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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水落石出 第十四章 心困愁城寓梦呓 智擒祸酋奏凯歌

作者:寒云01 当前章节: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0:21

话分两头。在刮飓风的当天晚上,丘逢清和柳从风为了跟踪程德恭,折腾到半夜,才回到龙潭乡龙府大院。他们疲累极了,澡也不洗,匆匆吃完饭就睡觉,一觉睡到天光才醒来。外面昏天暗地,仍然是风雨交加,他们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一直至十时,梅姨给他们送饭来,他们才勉强起来,潄洗和吃饭。丘逢清遣走梅姨,说不叫她可不必上来。梅姨知道他们疲劳,好像心情也不好,她便识趣地走了。

丘逢清和柳从风确实心情不好,满脑子驱不走的烦恼。

昨天,丘逢清和柳从风一天紧盯程德恭,一无所获,最后兵行险着,想巧计暗杀程德恭,结果也是功败垂成而还。

丘逢清想,在十三区,他和柳从风在抓特务时,布置精密,不断创造“奇迹”,他们名噪南疆。但事情总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天衣无缝,特别是碰到周泰柏这块硬骨头,出尽法宝一时也难将他降服。现在,周泰柏的生死,已握在大昌县委和县土委手中,他们就失去了影响力。

他兵行险着,给杨得时送上林绮梦,把她安插到县公安局,既作为他们的耳目,还通过她拉杨得时的关系,借清理积案之名,把十三区特务案,包括珠溪中学其他师生案,早日结案。这次县里解押回来的犯人,有十二人判决枪毙,其中有铁柱和珠溪中学几位师生。这里面一定有林绮梦的功劳。

丘逢清他对前景充满信心,枪毙了这一批,只存一个棘手的周泰柏。他想,只要他好好利用左腾,林绮梦好好利用杨得时,给刘海山多加点压力,相信用不了几天,刘海山就会同意实时枪毙周泰柏。杀了周泰柏,最后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一切都将会划上句号。

从县解押回十三区的犯人,本来昨天上午已起程,因为刮台风,路上延误,不然今天傍晚就会到达。今天依然风雨不停,看来还需等到明天。天气转好,开群众大会,那十二人就到阎罗王殿报到了。

外面时疏时密的下着雨,丘逢清经过一番冥思,懒洋洋地又睡了。

柳从风醒来,也在沉思。他何尝不明白丘逢清的苦心孤诣呢!在当前的局势下,除了把林绮梦安插到县公安局,他也想不出更好之对策。

柳从风承认,在丘逢清的影响下,他渐渐也确立了“英雄加美女”的人生观。人生在世,既要璀璨辉煌的英雄桂冠,身边也要拥有婀娜多姿的美女,生活才能多彩多姿。自从和林绮梦苟合后,她虽非完璧,但她的姣媚风骚确实令他着迷,令他神魂颠倒,他甚至打算土改结束后和她结婚。但为了创立不朽的英雄业绩,必要时他也要忍痛放弃她。他应学丘逢清作人处世,女人只是用来玩玩,不能完全投入感情,更不能轻率被婚姻绑住。干革命四海为家,只要是名倾一时的英雄,到哪里都不愁无美女奉陪。天涯处处有芳草,他不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

调走林绮梦,丘逢清曾安抚柳从风,说他已跟珠溪中学的陈威打过招呼,要他在表现积极的女学生里面,给他物色一个好对象。他知道丘逢清确实处处为他着想,也知道如果一切顺利,陈威也一定能办得到。但问题是,一定要顺利结束这一场较量,将所有珠溪中学的特务案结案,早日枪毙周泰柏,才能功德圆满。不然,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现在丘逢清和柳从风,最萦心缭怀的是林绮梦。他们对她寄以厚望,是他们可利用的最后一只棋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她能不能完成使命,在此关键时刻,为他们打破僵局,立于不败之地呢!

中午时分,风雨出现短暂的稍停,但蹂躏大地的台风,也蹂躏得人心懒慵慵的,毫无生气,丘逢清和柳从风都不愿抽身出暖烘烘的被窝。

一会,颜强给丘逢清送来一封信,说是龙乡长下午从区里拿回来。信是林绮梦寄给丘逢清和柳从风收,是她调到县公安局寄回的第一封信。信已发了五六天,今天才收到。丘逢清叫颜强,把柳从风叫到他的房间来。

林绮梦的信,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县委、土委已接纳他们的意见,通过县法院,将给予十三区特务案的十二位首恶份子判处死刑,不久将押回十三区召开群众大会宣判,执行枪决。判处死刑的珠溪中学教师有:姜嫣兰、云大芹、姚婉华,学生就有刘青云、江道良、连赓、李腾,另有铁柱等几个人。同时还有十多人将分别判处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

林绮梦说,最大的遗憾是,牙尖齿利的潘云妮和文少萍等几个女学生,没有打靶,只是判刑劳改。让她们几个流放到北大荒,喝西北风,泡浸冰雪,当一世老姑婆,一生也得不到男人的慰藉,也是最好的报应。至于周泰柏如何处理,听说始终意见不统一,最后采纳刘书记的意见,暂缓枪决,一定要挖出周泰柏和美蒋特务联络的发报机,和周泰柏同台湾美蒋特务联络的情报网。最后,林绮梦还鼓励他们,要大胆干,抓出更多特务,立下盖世功勋,成为全县、全专区、全省甚至全国瞩目的“大英雄”。杨局长已答应,他会尽快解决她工作安排。林绮梦最后说:

“公安局杨局长,他对我很好,我和他单独谈过一次话,他表扬鼓励我,说我是个才女。他已交代侦讯股林股长,好好和我合作。利用我对十三区案情的熟悉,尽速处理十三区特务案剩下的积案。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想一切办法,让杨局长去和刘书记谈,对周泰柏早日结案,执行枪决,完成你们托付于我的任务。你们二位搀扶我走上革命道路,我永远不忘,永远和你们站在一起,忠于你们,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你们放心,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看了林绮梦的来信,丘逢清欢喜若狂,哈哈大笑。他说:

“从风!。林绮梦不负所托,我们这一招已经初步成功了。左腾说,按原计划,吕烈珍他们到县监狱解押犯人,包括十二名判处死刑的犯人,已经在回来途中。要不是台风,今晚应该回到十三区。杀一批,判一批,最后再杀周泰柏,我们就大功告成。”

柳从风看了林绮梦之信,也感到非常的欣慰。他喜悦地说:

“丘队长这一招很高明,即使程德恭有所动作,那时也为时已晚。”

晌午时分,一辆吉普车直开进十三区区公所大楼。杨局长拉下车窗,对前来迎接的左腾和凌如泉说:

“刘书记临时决定,到十三区开现场会,车随后就到。”

“临时开会,来不及通知丘逢清和柳从风。”左腾说。

“他们现在哪里?”

“他们在龙潭乡住处。”

“左队长上车,我们找他们去。”

左腾上了车,车上有两位穿便服的土改队员模样的人。杨局长笑着介绍说:

“省里派下一批骨干干部,尤同志和祝同志!拨到十三区,当你们的助手,”

尤、祝两位和左腾亲热握手,客气地说:

“今后多多指教!”

“好说!今后大家好好合作!”

“左队长!刘书记来了,要在十三区开土改工作现场会议,因为十三区土改、抓特务的成绩最显著,会上会大大表彰你们,你们将成为大昌县土改工作的典范。”杨得时拍拍左腾的肩膀,显得无比的羡慕。

当杨得时的吉普车开出前铺镇一段路,另一辆吉普车迎面开来,擦身而过,直向前铺镇开去。左腾想,一定是刘书记来了。他对杨得时说:

“这两天刮台风,下大雨,不然派去县解押的犯人,今晚应该回到。”

“一到就开群众宣判大会,杀一批,判一批,好好挫一下敌人的威风。开会之事,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杨得时不但和左腾意见吻合,他对十三区也很关心。

“一切已准备就绪!”左腾辨事雷厉风行,沾沾自喜。

吉普车在往龙潭乡路口停下,杨得时说:

“车还要到十二区去接符永明他们来开会,我们下车走路。”

杨得时、左腾和两位新调来的土改干部下车,车继续往前开。这时风雨稍停,只是时紧时慢的小雨,他们把雨衣的风帽,往头上拉拉,步行去龙潭乡。

在大厅,乡长龙彬告诉左腾,说是丘队长和柳队长在楼上休息。左腾带着杨局长和二位新来干部,一同上楼去,到『望月楼』找丘逢清。

丘逢清在柳从风回房后,又蒙头再睡。他没有把门闩死,左腾进房将丘逢清弄

醒。丘逢清一醒,习惯地去摸枕边的驳壳枪。他睁眼看见是左腾,傻笑着赶快起身。看到杨得时也来了,他不好意思地说:

“杨局长也来了!这两天风雨交加搞得有点感冒,刚吃丸休息。”

“刘书记来了,要在十三区开土改工作现场会,我自然也随他来,还给你们十三区带来二位新同志,协助十三区的土改工作。”杨局长亲切地拍拍丘逢清的肩膀,朗爽地说:“老丘,我还得大大感谢你,你给我推荐了一位工作能力很强的林绮梦同志。这回拉回来这批二十多人的案,都是得她的帮忙,才能这么快结案。”

“大家都是为了革命,不分彼此。今后还得杨局长的大力栽培。”提起林绮梦,丘逢清心里乐乎乎的,他这一步棋走对了。

左腾又给丘逢清介绍尤同志、祝同志,彼此握手客气寒暄。

“现在得赶快回区里准备开会。刘书记在等着。”

“好!”

丘逢清全副戎装,腰间别着二支驳壳枪和左轮,丘逢清对左腾说:

“叫柳从风呀!”

“你们先下去,我去叫。”左腾沿回廊栏杆往『读书斋』走去。

丘逢清前边走,习惯地双手按着腰间驳壳,尤、祝两位跟着,杨局长居后。当拐下楼梯时,丘逢清腾出手扶楼梯。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跟后的尤、祝二位公安员,猛力将丘逢清推下去。当丘逢清跌倒,滚下第一截楼梯时,埋伏地下的另二位公安员,跳上来,一下将丘逢清擒住,迅速缴去他的驳壳枪和左轮,并给他扣上手铐。丘逢清个子瘦小,力气不大,近身搏击,他根本不是几位公安员的对手;再者,有左腾在场,杨得时在林绮梦上调问题上,又给他灌了迷魂汤,令他完全失去警觉性,一举成擒。

埋伏梯边二位公安员是坐刘海山的吉普车来的。当吉普车擦身过后,他们就下车抄小路进入龙潭村,几乎同时到了龙府大院。左腾完全不知道内情,当他们上楼找丘逢清时,他们已潜到了楼梯边。

再说后面的杨得时,看到丘逢清已被擒,他不下楼而转回身去读书斋,逮捕柳

从风。左腾当时正在房里等柳从风穿衣服。杨得时一进门,枪口已指着柳从风,叱声道:

“柳从风!你被捕了。”

这突如其来,左腾也儍了眼。杨得时对左腾说:

“老左!对不起。逮捕丘逢清和柳从风,是行署韦书记和县委刘书记的命令。”

逮住丘逢清和柳从风,杨得时叫四名警卫马上将他们押上停在巷口的吉普车。杨得时刚才说,吉普车要到十二区去,是他在稳住左腾。其实是他们步行进龙潭村后,吉普车已回头悄悄跟着进村等候。当丘逢清和柳从风被扣住推上吉普车,吉普车一下开足马力,直赴大昌县城。

杨得时这一着很成功。他首先借吹赞稳住左腾,再借助左腾镇住丘逢清,以林绮梦话题给丘逢清灌迷汤,再以四比一的绝对优势,在楼梯间突然出击,上下搏击,一举逮捕丘逢清;捉柳从风,竟是瓮中捉鳖,不费吹灰之力。说到底,杨得时智擒丘逢清和柳逢清成功,还应该多谢毫无知情的左腾,杨得时善于利用左腾的骄横傲慢气势,作为掩护行动的烟幕和活动的布景板,才能如此顺利,一举成功!

大昌县公安局长杨得时亲自来逮捕丘逢清和柳从风,把龙潭乡所有在场的干部和民兵都吓呆了。龙彬乡长、梅姨、乡文书、会计、出纳和在场的三四位民兵,个个面无表情,心忐忑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丘逢清和柳从风,在十三区搞得满城风雨,遍地狼烟,人心惶惶。十三区人民,把他们敬若神明,畏如虎狼。龙府大院的望月楼和读书斋,成为他们的别墅。对于他们,龙彬身为乡长,终日惧惧惕惕,惴惴不安,生怕招待不周,得罪不起。至于丘逢清和潭月,柳从风和林绮梦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只眼开只眼闭,他不但不敢得罪丘逢清和柳从风,连潭月和林绮梦,他也要敬重客气。后来莫桂香和潭月母女死了,龙彬乡长,也只好叫杨祥福安排民兵草草安葬,他不敢公开评论半句是非。乡府其他干部和民兵,谁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吭声,好像十三区本来就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大家看在眼里,今天这场戏,是县公安局局长杨得时亲身来主导。看来连在场的土改队长左腾,好像事先什么也不知道。只见左腾脸色腊黄,举止失措,显得无比错愕。龙彬估计,逮捕丘逢清和柳从风,一定是经过行署甚至省委拍板。

杨得时走了,在场的左腾显得非常尴尬。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如何是好。他已摈出局外,这样重大的逮捕行动,他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在这里,他多逗留一会,只有献丑。他和龙彬乡长点点头,就往村外走。大家看到,他已完全失去往昔的威风,灰溜溜的孤身一人、匆匆赶回十三区公所去。正是:

东窗事败梦情休,缧绁缠身作楚囚;

善恶到头终有报,昭然天理谱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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