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周泰柏回十三区批斗,虽然不能实时枪毙周泰柏,丘逢清却希望通过学生家长的控诉,彻底清除周泰柏在十三区群众中的声望和影响。通过批斗,廹使他交出发报机,可是看来效果并不大,追查发报机竟是毫无进展。周泰柏及珠溪中学“特务案”始终无法突破瓶颈,这令丘逢清和柳从风感到非常烦恼。他已是骑虎之势,欲罢不能。
其实,丘逢清也已考虑到,挖出周泰柏的发报机是成败的关键。他也估计到,周泰柏的发报机很可能属于子虚乌有,根本就不存在。想不到,就这么一台子虚乌有的发报机上报上去,就把问题卡住了。县委、土委坚持要先把发报机挖出来,才枪毙周泰柏。周泰柏不枪毙,珠溪中学揭出众多特务学生,一时也无法结案。
正当丘逢清苦苦寻求突破时,突然他想起林绮梦。
县公安局局长杨得时曾说过,要他丘逢清割爱,调林绮梦到县公安局。不管杨得时当时是有意还是开玩笑,只要把林绮梦安置到县公安局,安置到杨得时身边,他通过林绮梦,就可促使公安、法院加速处理十三区的特务案。先把余留的农村特务案和已经送到县监狱第一批学生特务案,迅速结案,一般的判刑送去劳改,几个学生骨干,判死刑枪毙或无期徒刑,造成既成事实,最后就可以了结周泰柏案。只有早日枪毙周泰柏,问题才算完结,不然随时都会节外生枝,在阴沟里翻船。正如柳从风说,周泰柏一天不枪毙,他们就一天不能高枕无忧。
要达到目的,关键在林绮梦身上。光靠她的聪明才智未必可以胜任,必要时必须以她的天赋本钱、她的色相,迷住杨得时,才可能出现转机。只有杨得时出面,给刘海山压力,封住李兴邦之口,土委才会同意接受,周泰柏的发报机确被潮水冲走的结论,迅速结案,枪毙周泰柏。而要动员林绮梦牺牲色相完成大业,此事不能依靠柳从风,而要由他丘逢清一手来办。有些话,他还要瞒住柳从风。
在拉周泰柏回十三区批斗的第二天,丘逢清和左腾回县里开会。抓住机会,丘逢清就主动向杨得时提出来,为大局出发,为了不埋没像林绮梦这样的人才,他愿意割爱,让林绮梦调到县公安局,协助杨得时处理十三区的成堆积案。丘逢清说,十三区揭出的众多特务,许多人的材料,都是经过林绮梦手整理,有她协助就能迅速处理积案。杨得时正为公安局人手不够、积案过多而烦恼,丘逢清一语点醒了他,非常高兴。杨得时出面要求,刘书记答应把林绮梦调进县公安局,并马上办理林绮梦的调动手续。
丘逢清回来,这样告诉柳从风:县公安局长杨得时,知道林绮梦负责“妇女情报组”工作,为抓特务立下大功,人又有文化,他便死缠刘海山书记和李兴邦县长,硬要将她调去県公安局侦讯股当公安员。林绮梦调到县公安局已成了定案,丘逢清歉意地对柳从风说:
“県公安局上调林绮梦,这事没有事先和你商量,真是对不起。不过,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不表示赞成。”丘逢清对情同手足的柳从风撒了谎。
“哎!调走林绮梦?”柳从风也感到愕然。
“并不是我棍打鸳鸯两分开。”丘逢清无奈地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有点突然。”柳从风很快表现坦然。
“也怨我,过去在县里大力吹捧林绮梦,让杨得时眼红,才惹来的祸。”
“丘队长!你处处为我着想,为林绮梦的提拔而努力,我们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会怪你呢!”柳从风苦笑着说。
“你不怪我,林绮梦也会怪我。”丘逢清始终感到歉意。
“林绮梦我跟她说,她不会有意见的。”柳从风有信心说服林绮梦。
“从风!绮梦当国家干部,你在十三区立大功,土改后可要求转为地方干部,那时你们就可以结婚。”
柳从风明白,丘逢清安排林绮梦当正式干部,是为他们今后正式结婚铺路。虽然林绮梦结过婚,但她的风骚姣媚已把他柳从风深深迷住,加上志趣相投,他已是非林绮梦不娶了。他笑着说:
“如果今后工作安排好,我会和她结婚。”
“林绮梦会是一个好老婆。”左逢清拍拍柳从风的肩膀。
“丘队长!你自己又怎打算呢?”柳从风看看丘逢清,笑笑问。
丘逢清“哈哈”笑,睨下眼,狡黠地说:
“我还要回部队去,这里的娘儿们不过是玩玩而已。”
“我考虑的是,十三区抓特务的工作,应该见好就收,闹得越大,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周泰柏案早日了结就越好。”柳从风心知肚明,未免忧虑。
“我和左腾队长,再三提议立即枪决周泰柏。可是县土委认为,一定要廹周泰柏将和台湾美蒋特务联络的发报机交出来,一日找不到发报机,周泰柏就暂缓枪毙。”丘逢清显得甚为苦恼和无奈。
“要是周泰柏真的交不出来呢?”。
“我看只有通过左腾,再次向县土委施压,让它批准。”丘逢清利用林绮梦的打算,暂时还不愿向柳从风吐露。
“人已关到县监狱,我们在下面已无能为力了。”柳从风叹了口气。
柳从风曾想过,对周泰柏一是杀了再上报,一是制造越狱假像枪杀。但周泰柏安的罪名太大,他又有很高的社会名望,这事也瞒不过左腾、凌如泉甚至凌岸波的耳目,这两计都难行得通。想当初,为了和周泰柏政治罪名相吻合,硬给他安上一部发报机。想不到,周泰柏承认有发报机,却又拿不出来,这就令整个案搞僵住了。发报机,或者子虚乌有,但反而成为周泰柏保命的筹码。
政治罪名,刑讯逼供可令周泰柏口头承认,但发报机却是硬梆梆的对象,如果没有,再斗争他也只会胡诌乱招,到头来就是将他斗残打死,还是拿不出来,这样反而捆绑了自己的手脚。这是柳从风最大的苦恼和心结,耿耿于怀。
柳从风回到区里,欲第一时间向林绮梦传递讯息,他叫她晚上到他房间来。
十一点多钟,林绮梦一身灰黑短服,像个夜行侠,一闪身就闪进柳从风的房间,并随手闩好门。她根本没有问柳从风,找她有什么公事,也不等他开口,一下就把自己的外衣裤脱掉,露出来的是纤毛毕露的全裸娇躯,因为她有备而来,根本就没有着底衣服。
本来柳从风是想告诉林绮梦上调县公安局侦讯股当公安员一事,但林绮梦想到的却是偷情。瞬间她脱了衣服,赤裸娇躯,一下就送到柳从风的眼前,丰盈嫩白的娇躯,无比诱人。柳从风不说话,手在她的胸前搓揉,她迅速动情,粗气大喘,身子扭动。柳从风血气方刚,在视觉、触觉神经牵动下,他马上拥她倒在床上。她移樽就教,上下起舞,唧唧哼哼,无比浪漫。
完事后,柳从风不让林绮梦穿回衣服,而是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一言无发,神情忧郁肃穆,对她娇躯贪佞地欣赏和把玩。林绮梦觉得反常,撒娇地说:
“从风!你今天怎这么反常呢?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要玩晚晚都可以玩!反正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属于你的了。”林绮梦娇嗲地嗔说。
“唉!”柳从风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柳从风才把上调到县公安局侦讯股一事,如实地告诉林绮梦。林绮梦一下从床上腾起,把柳从风紧紧抱住,把头偎在他的胸膛。她悲喜交集,热泪盈眶。
柳从风神情兮兮,无可奈何地说:
“说实在话,我真不舍得你离开。但为了你的前途,我只好支持县里的决定。你已勾了我的魂,今生我一定娶你为妻。”
林绮梦抬起头来,泪涔涔的眼睛直瞅着柳从风,楚楚可怜地说:
“你给我一生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满足,我今生已是非君不嫁了。”
“县里年青俏俊的干部很多,杨局长也不带家属在身边……”
林绮梦纤手花拳,不断擂柳从风的胸膛,娇嗔地骂:
“你这没良心的偷心贼,今后要打靶……”
冥冥之中,林绮梦的话已成谶!
过了这一夜尽情的风流快活,林绮梦第二天就赴县公安局报到了。走前,丘逢清支开柳从风,单独和林绮梦做了一次谈话。她对丘逢清的嘱咐,频频点头,表示她完全领会他的良苦用心,和“不惜一切牺牲”的真实含意;她发誓,表决心:坚决完成任务。
柳从风还蒙在鼓里,他和林绮梦的孽缘,她一走,就划上了句号。
杨得时局长,从下面区镇风尘扑扑赶回县城。听说十三区林绮梦已到公安局报到,他匆匆用过晚饭,就来找林绮梦。一见面,林绮梦热情似火地和他握手寒喧。杨局长说:
“小林,希望你的到来,能助林股长一臂之力,赶快清理十三区特务案的积案,该杀就杀,该判刑的判刑,送去劳改场。不然县监狱爆满,挤不下去了。”
“林股长已跟我谈了,我能力有限,尽量而为。”林绮梦谦虚地说。
“丘逢清跟我说,你不但人聪明,工作能力强,更重要是你对十三区情况很了解,初步审讯的材料,都是经过你的手。在县里再审时有你在场,就不怕他们抵赖或反供翻案。”
二人都已吃过饭,杨得时就约林绮梦到外面喝咖啡,算是为她接风。
公安局大门口左近有一间小食肆,店中四角挂几盏马灯,显得昏黄,几张枱有人在吃宵夜,天南地北地侃。杨局长是熟客,店东见他和一位年青女公安进来,马上带他们进后面小房间。这里是专供干部饮茶讨论工作的,房间照明是二支大腊烛,既幽静又有浪漫气氛,但当年就是男女情人也谈不上什么浪漫,况且是修行严谨、工作认真的领导干部。杨局长叫了二杯咖啡,店东出去便把门掩上。
杨得时一面品尝浓郁的咖啡,一面细心揣摩这位带有神秘面纱的年青少妇。只见她个子丁香,眉清目秀,既有一股青春活力,还蕴含着一种难于捉摩的聪敏;娇媚浅笑,难掩诱人的风骚。杨得时心中也不由一凛。
凭心说,丘逢清初调来时,一个个子瘦小貌不惊人的地方游击队,杨得时就很瞧不起他。想不到他真的有办法,在十三区剿匪肃特中立下功勋。刘书记、左腾对他推崇备至。看来丘逢清的强处,是善于在群众中发挖像林绮梦这样的人才,这是他成功的关键。今后,由丘逢清一手操练出来的林绮梦,将成为他麾下的一员猛将,他不由感激丘逢清。
“绮梦同志!丘队长把你推荐给公安局,我相信你今后,一定可以成为公安战线一名出色的女公安员。”
“杨局长过奖了。今后如果没有杨局长的栽培,恐怕只是个看得而用不得的庸才。希望杨局长对小女子多多教导,指出缺点,改进工作。我保证一定会听话听教,一切听从首长的话,任从驱使。”
杨得时询问她跟丘逢清剿匪肃特的情况,林绮梦只是淡淡地说个概况,没有着意标榜自己,把一切功劳都归功于丘逢清和柳从风。这样,杨得时更加喜欢,林绮梦不愧是个谦虚踏实而不争功名的好女子。
杨得时又关怀地询问林绮梦的个人出身、生活情况,林绮梦如实相告。当她说到她不过是个结过婚、而仅仅过一个多月夫妻生活的少妇时,声音低沉,神情凄怆,眼漾泪花,难掩其楚楚可怜之闺怨。杨得时同情地说:
“你大可以提出和丈夫解除婚约,重新找个理想的丈夫。”
“唉!”林绮梦叹了一口气,“自从丘队长把我拉上革命的道路后,我已决心把毕生贡献于革命,个人的婚姻生活,都放到一边去了。”
“干革命也不能不要婚姻和家庭。”
“我已结过婚,还有谁愿意娶我呢!”林绮梦幽幽地瞅着杨得时。
“有!一定有。”杨得时一下眼中冒出带火之光,直瞅着粉脸发熨泛红的林绮梦。林绮梦不失时机,嫣然一笑,向杨得时投过一瞥脉脉含情的秋波。
就在这时,一位青年公安员敲门进来。恭谨地对杨得时说:
“杨局长!县委办公室电话,刘书记叫你过去开会。”
他们出来后,杨得时临走时,对林绮梦说: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杨局长!我会报答你的。”林绮梦向杨得时睨了一眼,深情款款,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我们是革命战友,为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杨得时朗爽地笑。
“那也是缘份,说明我们有缘。”
两个人都哈哈笑起来。林绮梦的温文大方,笑谈得体,待人热情,杨得时感到很高兴。林绮梦说是缘份,或者也真有些缘份,不然也不可能让他拥有这么一个漂亮能干的女下属。施美人计挽狂澜,丘逢清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吗?正是:
骑虎势成心已寒,再施美计挽狂澜?
袅娜国色君前舞,纵是英雄亦跌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