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丘逢清之命,颜强带领几个民兵,在龙府旧宅横廊厢房里,轮流审讯韩敬畴。
韩敬畴坚持自己是个仅仅读过二年小学、世代务农的老实农民,什么也不知道,根本不是特务。颜强和民兵们,根本不理他的申辩,依照丘队长的指示,对他滥施肉刑,拳打脚踼,后来还将他吊起来拷打,打得他嗷嗷大叫,最后昏厥过去,才放下来。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
审讯韩敬畴是在原来关过龙昆、北头第二间房,丘逢清和柳从风一直在铁柱平时审讯犯人、隔壁的房间,静听审讯韩敬畴,并随时对颜强做出指示。天亮后,由潭良带几位民兵继续审讯,颜强他们回去休息,晚上接班,以疲劳车轮战搞垮敌人。
丘逢清一回望月楼房间,潭月就给他端来一盆水给他漱洗。她帮丘逢清脱去外衣、长裤挂好,又回去把早餐端到他房间,还特别煎了两个鸡蛋给他。丘逢清吃早餐时,潭月站在他后面,帮他揑揑肩膀捶捶背,非常关心地说:
“丘队长!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你责任重大,十三区人民都靠你。”
经过一夜通宵的熬夜筹措,丘逢清确实疲劳,但由于精神过度亢奋,虚火也在不断的上升,只感到一股激流在体里滚动。当丘逢清用罢早餐站起来,和潭月打照面时,只见她抛媚目,送秋波,嫣然一笑,丘逢清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冒出熊熊,一下拦腰把潭月抱住,倒在床上。将他满腔火气,发泄在潭月身上。
柳从风也无法实时休息,他要布置潭良他们对韩敬畴的批斗、审讯。之后,他和林绮梦在秘酌,布置她的工作任务。这时,民兵韩三元来向柳从风报告:韩敬畴老婆送饭来。柳从风向林绮梦打个眼色,她就跟着出去。
林绮梦告诉韩敬畴老婆林亚金,说韩敬畴已用过早餐,现在丘队长正在和他谈话,不能打扰,叫她先回家去。
林绮梦亲自送林亚金回家。林亚金心事重重,林绮梦就笑着说:
“金姐!我也姓林,是同姓姐妹,我怎会哄你呢!”
同姓三分亲,林亚金的心果然放下来。她苦笑着说:
“绮梦妹,你有文化,在丘队长面前也说得话,你一定要跟丘队长说几句好话,韩敬畴是无辜的。”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们。”林绮梦很关心地说。“金姐!你放心,只要敬畴哥坦白交待,就不会有事。”
“你也认识敬畴哥,他平时除了做农田,就是到处替人补锅、阉鸡、阉猪,他能干什么坏事呢?”韩嫂惶惶然地为丈夫辩护。
“我知,敬畴哥可是个老实人,但他平时到处为人补锅、阉猪,走村串户,认识人多,难免会有坏人引诱他、利用他。我们相信他不做坏事,但他总得把教唆他的坏人说出来。”
“他认识的人有否坏人,这我也不知道。”林亚金也开始表示怀疑。
“现在丘队长从别人那里得一份名单,敬畴哥的名字也在上面。”林绮梦试探地说。
“那一定是别人陷害他。”林亚金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是哪个坏人,想害敬畴哥。”林绮梦附和着说。接着又试探地问:“金姐!你有没有见敬畴哥写什么字放在家里呢?”
“你知你敬畴哥只读过两年书,仅仅识得个字头尾。他还能写的什么字呢!”林亚金解嘲地说。
“他在外面做工总要记个账呀!”
“账簿倒有一本,他还经常读给我听呢!”林亚金如实相告。
“你们夫妻真恩爱,他赚一分钱也告诉你。”林绮梦笑起来。“金姐!你能给我看吗?或者账簿上可找到坏人的名字。”
“自然可以。他平时赚的也只是鸡零狗碎那些钱,只能够孩子上学买纸笔墨,或做件新衣裳。他能有什么本事呢!”
回到韩敬畴家,林亚金热情地招呼林绮梦进屋。祖传的屋子只是七架桁见现的小屋子,在农村算是常见的贫苦农户。屋里只是简单的台凳、小缸小坛的粮食和堆在角落的红薯。屋里光线灰暗,还有阵阵的霉气。
林亚金进房后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向站在房外的林绮梦招呼说:
“梦妹!你进来呀!”
林绮梦不客气进房去。林亚金随手拉开靠墙桌子没上锁的抽屉说:
“梦妹!账簿在这里。我不识字,你自己看。”
抽屉中有两本破旧的账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林绮梦翻翻,账本歪歪斜斜记载着:某月某日为某村某户补锅、阉鸡,多少钱;谁还没有给钱赊欠;还有谁在某月某日借他多少钱,利息多少等流水账。林绮梦重新翻翻抽屉,没有什么可疑。当林亚金走出房门去收拾其他东西时,林绮梦突然把抽屉拉出来,发现底下有一个发黄的旧信封,林绮梦迅速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熨金盖着大红印之纸,一瞄吓得她一跳。林绮梦心扑扑跳,赶快将也折好揣进衣袋。
当林亚金走进房,林绮梦站起来,笑着说:
“金姐!我拿这两本账簿给丘队长看看,看敬畴哥是被谁寃枉的。”
“好呀!一定要把陷害好人的坏人揪出来。”
林绮梦跨出韩家门口,林亚金还在门边恳求地说:
“梦妹!多多拜托你了,一定要让敬畴平安回来。”
“你放心!敬畴哥会没事的。”林绮梦头也不回,走了。
林绮梦一溜烟连走带跑赶回龙府大院。她一进门,就登楼往读书斋柳从风的房间跑。只见柳从风背心底裤,正在酣眠。由于熬夜,虚火浮升,底裤顶得高高的。刚才,林绮梦走后,他回房睡觉,到现在还睡不到一个钟。
“重大发现,快起来。”林绮梦硬生生把柳从风拉起。
柳从风睁眼,看到是林绮梦,一下把她拉住,狂亲她的臊红面颊和红唇。林绮梦挣扎起身,娇嗔地说:
“先办正经事。”林绮梦掏出那张熨金盖大红印的纸递给柳从风。
柳从风一下坐起身,如获至宝,满面惊喜,睡意全消。他轻声朗读:
委任状
兹委任韩敬畴同志为『地下**救国军』少校营长。
“韩敬畴”和“少校营长”是用钢笔填写的。在大红印章处,有委员长蒋中正的印鉴和签署。
柳从风欢喜欲狂,把坐在身边的林绮梦一下揽在怀里,对她狂亲,高兴地嚷道:
“林绮梦!你立了大功,完全是意外的收获。”
本来,柳从风只叫林绮梦,借故挡驾韩敬畴老婆,不让她看到老公被施酷刑后的样子;利用韩敬畴老婆的无知,以假情假意去抠她的话,希望能抠出一些有用的数据。想不到鬼使神差,林绮梦竟能抠出如此重要的一纸如假包换的国民党给韩敬畴的『委任状』,这是千真万确的反革命“罪证”,这是他和丘逢清都始料不及的。有了它,就等于突破了缺口,尽地一煲,他和丘逢清的英雄桂冠,将更加光彩夺目,那管它多少人头落地,“天助我也!”
“要不要现在就去告诉丘队长?”林绮梦试探地问,她的纤纤玉手却在柳从风仅着短裤的大腿上摩挲。
“莫慌!让丘队长多睡一会。他昨晚熬了一夜。”
“你还睡吗?”林绮梦秋波横陈,抛一个媚眼。
“你害我睡不着,我要重重的罚你。”
说着柳从风将林绮梦拉躺床上,并随手掀被子盖在二人身上。林绮梦立了盖世奇功,柳从风拼命给她“酬报”……
韩敬畴一时贪念,招来杀身之祸,可叹!正是:
贪念一时因自聪,还留片纸祸无穷;
苍生从此多灾刼,天助娇娘盖世功。
上卷 烟雨迷蒙 第二十一 一时贪念当儿戏 二条人命丢头颅
韩敬畴已三十出头,生得黧黑结实,孔武有力。父母在他婚后相继去世,有一男孩在村小学读书。家有二三亩薄田坡地。
韩敬畴读书不多,但学得一手谋生手技。开始是补锅,后又学阉鸡、阉猪。补锅要挑一担子风箱、火炉、铁锤、铁砧等笨重家伙,阉鸡、阉猪工具仅仅是两把小刀、针线之类。因此,他一个小布袋装着刀具针线搁在担子上,走村串户,补锅、阉鸡、阉猪,随叫随做,得心应手。由于农闲时,到处做零活,虽然收入不大,但人勤快,手头也较为宽松。
韩敬畴为人随和,很少跟人争拗,工作又认真,人缘很好。他几乎走遍十三区各乡的每一条村,人人都认识“补锅畴”。他生性勤俭,一件灰衣补丁压补丁,经常是袒胸露腹,甚至打赤膊。别人讪笑他,他则解嘲说:干他这行,就是新衣服也穿不上。他平时手头比较宽松,只要别人提出向他借钱济急,他都乐意借出,但利息照算,不能通融。他常说,他的钱都是汗水换来的。因此,有时他挣来的钱,有账可查,却没有钱带回家去,常引起夫妻龃龉。
解放前的一九四九年秋,有一次,韩敬畴到十三区藤萝乡萝兰村为人补锅,中午得空便去拜访一家远房亲戚。这家亲戚乃祖母辈的堂姊妹,韩敬畴循辈份叫姨婆。
姨婆七十多岁,身体还很硬朗,打理家务,井井有条。姨婆的大儿子林旭,在国军中当团部参谋;二儿子林晖,在家务农。林晖两位女儿已出嫁,儿子林达明小学毕业后,在家务农。农忙时帮忙父亲下田;农闲时则挑担竹篮到海边买批发价鱼,走村串户叫卖,赚个差额价钱。林达明常挑着鱼篓子四周走,“卖鱼明”几乎村村乡里都认识他。韩敬畴和林达明这对远房表兄弟,不但沾亲带故,在农村也算是交游广阔、见多识广的人,说起话来,也很投机。
这天,韩敬畴来时,正好林达明也一早卖完鱼回家。
“敬畴!一起吃午饭。”姨婆热情招呼。
“今天我留条青斑,还很新鲜。”
“二表叔呢?”韩敬畴问的是表弟达明的父亲林晖。
“林晖今天上前铺镇卖猪仔,希望卖个好价钱。”姨婆朗爽地说。
韩敬畴和林达明表兄弟,对着一条清蒸青斑,喝上两杯白酒,天南地北地侃。
饭后,突然来了两位着灰中山服的陌生人,看打扮应该是城里人。来人自我介绍是林旭的朋友,受林旭所托来拜访林家。来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关金券,说是林旭孝敬母亲的。林旭在日本人占领前,在外面读书、做事,成家立室,十多年都没有回过家,想不到今天竟然托朋友捎来讯息,还有金钱,敬畴姨婆真是喜出望外。她吩咐孙子达明,泡壶龙井茶,带客人到横廊客厅说话,并叫韩敬畴去作陪。她则赶快到厨房去炒一升花生。外面突然雷电交加,下起一场大雨来。
当来人得悉韩敬畴和林达明是交情较好的表兄弟时,其中一人从其手提包里,抽岀一张熨金盖有大红印的纸,淡黄底花边图案,上面有一个蓝底十二角星,三个醒目大字『委任状』。韩敬畴和林达明都知道,十二星标志代表国民党,『委任状』三字他们也认识,左下“蒋中正”三字,估计是人名,但是何许人,他们并不知道。这时,来人和霭亲热地对他们说:
“林达明老弟!这是你林旭伯父给你安排的出路。经上级批准,委任你为地下国军上校团长。这是你的光荣。”说着将已填妥姓名的『委任状』推给林达明。
来人又从手提包里抽出另一张同样的纸,但没有姓名,来人问韩敬涛的名字,临时填写上去,并热情地说:
“韩敬畴先生!你很幸运,今天碰到我们,也是你有缘,我们顺道任命你为‘少校营长’。你们表兄弟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韩敬畴、林达明腼腼相觑,不敢动手去接。这时,另一位该是头头的高瘦个子,对他们笑笑,气定神闲地说:
“你们应该知道,XX党共产共妻,无恶不作,你们都是爱国的热血青年,应该为国家民族作点事情。目前XX党的活动非常猖獗,三十二军在加紧清剿,**已退入五指山区躲藏,许多人向国军自首。我们要组织更多民间的武装,配合国军正规军和**残部做长期的斗争。今天给你们委任要职,这是你们的光荣。你们不必上战场,只是在群众中做工作,会有专人来指导你们。”
“这张『委任状』,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要不是有林旭在国军中当官,你们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你们要收藏好,连老婆孩子都不能告诉,不要给别人看到。待到你们能够拿出来时,升官发财的机会也就来了。”
两位神秘来客,还说了许多大道理,韩敬畴、林达明似懂非懂。蒋中正的名字,他们起初不懂,后来也弄明白了,蒋中正就是蒋介石。他们的心扑扑跳,神经绷得紧紧的。他们身居穷乡僻野,世代和黄泥巴打交道,今天竟然有蒋介石签名、委任他们当大官的『委任状』,真不知祖宗在哪一代积下的德,今生今世荫及子孙。
韩敬畴向林达明使个眼色,林达明便躬身向两位客人说:
“我们商量一下。”退到门外,林达明焦急地问:“表哥!怎么办?”
“表弟!要不是有表叔在国军中当官,你根本就没有这份荣华富贵;今天要不是碰巧遇到,根本也没有我的份儿,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真不知道是祸是福!”林达明忧心忡忡地说。
“是祸躲不掉,是福自会来。我们只能顺着天意走。”
“那张纸呢?”
“一张纸,不用时,当作废纸,有用时拿出来,就是大官和金钱,我们后半生也不用愁了。”
林达明展开欢颜,转回身去。他们把各自的『委任状』小心揣在身上,并在来客的一个本子上,签名和打上手指模。
韩敬畴拿了少校营长『委任状』回到家,真的连老婆也没有吐露一句,找个旧信封装起来,搁在桌子抽屉底下之夹层。他对它的厉害、得失,半信半疑,他真不敢相信,这么一张薄薄的纸,它能让他一朝飞黄腾达,升官发财;但他又相信天意和命运,他不愿做违背天意之事。
此后几个月,国军兵败如山倒,逃去台湾,他表叔、林达明伯父也一家随军去了台湾。解放后,建立新政权,韩敬畴对于几个月前的『委任状』,早已把它视为“废纸”,看它无足轻重,不予理会,后来他渐渐竟忘掉了此回事,『委任状』仍搁在抽屉底层。韩敬畴万万没有想过,它可能招来日后杀身之祸。
天意!或者此烟雾迷蒙,鲜血殷红的故事发生,扑朔迷离、惊心动魄的发展,也是天意!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人因此而人头落地……
当丘逢清在韩敬畴面前展现国军给他“少校营长”的『委任状』时,韩敬畴一下儍了眼,这时他才记起,原来家里还搁着这么一张纸。开始,他承认是二个不认识的人赠给他这张纸,但“少校营长”是假的,是哄人的,就是给林达明那一张也是假的。他根本没有进行特务活动。
手握着证据,可谓铁证如山。丘逢清对韩敬畴的酷刑拷打,更是理直气壮,打得韩敬畴像杀猪般嚎叫,几度昏过去再用冷水淋醒过来。后来韩敬畴再也叫不出声了,他气如游丝,脸色死灰,眼睛翻白,他已预感到末日来临,只好地说:
“我招供,我是特务。”
被吊起拷打得遍体鳞伤的韩敬畴,乖乖地在柳从风写好的招供纸上签名盖指模。供纸还确认“地下军”花名册上所有的人为“特务”,还有,本来簿上没有、临时写上的他表弟林达明的名字。
丘逢清、柳从风亲自带领几个民兵,到藤萝乡萝兰村拘捕林达明。林达明在解放后就把那张『委任状』当“废纸”毁掉了。清者自清,他认为自己从不做什么坏事,也就不当一回事。当丘逢清拷问时,他直认不讳,承认在『委任状』上他是“上校团长”,“官衔”确比韩敬畴还大,但他不承认自己参加过任何特务活动。
林达明在日夜不休、连续的严刑拷打下,熬不过,只好在供纸上签名划押。他不但招认自己是“特务”,还供出他所认识的朋友多人;又在丘逢清、柳从风的指供、诱供下,依丘逢清所说,承认他分别接应过二批从台湾潜入的特务,有五艘电船,二艘潜艇,共三十多人,在七岭一带港湾登陆。丘逢清如获至宝,根据韩敬畴和林达明的供词,扩大突破口,决心把所有暗藏特务挖出来,一网打尽。正是:
不知轻重太无聊,大祸临头命两条;
害己害人差一念,从斯大地血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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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烟雨迷蒙 第二十二 光环亮处庶民血 枭雄枕边妖娥情
在十三区土改队长和干部会议上,丘逢清向大会作了由柳从风亲自起草的剿匪抓特务的《工作报告》,指出在“妇女情报组”的协助下,破获潜伏特务“地下军”的庞大组织,估计有二三百人。“地下军”首领“上校团长”林达明、“少校营长”韩敬畴已擒获,他们已直认不讳。最后,丘逢清提出,在十三区全面开展,大抓特务的群众运动高潮。
丘逢清的报吿,得到土改工作队队长左腾、十三区区长、土改队第一副队长凌如泉的大力称赞和支持。按照丘逢清提供的名单,在全区各乡村展开大搜捕。
聪明的铁柱,在抓捕特务上表现得非常积极,为了立功,为了博得丘逢清的信任,在严刑逼供上,他更见得靑出于蓝而胜于蓝。起初,他只是抓在土匪花名册上的三十多人,后来不断攻破敌人的堡垒,一个人又供出几个人,像滚雪球般,一下就拘捕了百余人。除部分关押在前铺镇区政府拘留所,在前线剿匪指挥部所在地龙潭乡龙府旧宅,就关押了六七十人。林达明、韩敬畴等一些视为罪恶重大的首犯,实时派民兵解押到大昌县监狱。
左腾非常高兴,丘逢清一举破了涉及几百人的“地下军”特务案,他作为十三区土改队长,也感光彩。对丘逢清和柳从风,他一下另眼相看。
过几天,左腾派铁柱带领十余位民兵,把全部经过签名划押、承认为“特务”的犯人,全部押到大昌县城,投入监狱。凌如泉把所有卷宗材料和丘逢清的剿匪《工作报告》交给铁柱,要他亲自交给大昌县“土委”会。左腾还给县土委写封信,建议县土委召开一次土委扩大干部会议,推广十三区剿匪肃特的经验。
大昌县“土委”在县第一中学召开总结第一阶段“八字运动”工作会议,参加会议者有一千多名土改工作队员。这次“土改整队”会议,主要是批判第一阶段的“右倾”思想。因此,“反右倾”成为进一步开展土改工作的当务之急。
左腾既是十三区土改队长,也是大昌县“土委”副主任,他是到过延安的老干部,是省委派到南琼行署指导土改工作的高级干部。他在会上作《工作报告》。在报告中,他根据丘逢清的汇报材料,全面总结十三区的“剿匪”经验,大力渲染、吹捧丘逢清剿匪、抓特务的英勇事迹。左腾绘形绘声地描述丘逢清机智勇敢,枪法奇准,多次击毙匪特。但这股匪特是组织严密的潜藏特务,被击毙的匪特只留下斑斑血迹,而找不到尸体。他还大力赞许丘逢清善于依靠群众、组织群众,利用“妇女情报组”,一举捣破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军”特务组织。最后他号召全体土改工作队,向“剿匪英雄”丘逢清学习,克服“右倾”,将土地改革进行到底。
记者对丘逢清进行采访,在许多土改队员的围观下,丘逢清不善于言辞,显得有点腼腆,只是憨憨痴笑。柳从风站在丘逢清后面,许多时他们低声几句,由柳从风出面回答。给人的印象是,这位“剿匪英雄”缺乏一种威武慓悍的英雄气概,倒反有点娘娘腔和忸怩;但有人又认为丘逢清大智若愚,深不可测。柳从风能言善辩,头脑灵活,反应敏捷,一派运筹帷幄的军师参谋形象。通过柳从风的渲染和推介,丘逢清的“勇敢、机智”的英雄形象被推上新的高峰……
大昌县土改整队几天后,《新南琼报》第一版以首条新闻“土改模范、剿匪英雄丘逢清”为题,根据左腾的讲话,丘逢清、柳从风答记者问的材料,做了详尽的报导,大肆吹捧丘逢清剿匪的英雄事迹。特别是丘逢清通过“妇女情报组”深入细致的工作,一举揭破庞大的特务组织“地下军”,生擒“地下军”首领上校团长林达明、少校营长韩敬畴,其骨干和喽啰,一网成擒。
报导为丘逢清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说丘逢清貌不惊人,却具有一双“千里眼”,夜晩黑暗中,也能看到二三里远敌人的活动;丘逢清料事如神,在和匪特遭遇战中,屡次击伤击毙匪特;在战争年代,丘逢清已是名噪一时的“战斗英雄”,丘逢清简直是天兵天将下凡。报导还大力批判了,当前土改工作队中的“右倾”思想。在蒋介石叫嚣要“反攻大陆”、不断派遣武装特务潜入的严峻形势下,必须深挖暗藏的特务,才能将土地改革运动进一步向前推进。
《新南琼报》一纸风行,在南琼专区,“剿匪英雄”丘逢清的英雄事迹几乎家喻户晓。大昌县十三区到处大抓特务,许多世居农村的朴实农民也被无缘无故地抓走了。十三区及毗邻的十二区乡村,人心惶惶,闻特务而色变,人人提心吊胆。
左腾领导的土改工作队,深入农村,掀起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丘逢清则加紧训练民兵,准备大举搜山剿匪,抓特务。那些地主被斗得威风扫地;那些在解放前和旧政权多少有点牵连的人,闻风丧胆,随时都会被抓,家人也惶惶终日;那些被告发罪行重大者,随时会拉出来枪毙,到处血路漫漫,血迹斑斑。
在大昌县土改整队后不久,十三区召开群众宣判大会。宣布枪毙五名美蒋特务,“地下军”除了首领林达明、韩敬畴外,还有三名根据丘逢清提供的“地下军”骨干分子。韩敬畴被枪毙,他老婆林亚金在埋葬尸体后,回到家也上吊身亡;林达明婆婆被惊吓过度瘁死,父亲林晖被判无期徒刑送去劳改。
十三区土改工作队干部会议上,土改队长、区委书记左腾和区长凌如泉,对丘逢清、柳从风的剿匪工作表示全力支持,并决定把十三区剿匪战斗再度升级,不断扩大剿匪战果,进一步深挖美蒋特务“地下军”。左腾号召全区的土改工作队,克服“右倾”思想,加紧摸清各村各户的阶级关系,把评阶级的工作和抓特务的战斗结合起来。在会上,丘逢清、柳从风除了感谢上级领导的支持和鼓励,并表示一定会把“剿匪”工作进一步深入开展,把所有暗藏的、潜入的美蒋特务一网打尽。
十三区土改工作会议后,丘逢清和柳从风积极布置下一步抓美蒋特务的战斗行动。他们对不是全心全意跟随他们的中小民兵队长,随时更换上他们的心腹。在各村的土改工作队员中,在各乡各村干部中,凭着柳从风的机智,也把一部分人拉到他们身边。这样他们到哪里,都会畅行无阻。
凭林绮梦的机智和运气,一举挖出韩敬畴、林达明这个美蒋特务“地下军”的首领,令柳从风对她爱得入心入肺。
柳从风和林绮梦一番亲热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对林绮梦说:
“绮梦!这次你的功劳最大,羊血是你弄来,韩敬畴的罪证给你找到。我们的布局,原本是制造一个混乱、真假难分的局面,在乱中找出破绽,让敌人自己暴露出来。想不到这么顺利,就把敌人揪出来了。”柳从风非常高兴,他又认真地问:“你再说一遍,你到底用什么办法,从林亚金那里弄到韩敬畴那张『委任状』呢?”
“我跟你说过多次了,全是天意。林亚金没有文化,知道敬畴的账簿放在桌子抽屉里,她让我自己看,我是拉出抽屉,在底下无意中找到的。天意!你不觉得你今天怀中抱着林绮梦,也是天意吗!”
“是!全是天意!”
天意!天意两字,柳从风无限感触!三国时,诸葛亮可说是绝世超伦,但天意不归,虽鞠躬尽瘁,也难挽蜀国之灭亡;曹操也是盖世枭雄,也难保魏国之千秋万代;天意归司马,才有晋之勃兴。他柳从风跟随丘逢清出生入死,不作烈士成就英雄,也乃天意;崖城剿匪,除了他们的机智和狠辣,还要天从人愿,给他们立功的天时地利;他来十三区结识怨妇林绮梦,不但满足了他的情欲,还助他们立下奇功,这也是天意!天意决定他和丘逢清在十三区要建旷世功业,这是谁也阻不了的。
林绮梦对陷于沉思而美美抿笑的柳从风唇上深情一吻,他才回过神来。
“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林绮梦的勾魂眼,直瞅着柳从风。
“是!韩敬畴怎这么重要的证件也不藏好呢?”柳从风问。
“韩敬畴读过二年小学,你看他记账之本子,写几个名字,也是歪歪斜斜,写许多错字。至于为什么把『委任状』藏起来呢?我看他多数是把它不当一回事,视它不过是废纸一张。”林绮梦推理判断。
“他当初接受它,就是包着反革命的目的。”柳从风认真地说。
“那也未必。当时还未解放,国民党特务给林达明『委任状』,很凑巧给韩敬畴撞到,也顺便给他填写一张,一点都不奇怪。人总是有贪念,不花钱买张空头支票,即使不兑现,自己也没有损失。如果真的有用,那可就升官发财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这话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说了是要杀头的。”柳从风一本正经地瞪着林绮梦。
“刀把子在你手里,要杀我还不容易吗?你随时都可给我安个:色诱土改队队长和破坏土改的罪名,捉我枪毙;或者将我赶走,搞臭我的名声,我自己去投河上吊。”林绮梦幽幽地瞅着柳从风,像个待宰的羔羊。
“杀谁也不能杀我的心肝宝贝。”柳从风把林绮梦抱得紧紧的,还不时吻她。
柳从风已不再把林绮梦当作临时的性伴,而是当作自己的红颜知己,他已深深地爱上她。林绮梦也视委身柳从风,是自己最理想的归宿。她试探地说:
“从风!你立了功,升了官,拍下就走了。我……”
“我不是说过吗?运动过后,我一定娶你为妻。”柳从风信誓旦旦,接着很眞诚地说:“说眞的,有些话,有些事,你绝对不能对外人说。”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智慧吗!”
“我信!我信!”柳从风说着手又在她的胸前摩挲。
丘逢清跟龙乡长商量,要把林绮梦调出来,专搞“妇女情报组”的工作,协助肃清暗藏的特务,龙乡长一口应承:
“丘队长!林绮梦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青年人。你大胆利用她,也是全十三区人民之福。你放心,乡里的工作我自会有安排。”
丘逢清跟凌如泉说,凌如泉不加思索,立即同意,立个名目,把林绮梦的名字立入区干部的编制。虽然当时没有工资制,而是津贴制,林绮梦就可名正言顺取得生活各项津贴,她再也不必下田落地劳动了。
丘逢清和柳从风到各乡村去时,除了颜强,往往把林绮梦带在身边。林绮梦熟悉农村情况,很快就把各乡村的妇女主任、妇女积极份子组织起来,协助丘、柳的工作。林绮梦的“妇女情报组”,由丘、柳直接领导,具有严格的保密性,各乡各村的土改工作队也无权过问。
由于丘逢清经常深入乡村,有时在各村住宿,没有回龙潭乡龙府大院。丘逢清无法把潭月带在身边,有时只有叹息。聪明的柳从风,知道土改中将对所有人、特别是干部的社会关系进行审查,潭月只能暂时当丘逢清的泄欲工具,不能来真的。为了保护丘逢清,他必须重新安排。
柳从风告诉林绮梦,抓特务越来越紧张,丘队长许多时无法回龙府大院。他要她物色“妇女情报组”中积极可靠、没有丈夫在身边的侨眷妇女,临时安排为丘逢清做晚饭,照顾周逢清的生活。林绮梦非常聪敏,她听得出柳从风弦外之音,丘逢清身边需要有个性伴,随时荐枕。她笑笑拍着心口说:
“你放心!一切包我身上。我会在各住宿地点,都物色一个绝对可靠的人选,照顾丘队长的生活。我不能眼看你餐餐吃饱,而让丘队长饿着。”
丘逢清和柳从风这对难兄难弟,加上一个林绮梦,处心积虑谋求政治上丰功伟绩的同时,始终不忘色欲的满足,互济互惠,人性丑恶共熔于一炉!正是:
枭雄计就誉天骄,名利双收竞折腰;
荐枕荒伴美色,妖娥得宠上扶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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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烟雨迷蒙 第二十三 延医施药两谊厚 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前铺镇东南横街,离珠溪中学不远,有一间叫『岳群医务所』。
铁柱一早就来找岳群医生。一见面,岳群就哈哈笑:
“铁柱队长!老虎你都能打死,还来叫我看什么病呢?”
“我自然没事,是莫桂香病了!”铁柱尴尬地说。
“我早就说过,莫桂香体弱,你要懂得怜香惜玉。”岳群打趣地说,“你一定把她弄得外感和内感交集,小心呀!”
铁柱和莫桂香、潭月母女的胡涂账,社会上几乎人人都知道,铁柱也已放出空气要娶潭月为妻。由于岳群医生经常帮铁柱为莫桂香治病,铁柱和莫桂香的关系,根本无法对岳群医生隐瞒。无人在场时,他们总会开个玩笑。解放前,有一次莫桂香怀宫外孕,引起血崩,要不是岳群及时抢救,做手术,莫桂香早已没命了,但她从此也就失去了生育能力。当时,岳医生只是象征式地收铁柱少许丸药费,铁柱对岳群非常感激和尊敬。
岳群一边拾药,一边笑着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堂堂正正地和潭月结婚呢?这样拖下去,对潭月很不公平,对莫桂香也没有好处。”
岳医生完全出于关心,想不到他的话,像针一样刺着铁柱的心,令他不由一震,并轻轻叹喟:
“我是龙潭乡人,但许多时都在其他乡村跑,许久也回不了龙府大院,许久也见不到潭月的面了。”
岳群知道,铁柱把潭月推荐给丘逢清做饭,现在已成为丘逢清身边的红人。入世未深的潭月,面对个人人敬仰的英雄,恐怕早已成为丘逢清的猎物。岳群不愿再提潭月,令铁柱将满腹牢骚宣泄给他,日后招惹麻烦。
“那是丘队长看得起你的工作能力。能者多劳哩!”岳群接着说:“听说,你们民兵,在大岭一带剿匪,多次和土匪特务驳火,你们民兵为十三区的老百姓,立下大功劳。”
“每晚巡逻,都是丘逢清队长发现特务。说功劳还不是归功于他。”
“丘队长多次击毙土匪特务,但为什么你们一具特务尸体也找不到呢?”
“丘队长说,这些美蒋特务都是经过严格训练,他们的组织非常严密。就是他们有特务被打死打伤,都要及时抢回山里去。”
“真是这样吗?”
“真的,每次交火后我们都发现血迹。”
岳群沉吟无语。铁柱兴致勃勃再说下去:
“这回不知哪一个倒霉鬼,受伤不为同伴抢走,最后负伤往村里爬,想向韩敬畴求救,躲进韩敬畴外面的牛棚。可能等不到韩敬畴来援手,我们民兵就追过来。结果,还是让受伤的特务及时逃走了。”
“就是逃走,当时也不会逃得太远,为什么你们不周围搜查呢?”
“是呀!当时,是我铁柱在门角里捡到一夲特务花名册,大家很兴奋,可能丘队长也一时高兴,忘记下命令周围搜查。”
岳群不再说什么,笑着对铁柱说:
“你老弟真了不起,拾了这本花名册,就一举捉到几十名特务。”
“本来花名册上只是三十多人,想不到这些没浸过洋水的土特务,完全经不起拷问,不但招供承认自己是特务,还把同党一一供认出来。”
“许多人不过是普通农民,有些人家里也很穷,想不到也当特务。”
“是啰!有谁想得到‘卖鱼明’和‘补锅畴’,平时老老实实,没有和人结怨,还是地下军的上校团长和少校营长呢!”
岳群抿抿嘴笑,闭口无语。韩敬畴确实是在家里搜出『委任状』,这是假不了的。但其他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农民,难道都是特务吗?岳群深感疑惑,但他不能说,甚至像铁柱这样交情较好的人也不能说。话说出去,传传走样,随时会惹来杀身之祸。最后他笑着说:
“祝你当上英雄,在十三区乡亲面前吐气扬眉。不过,目前剿匪抓特务,闹得鸡犬不宁,你自己也要有个分寸,坏人一定要捉,但也不能寃枉好人。”
“我明白,但目前风头火势,我必须倚靠丘队长这棵大树遮荫,不然我也是两头受气,左右为难。”铁柱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岳群医生给铁柱一小包药丸,并对他说,如果吃药后没有退热,就要带莫桂香来诊所看病,不能大意。
岳群医生提起潭月,令铁柱感到非常的难过。他有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隐衷。现在他如果为了潭月,对丘逢清说了半句不敬的牢骚话,随时他都会挨整,甚至死得不明不白。他只好忍住,等待运动过去。那时,丘逢清调走了,他再设法把潭月哄回他的身边。
铁柱为了讨好丘逢清,主动推荐潭月去为他们做饭,想不到送肉上砧,潭月却给丘逢清占了。他哑巴吃黄莲,有苦自己知。前次莫桂香装病,哄潭月回家,虽然当晚潭月答应和他共寝,但从潭月的态度看,她不过是借酒乘兴满足一时性的需要,其实她的心早已被丘逢清迷住了。现在潭月经常在乡府过夜,心甘情愿献身丘逢清,令他感到非常的懊丧,但他又奈不了丘逢清之何。
近来,不知为什么,丘逢清竟然让他铁柱到分管新铺、铺东、铺西三个乡以外的其他乡村去,组织民兵抓特务,开批斗,逼供讯,像过去一样可以到十三区任何地方去耀武扬威,他俨然成为丘逢清的副手。
铁柱自忖:丘逢清终于省悟,在十三区开展工作,还是离不了他铁柱。因此,铁柱在抓特务,逼口供时就更加戮力,他一定要想办法挽回丘逢清对他的信任。他时刻告诫自己:要忍住,不能因为暂时失去潭月,而和丘逢清闹翻。
这段时间,铁柱经常往各乡村跑,除了抓特务,他也想过另外物色个对象,但一时又找不到中意的姑娘;况且,现在抓特务的斗争很激烈,他到哪里,好像丘逢清一对慑人的眼睛,都在如影随形地紧盯着他。
近来,丘逢清经常在各乡村过夜,颜强也跟在他身边;柳从风说是为了工作需要,也把立了奇功的“妇女情报组”组长林绮梦带在身边。潭月被冷落在龙府大院,心里酸溜溜的,感到非常失落。
有时丘逢清回来,经常借故疲累,将潭月支开;偶而留她荐寝,也不再说那些绵绵情话,只是粗鲁地对她蹂躏一番,发泄后就令她离开。潭月知道,她爬上枝头的美梦,正在一节节的破灭。午夜梦回,想起过去和铁柱的如痴如醉的疯狂,她回味!她叹息!她懊丧!现在,她疏远了铁柱,而丘逢清也开始厌倦她,对她好像已玩腻了。她在情海中载浮载沉,已是两头不到岸。她知道,铁柱对她余情未了,但说到底,她还不能放弃丘逢清,即使受尽委屈,抛尽尊严,她也要紧紧抓住丘逢清。
莫桂香病了。柳从风通知潭月,丘队长给她放几天假,回去照顾母亲。潭月将铁柱买回的中草药熬好端给母亲,母亲莫桂香喝过药汤,出出汗,退了烧,精神也渐渐恢复过来。她对潭月说:
“妈身体总是时好时坏,过两天你就回到丘队长身边。侬你一定要想办法纒住丘队长呀!”
潭月一下眼噙泪花。母亲惊问,潭月才梨花带雨如实回答。她说,丘逢清许多时都没有回来,回来了也是借故讨论工作,把她支开;已经许多时日没有和她欢好了。听说,他们在下面乡村,生活都由林绮梦找人为他们安排,他们很满意。最后潭月忧心忡忡地说:
“柳队长叫潭良通知侬说;回去照顾母亲。丘队长现在很忙,很多时不回龙府大院,需要时会通知侬再回去,不通知就不必回去。”
“呃?那你就再也不能回去啦!”莫桂香惊叫一声。
莫桂香身体发抖,脸色顿时泛白,不由咯了两口血。潭月赶快给母亲拍拍脊背。片刻,莫桂香喘顺一口气,凝重地说:
“侬……没有指望了。”莫桂香说着眼泪漾漾而出。
“妈!如果丘队长不要侬,那时两头不到岸,侬也不想活了!”潭月叹了口气,眼泪又滚滚而下。
“是妈害了你!”
莫桂香回首自己人生沧桑,无限感慨!对女儿的不幸,她更加伤心,不禁悲泪盈眶。她被卖进龙府,就一直当龙荣的玩偶,龙荣把她许配潭冲,仅仅是掩人耳目。生潭月后,她逃不出当龙荣**的命运,始终挤不进龙荣妻妾的行列。冥冥中有定数,正因为她没有得宠而避过和龙荣同归于尽的下场。
龙荣死后,龙府败亡。这时的莫桂香也已是残花败柳了。浪荡成性又年轻她十余岁的铁柱,竟然心甘情愿地当她的入幕之宾。她明知血气方刚的铁柱,主要是想在她身上寻求性的发泄,并非愿意和她长相厮守;铁柱看到潭月日渐长大,就打潭月的主意。铁柱搞上潭月后,仍对她若即若离,主要是贪慕她平时给他挥霍之金钱。
莫桂香打算让潭月和铁柱结婚,堵塞世人之口。铁柱家庭人多房子少,她打算让铁柱入赘潭家,但铁柱迟迟不愿和潭月结婚,明摆着是害怕潭月的身世影响他的前途。铁柱打如意算盘,想一直霸住她们母女泄欲,一箭双雕,享受免费的午餐。
铁柱为了巴结丘逢清,把潭月送到丘逢清身边,莫桂香就想过,这是送肉上砧。想不到潭月真的把丘逢清掳住了。莫桂香想,丘逢清是干部,他决不会娶一个反革命的女儿为妻,最多是玩玩而已。她想提醒女儿,但潭月一定不会听,还以为是作母亲的想绑住她做挡箭牌,满足自己的私欲。她也想过,潭月在丘逢清身边,即使不能开花结果,但起码也可保住她母女在新政权下的安全;同时,铁柱失去潭月,为了性之需要,还会不时蹓来她身边,给她慰藉,点缀她凄惨之人生。因此,铁柱叫潭月到龙府大院,照顾丘逢清他们生活时,莫桂香并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