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三回敦促了,王世充终于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坐上了帝位。.6
恰巧,李轨的儿子李仲琰也对梁硕轻慢自己一直怀恨在心。
当这两个小人知道自己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后,便一拍即合,串通一气,反复在李轨面前构陷梁硕的罪过,交相谮毁,诬他蓄意谋反。
俗话说,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慢慢地,李轨就信以为真了,派人将梁硕鸩杀于宅第中。
梁硕向来谋略过人,常为李轨出谋划策,李轨也因此视之为军师,甚为倚重。
这一次妄开弑不但自断臂膀,又寒了许多故旧之心!
高导领导层开始人心浮动,离散之意渐生。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凉国内来了一个西域巫师。
巫师说李轨说:“天降祥瑞,玉皇大帝要派玉女下临大凉,望主上做好迎接的准备啊。”
李轨心花怒放,脸上全天候挂着爽歪歪的笑。
为了迎接“玉女下凡”,李轨征发大批民夫,靡费了很多财物,动工修筑了一个高台,以恭候玉女的降临。
“玉女台”的建造不但劳民伤财,而且令百姓忧患难安。
最雪上加霜的是,这一年河西走廊发生了大饥荒,凉州已到了人吃人的程度。
惨啊,惨不忍睹。
李轨本人也忧急如焚,倾尽家产赈济饥民,可是私家钱粮用光了,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看来,得打开公仓供给饥民先度过难关再说了。
李轨这样想着,在朝廷行政会议上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国家以民为本,本既不立,国将倾危,怎么能吝惜仓仓库内的粮粟,而坐观百姓之死啊?”曹珍极力赞同李轨的想法。
其他许多大臣也一致赞成开仓赈济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事情就要敲定的时候,有人投了反对票。
“臣等以为不可!百姓中被饿死的都是老残弱病的命该当死的人,真的猛士,是绝不会被饿死的。主上,请你想想,国家仓粟用来养兵应急的,怎么能散布给那些本来就该病死的人?曹珍这么做,只是想取悦民心,并不是为社稷大计着想。”太仆卿的谢统师突然高声抗议。
谢统师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十足阴险小人。
他不但不感念李轨当初的不杀之恩,反而对李轨封赐的官职大为不满,“太仆卿,这个职位是不是低了点儿?我本来可是大隋的虎贲狼将的啊!你,你,曹珍原来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就这样,谢统师心怀不轨,经常与群胡相勾结,引进朋党,排斥李轨的故旧,大挖恩人李轨的墙角。
现在正好乘机搞鬼,借题发挥,离间李轨和众亲信故旧的关系。
成大事者不谋于众。
善良的李轨没有觉察到谢统师的险恶用心,竟然赞同了他的观点,放弃了开仓赈灾的想法。
因此,民心大失,士庶怨愤,不少人开始叛离了。
四十八 无间道
话说,就在李渊磨刀霍霍,准备收拾李轨的时候,有人冲他大声喊停。
什么人这和大胆,敢阻挠我办事?
李渊抬头望去,这人姓安名兴贵。
只见安兴贵不慌不忙地说:“杀鸡焉用牛刀?主上如要治罪李轨,单凭属下的三寸不烂之舌,便能说服他亲自来朝领罪!”
“什么?说服他来长安领罪?”李渊看着安兴贵,突然,觉得这人真可爱,很有搞笑的天赋。唐僧屡屡制止悟空不要跟妖怪为难,悟空说:“那么,师父,它们就指定要吃你,怎么办?”唐僧说:“无妨,我去说服它们放弃这个想法。”想到这儿,李渊不由得爆发出了响亮的大笑。
谁知,安兴贵一本正经地说:“主上,请相信我,我家世代就居住在凉州,地头熟,人面广,绝对不辱使命。”
李渊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徐徐收住了笑容,正色地说:“李轨据河西之地,连好吐谷浑,结援于突厥,兴兵讨击,并不一定能取胜,你地头熟,有多熟?人面广,有多广?打死也不能信但凭口舌把李轨说服带来。”
安兴贵急了,大声地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李渊听到了这个名字,马上安静了。
这个人是谁?
大凉的户部尚书安修仁!
安兴贵说:“主上,请相信我,我的弟弟就是李轨的户部尚书安修仁!”
“现在,我的弟弟深得李轨信任,官居要职,而且,我的家族中还有几十人担任李轨的机要近臣。李轨果然不听劝说归降,我要干掉他易如反掌!”
看着安兴贵那坚定从容的神色,李渊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这个人,可抵十万雄兵。
数日后,安兴贵出现在了西凉朝廷之上。
安修仁的哥哥叛唐归来了!
李轨大喜过望,不但没有起疑,还当场宣布:任命安兴贵为大凉左右卫大将军。
安兴贵身居要职,就有了许多和李轨一起谈天说地的机会。
每当这时,安兴贵就摇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断博取李轨的好感和信任。
某天,瞧左右无人,安兴贵试探李轨说:“凉州僻远,人物凋残,虽拥兵十余万,开地却不过千里,既无险固,又接蕃戎,戎狄豺狼,非我族类。而今大唐据有京邑,略定中原,攻必取,战必胜,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为!陛下不如以河西之地归唐,则东汉窦融之功,必当再现于今日!”
李轨盯着他默然不语,良久,才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说:“以前吴濞以江左之兵,犹自称‘东帝’;我现在今以河右之众,不可以称‘西帝’吗?他们虽然强大,但我据有坚固的山河,能奈我何?!你此前在唐朝为官,莫非是为了报答李唐的知遇之恩,替他们当诱降的说客来了?”
安兴贵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谢罪,说:“窃闻富贵不在故乡,有如衣锦夜行。而今臣合家子弟皆蒙主上信任,荣庆满门,岂敢兴心,更怀异志!”
软的不行,得来硬的了。
安兴贵出宫之后,跟弟弟安修仁说:“看来劝降行不通了,接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咔嚓!”说着,安兴贵用手掌在脖子上果断地横切一下。
然后两兄弟一起窃窃私语密谋了一番……
安兴贵跟李渊说的“地头熟,人面广”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短短几天哥俩就拉起了一支胡汉混杂、数量可观的军队,围攻武威。
李轨大怒,亲率步骑千余兵出城拒战。
前面提过,薛举的手下小兄弟奚道宜曾经带三百羌兵逃奔李轨,李轨曾经许诺他出任刺史,可是后来迟迟没有兑现,奚道宜一直心怀愤怨。
在这紧要关头,奚道宜出其不意,反戈一击,把李轨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败回城中。
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出战,每日领兵登上城陴坚守,冀待援军。
安兴贵率部将武威城团团围住,高声恫吓:“大唐朝廷派遣我来诛杀李轨,胆敢助之者,夷灭三族!”
吓得城中的老幼都争相跑出城外,投奔了安兴贵。
李轨仰天长叹:“人心去矣,天亡我乎!”
眼见大势已去,就带着老婆男女登上刚刚峻工的玉女台,置酒作别,
619年五月十三日,武威沦陷,李轨被安兴贵生擒,河西宣告解放。
李轨和他的几个弟弟、儿子被押解到长安后,等待他的结束是跟薛仁杲一样的——在闹市中斩首。
李轨从起兵称王到败亡,共三年;若从称帝算起,仅历时八个月。
安兴贵、安修仁兄弟居功至伟,分别被授右武侯大将军、上柱国,封凉国公;左武侯大将军,封申国公。
四十九 四大恶人(上)
在安兴贵秘密潜回西凉的时候,李渊听从了他的建议,没有对李轨亮剑,却也没闲着,命李世民把大军开到九曲,试探性的进攻王世充。
王世充占据的洛阳地处中原,李渊要统一天下,他们之间的战争势不可免,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选择这个时机进攻王世充,是基于如下几点考虑:
一、李密和王世充火拼的硝烟已经散去,李密本人也于618年的大年三十日命丧南邢公岘之下。
二、已对西凉暂停用兵,可以腾出手来摸摸王世充的底细。
三、朱粲把大唐散骑常侍段确吃了,然后投奔了王世充。
段确被吃,不是比喻句。
如果要写比喻句,应该这样写:朱粲用自己的肚皮安葬了段确。
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是不是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朱粲是隋末十八路反王中最残暴的吃人魔头,位列隋末四大恶人之首。
薛举父子跟这些人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关于四大恶人的恶行,本书在这简略说一说。善良的读者如果心理素质不好,害怕看了夜晚会做噩梦,可以直接跳过去不读。
首先出场的是渤海人“凶神恶煞”高瓒和深州人“穷凶极恶” 诸葛昂。
这是一对豪侈凶残之徒。
他们豪侈到什么程度,凶残到什么程度呢?
有天,诸葛昂和一班朋友到高瓒家去做客,宾主坐定后,家奴就抬出一个巨大的蒸笼来,揭开笼盖,笼中雾气缭绕,赫然盘坐着一对白生生的孪生孩童,竟像蒸馒头一样被蒸熟了,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
“这就是今天的点心?!啊……我呕!”
“哇——我吐!”
……
客人们当场狂呕吐。
只有诸葛昂从容举着筷子和高瓒你一筷我一筷地夹来吃,吃的时候,还发出吧嗒吧嗒声,交口称赞说:“爽!好吃,娃哈哈!”
“好吃,妙!爽歪歪!”
过了不久,诸葛昂也宴请高瓒。同样,也来了许多狐朋狗友。
酒席非常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全有。
陪酒的全是些十六七岁的青春美少女,为这场宴会增香添色不少。
还有一个在跳湿身辣舞的,叫吴姬,面如满月,体态丰腴,D罩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大家的眼球。
酒至三巡后,围着跳舞的小钢管撤下去了,吴姬也不见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来回巡俊搜索的时候,四个家丁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圆桌般大小的银盘上来了。
吴姬在上面盘腿打坐,脸上华妆彩饰,双眉低垂,身上披着锦毯,脚前排满了刀叉。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呢?”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只见诸葛昂右手取了一副刀叉,左手抓起锦毯一角,猛地一揭,哗!只见吴姬身无寸缕,通体雪白,粉雕玉琢!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诸葛昂已用刀叉撕扯下吴姬肥硕的胸脯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天!吴姬竟早已香消玉殒,被诸葛昂命人煮熟了!
……
像高瓒和诸葛昂这样一对没人性的杂碎,实在应该遭天谴,生女儿没咪咪,生儿子没屁眼!
对于这一现象,鲁迅先生深刻地说:“所谓中国的文明者,其实不过是安排给阔人享用的人肉的筵宴。所谓中国者,其实不过是安排这人肉的筵宴的厨房。……因为自己各有奴使别人,吃掉别人的希望,便也就忘却自己同有被奴使被吃掉的将来。于是大小无数的人肉的筵宴,即从有文明以来一直排到现在,人们就在这会场中吃人,被吃,以凶人的愚妄的欢呼,将悲惨的弱者的呼号遮掩,更不消说女人和小儿……扫荡这些食人者,掀掉这筵席,毁坏这厨房,则是现在的青年的使命!”
高瓒和诸葛昂后来被盗贼抓起来,绑在木桩上,用刀把他们的肉一小块一小块切下来烧烤,当成了下酒菜。
五十 四大恶人(下)
四大恶人中排名第二的是“无恶不作”——麻叔谋。
这个麻叔谋无论是在正史还是在众多的演义史中,其恶名昭著的事件就是凭借做开河督护的职务之便,沿途吃孩童。
汴渠还没开到一半,被麻叔谋吃下肚子的孩童就多达五六百人!
许多不法之徒为了讨好麻叔谋,不断偷盗乡间小儿,运河每开到一个地方,就可以母亲们撕心裂肺的哭声。
所以,“麻叔谋来了!”成为了当时最让人魂飞魄散的一句话。
有小孩的人家,都纷纷制作“盛人柜”,用铁皮裹紧,大锁锁牢,全家人秉烛轮值看守,让小孩藏在柜中过夜。
到了天亮打开柜子,若小孩还在,就举家庆贺。
饶是如此,丢失小儿的事件仍然不断发生。
最后,终于震动了朝廷,杨广以“食人之子、受人之金、遣贼盗宝、擅易河道”之罪,派大将来护儿把麻叔谋逮捕处死。
四大恶人排名第一的是“恶贯满盈”——朱粲。
朱粲虽然造反称王,却没有任何政治目的和军事目的,只是图一已之快,流动剽掠,屠城吃人。
他对于自己的行为,毫不讳忌,自号“可达寒贼”。
会把自己称为贼,而且沾沾自得的人,基本没有什么天道良心可言了。
朱粲在毫州起事不久,就有部众十余万。
他把这十余万部众训练成狼虎之师,朱粲说:“食之美者,宁过于人肉乎!但令他国有人,战何所虑?”在部队中展开吃人比赛,交流吃人心得,举办人肉烹调研究班。
美其名曰人肉为“两脚羊”。
其中老头老太太叫做“饶把火”,意思是说这种人肉老硬干瘦,要添薪加柴饶多一把火;
年轻的女性就叫“不羡羊”,意思是说这种人肉的味道芳美,胜过其他肉类;
孩童则统称“和骨烂”。意思是说小朋友骨脆肉嫩,用火一煮就肉骨烂熟。
吃人的办式有若干种。有的是把人置于大缸内,用文火慢煨;有的是把人绑在铁架上,用武火猛烤;有的是把人的手脚钉在木板上,用滚烫的开水浇过,然后用刨子刨净体外的表皮、毛发,再大缷十几块,或煎或炒;有的是把人洗净,直接丢进大锅里煮;有的是只截取若干器官,比如男人的大腿或女人的乳房,其余的部分扔弃;有的是把人掏空内脏后,像腌咸鱼一样,用盐腌上,晒成肉干,当作军粮,随吃随取……种种残酷毒法,令人闻之色变,难以述尽。
就是这样一支灭绝人性的部队,东杀西屠,征下郡县,不问善恶、无分良莠,全部杀光、烧光、抢光,所到之处人烟灭绝,严重地破坏了社会经济,给中原民众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在屠戮了竟陵、沔阳,山南等地之后,朱粲的队伍竟然发展到了二十多万人。对新建的大唐帝国造成很大的威胁。
618五月,李渊命大唐山南抚慰使马元规发兵攻打朱粲。
马元规用兵如神,在河南冠军大败朱粲。
十月,马元规又会同邓州刺史吕子臧合剿朱粲,再次大破朱粲。
这时的朱粲,嗷嗷狂叫,领着残部末路狂奔,四散溃逃。
吕子臧欲痛打落水狗,把这些吃人的恶贼从地球上彻底删除,却被马元规制止了。
不久,马元规就为自己的这个举动负出了血的代价。
朱粲收拢了溃散的士卒后,慢慢死灰复燃,杀气复聚,在冠军僭号,自称“楚帝”,年号“昌达”。出兵攻陷了邓州,然后围攻南阳。
正值天降大雨,南阳城城墙倒塌,在城中的马元规和吕子臧无险可守,双双阵亡。
朱粲就这样领着他的吃人部队剽掠于汉水、淮河之间,游击流动,迁徙无常。
攻下南阳后,朱粲听说隋朝的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贬职后就隐居在这儿,于是,就象模像样的效仿刘备三请诸葛亮一样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军中。
陆从典和颜愍楚这两个狗头居然死到临头不知,人前人后夸耀不已。
果然,没几天,朱粲就把他们两人的全家男女老少全当猪羊宰杀来吃了。
朱粲吃人就跟吃鸦片一样,吃上了瘾,戒不了了,便强令辖下的各乡镇把居民全部将自己的妻子幼儿送到军中充当军粮。
结果,各乡镇的居民全逃得一个不剩。
淮安的豪族杨士林和田瓒有些骨气,决心组织民众自卫。
附近州郡的民众竟闻风群起响应!
朱粲大怒,在淮源与杨、田开战。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朱粲被满腔喷发着怒火的民众杀得全军覆灭!
朱粲被迫又踏上了逃亡之路,领着数千残余部众狼狈躲到了河南菊潭县,从此一蹶不振。
619年闰二月,朱粲正式遣使向唐朝请降。
对于朱粲屠城吃人的恶行,李渊虽然深恶,可是,现在眼下危机四伏,战祸不停,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李渊便命散骑常侍段确到菊潭向朱粲下诏,封其为楚王,可自置官署,便宜从事。
要做个和魔鬼打交道的人,首先要求这个人够胆量。
可是,段确的胆子也忒大了点。
下了诏书后,按照惯例,宾主一起喝酒吃饭。
一开始,气氛就不怎么融洽,大家心怀鬼胎地碰杯,貌合神离地喝酒。
到了后来,该死的段确竟然趁着三分清醒七分醉意调戏朱粲说:“人人都说你是个食神,连吃人也很有研究喔。”
朱粲停下了喝酒,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回答:“是有过些研究,怎么?段大人对这个也有兴趣?”
“切,如果真是吃人肉的话,那只能算是兽类动物了,兽类动物也懂得味道好坏的吗?”
朱粲森然道:“我瞧阁下是醉了,吃酒醉人之肉味道最妙,味如酒糟腌成的嫩猪肉,人间极品!”
段确自负为钦差大臣,暴跳起来:“猪贼,你入朝后不过阶前一个奴才,凶什么凶!想拿吃人吓我!”
完了,这下没救了。
朱粲当即踢翻了酒席,命人把段确及其随从数十人全绑了起来,一个个扔进大锅里烹煮,然后与左右一起吃进了肚子里了。
段确的下场,一半是朱粲的凶残暴虐,一半是自找的。
只可怜了随行的几十个朝廷官员,尸骨全无。
五十一 裴行俨娶亲
朱粲为了逞一时之快,把段确吃了,对他敞开的唐朝大门也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再也不可能进去了。
要不,怎么说吃人嘴短呢?
一不做,二不休,朱粲索性血洗了菊潭城,把城中的许多民众做成了腌肉,然后取道洛阳,投奔王世充去了。
当时的天下大势虽尚未明朗,然而李渊、王世充、窦建德已隐约三足鼎立,既不能见容于李渊,那就退求其次吧。
只是,不知王世充会不会接收呢?
在洛阳,朱粲见到了高鼻深目,肥头胖耳的王世充。
王世充很高兴,封朱粲为龙骧大将军。
王世充这么做,等于是给李渊传递了一个信号,一个充满挑衅的信号。
其实,自从李密投唐后,李渊就已经李渊准备着手经略洛阳了。
619年二月下旬,李世民在李渊的授意下与王世充会战于九曲。
这一场战争,只是一场热身赛,点到即止,双方在战场上都没获得到什么战略意义上的成果。
但是,在这个战场上,李世民的帐下平添了几员虎将。
所谓虎将,是指战术型的将领,不但自己单兵作战能力强,而且指挥能力、操作能力、应变能力均超乎常人,能率军攻城掠寨,纵横奔袭,穿插切割……根据战略的需要,在具体的战役中机智灵活地完成任务,达到战略目标的将领。
得了这几员虎将,李世民简直是如虎添翼!
俗话不是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吗?
将才难得,帅才就更难得了。
不过,没有关系,李世民本身就是一个百年难逢的帅才。
所谓帅才,是指战略型的高级将领,掌握有系统的军事理论,能站在历史的高度,从战争的整体上布局谋兵,制定策略,确立各种长期的战略目标、方针及政策。
初唐“二李”中的李靖和李勣都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但跟李世民比,他们还是显得有一定距离。
李世民不但战略理论高他们一筹,自己领兵冲锋陷阵起来也极其凶猛。
好了,话说回来,这次,在九曲战场上获得的虎将有哪些人呢?
……当日瓦岗兵败,大部分瓦岗猛将都归附了王世充,可是,除了单雄信和刘黑闼外,其他的人所受的待遇并不尽如人意。
其中,最悲惨的莫过于裴仁基父子。
偃师大战前夕,裴行俨被流矢射落马下,幸好得程咬金冒死相救,但,因为救裴行俨,老程的前胸也马槊捅穿。
不用说,这两个人是在病床上被人家俘虏的。
王世充早听说了二人的大名,亲自看望。
那程咬金长得惊险伤得刺激,伤口发炎,流血流脓,奄奄一息,半死不活。所以,王世充已经对这半条命的存活率没有任何的兴趣了,一双鼠目全被裴行俨牢牢地吸引住了。
早就听说裴行俨十二岁就随父征战,所向披靡,号“万人敌”,今日一见,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罢了,却长得虎背熊腰,威猛了得,难得的是一张脸还这么帅!
王世充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少年英雄,惊奇万分之余,爱意暗生。
幸亏王世充也是男的,裴行俨身上有的他都有,否则,不定会当场闹出什么事来。
王世充吩咐手下精心帮两人疗伤,打定主意要全心收买裴行俨。
什么主意呢?把侄女嫁给他,用美人栓住英雄心!
对,就这么办。
回来后,王世充开始张罗这件事了。
在这里简单补充一下王世充的身世。
从血统上分析,王世充属于波斯胡人,原姓支。
某一天,其祖父支颓耨上演了一出亚洲版的《出埃及记》,率领全家男女老少轰轰烈烈地举行了一场伟大的迁徙运动,把家从西域搬迁到了陕西临潼的新丰。
完成了这场伟大的迁徙运动后,支颓耨也算功德圆满了,竟然留下了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含着笑,溘然去世。
年轻的妻子不甘寂寞,带着儿子改嫁到霸城的王粲家。
这个儿子就是后来的王世充的父亲,跟了王粲的姓,长大后走上仕途,担任了隋朝的地方官吏。
所以,看着王世充本人长了那样一张野兽派的脸,他的侄女王美人能美到什么样的程度?只是逼于目前的形势,裴仁基无奈地替儿子应下了这门亲事。
好不容易等到了裴行俨伤势痊愈,王世充就迫不及待地把王美人嫁了给他。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你的眉儿细又长呀,
好象那树上的……
洞房花烛夜,饶是裴行俨有一身英雄胆,手还是禁不住有些颤抖,慢慢地掀开了王美人的红盖头,猛然吓了一大跳:“哇,猪啊!”
王美人啐了一口,狠狠地说:“请将军尊重我的人格,虽然我是长得难看一点,但你也不应该说我是猪!”
裴行俨道:“你说你不是猪,那是不是小时候被猪亲过才错误地长成了这个样子?”
王美人:“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这可是一张充满后现代气息的脸!”
裴行俨:“……”
五十二 香水有毒
裴行俨和王美人婚后,都觉得对方的表现与自己的期望值相去甚远,彼此都没有了快乐的理由。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家长,裴仁基和王世充就不可避免地产生罅隙,互相忌惮,互相防范。
裴仁基觉得自己终究是寄人篱下,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与儿子密谋行刺王世充。
不幸的是,跟随王美人陪嫁的丫头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丫头把听到的谋杀讯息传达给王美人,王美人再上传给大伯王世充。
好了,活该你做寡妇吧。
王世充杀心顿生,随便捏了个借口,把裴氏父子腰斩了。
真是香水有毒!
都说包办婚姻害人,而社会黑势力胁迫之下的政治包办婚姻就更是害死人。
李密入长安后,李渊也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他。
基本上是同一时间,李渊把李密咔嚓掉了,侄女做了一名黑寡妇。
少年英雄罗士信,早年一直追随张须陀,后来转属裴仁基麾下,与裴仁基过从甚密,关系极好。因为这个,也受到了王世充的猜疑。
王世充决定试试他的忠诚度。
怎么试呢?
罗士信胯下的战马是一匹宝马,名叫金睛兽。
罗士信每作战,身披两重战甲,再加上所持铁枪,全身的装备近一百斤,除了他本人神力惊人外,也得依仗金睛兽的神骏。
所以,罗士信视之如命。
王世充就这匹马的身上做文章,让罗士信把这马转让给自己的弟弟王道询。
罗士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怒气难平!
罗士信和秦叔宝、程咬金都曾是裴仁基的部下,跟随裴仁基一起先上瓦岗寨,后又一起投降了王世充,曾经一起并肩作战,在无数征战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特别是秦叔宝,罗士信和他不但是同事,也是同乡,都是齐州历城人。
几个人经常一起喝闷酒,咬耳朵,说悄悄话。
程咬金说:“王世充见识浅陋,器小难容,平时说话喜欢指天划地,遇事迷信乱神力怪,动不动就赌咒发誓、信口开河,根本就是一个骑扫把的老巫婆,哪有半点人君之相?!”
秦叔宝叹:“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事,放眼天下,哪一个才是匡护天下的明主呢?”
程咬金说:“李渊据长安欲取天下,秦王李世民求贤若渴,李唐王相毕现,如果能前去投奔,定能一展我等胸中抱负。”
终于,程、秦的机会来了。
九曲战场,罗士信因病没有到,王世充与李世民列阵相持。
双方簇旗猎猎,进攻的号角就要吹响……
忽然程咬金对秦叔宝使了个眼色,各自率领亲信骑兵数十人如离弦之箭冲出战阵,向西狂奔……
王世充惊疑不定,见程咬金冲出百余步之后才拔转马头对王世充说:“我们蒙你收留,本当报恩,可是你生性多疑,身边又多小人,不是我们栖身之所,今天就此告辞。”说完跃马而投奔唐军了。
王世充身后兵马数万,但慑于程、秦二人的威猛,竟无一人敢蹑后追击!
王世充又气又恼,却又没处发作,恨恨收兵回营。
程、秦投唐后,被纳入了李世民帐下,秦叔宝为马军总管、程咬金为左三统军。因为秦、程都是名人,在名人效应的影响下,王世充麾下的骠骑将军李君羡、征南将军田留安相继率部降唐;李厚德和赵君颖也驱逐了隋殷州刺史段大师,举城归降唐朝。
罗士信在一次在奉命进略谷州时,也率部投唐,被李渊任命为陕州道行军总管。
五十三 不能说的秘密
李世民这次征战洛阳之所以不了了之,是因为长安和太原同时发生大件事了!
先说长安的事——传说刘文静要谋反了。
刘文静真的要谋反吗?他可是大唐的开国元勋、晋阳首义的功臣啊。
李渊登基之初,曾下诏书称,太原元谋功臣中,尚书令、秦王,尚书左仆射裴寂及刘文静,特恕二死。可以赦免两次死罪。
享受着这种至上的待遇,刘文静还有什么理由要谋反?
在回长安的路上,李世民把刘文静的功过简单地梳理了一下。
功:
1:任晋阳令时,劝说晋阳宫监裴寂加盟李氏造反集团;
2:在狱中热情为自己出谋划策,极力举荐裴寂,导演艳戏门事件,加快了起兵进程;
3:两刻萝卜做假玺,伪造炀帝敕命,扰反民心和征调宫监库物以资起兵;
4:领命招募义军,凭三寸不烂之舌在短时间内募得万人,成绩斐然;
5:与父亲演双簧,巧妙地处死了王威、高君雅;
6:游说突厥,获得了国际援助,既解决了起兵的后顾之忧,又壮大了起义声势;
7:扼守潼关,锁定屈突通,为义军取长安作了强有力的保证;
……
奇谋大功,一件件,历历在目。
至于……过:
1:贪杯好酒,居功自傲;
2:下属投诉,在出使突厥期间,得了始利可汗的不少赏钱,却全被他一个人私饱中囊了;
3:在浅水原轻敌冒进,导致全军覆灭;
4:和同事闹不团结,曾拔剑击柱,扬言要击杀裴寂;
……
李世民屈指细数,想不出更多了,除了浅水原之败外,其他的过失与功绩比较起来,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现在给刘文静定的罪名是骇人听闻的谋反罪:勾结突厥,谋权篡位。
这可真是诛连九族的弥天大罪。
李世民还没回到长安,听说李渊已将刘文静交付属吏,派遣尚书左仆射裴寂和民部尚书萧瑀组成专案组,调查处理。
“刘文静凶多吉少了!”李世民大惊。
李世民清楚地知道,自晋阳起兵后,刘文静对大唐帝国所做的贡献一直要大于裴寂,但裴寂的官级一直压着刘文静。
李渊开设大将军府时,任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
李渊入关成为大丞相时,裴寂为大丞相府长史,刘文静则为大丞相府司马;
李渊称帝后,裴寂官拜尚书右仆射,刘文静官拜纳言;
……
因为这个,刘文静看裴寂时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有时候,还忍不住地挖苦和讽刺裴寂。
李渊刚刚登上帝位那一阵,对君臣之礼没有太多的讲究,一如既往和臣子一起同桌吃饭,其中就少不了裴寂。
裴寂坐在李渊的旁边,和李渊互相推杯换盏,亲热狎昵,打情骂俏。
惹得刘文静醋意大起,竟当着众多大臣的面讽奏李渊说:“陛下君临亿兆,率土莫非臣,而当朝捴抑,言尚称名;又宸极位尊,帝座严重,乃使太阳俯同万物,臣下震恐,无以措身。”
甚至,刘文静开始在朝廷上与裴寂唱起对台戏来,所谓“廷议多相违戾,寂有所是,文静必非之”,你赞成的我就反对,你反对的我就赞成,二人的矛盾逐渐公开化了。
现在,父亲把他交给裴寂审讯,那还能有刘文静的好果子吃?一想到这儿李世民就心急如焚。
果然,当李世民回到长安时,审讯已经有了结果。
其实,所谓的刘文静谋反事件发展经过非常简单,浅水原兵败后,刘文静作为主要责任人被撤职查办,坐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地位已一落千丈,与裴寂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于是,就有了拔剑击柱事件。
事件过后,刘文静又怀疑家中闹鬼,请来了一个巫师作法祛鬼。巫师在星月下披头散发狂呼怪叫,弄得全家内分泌严重失调。家中有一个小妾失宠,内分泌失调后就把巫师作法一事告诉了自己的哥哥,并反复暗示刘文静此举是别有用心,哥哥觉得立功的机会来了,就再添油加醋地向李渊描述一番,指证刘文静和突厥勾结,欲谋权篡位。
这件事经过了裴寂一调查,好了,案子结了:谋反罪名成立。
刘文静在供词中分辩说:“起义之初,我为司马,估计与长史地位相当。如今裴寂已官至仆射,居豪宅,赏赐无数。想我东征西讨的时候,妻儿老小都留在京师,没能尽职照顾,而我的官赏住宅与常人无异。所以我确实是心存不满,加上醉酒,是说过一些狠话。”
李渊对他这个回答相当满意,把供词遍示群臣说:“好了,单凭这一句供词,刘文静的反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李渊这样说的时候,他自己的用心也昭然若揭了,满朝文武都知道,刘文静沦落到现在的境况并不是因为谋反,而是因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太原起义前,裴寂就是李渊的铁哥们了,刘文静则是李世民的知交,他们四人是互相平行的“都市二人组”。大唐建立后,裴寂和李渊的友情在继续的同时,刘文静和李世民的感情也在迅速升温,成了李世民帐下的头号辅臣,是李世民在政治上最为得力的死党。
任何一个最高统治者都不可能容忍有另外一个与自己权力平行的集团出现,尤其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说白了,就是李渊不能接受刘文静把本该献给他的忠义和贞节转献给其他人。
可是,你刘文静不但这样做了,还反过来攻击向李渊献忠义和贞节的裴寂,你这岂不是老太太上吊,活不耐烦了?!
所以,除了萧瑀和李纲替刘文静说了几句公道话外,满朝的文武都保持了沉默。
望着文武百官,李世民又急又气,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发言,自己如果发言,只能加加刘文静的死亡速度。
可是,现在的情势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无论自己发不发言,刘文静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就说上几句吧,也不枉这世上相交一场。
李世民“霍”地站了出来,据理力争说:“义旗初起时,是刘文静最先定下了非常之策,后来才告知裴寂的。可是,等于平定了京师,他们任职和待遇却相差太大,刘文静的失望是可以理解的,但绝不会谋反!”
李渊一时语塞。
裴寂干咳一声,替李渊说:“刘文静才略过人,但他的性情狂野,忿不思悔,悖逆言行天下皆知,现在天下未定,外有劲敌,如果赦之,必贻后患!”
李世民和裴寂两个人的话,一正一反,却都加强了李渊的必杀之心。
武德二年九月初六,刘文静被解往菜市口问斩,时年五十二。
临刑之前,刘文静抚膺长叹曰:“高鸟逝,良弓藏,故不虚也。”从这句话里可以知道,他并没真正弄明白自己的死因。
也因为他的死,使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五十四 太原失守(上)
让李世民匆匆从洛阳撤退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大唐帝国的后院起火了!
该死的刘武周居然贼胆包天把太原占据了!
太原可是李唐的龙兴之地!
太原起兵时,李渊最担心的事就是:自己前脚一走,刘武周和突厥人后脚就来太原乘虚打劫。
犹豫了很久,他才决定留下李元吉为太原郡守,封姑臧郡公。
李渊化家为国,要把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据要职,掌实权,这丝毫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可是,这一次李渊同志为什么要考虑这么久呢?
原因很简单:这一年,李元吉才十六岁,年纪太小了。
可是,李世民十六岁雁门勤王时,已经名动天下了。
所以,权衡再三,李渊还是把这个大任交给了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后来又进封李元吉为齐国公,授镇北大将军,太原道行军元帅,掌管太原及周围十五郡的军政大权。
大唐开国后,李元吉再次晋爵为齐王,改太原郡为并州,授并州总管。
也幸亏刘文静的外交工作做得好,在李渊带领其他儿女在前方开疆拓土一统天下的时候,突厥人一直很守规矩,没到太原捣乱。
李元吉的生活过得很舒适。
就因为过得太舒适了,李元吉闲极生动,一个劲儿地想着法子折腾,变着花样玩游戏。
现在十六七岁的中学生玩的游戏,一般也就是“热血江湖”、“魔兽世界”、“反恐精英”或是什么“合金弹头”和“魂斗罗”之类。
人家李元吉压根瞧不起这种游戏。
为什么捏?假,太假了。
要玩就玩真的。
真刀真枪,杀人要见血,伏尸二人,流血五步的那种。
瞧,傻了眼了吧?
史书说他:“常令奴客、诸妾数百人被甲习战,相击刺,死伤甚众。”
有一次,他本人也在游戏中受了重伤……咦?怎么他也会受伤的啊?当然会受伤了,如果打仗不受伤,那还有什么惊险性和刺激性?!说你不懂了吧?
他本人虽然受了重伤,可是玩得兴味正浓,那可不能下线,玩,继续玩,玩命地玩,操刀舞剑,挥血如雨。
奶娘陈善意吓得半死,“停!”“停!停!停!”冲到场中要强行中止游戏。
这可惹恼了李元吉,妈的B!“来人,把那个老妈子给我当成黑客干掉!”结果,刀枪一起往奶娘身上招呼,可怜的陈善意当即一命归西。
到底有人性没人性啊?
李元吉刚刚出生时,母亲就被他的狰狞恶貌吓坏了,妈呀!这是不是灾星降世?一个劲地挥手,让人用草席裹住这个丑八怪有多远走多远,丢去喂狗了。
正是这位善良的陈善意偷偷跟着去把他捡了回来,用自己的奶水精心地把他喂大的。
想不到,喂大的却是一个白眼狼。
白眼狼还特别喜欢打猎。他说:“我宁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
每次出猎所带的“行头”都有三四十车,随从人员得数以千计,践踏得农民的庄稼地里一无是处,还沿路抢劫百姓的财物,老百姓都像躲瘟疫一样躲他们。
李元吉不但不以为意,还觉得特别好玩,亲持弓箭,把躲闪不及的百姓当成移动靶,那些中箭倒地血泊中呼号哀叫的人和动物真没什么分别,李元吉看着他们,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