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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水落石出 第二十章 忠奸同牢演戏 正邪分明释人心.2

作者:寒云01 当前章节:155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0:21

“龙乡长!有些话,我自然不会公开乱说。我如果说话、处事没有分寸,丘逢清早就把我毁了。”

“也不能全怪得铁柱、颜强和林绮梦他们。他们本来也是穷人,普通的农民。主要责任还在上级的领导,杀人还得上级批准哩!”

“上级的政策不会错,错在用了坏人。丘逢清和柳从风不说了,像左腾这样的人,让他当土改队长,老百姓就会遭殃。”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人一味追求升官,出人头地。我们始终是老百姓,只求一日三餐暖饱。”

“作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够了。”

龙潭乡群众得知要枪毙丘逢清和柳从风的消息,并非最早。有些乡村,在昨晚丘逢清和柳从风,从县监狱押解回到前铺镇,有人看见,就得到这个消息。因此在通知群众开大会时,许多村的干部和民兵,就向群众公布了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消息无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去。人人都非常爽快地答应干部,一定会参加大会。

有人高兴得连夜放鞭炮,好像过年和庆祝节庆;有人准备好扁担和木棍,在斗争时,要将丘逢清和柳从风打一餐饱,如果没有机会,枪毙后还要鞭尸。

一些已有亲人在丘逢清的手里遭迫害致死,一直以来,不但不敢鸣冤,还要处处挟着尾巴做人,逢人头低三分。现在,得到丘逢清和柳从风将会枪毙的消息,就赶快给寃死的亲人上香,告慰亡灵。在目前,他们只能在亲人灵前,大哭一场,尚不能对青天老爷,鸣冤叫屈,在大庭广众中,伸冤昭雪。但是,有些家庭出身较好的人,不怕死,在准备状子,向政府鸣寃。他们估计,今天一定会有县或行署的大干部出现,到时他们就拦路告状。

至于在土改中已被评为恶霸、地主、富农的人,杀十个丘逢清,对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处境也不会改变。开群众大会,他们循例蹲在台前角落指定的圈子里,杀鸡儆猴,接受教育。但他们也从心底处感到高兴。

群众大会尚未召开,整个十三区的乡村都已沸腾。各有各准备,准备为大会献份“厚礼”,热闹还在后头呢?正是:

道义纲常千古存,民心难侮贯乾坤;

人间善恶归公论,待雪沉寃抹血痕。

下卷 水落石出 第二十四 以德报怨真君子 高风亮节谱佳篇

前铺镇第一小学校在镇的东南角,在距市区里把路的岗坡上。学校周围有许多林木或修竹,许多大小路径直通学校。学校课堂外有个大操场,有足球场、排球场,旁边还有个土台。第一小学操场,是十三区开群众大会最理想的地方。凡开大会时,学校例必停课。

一早,新任区文教助理赵道义就到“一小”布置。小学老师在年纪较大同学的帮助下,在土台前角的左右竹杆顶,挂上红底白字的横额。横额字:十三区群众宣判大会。台上靠后一排四张学生案桌,后面还有三排长凳,右边打横一张桌,供大会记录员使用。

本来通知各乡村群众,十一时开会,可是九时已有人来了。有人来会场转一圈,又到市区去,匆匆把该买的东西买下又赶回来。因此,大约十时,整个操场席地而坐的群众,已挤满了八九成地方。各乡村的群众还在陆续进场,不久连操场四周树阴下也站满了人。十三区群众大会,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参加,真正是万众空巷,害得维持大会秩序的区民兵,忙得东奔西跑。

珠溪中学师生由黎峰岚校长率队,几乎全校师生、包括曾经被捕而释放回来的师生,都参加了,进场坐在大会指定的位置。只有姜嫣兰老师身体不适、文少萍不愿离开母亲身边,她们母女没有参加大会。

十时半前,大会主席台上,领导干部相继就座。新任十三区区委书记、土改队长符永明,第一次在十三区群众大会面前亮相。他和区长汪洋,不坐中间位置而坐靠右边,中间位置空着。凌如泉在台上,却不是坐在主席台桌后主座,而是和其他土改队副队长、小队长坐在后面长凳,坐在一起。珠溪中学校长黎峰岚,坐在凌如泉身边,他们在低声交谈。

突然一阵骚动,学校门口来了二部吉普车,车上下来几个干部,径直上主席台。跟随二位武装公安,分别站到台两旁。台上干部一齐站起来,和首长握手打招呼。他们依次坐在主座桌后椅子上。原来是大昌县县长李兴邦,公安局局长杨得时,检察院副院长,法院副院长,还有新任文教科科长薛琦。

最惹关注的是,久违了的原珠溪中学校长周泰柏,他竟然跟随李兴邦县长之车一同回来。周泰柏依然文静风雅,清瘦癯削,胶边眼镜后依然目光炯炯,银灰的头发,理成个平头,身穿崭新的灰中山装,依然是一派儒雅的学者风范。和二个月前拉回来大会小会批斗、殴打凌辱的“特务头子”周泰柏,已是天壤之别。

周泰柏这段时间一直安排在县医院精心疗养,因此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一出现,成千上万的群众都站起来。珠溪中学的师生,看到死里逃生的敬爱的校长,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时此起彼落的高呼“周校长,你好!”,千万群众也齐声欢呼。使到主持大会的汪洋区长和维持秩序的民兵,劳神动气,好不容易才令兴奋激昂的群众,安静下来。

左腾也来了,主座没有他的座位,他坐到凌如泉的身边。没有人和他打招呼,最多点点头,算是给他留点面子;但千百只愤怒的眼睛,却直瞪着他,令他尴尬地低下头来。

汪洋站起来,宣布大会开始。接着向群众介绍所有到场的县领导,珠溪中学师生带头鼓掌,成千上万的群众一时掌声雷动,掺杂着听不清的议论。每介绍一位领导,领导都站起来,笑着向群众挥手致意。

首先讲话的是县长李兴邦。他说,十三区的群众和干部是好的,是拥护政府的,积极参加土地改革运动,但也有个别像丘逢清和柳从风这样的坏人,他们混进干部队伍,制造冤案、假案,破坏运动,残害群众,罪恶重大。今天人民法院会将他们绳之于法。接着,李兴邦真诚地说:

“我李兴邦做为大昌县县长,旧社会称父母官。十三区出了事,我不能推缷责任。兴邦今天来,就是来向十三区的乡亲父老请罪,向所有十三区人民道歉。”说着向台下千万群众,深深鞠一躬。接着他继续说:

“十三区许多无辜的人,受到丘逢清制造的‘特务’假案的伤害,政府会逐个做善后工作。特别要提出的是珠溪中学,不少老师和同学都受到株连,连我们尊敬的周泰柏校长,也当作‘特务头子’来惩办。在这里,我代表大昌县县委、县土委、县人民政府,向十三区人民郑重宣布:周泰柏校长是人民的好教师,好校长,是个德高望重的学者,是个爱国的教育家。过去,丘逢清加在他头上不实之辞和罪名全部推翻,恢复周泰柏校长的名誉和职务。希望周泰柏校长继续努力,办好教育。大家认为好不好呀!”

“好!”随着李兴邦县长的挥手,全场叫好,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今天,和‘十三区事件’有直接关系、犯错误的左腾同志,凌如泉同志,也要诚心向群众作检讨。因为我们是人民公仆,犯了错误,就要向人民认错,道歉,争取人民的谅解。”

首先是凌如泉做检讨,他眼噙泪花,向群众鞠躬。诚心诚意地说:

“丘逢清和柳从风,个人质量败坏,在部队里多次犯纪律,特别是乱搞男女关系。到十三区后,仍然是旧态复萌,恶习不改,我做为他的上司和战友,一直没有认真正视这个问题。但周逢清的最大罪恶,自然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而是人为地制造了十三区的‘特务’假案。他满脑子个人英雄主义,草莽英雄思想,为了当英雄,为了升官,不惜弄虚作假,制造假像,欺骗领导,蒙蔽群众,给十三区人民带来浩劫。他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我凌如泉,作为十三区的领导,对他们的罪行,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思想行动上,都一直支持他们,实质上是对他们包庇和怂恿。我的错误很严重,我愿意接受党纪国法的处分,接受乡亲的批判。”

凌如泉接着批判自己。解放后,滋长了做官当老爷的思想作风,和脱离群众的工作作风,犯了严重的官僚主义。说到激动处,他声泪俱下,又连连向群众鞠躬谢罪。凌如泉的检讨,态度诚恳,下面群众虽有褒贬的议论,有人咒骂,说像他这样的干部,应该赶回农村去种蕃薯,但场面没有引起骚动。

轮到左腾检讨,他同样向群众鞠躬,但他尚未开口,群众就七口八舌的议论起来。在台下不远,有人举起手中扁担,大声呼吆:

“叫左腾跪下来,我们要打断他的腿。”

“跪下来!”的呼应声,此起彼落,响彻全场。扁担、木棍,高高举起,剌破蓝天。昔日不可一世的左腾,今天遭到千夫所指。他虽然强装镇定,但仍然禁不住身子发抖,脸色苍白,无比尴尬和狼狈。

左腾向群众检讨的大会,顿间变成控诉左腾的大会。群情激愤,一触就发,很快会出现混乱的失控场面。符永明慌了,大声安抚群众,叫民兵维持秩序。汪洋向李兴邦县长投过求救的眼光。李兴邦很冷静,他走到周泰柏身边,低声几句。

周泰柏点点头站起来,向全场成千上万群众挥手。看到周泰柏,群众又是一场欢呼。随着周泰柏的不断挥手,群众才渐渐安静下来,并遵从维持秩序民兵的要求,重新席地而坐。周泰柏说:

“大家听周某说一句话,圣人都有错,错了能改,善莫大矣!大家应给左腾同志一个认错改过的机会。”

“左腾不是犯错误,他对十三区人民犯罪,罪恶重大,应该枪毙。”有个青年站起来,大声抗议。

“周校长!你是十三区人人尊敬的教育家,他左腾曾对你用尽殴打、凌辱的卑劣手段,你为什么对他还这么仁慈宽容呢?”有个年纪较长的农民,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老兄!孔夫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自己都认为他过去所做所为不对,不人道,为什么我们也要这样做呢!”

“圣人也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兄!以德报怨乃君子之美德。俗话也云:怨怨相报何时了。”

“周校长!阁下崇高的品德,老夫佩服!”

“周某恳请大家,看在周某的薄面上,给左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没有改过自新,党和人民政府,最后也不会放过他。”

有一个中年人站起来说:

“看在李县长和周校长面上,我们不把左腾痛打一顿,但他必须跪下来,向十三区人民谢罪。”

还不待周泰柏回应,左腾已识趣地环场向群众鞠躬,在台上跪下来,喃喃地说:

“左腾犯了严重错误,左腾有罪,左腾对不起十三区人民。”

李兴邦心中感叹:在这种失控的场面,只有周泰柏的崇高形象才能稳住,周泰柏无疑是代表十三区群众的良心。

凌如泉在流泪,群众对左腾的愤恨,说明群众才是真正是非分明、赏罚分明的国家主人翁。群众对左腾的谴责,同样鞭挞着他的良心,人民饶恕他,但他永远不能饶恕自己。

黎峰岚和珠溪中学很多师生都激动得流泪。他们敬爱的周泰柏校长,在生死劫难面前,坚贞不屈,大义凛然;在对一撮无耻之徒,得饶人处且饶人,又是那么仁慈,宽宏大度,高风亮节。周校长的高大瘦癯的身躯,满头灰白短发,在中午骄阳映照下,闪闪发亮,他的光辉形象越来越高大。

“呯!呯!”就在这时,西面不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单响枪声。

整个会场几千群众马上骚动起来。许多人站起来望向西方,外围人急急走离会场。有人大声说:

“丘逢清和柳从风,已在南山坡枪毙了!”

这时秩序大乱。县检察院副检察长赶快宣读“起诉书”,接着县法院副院长宣读“判决书”,完成对丘逢清和柳从风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法律程序。这时,会场除了珠溪中学、第一小学的队伍,仍坚守秩序、原地不动外,各乡村的群众已走了大半。到底有几个人听清楚呢?恐怕只有宣读者本人。

“判决书”一读完,汪洋就宣布散会。

左腾逃过愤怒的十三区群众的一场批斗和殴打,但他的良心已在千万群众中,受到无情的谴责和宣判。

在群众纷纷向外走,你推我夺时,秩序大乱,竟发生人踩人、有人受伤的悲剧。准备给左腾痛打一场泄愤解恨的群众,在此混乱中,左腾没有被打,而自己却被人踩伤,亦堪可叹!大会为一代教育家周泰柏正名雪冤,周泰柏的高风亮节,千秋佳语。正是:

恩怨分明越古贤,长留史册话佳篇;

前嫌不计良心在,美德千秋贯海天。

下卷 水落石出 第二十五 魔头伏法天有眼 鞭尸泄愤恨难平

在珠溪河出海口处,有一块叫“南山坡”的岗坡。南山坡地势高低不一,没有村落,杂草棘木处处。其中有一片低洼地,三面高坡,一边向海,这里是个理想的行刑地点,从民国起到现在,都是天然的杀人刑场。由于寃魂多,阴气重,月暗天黑,阴风森森,时闻鬼哭魂嚎;就是大白天,也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昨晚,县公安局局长杨得时亲自用吉普车,将死囚丘逢清和柳从风,押解到前铺镇,关押在区拘留所之囚牢。封锁消息,严加看守。

汪洋曾建议,在明天的群众大会上,当左腾和凌如泉作检讨时,将丘、柳二犯关押于第一小学的教室,到宣判时才拉出来批斗和宣判,再绑赴南山刑场枪决。

符永明反对,丘逢清罪恶深重,民愤极大,将他们关押在第一小学校教室,如果群众发现,就可能冲击学校,把丘逢清活活打死。不如待到宣判时,再将丘逢清和柳从风押到会场。杨得时同意符永明的意见。

中午开群众大会,在左腾检讨的问题上,群情激动,场面几乎失控。杨得时私下和检察院副检察长、法院副院长商量,又拉符永明离开会场。他们离开时,并没有引起人们多大的注意。

杨得时和符永明急急赶回区公所。路上,杨得时说:

“现在的情况,比我们估计的还严重。丘逢清和柳从风如果拉去会场,他们一出现就会造成混乱,势必被激怒的群众活活打死。现在我们赶回去,在群众没有发觉前,先将他们枪毙了。”

“这个主意很好。”符永明表示赞同。

杨得时、符永明赶回区公所,和县里同来的五名武装公安,悄悄押着丘逢清和柳从风,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押赴南山刑场,执行枪决。

在行刑前,杨得时对丘逢清和柳从风宣读法院对他们的“判决书”。宣判死刑,立即执行。最后说:

“由于你们罪大恶极,民愤很大,无法押到群众大会宣判,激怒的群众会活活将你们打死。现在由我代替法院对你们宣读‘判决书’,执行枪决。”

“我最大遗憾是林绮梦来不及把你杨得时拉下水。”丘逢清至死仍心有不甘。

“成王败寇,我们死而无悔。”柳从风虽然面如死灰,仍嘴硬。

“行刑!”

随着杨得时的命令,几位公安的枪口冒烟,结束了丘逢清和柳从风的生命。翻动尸体,肯定犯人已死亡,他们就迅速离开刑场。

杨得时他们的秘密行动,还是被街上一位小青年看到了,他一口气跑去会场。就当他到达会场时,刑场之枪声响了,他传达的消息,揭开了枪声之疑团。

当区公所叫来收尸的仵作未到刑场前,刑场已围满了从第一小学会场赶来的愤怒的群众。围在前面愤怒的群众,扁担和木棍,如雨点般对着丘逢清和柳从风的尸体“鞭尸”,打得衣服破烂,脸歪嘴裂,面目模糊。有人用脚踢,踢过来又踢过去,还不断向尸体吐口水。有人一边打,一边哭诉,死人已没有反应,但控诉的苦主的悲惨遭遇,博得不少人同情之泪,也激起人们更大的愤慨。丘逢清和柳从风的尸体,几乎打个稀巴烂,还难解群众心头之恨。

许多人都愤愤不平地说:

“一颗子弹将他们打死,实在太便宜他们了。如果刚才能拉到群众大会批斗,宣判,人们一定会将他们活活打死。”

“是啦!刚才许多人从会场往这里赶时,就出现了推拥跌倒的混乱,有人被踩伤了。如果丘逢清拉上台,一混乱,谁也维持不了大会的秩序。”

“当干部的应该吸取严重的教训,如果不顾人民的死活,而一意孤行,就一定没有好的下场。”

“像左腾这样的干部,撤职而不查办也太便宜了。刚才不是周泰柏校长,挺身出来为他说情,恐怕早给愤怒的群众打个半死了。”

“周泰柏校长,以德报怨,高风亮节,十三区人民永远尊敬他,爱载他!”

围在外围岗坡上,到处都是愤愤不平的人群,他们也无谓挤到前面去凑“鞭尸”的热闹,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说得口沬横飞,眉飞色舞!几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在忘形地议论。

“丘逢清和柳从风制造的‘特务案’,是为了当‘英雄’,为了立功和升官。现在英雄当不成,变成狗熊。”

“丘逢清和柳从风,在十三区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那么多人,土改队长左腾和凌如泉失职之罪不可恕,为什么撤了职而无查办呢?”

“左腾就亲手殴打过许多人,周泰柏校长押赴大昌县途中,在锦溪镇,他还亲手对周校长打了几十扁担。”

“打人已成风气,将人打个半死,逼供,诱供,指供,不管按什么‘罪名’都认了。承认是特务,不杀头也要劳改。”

“丘逢清听说是地主家庭出身,搞阶级报复,专整贫下中农。”

“铁柱不是地主,打人算他最凶狠”。

“主要是本质坏,不能光说阶级成份。”

一提到阶级成份和人性善恶的关系问题,话题敏感,许多人都不愿再扯下去,有人另挑话题。

“丘逢清和柳从风,戴着‘英雄’的假面纱,质量败坏,大搞男女关系。那些女人尽是贱货,贪慕虚荣。现在,她们臭名远播,恐怕嫁也没有人要了。”

“社会上那么多鳏佬,她们还怕嫁不出去吗?”

“娶这样不祥的女人,一辈子也会倒霉。”

这时,有一位青年笑着说:

“丘逢清和左腾编的‘打倒周泰柏’之歌,已经跟着丘逢清去见阎王,在人间已成为绝唱。”

“不!我们还要唱,不过要改歌词。”有人提出新的创意。

“我说,‘打倒周泰柏’改成‘打倒丘逢清’。”

“也可改成‘打倒左腾’。”

这些倡议,引起人们开心地笑,忘形地笑!这时有位老人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光会说,你们谁有本事编首歌来唱呢!再说现在,土改正搞得热火朝天,贫下中农谁顾得去和你学唱歌呢?况且当前的斗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没有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年青人多做些正经事,不要强出头。”另一位长者附和。

二位长者说罢就往圈外挤,往镇上走。许多人也觉得无谓在这里消磨时间,也陆续往外走,不一会满岗遍坡的人群,很快就走得七七八八了。留下来的只是,越来越多的吮血苍蝇,围着丘逢清和柳从风的尸体“嗡嗡”叫。

人群分散后,或回家,或去前铺镇趁墟。前铺镇的商户,不知是哪一家带头放鞭炮,随着到处都有鞭炮声。鞭炮越放越长,越放越响,四处还夹杂着冲天炮,“嗖!”一声飞上碧空。前铺港的渔船,也“呜!呜!”鸣笛,炮声,笛声,互相呼应,无比热闹。

“嘭嘭!”“晃晃!”不知谁找来锣鼓,大敲大擂。

“咚咚嚓!咚咚嚓!”一群男女青年,自发地跑到街上,打腰鼓,扭起秧歌舞来。刚解放时,打腰鼓,扭秧歌舞,是时代新兴的潮流,无论男女老幼都学唱,学跳;到现在,搞宣传活动,还是很吸引人的娱乐节目。十三区人民心中感到无比的欢畅,有人说:今天是十三区人民的第二次解放!正是:

自古人生谁不死,青山如旧水长流;

庶民自有心中秤,孰重孰轻青史留。

下卷 水落石出 第二十六 启智育才谋盛世 强国富民盼清平

珠溪中学部分教师,牵涉到丘逢清和柳从风制造的“特务”假案中,有人以历史问题再扣上现行“特务”罪名,在土改推行极左的严刑酷法中,被判极刑,成为枉死寃魂;幸免于死的教师,为免在伤心地触景伤情,行署把所有受牵连的教师调往他校。不少学生也纷纷转学。

受伤害最深、影响最大的一代名儒周泰柏校长,在回十三区参加公审宣判丘逢清和柳从风的群众大会后,他没有回去珠溪中学,跟李兴邦県长之吉甫车回县城。因为他已接到行署文教处通知,他将调去海椰城府台师范学校当教务主任,家属已事先搬到府台师范学校了。第二天,程德恭亲自派车到大昌县城,接周泰柏到海椰城,直奔府台师范。浦裳梅和孩子已在宿舍里等候他了。

夫妻、父子,刼后重逢,抱头痛哭,不胜嘘唏!

浦裳梅说,由于家庭是地主,受到严密的管制,对于丈夫的生死讯息,一点都不知道,令她牵肠挂肚,日夜以泪洗脸。阿莲、阿权挂念父亲,对于父亲的苦难经常询问,她无法回答,只有母子抱头痛哭。幸好二位孩子很懂事,很乖,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路上就到收过的番薯地里,捡散落的番薯,回到家就争着帮她做家务,还不时安慰她。浦裳梅泣诉:

“要不是有这么二位孩子在身边,我恐怕早已崩溃,撑不下去了。直到那天珠溪中学来了一位姓何的学生……”

浦裳梅接着叙述何敦民来转告,丘逢清和柳从风被捕的消息。她说:

“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因为几十年来你没有做过一件违背天理良心之事。孩子心中也很踏实了,日夜盼望,你这个狠心抛下我母子三人的爸爸。”浦裳梅泪水淋漓,回首往事,肝肠寸断。

周泰柏把妻儿紧紧抱着,他的男儿泪也潸潸而下。尽管二位孩子也是泪水盈眶,但阿莲却给妈妈抹泪,安慰她,阿权却替爸爸抹泪,并轻轻抚摩爸爸削瘦的腮颊。

“一切苦难都过去了。”周泰柏忍泪安慰妻儿。

浦裳梅抹干眼泪,给丈夫泡了一杯茶。二夫妻挨坐在一起,阿莲、阿权各取个矮凳,左右分别坐在父母的身边,头轻枕着父母的大腿。这是一幅夫刚妻贤儿女孝的全家福,可惜当时没有摄像机拍摄下来。

经过一番哭诉离情后,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下来。浦裳梅要丈夫说说他在县监狱的苦难情况,周泰柏对所受的一切非人酷刑,都避而不谈,只轻描淡写地说两句,他不愿给妻儿更多的悲痛和伤害。他说:

“抓了丘逢清和柳从风,就撤除了我身上的脚镣、手铐。过两天就送我到县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疗养。他们不让我回十三区,不让我给你们捎信报平安。说是怕引起社会的震蘯。公安局长和文教科长到医院探望我,告知我,是行署程德恭秘书长,亲自侦破十三区丘逢清制造的‘特务’假案和冤案。程德恭及时破案,解救了我和珠溪中学的一批师生。不久,行署文教科来函,调我到府台书院,并说对你们一切已妥善安排,叫我安心疗养。”

浦裳梅说:“不久前,凌如泉跟着吉普车到塘漥村来,说是你已调到府台书院,要我们收拾行李马上跟车到海椰城。我们到府台书院后,才知道你还在大昌医院疗养。安顿后,学校当局就安排阿莲、阿权到书院的附属小学插班继续上学。看来当局事先都把一切安排好了。”

“是的!程德恭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了我,他付出了一番心血。”周泰柏心中对程德恭无限感激。他知道程德恭到现在还没有和他见面,一定有他的隐衷,因为当前土改正进入如火如荼的阶段,阶级斗争空前的激烈。我们也不希望像他这样好的干部遇到麻烦。”

一直不愿打扰父母倾诉患难离情的阿莲,这时开口了:

“爸爸!你知道吗!斗地主时,斗了三奶奶,斗六叔和经策哥,三婶、五婶也被斗了。妈妈……妈妈也挨斗了,妈妈吃了很多苦。侬和阿权在学校、在村里常给人骂地主狗崽子,还经常受人欺负。睡眠中还不时作恶梦惊醒。”反正阿莲年纪大点,心灵上的创伤,留下悲痛的阴影,一时总难于消除。

姊姊开了口,阿权一下站起来,他的心情已平复,指手划脚地说:

“哈哈!爸爸你知道吗!我们离开塘洼村那一天,许多孩子都围过来看热闹,过去欺负我们,骂我们地主狗崽子的,还笑着来帮我提行李上车。过去在斗争时,对妈妈打耳光和抓头发的那位大婶,站在不远处,口中喃喃咒骂:翻身个屁,地主婆都接走了,又到城里享福。旁人对她说,人家本来就是城里人,有头有面,政府自然会帮她。我们世代在农村,和黄泥巴打交道,翻身,再翻也翻不到天外去……哈哈!爸爸!我们还是坐吉普车来海椰城的。”

阿权恢复固有的童真,说得眉飞色舞,一片幸灾乐祸。妈妈沉着脸,瞪了阿权一眼,怪嗔地说:

“小孩子不懂事,不要乱说话。”

周泰柏将儿子阿权拉过来,抱在怀里,亲切地说:

“阿权!社会上的事你还不懂。但有一点要记住,做人要分长幼,要有礼貌,对人要懂得宽容,不要记仇,要以德报怨,做任何事都要对得起天理良心。这样才会得到人们的尊敬。”

“爸爸!侬记住了!”

程德恭终于约见周泰柏,共进晚餐。晚餐设在钟楼附近一家海边饭店的一个幽静的小房间。出席作陪的有文教处长吴之思,和协助程德恭破十三区“特务”假案和寃案、立下功劳的侦察股长冯坚。程德恭的随身警卫和秘书,则在房门口外的小席用膳,随时听候首长的指示。

当时,解放不久,海椰城的电力供应非常短缺,一些店铺根本没有电灯。饭店大堂挂着烧煤油的纱灯,角落处还挂着马灯。大堂食客并不太多,但仍见嘈杂。因此,当程德恭、吴之思、冯坚的吉普车来后,秘书便引导他们从侧门进入预定的房间。一会,周泰柏坐三轮车到来,秘书便引他进房间去。

程德恭、吴之思、冯坚和周泰柏热情地握手问候。由于周泰柏和冯坚并不认识,吴之思就介绍说:

“冯坚同志是公安局侦察股长,是他第一个对十三区‘特务案’提出质疑,协助德恭同志,一举破案。”

“冯兄拯救周某一命,没齿难忘。”周泰柏对冯坚表示感谢。

“应该感谢程秘书长,是他及时采取果断措施,逮捕林绮梦,弄明真相,一举粉碎丘逢清和柳从风的阴谋,拨乱反正。”

“扰嚷多时,我一直没有和你见面,让你受了许多苦难,泰柏兄!你不会怪我吧!”程德恭笑着对周泰柏说。

“德恭兄!周某对你感激都来不及,又怎能怪你呢!如果不是德恭兄的努力,周某早已成为枪下亡魂了。”周泰柏真诚地感激。

“程秘书长为了周兄一案,确实煞费苦心。他要顶住省委调查组和大昌县土委错误结论的压力,甘冒戴‘右倾’和‘地方主义’的帽子,以大无畏的精神,汇证材料,硬是把这个铁案翻过来。”吴之思廖寥几句说出了真相。

“周某也很明白,德恭兄有你的难处。我们虽然无法见面,但周某知道,叫吴处长到看守所和周某谈教育,暗递事情转机的讯息,周某进医院疗养,安排教席,安置家属以至犬儿上学,一切都是德恭兄的妥善安排。德恭兄为周某煞费苦心,冒险营救,周某代表全家表示衷心感谢,代表珠溪中学全校师生,表示感谢!”

“之思兄管文教,关于你的教席和家属安排,是之思兄之事,我不能居功。”

程德恭说了,和吴之思、冯坚都会心地笑起来。吴之思笑说:

“泰柏兄自会明白,我有多大的能耐。”

“周某明白,在当前形势下,历史巨浪,浩浩荡荡,区区一个中学校长,和其他某些人一样,成为枪下寃魂,一点也不奇怪,也不会对社会造成影响。周某捡得一命,全赖德恭兄的全力相助。”

“周兄蒙寃,我感到痛心。我更痛心是党的政策失误,干部素质不高,造成人民群众、社会精英,许多人命和财产的损失。历史的教训是非常深刻的。”程德恭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

“在解放前夕,府海学联特务案,遭到杀害的青年学生就有二三十人。中央二派工作组下来,经过反复调查,最后才证实是一椿冤案和错案,行署正在准备甄别平反,冯主任也受到很大的压力。”

“府海学联特务案,周某有所闻,但不十分清楚。但周某很清楚,德恭兄可谓是个忧国恤民、全心全意为人民的干部楷模。”周泰柏对程德恭的品德更加钦佩!

“能得泰柏兄的谅解,德恭心也安了。”程德恭笑笑,接着郑重地说:“说真的,如果不是得到韦副书记、廖副主任的大力支持,要解决大昌十三区‘寃案’问题,德恭也是无能为力的。”

程德恭还有不少隐衷,许多问题都令他感到为难,但他无法全部向周泰柏披露。在省里各地土改试点中,就出现不少路线之争。省委方X主任、古XX主任,都在土改试点工作中,受到南方局和省委批评,犯有“右倾”和“地方主义”之路线错误。他在处理珠溪中学“特务”案时,得到韦副书记和廖副主任的全力支持,但他始终把事件局限于个别刑事案来处理,剔除事件和整个土改运动的关系,这样才避开了路线之争。虽然如此,个别领导还会把事件扯到土改运动中去,所以他一直不愿意直接和周泰柏见面,就是防止节外生枝;至于安抚和善后工作,也是他提议大昌县委和土委,由李兴邦県长出面处理,还要尽量的低调。

至于让周泰柏进县医院疗养,不让周泰柏回珠溪中学,在枪毙周逢清和柳从风之前,将周泰柏家属搬进府台师范学校,程德恭都假手于吴之思,以教育部门的调配工作名义来进行,目的就是不让周泰柏,在十三区过早爆光,引起社会震蘯,冲击土改运动;程德恭在处理大昌県十三区事件中,吴之思一直给以配合和支持,既然程德恭不愿多谈,他也不必要把整个事件说出来。

吴之思另挑话题,笑对周泰柏说:

“泰柏兄!那天左腾回十三区做检讨,面对几千群众,群情激愤,混乱一触就发。兴邦说,要不是泰柏兄,以广阔的胸怀,摈弃私怨,伸明大义,疏导群众情绪,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周某虽不才,但还识得顾全大局。”周泰柏淡然苦笑。

程德恭听了开怀地哈哈笑起来。吴之思又说:

“周兄在十三区人民中,声望就更大了。”

“惭愧之极!是泰柏辜负了人民之期望,才令珠溪中学蒙羞。”

这时,房门打开,堂倌上菜来了。当时解放不久,物质奇缺,干部采用供给制,生活待遇并不太高,所以程德恭宴请周泰柏,不过是炒两道菜,清蒸一条鲜鱼,再是一小盆清水豆腐白菜汤。这只能算是一餐在饭店吃的家庭便饭,谈不上丰盛。他们都饮得两杯,一大瓶米酒,正是朋友间推心置腹的最好招待。

饭后,程德恭和周泰柏他们,站到房子面海的窗前,面对黑黯黯、深邃无涯的大海,远眺点点渔火和横扫海面的探照灯,倾听永不休止拍岸淘沙的浪涛声,程德恭无限感触地说:

“海椰城虽然是专区首府,白天看不到车水马龙,夜晚看不到万家灯火的繁华,和香港、澳门这些国际城市比,眞是大大逊色。”程德恭知道,周泰柏抗日前,曾在香港住过一段时间。

“我们的国家还很穷,解放不久,百业待兴。”周泰柏附和地说。

“我们干革命就是要国家强大,人民安居乐业,就要发展经济。只有把经济搞上去,国家才能强大,人民才能吃饱穿暖。”

程德恭想,民富国强之道在于发展经济,和周泰柏梦寐以求之教育兴国的宿愿,同出一辙,异途同归。这也是周泰柏最钦佩程德恭之处。

“自然!国家穷,人民如一盘散沙,就会受到列强的欺负和侵略。国家富强,人民生活幸福,就要发展经济。发展经济,就一定要发展教育,培养人材。”周泰柏一开口就流露出,他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和他教育兴国的理念,他不愧是个坚贞的孔孟信徒,当代的大儒和教育家。

程德恭明白,周泰柏有强烈的教育兴国的理念,只有通过教育,普遍提高人民的素质,万众同心,共同努力,才能建设富强的国家;但是周泰柏忽略了,目前人民都很贫,培养一个子弟成材并不容易,许多人还无能力,让子弟读到中学。所以,教育兴国是长远的战略方针,目前最重要的是发展工农业,先把经济搞好。但如何把经济搞好呢?中央的政策,是先在东北发展有基础的重工业,作为龙头带动其他工业的发展;在农村,废除几千年来封建地主的土地所有制,解放亿万农民生产力,当前,在南疆农村开展的土地改革运动,就是全国土改的最后一役。

“我也明白,经济要发展,一定要大量的人才,而人才的培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目前,珍惜使用现有的人才很重要,不然会造成青黄不接。”周泰柏在程德恭面前,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

程德恭知道,周泰柏并不是斤斤计较,他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和伤害;而是对和他共事的教师被伤害、被枉杀,地沤心沥血培养出来的有青年学生,受到无佞之灾的伤害,令他时时耿耿于怀。他没有怨恨共产党,没有埋怨人民政府,他只是希望党和政府,能吸取沉痛的血的教训,改弦更张;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千万群众面前站出来,为犯了严重错误的左腾解围。周泰柏的崇高品德,为广大旧知识分子树立了光辉的典范。

“泰柏兄!要相信政府,人民政府是负责任的政府。造成珠溪中学、十三区人民的严重伤害,大昌县政府会妥善处理善后工作的。”

“德恭兄!亡羊补牢未为晚呀!”

“是呀!历史的教训实在太大了。我实在希望,牺牲无辜踏出来的血路,不要再延续下去,为亿万苍生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是亿万苍生的所求,但历史往往开世人的玩笑,反反复覆,重演出一幕又一幕沉重的历史悲剧,这是中华民族之不幸。正是:

太平盛世古今争,千载春秋鲜太平;

逐鹿英豪堆白骨,望天黎庶梦瑶琼。

无端鏖斗年年有,更见寃魂处处烹。

生不逢时空喟叹,歧途涉尽见光明。

下卷 水落石出 尾声 教育兴国壮志末酬 人生如斯身后萧条

周泰柏调到府台师范学校任教。这所学校,有历史悠久的光辉历程,却也是个背负着沉重历史包袱的学校。

府台师范学校,跨越前清、民国至新中国成立后,历时二百多年。清雍正年间,琼岛谢宝高中进士,回琼创办『琼台书院』,清末改为『琼崖中学堂』。前清二百年间,造就了一名探花,二十名进士,一百多名举人。琼岛唯一一名探花公张学崧,早年就修业于此;后来粤剧、琼剧有幕《搜书院》,就是说谢宝高徒、后中进士的张日旼,在『琼台书院』求学时,撘救落难婢女的爱情故事。

府台师范学校,民国时,『琼崖中学堂』改称『琼崖中学』,1920年,又改为『广东省立第六师范』,简称“六师”师范学制五年,附设中学学制四年,是琼岛的最高学府。历年在府台师范培育出来,在国共两党中授有将军衔者,就有四十多人。

解放前,改称现在『府台师范学校』。学校曾是革命的摇篮,解放前一二年,革命志士、热血青年,就在这里成立『府海学生读书会』,『府海中上学校学生联合会』,领导学生进行“反内战”、“反饥饿”的游行示威。“府海地下学联”受中共府海地区直接领导,二年中,在中共琼崖党组织安排下,分批向琼崖革命根据地,输送了七十多名青年学生,参军参政。

1949年7月,天崖纵队女副司令刘秋菊,忽然病故,顿生“特务下毒”疑云,迅速掀起抓“特务”的白色恐布,府台师范学校出身、才华横溢、风华正茂的男女革命青年学生,从逮捕、取证至结案,仅七天时间,一下就枪杀了林云、吴慰君、何天啸等二十多人;被肉刑拷打、指供、廹供至伤、至残、坐冤狱者达300多人。此前,丘逢清在萝荳刑斗的林群,他堂弟就是被杀者之一。滥杀“府海地下学联”无辜青年一案,就是延安整风运动,追杀“AB团”的翻版。

二年后的1952年夏秋,发生在大昌県十三区、由魔头丘逢清主导的“十三区惨案”、“珠溪中学惨案”,同样以抓抓“特务”为名,残害无辜,不能不说又是“府海学联特务案”的翻版。历史悲剧在不断重演,令人痛心疾首。

经华南分局、省委调查组下来调查十三区特务案的同时,调查二三年前发生的“府海学联特务案”。当时,调查组得出的结论是:“府海学联”确系一个特务组织,对此案的审理及处理,基本上是正确的。这个结论和对“十三区惨案”调查结论:没有疑点,同出一辙。

之后,中央公安部再派员下来,第二次重新调查“府海学联特务案”,这回,调查汇证了大量证据,证实确为寃案。在第一次调查不足半年后,即一九五三年三月下旬,正式平反。主要办案干部,撤消党内职务处分。被杀的学生及有关人员三十一人,全部追认为“烈士”。

在同年三月廿四日干部大会上,行署主要领导人冯XX主任,作了深刻的检讨,他承认,在处理“府海学联特务案”时,“在处理方法上采取逼、供、信,吊打、电刑、竹签插指甲”,都是“恶劣的作风”;“不是实事求是,不重证据,没有调查研究……注重口供,判刑也是以口供来决定……这些口供都是假的,逼出来的”;“对于知识分子的教育、改造的政策未掌握好,判刑,逼供,处死,这错误是严重的。”(笔者注:数据源于《历史的真相》——琼崖地下学联史补充资料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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