告急。

左手写他

右手写着爱

紧握的双手

模糊的悲哀

该是怎样的决定

会有怎样的伤害

……

思想激烈地斗争了许久,毕竟洺州是首都,是命脉根本,刘黑闼最后只好留下弟弟刘十善和大将张君立率一万人继续北上,阻击已进抵鼓城的李艺,自己率军南返,在邺县东三十里,与李世民对峙。

正月三十日,刘十善和张君立在徐河遭遇上了李艺,双方大战。

其实,仗未开打,双方胜负已分。

李艺大军南下,志在与李世民主力会合,士气如虹,势不可挡。

而汉东军先是犹犹豫豫的北上,中途又撤回大部主力,显得信心不足,士气大丧,所以双方交战不久,汉东军便溃败下来,损失八千余人,刘十善和张君立带着残部落荒而逃。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令汉东军感到雪上加霜的是,同在一日,刘黑闼手下的车骑将军、骠骑将军李去惑,李开弼,李潘买等人不知何故,开小号溜回洺水,这几个都是土生土长的洺水县人,人熟地头也熟,在大街小巷,到处散布刘黑闼失败的谣言,聚集了二百多宗族人,发动暴乱,占领县城,派人走小路向李世民投降。

李世民喜出望外,命王君廓率一千五百人进驻洺水城。

二月十一日,刘黑闼听说洺水已失,气得七窍生烟,率军气势汹汹直赴现场。

不料,尚未接近洺州,半路突然杀出个秦叔宝。

原来李世民早已料定刘黑闼不甘心丢失洺州,早已命秦叔宝等候多时。

二月春风峭料,秦叔宝早等得不耐烦了,远远见汉东军的旗号,便大呼着冲杀下来。

刘黑闼猝不及防,仓促应战,双方你来我往,从日中杀到黄昏,看看汉东军略略占上风,王君廓却又从城中杀出,刘黑闼顿时气沮,功亏一篑,退回邺县。

二月下旬,李世民分兵绕过洺州,收复了北面的邢州和太行山脉的一个重要关口井州;罗艺一路南下,接连攻克定州、栾州、廉州、赵州,汉东朝廷尚书刘希道被俘,唐军成功实现了南北大会师。

至此,将刘黑闼围困在洺州的弹丸之地,动弹不得:北面的邢州和赵州已陷,西面是太行山脉的天然阻隔,南面是李世民的唐军主力,仅余洺州东北面、也就是洺水上游一带的贝州、冀州等地。目下,洺州的所有军需后勤补给全靠从这一线输给。

于是,原本洺州下辖的小县城——洺水,突然意义重大起来。

这个平时毫不起眼的小县城,正处在贝州、冀州通往洺州的咽喉要道上,从贝、冀一线运往洺州的粮食,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都无法回避这座小小的洺水县城。

而现在,大刀王君廓已经率军扼守在洺水城了。

所以,现在摆在刘黑闼面前的路有两条:一,趁着唐军尚未完全合围,从东面杀出,攻破洺水的守军,退守贝、冀地区,另外开辟战场;二,强行夺取洺水,重新控制补给线,依靠持续的后勤补给与唐军打消耗战。

显而易见,攻取洺水,是刘黑闼必须穿越的瓶颈。

而对于李世民来说,唐军主力驻守在洺水河南岸,洺水城位于北岸,所以此城就成了唐军夺取洺州的跳板,同时也是唐军对洺州完全合围的一个支点。只要据有此城,唐军就可以不断地以小股兵力对刘黑闼主力进行袭扰和牵制,感应其动向与虚实,防止其突围逃逸,为全歼刘黑闼创造有利条件。

因此,双方将会围绕洺水城展开一系列你死我活的争夺战。

洺水城,将成为双方许多将士的一场恶梦,同时,这儿也将成为隋唐年间极负盛名的一位少年英雄的坟墓。请看下一章:《小罗之死》。

九十一 小罗之死

勒马停蹄站城道,

银枪插在马鞍鞒,

临阵上并无有文房四宝,

拔宝剑,割白袍,

修书长安。

银牙一咬中指破,

十指连心痛煞了人。

……

先引用京剧《罗成叫关》来定本章的场子。

无论在《隋唐演义》、《兴唐传》还是《说唐》,都无一例外地把罗成之死描述成是被建成、元吉陷害,终于中了刘黑闼和苏定方的诱兵之计,马陷淤泥河,身中乱箭而亡。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罗士信的葬身之地正是前文所说的洺水城,而且与建成、元吉毫无关系。

刘黑闼为了打开通向贝州的东面道路,率军到洺水城东营,连夜掘壕竖栅,防止王君廓逃走。然后准备全力攻城。

该城四面环水,水宽五十余步,深三四丈,于是刘黑闼在城东北填柴运土,修浮桥、挖甬道,兼以撞车攻城。

小小一座洺水城,志在必得。

李世民大急,率兵三次增援,都被外围的汉东军顽强阻击而未能前进,战斗空前惨烈,双方兵卒伤死无数,护城河上塞满了尸首。

按照这种事态发展下去,洺水城危如累卵,城破只在指日之间。

而刘黑闼还在越攻越急,越攻越猛。

李世民担心王君廓难以支撑下去了,急集文臣武将一起就当前形势展开讨论,研究作战方案。

李绩说:“若甬道达城下,城必不守。”

这是兵家常识,也是大实话。

李世民也默认。

行军总管郯勇公罗士信听后却大不以为然,说:“那得看是谁守,大王如果信得过我,请给我二百精兵,愿代王君廓守城。”

罗士信自十四岁从军以来,无论是亲执坚锐冲锋陷阵还是运筹帷幄排兵布阵,几乎是攻必克,战必果。

李世民看着他,半晌,同意了他的请求。

毕竟,洺水在此时的的战略意义上太为重要了。

第二日,李世民登上洺水城西南高的高地上,用旗语指令王君廓即刻突围。

王君廓得令,收拾好全部家当,率部从里面努力突围,罗士信则率亲兵从外面向内猛冲。

这一景象,与钱钟书先生描述的“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去,而城外的人拼命想冲进去”的围城现象不谋而合。

汉东军被他们内外呼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口子大开。

结果王君廓溃围而出,而罗士信也得偿以愿入城。

刘黑闼大怒,等甬道修成后,日夜不停地向城猛攻。

罗士信毫无惧色,在十倍敌军围攻之下苦苦守城。

虽已是春二三月时分,却天气恶变,大雪纷飞,越加增加了唐军增援的难度。

结果,唐军数援被阻。

罗士信在洺水城经过长达八天的争夺战后,终于力尽,城陷被擒。

一同被擒的还有李开弼。

李去惑和李潘买则在混乱中逃走了。

二月二十五日刘黑闼入城。

对于李开弼这种反复小人,刘黑闼眉都没皱一下,一挥手:“推出去砍了!”

对于罗士信……

两人曾经同在瓦岗寨中共事,并肩作战过相当长的一段快乐时光。

后来还一同投到王世充麾下,有过相同的心路历程:先对王世充感恩图报,后来又不约而同地将之视为自己人生中最讨厌的人士之一,弃之而去。

别后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刘黑闼清了清嗓子,说:“我说,那个,小罗,好久不见,以为你到哪儿发财了,原来是去给李唐打工了呀?”

罗士信愤然道:“打工怎么啦?好歹我也是凭自己的劳动吃饭,不像你,去做贼!”

“呵呵呵呵,别这么激动嘛,现在有兵和贼之分吗?”

“有啊,我是兵,你是贼。”

刘黑闼收起了笑容,说:“小罗,你要这么说,那就不够厚道了哈。要说以前,你在张大帅手下时,你这样骂我,我还能接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大隋一亡,哪来官,哪来贼?要说贼,咱们都一样。”

罗士信笑道:“我靠,小闼子,你不是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你都不懂?现在我家老板坐镇关中,平定天下,当然是秉承大运,成为正朔啊,识时务的,你马上放弃抵抗,俯地称臣,我可以向老板多美言,保你荣华富贵。”

“好家伙,本来我想劝你和我合伙,一起打下好大江山,到时一起坐地封王,没想你先劝起我来了。”

“劝我和你合伙?省省吧。今日被你所擒,我无话可说,只求早死,以成就我千秋忠义之名。”

“你年纪轻轻,就要求早死,岂不可惜?!再说了,狗屁千秋忠义!你从张大帅手下投裴大帅,然后投魏公,然后又投王世充……如果把这事儿比作女人改嫁,你都改嫁好几回了。不如这样吧,我放你一条活路,也不枉你我兄弟一场。”

“你的情义我领了,但还是请速死。此次奉命守洺水不力,我早已无颜面回见秦王。”

……

刘黑闼劝说无效,只叧成全其死。

《资治通鉴》上载:黑闼素闻其勇,欲生之,士信词色不屈,乃杀之,时年二十。

九十二 天驷横行

从621年五月十日罗士信收敛裴仁基尸骨、悲叹人生如寄,到622年二月二十五日英勇就义,前后时间不过短短七个多月,似乎他早有预知自己的生命很快结束。

名震河北的王君廓率领一千五百多人潮尚且守城不住,为什么罗士信一定认为他会守得住?

成了刘黑闼的阶下囚后,为什么罗士信一再执意求死?

……

这似乎是一个谜案。

但不管怎么说,罗士信短暂而壮丽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二十九日,天气晴和,红妆素裏,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惜英雄兮一去不复返!

李世民忍泪含悲,趁洺水城内汉东军立足未定,挥军猛攻。

也怪刘黑闼攻城时破坏力太强,城防工事严重毁坏,战争不到两个时辰,李绩率先攻上城头,洺水重新落入唐军之手。

三月初,李世民和罗艺在洺水以南建立河南大营,并分兵洺水以北建立河北大营。

虽然刘黑闼一再反扑,可是已经无力回天,洺水已牢牢掌握在唐军手中。

于是,汉东军被围困在在了洺州城周围的地区内,战略上的纵深空间全被唐军压缩了,而且粮道被断,完全陷入了李世民为他量身定做的战略环境中去了。

好啦,接下来的场上比赛时间,汉东军完全是跟着李世民的节奏进行了。

李世民屡试不爽的套路就是深沟壁垒,坚守不出,严密封锁对方的补给线——耗死你。

就凭这一招,就耗死了薛仁杲,耗死了宋金刚,耗死了王世充。

看着洺州城内存粮一天天的消耗,刘黑闼焦躁不安,多次挑战,可是李世民就是不理。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李世民既然不肯出战,刘黑闼只好一方面想法出兵打通水道运粮,一方面在城中大肆封官许禄,以激励士气。

高雅贤得到的官爵竟是左仆射!

左仆射,相当于宰相的职务,这可让老大粗高雅贤乐坏了,自掏腰包,请客,大宴军中。

这一天是622年三月十一日。

深宵,一向坚壁不出的唐军出动了,人含枚,马摘铃,由李绩率领,神不知,鬼不觉,偷偷地向高雅贤的大营摸来。

一方是酒乡沉睡,一方是有备而来,这样一场夜袭,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汉东军中许多人就在睡梦中人头落地。

毕竟地形不熟,李绩狂扫一阵后,便引军退去。

高雅贤酒醉中醒来,大怒,单枪匹马追赶李世绩,黑里隆冬中被李绩的部将潘毛一枪捅跌于马下。

等到高雅贤的亲信赶来扶起,已经流血过多,未到营中,一命呜呼。

三月十三日,唐军再次夜袭刘黑闼营地,王小胡奋起神威,将潘毛抓获,总算为高雅贤报仇,出了一口恶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三月二十三日,为了摆脱困境,刘黑闼出动大军,猛袭李绩大营。

李绩一下就懵了,急派人向李世民报告,李世民果亲率大军前来援救。

刘黑闼大喜,分兵缠住李绩,自己率主力回军,反围住了李世民。

只要取得李世民的人头,其战略成果不可限量,打着复仇旗号的汉东军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里一层外一层地围实了李世民的部队,血红着眼睛前赴后继往里冲杀。

一时间厮杀连天,烟尘滚滚,马嘶人号,惨烈异常。

李世民双刀狂舞,把面前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放倒,可是倒下一个又冲上一个,重重叠叠,层出不穷。

饶是李世民武勇过人,神箭盖世,可是眼看汉东军越战越勇,自己的部众越来越少,也不由得冷汗迭出,连呼不好。

唐军众将得知李世民被困,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纷纷冒死来救。

汉东军也够强悍,内围李世民,外阻救兵,包围圈一寸寸地收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世民离死亡的路越来越近。

“斩下李世民的人头,为夏王报仇!”

“夏王在天有灵,教我们今日击杀李世民!”

“兄弟们,加把劲,取下李世民人头,赏金千两,坐地封王!”刘黑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眉飞色舞地鼓励着手下的兄弟。

李世民又气又恨,殊死搏斗,苦苦支撑,乱军之中前胸和后背以及大腿,分别被砍了三刀、捅了两枪、四箭,所幸身披重甲,未伤至皮肉。可是胯下战马“拳毛騧”前中六箭,背中三箭,共中九箭,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突然响了一声惊雷:“大王休慌,尉迟敬德来了!”

李世民抬眼看去,只见尉迟敬德左鞭右槊,领着一队人马奋力杀出一条人缝前来接应,不禁又惊又喜。

铁槊神箭,合璧无敌!

李世民与尉迟敬德合兵一处,趁着汉东军尚未合拢之际,领着堂弟李道宗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煮熟的鸭子飞了!

刘黑闼追杀一阵,眼见李世民已回大营,仰天长叹,遗恨千古。

机会只有一次,走了,就再也不复有了。

李世民回营后,“拳毛騧”就脱力死去。

李世民抚马背,伤感不已,为其题赞辞:“月精按辔,天驷横行。孤矢载戢,氛埃廓清。”

九十三 水淹三军

刘黑闼收兵回营后,就接到了一个噩耗:从冀州、贝州、沧州、瀛洲等地发出的粮草无论水陆两路,全被程名振在半路上阻截了,粮船和粮车焚烧得浓烟滚滚,几日不散。

打击太大了!

刘黑闼恨急攻心,哇地吐了一口黑血!

操你奶奶的!你个程名振!你个直娘贼!上次你从洺州逃命时,不是连老娘老婆都顾不得带吗?老子好鱼好肉,一直待他们不错。现在你老程不够意思,要绝我后路,那就没必要再留你的妻母来花费纳税人的钱粮了。

盛怒之下,刘黑闼做了一件很违背夏王风格的事,把程名振的妻母给咔嚓掉了。

这样,火气总算消了一点儿了。

可是,杀人毕竟并不能解决军粮问题,跟下来,应该怎么办?

显然,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再等待下去,饭都吃不饱了,这仗还怎么打?

刘黑闼决定强渡洺水,和唐军挣个鱼死网破!

三月二十六日,刘黑闼率步骑两万直逼唐军大营,发动了决定历史走向的“洺水之战”。

“报!贼军突然向我江北大营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军情紧急!”侦察兵迅速向李世民大声报告。

“贼军粮尽矣!”李世民对众将说:“我们屯兵洺水已两月有余,破贼就在今日,希望诸君努力。”

“杀贼效国,在所不辞!”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抄家伙出去拼命。

李世民面露微笑:“现下正值仲春时节,春汛大猛,我早料敌近日会离巢向我杀来,前日已令李绩将军到洺水上游筑堤修坝拦河堵水,现在我军可撤回江北大营,将贼军引至南岸,再与之决战。此战务必一举全歼,如果贼军有逃退的迹象,即可缺堤放水,绝其归路!”

众将正奇怪洺水的水位一直在下降,现在才恍然大悟,深膺秦王用兵之妙。

北岸唐军在李艺的策应下顺利撤回。

汉东军一路追杀,见河水浅可见底,也没有多想,继续涉水追击。

李世民亲率玄甲骑兵在南岸候得正着,乘敌未稳之际,先向过河的汉东骑兵发动猛烈攻击。

玄甲军毕竟是李世民的王牌骑兵团,装备精良,作风强硬,狂飚勇猛,一下就把汉东骑兵当头击破,然后乘胜冲入汉东军的阵地,蹂躏其步兵。

刘黑闼在后面掠阵,大急,马上组织好骑兵预备队与玄甲军相抗,毕竟,这一仗决定着汉东集团的生死存亡。

一时间,马嘶人喊,杀声震野,地动山摇。

两军一直从中午苦战到黄昏,往来冲杀,空前惨烈。

隋唐年间的大兵团硬碰硬正面冲杀,论规模之大,连续不停的打斗时间之长,激战之惨烈,除了李密与宇文化及的童山之战外,洺水之战当属之最。

这一场鏖战双方都是全力投入,放手一搏,没有替补队员,没有中场休息,没有能量补充,到了今晚,所有的参与人员无一例外地筋疲力尽,人弱马惫,可是谁也不愿放弃,仍然坚持着恶斗不已。

暮色越来越浓,汉东大将王小胡首先支持不住了,对刘黑闼说:“我们已经计穷力尽了,今日看来是难以取胜了,不如先趁早抽身吧。”

刘黑闼如正在与人比拼内力的武林高手,听他此言,真气一泄,“嘿”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眼前一晕,只好怆然地说:“……好吧。”

就这样,两人在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战场上匆匆撤下阵来。

其他汉东军兵一见,顿时无心再战,哗啦啦丢掉兵器跟着往后跑。

奇怪的一幕于是出现了:刚才还如蚁啮虫攒互相混战难分敌我的战场上立刻分出了两个阵营来。其中一个阵营的将士持枪执戟追击到了洺水南岸后止步不前了,另一个阵营的将士只顾狼狈不堪地抱头鼠窜。

当汉东军大部退入河沟的时候,洺水河上游的滔天巨浪像一头头几丈高的怪兽翻滚着狂舞着咆哮着排山倒海从天而降。

“天啊!”有人大叫起来,叫声里充满了恐怖和绝望,声音未绝,已经被洪水淹没了……

真是人间惨剧!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河谷中的汉东将士,全被洪水猛兽吞噬完了。

洪水无情人有情,也不能全怪李世民,要怪,只能怪战争惹的祸。

这一战,汉东军被“斩首万余级,溺死数千人”。

还来不及逃入洺水停留在南岸的,或降或歼,无一遗漏。

刘黑闼的马刚刚跃上北岸,身后的河水就轰然而至,惊涛骇浪中,激起的层层水花淋淋的溅了一身。

刘黑闼只感到全身一冷,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心情也跟着全寒透湿透了。

九十四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失魂落魄的刘黑闼领着范愿、王小胡和刧后余生的二百多名部卒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突厥方向逃亡后,很多人都认定,他们这一去之后的结局必然是刘武周和宋金刚逃亡版的复制,用不了很久,各个路边社、各大政要新闻报纸将无一例外地粘贴出刘黑闼范愿等人被突厥人诛杀的消息。

耐心地等着看吧。

河北地区的汉东军余部军心涣散,斗志低落,无心再战,先后向李世民举旗投降,不到一个月,河北基本平定。

于是,河南地区的徐圆朗被推上到反唐的风口浪尖上了。

可是,徐圆朗并不感到孤单,因为,就在这个紧要关口,又有一面反唐大旗在河北蔚州悍然高举。

举起这面大旗的人姓高,名开道。

高开道,人如其名,为人强悍有霸气,沧州阳信人氏,世代以煮海水贩卖私盐为生。少有勇力,勤练武功,坐如钟、站如松、卧如弓、动如风,跑起来快若奔马,堪称隋唐年间的博尔特。

公元616年,高开道跟随格谦一起造反。

刚开始时,大家并未觉察得出他有何过人之处。

有一次,格谦被隋兵围捕,手下的亲兵全被冲散,只剩下自己一个光标司令,眼看就要束手就擒。

说时迟,那时快,在乱军之中,突然见高开道孤身杀开一条血道前来救援。

开道,开道,敌人被杀得纷纷开道,这条名字真不是白起的。

敌人虽然被杀开了道,却又重新把他一起包围起来。

怎么办?

却见高开道毫无惧色,手舞大刀与敌人决战,以寡敌众,连杀了十多人,把包围圈打散,成功救出了格谦。

从此,大家才对他刮目相看,格谦也因之引为自己的心腹大将。

除了作战勇猛,高开道还是一个高度狠忍的角色。

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儿。

有一次,高开道面颊中箭,鲜血横流,神情可怖,目不忍睹。

高开道非常冷静地命令军士带来军医。问:“能拔出箭镞,治好箭伤吗?”

“箭镞太深,已经入肉入骨,恐拔不出了。”军医认真察看后,肯定地说。

“操,医师不能疗伤,留你何用?”残暴成性的高开道一怒之下将医师杀死了。

“传令,继续给我找良医。”

第二个医师来了,很认真仔细地察看了伤口,小心翼翼地说:“我能拔出箭镞,但你会很痛苦的。”

“我靠,我请你来治病,能不能治好就看你的本事,你管我痛不痛!”高开道又把这个医师杀死了。

“传令,继续给我找良医。”

第三个医师来了,很认真仔细地察看了伤口,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好!我的面子全给你处理了。”高开道一挥大手,命人上酒上菜,一边吃喝,一边欣赏辣舞。

医师于是用一小斧子,把伤口旁边的肌肉砍烂,用小刀剔开,然后用小棒打入骨一寸,再用铁钳钳实了箭镞,摇撼一番后,猛地一拔,拔出了,鲜血狂喷。

旁边的人一齐惊呼,而高开道神色不变。

后来,格谦主力被隋将杨义臣消灭,其本人也战死在乱军之中,幸存的一百多号人在高开道的带领下向北抢掠城镇,从临渝关流窜到怀远镇,一路攻城拔寨,平州克府。

第二年,又纠集起数千部众围攻北平郡。

公元618年十二月,隋将李景终于不支,弃城逃离。

高开道骑着高头大马,大模大样地进入北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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