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历史里的隋唐英雄们》作者:江狼财俊【完结】 > 历史里的隋唐英雄们.txt

  这已经是第三回敦促了,王世充终于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坐上了帝位。.4

617年五月,郭子和结交十八兄弟,袭杀郡丞王利,攻击下榆林,开仓济民,据郡造反,自称永乐王,改元正平;不久,始毕可汗送来贺礼,并封其为平杨天子,郭子和坚辞不受,始毕可汗只好改封其为屋利将军。

617年四月,薛举在金城县发动兵变,开仓赈粮,自称西秦霸王,改元秦兴,封长子薛仁杲为齐公、次子薛仁越为晋公,六月进封薛仁杲为齐王、授东道行军元帅,封薛仁越为晋王、授河州刺史。七月,薛举登基称帝,同时建立宗庙社稷。

武威郡鹰扬府司马李轨召集本郡知名人士曹珍、梁硕、安修仁密谋造反,在617年四月,率兵攻入内苑城,逮捕了隋官谢统师等,然后据郡自称河西大凉王,建元安乐。618年正式称帝,立长子伯玉为太子,设置百官。

617年五月,梁宣帝曾孙萧铣在罗县举兵起事。五日之内,得兵数万,自称梁公,十月,进军岳阳。称梁王,建年号为鸣凤。618年四月,在岳阳称帝,国号为梁,建元鸣凤,同时设置文武百官,一切典章制度皆依梁朝旧制。后又萧铣迁都江陵,修复先世陵园。其势力范围东至九江,西至三峡,南至越南河内,北至汉水,拥有精兵四十余万,雄踞南方。

617年正月,窦建德在河间乐寿县称长乐王。狂胜了隋朝大将薛世雄后,于618年定都乐寿,国号大夏。后又在山东聊城击败宇文化及,获得的大批隋皇室、宫人、官员、士兵。八月,迁都窦建德得胜还洺州,筑万春宫河北永年,拥有黄河以北大部分地区。

618年,吴兴郡太守的沈法兴以讨宇文化及为名,招兵买马,得精兵六万,攻据余杭、毗陵、丹阳等十余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同时设置文武百官。后来又自称“天门公”,“梁王”,年号“延康”。

618年四月,王世充在洛阳登基称帝,国号为郑,建元开明,同时设置文武百官。

618年五月,宇文化及在魏县称帝,国号许,改元天寿。

619年,号称楚王的李子通夺取了江都,登基称帝,国号吴,年号明政。

……

所谓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相继浮出水面。

大泽龙蛇动,中原鹿正肥。

隋失其鹿,天下英雄争相猎逐,到底鹿死谁手?

真命天子只有一个,他就是李渊。

三十四 禅让——年度大片的片花和内容提要

公元618年的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片场一:江都的离宫却传出一股浓重的不祥之气,在春烟里飘舞和盘旋,缭绕不散……

杨广跌坐在寝殿中,袍袖间染满了鲜血。

紧紧拥在怀里的是十二岁的幼子赵王杨杲,脸色苍白,双眼已合,脖子已经断裂垂下,颈腔里汨汨地流出鲜红的液体。

杨广清楚地意识到大势已去。

江山、美人、功业终究成了镜月水花。

世事如棋,他曾是操控整个棋盘生死命运的将帅。

现在,他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将军,是透不过气的闷杀。

既不能上象,也不能化士,

因为将军和逼宫他的,就是自己身边士象。

杨广用一种充极其哀怨极其无助极其绝望的目光,缓缓地环视着团团围在自己周围的士和象,不情愿地解下身上的绢巾……

面无表情的士象们接绢巾,迅速地套在他的脖子上。

两边用力,绢巾勒紧。

杨广的舌头吐了出来,双手狂舞……

杨广死了,这个嗜血的恶魔,这个笼罩在无数人心头的梦魇,终于结束了。

这一天,是618年的三月十一日。

很多人因为他的死,解脱了。

这很多人中,有一个是他的表兄——李渊。

片场二:长安大兴后殿上,黑白二色布置,气氛沉重而肃穆,正中一个大大的“奠”字。

真是举国同哀。

少帝杨侑一身素服,痛不欲生。

跪在地下哭得最大声的正是权臣李渊。

李渊哭之甚哀,边哭还边嚎:“我为人臣,岂能不感悲痛!”演技拿捏到位,感人肺腑。

内容提要一:五月十四日,隋恭帝杨侑将皇位禅让给唐王李渊,回代王府居住。

内容提要二:五月二十日,五十三岁的唐王李渊在太极殿登基称帝;同时祭天、大赦,改元武德。

内容提要三:新政府将隋朝的郡县制改为州县制,现有管辖范围内的各郡太守一律改任州刺史;并从五行推演,唐尚“土德”,尊黄色。

内容提要四:五月二十八日,李渊命裴寂和刘文静修订律法,并设置国子学、太学、四门学,招收生员三百多人,命所属各州县同时置学招生。

内容提要五:六月初一,李渊任命李世民为尚书令,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萧瑀、窦威为内史令,裴晞为尚书左丞,李纲为礼部尚书、参掌选事(即兼吏部尚书事),窦琎为户部尚书,屈突通为兵部尚书,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陈叔达、崔民幹为黄门侍郎,唐俭为内史侍郎,殷开山为吏部侍郎,韦义节为礼部侍郎,赵慈景为兵部侍郎,李瑗为刑部侍郎。

内容提要六:新政府废除隋朝律令《大业律》,另行颁布新朝律法。

内容提要七:六月七日,李渊立李建成为太子,封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其他宗室诸人李孝基、李道玄、李神通等也在这一日全部封王。

内容提要八:六月十日,秦帝薛举出兵进攻唐朝所属的泾州(今甘肃泾川县)。李渊命秦王李世民为元帅,率八道总管出兵御敌。

三十五 薛氏恶魔

在这群雄并起的年头,李渊举一州之兵,定三辅之地,快速占据长安,迎合了天时地利人和,于618年五月二十日登基称帝。

一时间,各路枭雄瞠目结舌,沉默过后,一片哗然。

“好嘛,这老小儿,也争着过把皇帝瘾?!我来试试他够不够格先。”

第一个跳出来和李渊叫板的是自称西秦霸王的薛举。

李渊从离开太原那天起,就清楚地知道有这一天,自己终将会像一个拳击擂台赛上的擂主,会高高站在台上迎接各路选手的挑战。

现在擂台终于搭好了。

好,准备迎接挑战吧。

且慢,比赛没开始之之前,我们先来介绍一下这位前来挑战的选手。

薛举,男,四十三岁。

原名:薛举。

艺名:薛举。

英文名:xueju

籍贯:祖藉河东汾阴。

出生日期:12月21日。

星座:人马座。

身高:182

体重:150磅。

血型:A

兴趣:打架、杀人、吃东西。

主要履历:

584年跟随父亲薛汪去开发大西北,迁居到了金城——现在的甘肃省兰州市。

612年在金城府做校尉。

617年发动政变称西秦霸王。

关于他这段履历,有必要再详细交待一下。

在西北风沙中长大的薛举体格健壮,相貌魁伟,凶悍善射,骁武绝伦,又兼家产巨万,得以交结豪猾,活脱脱一条横霸边朔的地头蛇。

金城府尹郝瑗看他在黑道吃得开,任命他做自己帐下的一名校尉。

这小小校尉之职,既是城管又是保安,被薛举玩得得心应手。

杨广登基之后,实行的苛捐杂税、横征暴敛闹得天怒人怨。

到了617年,陇西群盗蜂起,百姓饥馁,为保一方治安正常,郝瑗募兵数千人,由薛举带领前往镇压讨捕。

薛举得到郝瑗吩咐的这份美差,心花怒放,知道自己感应时势的机会来了!

回家和老婆男女一商议,长子薛仁杲一拍大腿,跳起来,叫道:“我个爷!何不早说?早知你有这份心,就不会活活急煞我许多时日了!”

薛举看着这个比自己足足高出了一头的儿子,大感快慰。

薛仁杲身高力大,勇猛均在乃父之上,号称“万人敌”。

另外,妻子和次子薛仁越也不是等闲之辈。

于是,事不宜迟,父子分头行事,打电话,发短信,上QQ,一下子就召集了平日结交的十几个不法之分子到家里来,就在薛举的卧室里,床头床尾坐了满满一床。

经过彻夜的密谋,一场惊天的密谋就在薛举的床上诞生了……

金城讨捕大使薛举出征那天的早晨,正是人间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

郝瑗举着夜光杯满面春风地为薛举饯行,金城的满城文武官员都在,抬着头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薛举喝这杯壮行葡萄酒。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

只见薛举缓缓喝下血红的葡萄酒,豪气横生,大喝一声:“拿下!”

早已准备好的薛仁杲带着十三名如狼如虎的死士从出征的队伍中冲出来,手脚麻利地把郝瑗拿下,并迅速地控制了现场。

薛举气意风发地把大手一扬,奋力地向上一扬,吼吼地叫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毫发难欺莫乱行,常对苍苍怀怵惕,良心天理要公平。乡亲们,这姓郝的指使我去陇西捉贼,其实,他就是一个大贼!他违抗上命,闭仓不发粮,以致大家饥困,今日我把他拿下,带领大家开仓放粮去!”

“开仓放粮”这四个字在当时,具有无穷的诱惑力,大家听了,一起欢呼。

“放粮去!”

“开仓啦!开仓啦!”

“老天,终于盼来这一天了!薛,你是我们的救命大恩人哪!”

“终日奔波只为饥!今天薛大人给了咱口饭吃,咱就跟他干了!”

挣扎在饥馑死亡线上的百姓,如久旱逢甘露,纷纷跟着薛举往粮仓领粮而去。

“想不到,妈的,真想不到!”看着络绎不绝前来的人们,薛举有些兴奋,有些感慨地说。

是想不到,对于薛举这样的粗人来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利用好民心,只是乘势聚集起了两万多人,自称西秦霸王,其后,也击败过隋将皇甫绾的万余人,占领了甘肃临夏,收降了羌族首领钟利谷和另一支由宗罗侯率领反政府武装。甚至,手下的兵马膨胀到十三万,声势煊赫。

然而, 薛举“每破阵,所获士卒皆杀之,杀人多断舌,割鼻,或碓捣之。”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薛举的老婆比他更狠,“性又酷暴,好鞭挞其下,见人不胜痛而宛转于地,则埋其足,才露腹背而捶之”。

薛仁杲的暴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曾威逼庾信的儿子庾立参加造反,未遂,一怒之下,竟然“磔于猛火之上,渐割以啖军士。”做人肉烧烤大甩卖。

破秦州时,为了勒索金银财宝,他把全州的富户们都抓了来,倒挂着,用醋往鼻子里面灌,用尖尖的小木条插进肛门。

瞧,就是这样的虐待狂家族里的族长,现在要上场了,要和李渊在擂台上决一高低,这一期的拳击博彩大家先别急着投注买胜负,都来说一说,你们希望是谁胜谁负?

三十六 兵临城下

李渊五月二十日登基称帝,六月初五,薛举便急吼吼地直赴泾州,意图一举击溃李渊,占取长安。

此时的薛举,刚刚击败和兼并了“楚帝”李弘芝、“唐王”唐弼的农民起义军,实力猛增,号称三十万。

来者不善,看着气势汹汹的薛举,李渊不敢怠慢,以李世民为讨西元帅,刘文静和殷开山为副将,再加上刘弘基、柴绍、丘行恭、李安远、慕容罗睺、窦轨、蔺兴粲、唐俭为八大总管,组成超级豪华阵容,也领兵三十万人,进驻高摭,正面拒敌。。

听说是李世民亲自挂帅,薛举是心里怵了一下。

去年十二月李世民就在扶风把爱子薛仁杲部打得落花流水,并一路追击至陇坻。

这次可以和这个号称“战神”的年轻人过过招了。

一想到这儿,薛举就铆足了劲儿,指令前锋部队马不停蹄,向前插,向前插!

李世民到达高墌城时,薛举的前锋已经突进到豳州和岐州了,气势凶猛,咄咄逼人。

李世民将主力安置在长武、彬县地区,控制战略通道,蓄势作石破天惊的一击。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明月虽已西沉,看起来却更圆了。

—轮圆月之下,李世民和薛举四目相对。

杀机骤生,杀气渐浓。

良久,李世民冷冷地说“你来了?”

“是的。”

“你本不该来的。”

“我来了。”说话间,一声龙吟,剑气冲霄。

薛举剑已出鞘。

剑在月光下看来,仿佛也是苍白的。

苍白的月,苍白的剑,苍白的脸。

薛举凝视着剑锋,道:“请。”他没有去看李世民的剑,而是紧紧盯着看李世民的眼睛。

大军决战,正如高手相争,要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对方每一个眼神的闪动,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都不能错过。

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

李世民目光锐利如剑锋,却没有拔剑。

薛举又说了一遍道:“请。”

李世民忽然道:“现在不能。”

薛举道:“不能?”

李世民道:“不能出手。”

薛举道:“为什么?”

李世民道:“因为我肚子痛了。”说完了这句话,就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额头冒汗……

各位观众,非常遗憾,西秦霸王薛举和一代战神李世民的这一场巅峰对决因为李世民先生的突然病倒,我们不得不临时取消了。

李世民只能听从医疗队的安排乖乖地回到病床上去,把军中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刘文静和殷开山。

在交出指挥权之前,他命令所有的人,现在都不要招惹薛举这头魔兽,坚守城门不出,等自己病愈之后,再和他一决雌雄。

眼睁睁地看着李世民病了,薛举心中是乐开了花,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位神仙姐姐在帮助我?!这次不灭李唐,我就不姓薛了。

薛举指使一帮手下在城下轮番骂街。

刘文静和殷开山坐不住了,两人召开了战前会议。

“娘的,丫天天在城外骂咱是带壳缩头的动物!大伙说说看,要不要抄家伙扁他?”看着与会人员都到齐了,殷开山首先骂骂咧咧来了一句开场白。

刘弘基、柴绍、丘行恭这些都是行伍出身的大老粗,肚子里装的都是火药,一点就着,跟着指天划地骂起娘来。

战前会议成了一场骂娘会。

整场会议中,刘文静不发一言。

等到大家都骂得渴了,累了,喝了红牛了,让他表态。

刘文静才缓缓地说:“秦王是有些高估了对手了,薛举不过一个愣头青,何况,现在他知道咱们秦王生病了,一定会骄傲的不得了,骄兵必败,我看,咱们可以去跟他干一票。”

看着长史这样说,大家热烈响应,摩拳擦掌地一起策划着,一场没有主帅的战争就要开打了。

三十七 一战浅水原

公元618年七月九日早晨,无风,无雨,无云。

薛举吃过早餐,嘴里叼着牙签,优哉游哉地踱出虎帐外,远眺高墌城。

城下,自己的几名部将领着一群小兵有恃无恐地朝城头叫骂,有的还弓着腰一前一后地向城上做往复简谐运动,双手乱挥乱舞,做着极其夸张极其不雅的下流动作,千般骚扰百般挑恤着对方。

看了好一会,薛举感到略为枯燥,把嘴里的牙签取下来,用手轻轻折断,心里在想,看来,唐军是坚守不出战了,不知后方的攻城器械明天会不会运到了,如果一到,就攻城掠寨,强硬登城!

正想着,突然城头上箭如雨下。

正在城下意淫和手淫的秦兵们吓了一跳,举盾护身连连后退。

薛举脸上掠过一丝冷笑,哼,大蛇终于出洞了。

把手里的两截牙签丢掉,扭头喝道:“传令!击鼓鸣号,列阵迎敌!”

果然,城上箭雨方歇,护城桥徐徐降下,城门大开。

一马当先冲出的大将阔面长须,后面的精锐骑兵鱼贯过桥,挥枪舞刀冲杀而来。

那人正是殷开山!

源源不断过桥的唐兵像一条游动的长蛇,一过桥,便如同水银泻地一样掩杀过来。

丘行恭、李安远率众在左翼猛攻,刘弘基、慕容罗睺、窦轨则领部队在右翼狠杀。动用的骑兵达一万多人。

刘文静自己率六万多名步兵跟在骑兵之后杀出,蔺兴粲、唐俭随行;柴绍的部队殿后,作为第二梯队在后面跟上。

这边秦兵得令,在队列前先摆出尖木桩以缓对方骑兵的来势,后面依次是弓弩手、盾牌兵、重甲步兵精锐骑兵,以凹形防御面列队迎战。

近了,近了!

放箭!

——骑兵在正面冲锋中目标大,防护性能比不上步兵,一旦进入弩兵的射击阵地会比较吃亏,正确的做法是从侧后方包抄对方阵地。

可是,殷开山和刘文静太自负了,采取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目的是等骑兵冲垮对方阵型后,步兵再在后面跟上砍杀。

这种想法不错,现代的装甲坦克师都是采取这种战术。

可是,弓弦响处,马匹中箭扬蹄奋踢,就基本不听使唤了。

所幸这时的唐军骑兵足够强大,在龙门,刘文静就从突厥一次性带回来两万多马匹,所以,他有自负的资本。

而且,丘行恭和刘弘基他们在侧面包抄也收到了奇效,弓箭压不住攻势,蹄声得得,骑兵转眼就到了跟前,薛举的弩兵吓得丢弓弃箭散回阵内,盾牌兵和重甲步兵持坚盾执长枪慌乱招架。

然而,马蹄过处,刀枪乱舞,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不一会儿,秦兵压不住阵脚了,西秦骑兵还来不及发起反冲锋,就只得跟着步兵往后撤,败象尽露。

殷开山大喜过望,挥军催马紧逼冲杀,大刀过处,莫撄其锋。

胜利得来竟是这样容易!

后军的刘文静忍不住一阵激动,大喝:“活捉薛举!”

指使鼓手击鼓催军跟上。

于是,唐军如狂潮涌上。

“活捉薛举!”

“活捉薛举!”

“杀啊!”

杀!杀!杀!

大军过处,沿途被杀散的秦兵四散乱窜,哭爹叫娘,哀号声声。

唐军一气杀出了八九里远,气势如虹,威不可挡!

渐渐,前面出现了一马平川的巨大开阔地。

作战前,刘文静研究过地形,知道这个地方叫浅水原。

在这种地势中,对追击方来说,很难扩大战果,倒是适合打围歼战……

围歼战?!刘文静猛一激灵,不好!如果薛举埋有伏兵在四面杀出,这就万分危险了!

刘文静不由冷汗直冒!

一迭声的大叫“速传我将令!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慢了。

薛举狞笑着。

只见刚才被追杀得四散的秦兵骑步兵很快就集结成阵,掉过了头来,而他们身后,尘土四起,一层层伏兵从四面八方收缩合拢。

追击的唐军听到鸣金号令,都收住了脚步,看到四周的敌人层层叠叠,瞬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大家的表情凝重,都不说话,只有战马在咴咴长啸。

除了唐俭和柴绍部被隔断在包围圈外,其余大将,汇在一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懊丧无尽,后悔没有听李世民的告诫,肠子都青了。

一切都悔之晚矣!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了,后果很严重。

蔺兴粲战死!

慕容罗睺战死!

李安远被俘!

刘弘基被俘!

刘文静和其余几位将领在几百亲兵奋力拼杀下终于浴血突围出去,却没有了回城的路,只能望南而遁。

高墌城里的李世民在病床上知道了刘文静主动出击的消息后,便料败多胜少,早早作好了准备,等终于确认了败讯,便强支病体弃城而走!

这一仗,大唐的军事力量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特别是骑兵军团基本贻失殆尽。

长安震动!刚刚建立的大唐政府,岌岌可危!

薛举灭唐,似乎指日可待……

三十八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浅水原之战,唐军全军覆没!

刘文静和殷开山等人罪责难逃。

回到长安后,遭到了严厉的处分——革职查办。

这是自太原起兵以来李唐遭遇的第一次惨败。

也是战神李世民军事生涯唯一的一次惨败。

薛举进据高墌后,将战俘全部活埋,连同唐军阵亡的尸体堆成一座高台,然后自己站在台上颐指气使,炫耀兵威。

同时,责令薛仁杲进攻宁州,以形成夹攻关中之势,兵锋遥指长安,气吞山河!

怎么办?怎么办?

李渊又恨又气,急得团团转。

想不到,刚刚坐上的帝位还没捂热,就遭此重创!

浅水原这一战,已经押上了全部家当了,现在,在这迫在眉睫的时候,去哪儿组织得起这样强大的兵团与薛举对抗呀。

一想到这儿,李渊就胆战心惊,坐立不安。

就在这愁云惨淡万里凝的第三天,也就是浅水原惨败后的第三天,618年的七月十三日,有一份惊喜出现在了李渊的面前。

——永乐王郭子和归唐!

郭子和本是隋朝左翊卫的一名小兵,一向循规蹈矩遵纪守法地做人,却不知怎么样地得罪了不知哪个上司,莫名其妙地被流放到榆林郡。

没办法啊,狼要吃小羊,它就硬指责在下游的小羊弄脏了上游的水。

郭子和实在比窦娥还冤。

可是,即使没有了天理,人还是得要生活的,郭子和老老实实地在榆林服刑。

在服刑区内,郭子和结识了一伙不怕死的好汉,还凭借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这伙好汉的心。

617年三月,榆林郡内大饥,这伙不怕死的好汉拥着郭子和杀出了刑区,干掉了郡丞,开仓济民。

同年五月,郭子和自称永乐王,年号正平。

这个“王”只是几十副扑克牌里的“王”,还是小的。

仅仅坐拥一郡之地,南有梁师都,北有突厥。

活在夹缝中真他妈压抑呀,生存都困难,更不要奢望能有什么发展了。

现在,李渊据长安称帝,天下归心,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不如就找他当靠山吧。

于是,郭子和作出了降唐的明智之举。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李渊又喜又惊。

喜的是郭子和是这样的识时务,就任命他做灵州总管吧。

惊的是薛举那边还在磨刀霍霍,随时还会把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来。

怎么办?怎么办?对方可是拥有三十万步骑啊,三十万!

神啊,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帮帮忙吧,行行好吧。

也不知观世音和玉皇大帝是不是和李渊有一腿,李渊这一祈祷可要命了——要了薛举的命了,八月九日,薛举就暴毙了!

据说薛举临死前,做过求生的最后挣扎,请巫师。

可是巫师装神弄鬼地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主上,这是你滥杀降兵的报应啊。”

这可不是找死吗?!

你救不了我,就算安慰也要安慰一下下呀,人家去医院探病,面对的即使是入了膏肓的病人,还装得信心满满的说:“你很快就会康复的。”你这个女巫,真是没人性!

杀!

薛举盛怒之下,命人杀了巫师,死也有个伴了。

然后朝天狂喷鲜血,不一会儿就死了。

消息传到长安,李渊乐坏了。眉飞色舞地对群臣说:“大家看到啦?这个家伙没事就长篇大论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就好象整天有一只苍蝇,嗡……对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你呀,嗡……嗡……嗡……嗡……飞到你的耳朵里面。救命啊!救命啊!——所以呢我恨不得抓住苍蝇挤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扯出来再用它的肠子勒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呵——!整条舌头都伸出来啦!我再手起刀落,哗——!整个世界清净了。”

是的,整个世界清静了。

且慢,薛举是死了,可是,不是还有他的儿子薛仁杲吗?

没有错,薛举死后,薛仁杲继位了。

可是,薛仁杲和他老爹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和他老爹相比,李渊先送八个字的评语给他:凶猛有余,谋略不足。

最致命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再送八个字评语:为人贪婪,刻薄寡恩。

薛举在世时,对那些流血流汗的部下,那是相当够意思的,出手大方,从不皱眉头。

这回轮到薛仁杲当家了,什么?你们想要升职?加薪?奖金?加班费?去!去去!胡闹,真是胡闹!想都不要想,死了这条心吧!

升不了职,加不了薪还不要紧,工资还会时不时遭到无缘无故的克扣、拖欠。

长此以往,员工都得认真考虑跳槽换老板了。

开始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开小号溜了。

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谁爱谁走,老子没空理会!薛仁杲烦透了,一门心思躲在家里玩杀人游戏。

唉,这个没爹娘的孩子,太任性了。

这样,薛举要攻长安、灭李唐的计划搁浅了。

也难怪李渊如释重负的这么高兴,像个孩子似的神情让人忘不掉!

三十九 棉花与免战牌

西秦内部政权的交接,使李渊有了重新集结兵力的时间。

九月,李世民已经病愈,龙精虎猛出现在众人跟前。

“血债血偿,父债子还!”说这八个字的时候,李世民呈咬牙切齿状。

是的,在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去吧,孩子,上帝会保佑你的,阿爹会保佑你的,阿门。”

李渊这样说的时候,已经在暗地里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项外交政策了——联合李轨。

李轨所在的凉州和自己所在的长安刚好一西一东夹着薛举的金城。

如果能得到李轨的结盟,一方面可以解除李轨与薛仁杲的狼狈为奸的可能,另一方面还可以从背后直接威胁薛仁杲。

这种事儿,太值得做了。

为此,李渊又展开了自己的情书攻势,亲切地给李轨写了一封信。

内容基本是入关时给李密那封的复制和粘贴,只是称呼变了,把“大弟”改为“从弟”,信中极尽恭维之能事。

面对这样一封情意绵绵的长信,面对这样一份赤裸裸的真情,相信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

尤其是李轨。

薛举还在人世的时候,李轨就没少受他欺负。

现在,有人肯帮他出气了,他能不高兴吗?

果然,李轨收到这封信后,迅速派遣自己的弟弟李懋到长安入贡。

合作真是太顺利了!

李渊的反应也很迅速,马上册封李懋为大将军,同时派遣专使到凉州册封李轨为凉王。

好了,该做的都做了,孩子,出征吧!

长安城外,李渊持酒为儿子壮行,同行的还是刘文静和殷开山及另外几个总管。

“凉风有讯,秋月无边,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九月一日,晚秋。

李世民率领大军再一次来到高墌城。

这次,城里城外的人互相交换了位置。

坐镇城内的是薛仁杲。

李世民只好乘夜偷偷在城外扎下营寨。

第二天,薛仁杲收到了线报,小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向帐下的猛将宗罗睺招招手:“将军附耳过来,我有妙计。”

宗罗睺犹豫着:“主上,有话请大声说,属下担心你学泰森咬烂我的耳朵。”

“切,军机不可泄漏,快快附耳过来”

……

两人如此这般密谋了一番。

原来,薛仁杲是想安排宗罗睺到李世民阵前挑战,自己带了兵马悄悄地藏在城外的树林中,单等李世民出来了,就踏平他的营房。

这条计谋好毒!

李世民啊李世民,如果你就这样死了,连我都要替你可惜!想到这儿,薛仁杲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一切安排停当,宗罗睺咳着嗽,吐着痰,一路骂骂咧咧来了。

殷开山:“报告秦王殿下!外面来了一个傻大个带了一队人马在叫骂,骂得很难听。咱们要不要抄家伙揍他?”

李世民:“骂得很难听?是不是真的呀?”

殷开山:“不堪入耳,骂声里涉及的内容全是儿童不宜的。”

李世民:“太不像话了!给你!”

殷开山:“啊,棉花团?”

李世民:“可不,拿它塞住耳朵,问题就解决了。”

殷开山:“这,这……”

李世民一挥手:“好啦,跟你们说吧,我也想马上搞惦薛仁杲,可是我们上次吃了他们的大亏,锐气被严重挫伤了,得好好调整。他们挟胜利的余威,尾巴肯定翘上天了,一定恃骄好斗,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关起门来坐一段月子,不,日子,等我们养好了,他们也骂累了,这仗就好打了。”

殷开山:“哦——”

李世民:“都听明白了?”

殷开山:“听明白了……不过……嗯,这个……”

李世民:“这个什么?有话快说。”

殷开山:“殿下刚才说的好深奥喔,我,我可不可以弱弱地问一声,刚才你说的是什么呀?可不可以再重复一遍?”

李世民:“噢,我晕!”

殷开山:“……”

李世民:“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沟通,该干嘛干嘛去吧。”

殷开山:“收到。”

于是,殷开山领着将士们到营房外挖壕沟植鹿角去了。

宗罗睺在外面骂得口干舌燥耳鼻生烟都没见个人影出来,看看日影西移,只好含恨回城了。

伏在树林里的薛仁杲被蚊虫叮咬得浑身下下都是硬块,又痒又痛,狼狈不堪地跟着撤了,惊得林子的鸟“扑扑”地乱飞。

殷开山等人看得真切,一齐大叫:“好危险啊!”心里暗暗佩服李世民。

第三天,薛仁杲不死心,跟宗罗睺说:“兵不厌诈,今天咱们再继续执行昨天的方针,看不整死李世民。”

于是,树林里的鸟又被吓得“扑扑”乱飞。

宗罗睺又在唐营外喋喋不休地骂开了。

……

李世民对殷开山他们说:“他们看来还不懂我的意思,你们把这个给我挂出去。”

“咦?是什么?啊!——是免战牌耶!”

“是的,免战牌。”

我倒!免战牌是什么玩艺儿?

看到这儿,也许有读者要问,咦,那个宗罗睺是不是忒傻了一点?难道你李世民不来跟我打,我不会主动冲到你家打你啊?免战牌,你说免战就免战啊?你是老几?打你还要经过你签字同意啊?这又不是奥运拳击比赛,要定下时间地点,双方见了面,等裁判哨子一响,“开打!”,才可以拳来脚去开打。

所以,在这儿有必要简略交待一下古代战争的一些基本常识。

一般来说,在遭遇战中,双方都是一照面,马上互相厮杀起来,混战一通。

而对于双方都扎好了营寨,互相对峙时,就会约战。

现在薛仁杲坐拥城池,李世民安下营寨,就属于这种情况。

宗罗睺的叫骂,其实就是一种约战。

在春秋战国的战争时期,比较流行的做法是由信使送战书约战,成语里“两国交锋,不斩来使”的“来使”指的就是这个送战书的使者。

大战在即,双方都是有备而来,都会对胜利充满信心,都想缩短战争周期,减少战争消耗,毕竟,打仗不是旅游度蜜月,所以决战日期会很快达成一致,于是双方就出营列阵对打。

如果有一方觉得自己战力不足或者有某些其他的战略意图,就会通过挂免战牌来拒绝出战。

当然,另一方可以不理会这个免战牌,单方面进攻。

但是,古代战争中防御的一方会比较占优,插满鹿角的营房配上雄厚兵力的防守,在双方军力相当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靠硬来打得掉的,比如刘备东征,遇上了一天到晚龟缩在营寨里的陆逊,束手无策,只好跟人家干耗着。

所以说,正规的军营、军寨,其良好的防御性能都是依势而建,以立不败之地为原则的。比如扎营地点是否合理安全,营房安排是否紧密有序,对敌人的偷袭是否有准备,对敌人的战略企图是否有预测等等,这在《孙子兵法?痪诺亍防锩嬗泻芟晗傅乃得鳌!段庾印防锩娑酝乘У哪芰ε卸暇褪且允勘牡淖刺陀牡乩鲋副甑摹K运韭硪豢戳酥罡鹆劣季志筒挥沙ぴ蓿骸疤煜缕娌拧薄?

因为营寨扎得不好,被人家一举击破的情形也屡见不鲜,比如刘备在林中结营,结果被陆逊一把火烧尽了争天下的赌本;于禁扎营在低处,被关羽放水淹没了七军;马谡丢了街亭也是因为营寨扎不科学……

因此,挂免战牌只是一个符号,并不是真正靠它来抵御别人进攻。要打破别人营寨,一般都是靠引蛇出洞、夜里劫寨、围困断水断粮等,古代战争的很多计策都是围绕这个方面来进行的。除非已方兵力远远超过对方,才有可能实施强攻。

现在的情形也是这样,李世民不肯出战,薛仁杲做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无功而返后,只能干瞪着眼。

结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四十 何人倚剑白云天

秦唐两军在高墌干耗着,一层秋雨一层凉,渐渐就要入冬了。

薛仁杲越来越坐不住,一个劲儿地抓狂。

可是,现在的李世民就像一只刺猬,你不碰他没事,你一碰他,会惹一身痛。

见过狠的,没见过李世民这么狠的。

薛仁杲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好,你既然要这么缩在壳里过冬那你先缩着,老子分兵去打泾州,看你急不急。

泾州可是关中地区的西大门,只要这个大门一破,就可以一骑绝尘直取长安了。

现在唐军主力储蓄在高墌,泾州的兵马一定不多。

于是,薛仁杲让宗罗睺坐在高墌城与李世民下盲棋,自己率五万人马移师泾州。

这条计谋从理论上来说很好,可是,实际操作上,有些难度。

你想想,李世民驻扎在高墌城下的不过是木头帐蓬构建的营房,你三十万大军尚且破不了,那泾州城高墙厚,你五万人马说要攻取就攻取?

更何况,你要去攻打泾州,你得首先弄清楚镇守泾州的是什么人,他肯不肯答应让你这样予取予夺?

镇守泾州的是什么人啊?

几处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大唐骠骑将军刘感是也!

这人在隋唐年间也是一狠人。

很快,薛仁杲也领教了他的狠劲了。

薛仁杲团团围定泾州城,日夜不息地挥兵轮番登城攻打。

城里守兵虽少,可是刘感指挥得当,调度有方,用长矛刺,用竹杆捅,用滚木砸,用石灰水淋,用屎尿泼,甚至口水鼻涕一起动员起来,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嵬然不动。

好!我攻不了你,我围住饿死你!

薛仁杲一犯浑,又来了,忘掉了劳师远征必须速战速决的常识,和刘感玩起了消耗战来。

这下,又像棋盘上互相绞杀的棋子,这一处的棋路又僵住了。

不过,形势对薛仁杲来说还略微占优,因为,他的粮路还畅,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来。

泾州已被围得密不透气了,只要假以时日,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李世民着急了,苦于自己腾不出手相援,只好上书李渊火速增兵以解泾州之围。

对于李世民的处境,李渊非常理解,他先后下了三颗棋子,企图激活这盘棋。

第一颗棋子:命陇州刺史常达,在宜禄川一带袭击西秦军作为策应;

第二颗棋子:命长平王李叔良领兵直赴泾州增援;

第三颗棋子:命从子襄武公李琛、太常卿郑元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美丽的中原歌妓出使突厥,以巩固与突厥的外交关系,不要让他们在这骨节眼上倒帮西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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