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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美-乔治·S·巴顿|翻译:王三水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8

“火炬”行动

以下这些信件因当时的保密限制而很少描写到实际

的作战行动。因此,简述一下这些军事战役的概貌,对

读者会有所裨益。

1942年11月8日,包括西部特遣部队在内的三支特

遣部队在非洲北部沿海登陆了①。它的地面部队司令是

①陆军部新闻发布军官A·D·苏尔斯少将给我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42

年11月7日晚上,记者们闯进了他的办公室。他们要求得到新闻,其中一些记者

甚至威胁那里的负责军官。最后有一个人说话了:“走吧,小伙子们,让我们到白

宫去。那里的人对我们总是很客气。”随后,记者们一窝蜂地全走了。

总统秘书斯劳蒂芬·厄尔利先生以其惯常的友好态度在他的白宫办公室门口

迎接记者,请他们进办公室坐,在客气了一番之后,他找了个理由出去了。他说:

我很快就回来”。15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记者们不知道这搞的是什么

名堂。有人试了试门,发现他们被锁在屋里。最后,厄尔利先生进来了,手里挥

动着一份电报说:“成功了,小伙子们,我们的军队登陆了,打开收音机吧。”

——巴顿夫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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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少将,司令部是按一个集团军的框架设立的。登陆

后称为第5集团军司令部。西部特遣部队由三支特遣队

组成:卢西恩·K·特拉斯科特少将指挥北方特遣队在

科奥特港登陆;乔纳林·W·安德森少将指挥中央特遣

队在费达拉登陆;厄恩斯特·A·哈蒙少将指挥南方特

遣队在萨菲登陆。该集团军的空军部队由约翰·K坎农

准将指挥。西部特遣部队总共有32,000人左右。在地

面部队和空军部队于岸上站稳脚跟之前,H·K·休伊特

海军上将指挥着一支大约由100艘舰船组成的舰队,在

大西洋迂回曲折地航行了14天,顺利地抵达非洲海岸,

以全部兵力投入作战,勇敢而不懈地为这次登陆提供援

助。

这次登陆完全出乎法军的意料之外,从双方遭受的

损失看,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不论是在海上还是在岸

上,法国海军打得都非常顽强和英勇,一直坚持到最后。

11月11日,地面部队作好了进攻的准备,飞机已经飞

抵目标的上空,这时,法军发出了“打够了”的信号。由

于通信上的奇迹,本来只要几分钟后就可能被摧毁的卡

萨布兰卡免于一劫。

那天下午,在费达拉签署了和约,巴顿将军举杯为

美英两国军队的英勇战绩干杯,祝愿他们继续并肩战

斗,一直打到纳粹覆灭。

接着,立即开始了修复码头、公路和铁路的工作,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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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星期后,美军部队已在训练法军使用现代化的作战武

器了。

1943年3月初,巴顿将军奉命到突尼斯任第2军军

长,该军此前在凯塞口(在突尼斯境内。——译者)遭受

了一次严重的挫折,这个军是哈罗德·亚历山大将军爵

士指挥的第18集团军群的一部分,它的作战目标是威胁

隆美尔将军在加夫萨(在突尼斯境内。——译者)的后方,

以支援由蒙哥马利将军指挥的英国第8集团军向前推进。

4月下旬,奥马尔·N·布雷德利将军接管了第2军,巴

顿回来重新恢复中断了的进攻西西里的计划工作。

哈金斯上校

北非

1942年10月29日

我请奥古斯塔号舰舰长戈登·哈钦斯把这封信发送

回家。等这封信到家时,一切情况都将刊载在报纸上。我

们在24日上午8时10分离开了诺福克港(英国港口。—

—译者)出港行动很顺利,有条不紊,毫无差错,很有效

率。我们的舰船成纵列一艘接着一艘地通过了雷场,开

出了波涛汹涌的海峡。在海峡里,我们进行了编队,以

五个纵列的队形向前推进,由奥古斯塔舰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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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

这里的饭菜可口,是我从未吃过的。我担心我会发

胖的。每天早上我都进行大运动量的锻炼,包括作单杠

引体向上和跑完我们船舱的480级舷梯(四分之一英里)

的运动。在我们进入战斗岗位时,就扎上橡皮救生带,戴

上钢盔。我的战斗岗位就在我的住舱,因此不必匆匆忙

忙。然后,我走上司令舰桥,等候第一道日光照到舰桥

上,我刚把《古兰经》读完——这是一本很好的也是十

分有趣的书,然后就去吃早饭。

我刚给全体官兵发布了一道简短的作战命令。要采

取开足马力战略,这就是,在行动路线和方法上,一经

决定便要坚持到底。但是在战术上不能开足马力,应该

攻其弱点,牵住他们的鼻子,狠踢他们的裤档。

11月6日

再过40个小时,战斗就要打响了。情报很少,我们

要在紧急情况下作出最迅速的决定。但是我相信,责任

越大,思路也就越开阔,在上帝的保佑下,我能够作出

决定,而且能作出正确的决定。我的一生似乎都凝聚在

这一刻。在完成了这次任务后,我觉得,上帝将把我推

向命运的下一级阶梯上。假如我尽了我最大的职责,其

余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11月8日

昨天晚上,10时30分我就和衣睡觉了,但就是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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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夜里2时,我走上甲板,看见费达拉和卡萨布兰卡

灯火通明,岸上其他地方灯光闪烁。大海像死一般的寂

静——没有海浪。上帝保佑我们。①

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我们从早上8时开始一直

在进行海战。7时15分,敌人从卡萨布兰卡开出了6艘

驱逐舰,两艘已经中弹起火。所有位于射程之内的我方

军舰都向它们开炮,它们退进了港口。马萨诸塞号舰向

让巴特号舰炮击了大约30分钟。8时,我想上岸,我的

小艇拴在吊艇柱上,艇里放着所有物品,包括我的手枪

在内。我派了一名传令兵去把这些东西拿回来,这时,敌

人从卡萨布兰卡开出来一艘轻型巡洋舰和两艘大型驱逐

舰,拼命地炮击海岸和海滩,企图摧毁我们的登陆艇。奥

古斯塔号开足了马力,以20节的速度前进,并开始开火。

敌人第一发炮弹便把我们的登陆艇炸得粉碎,除了我的

手枪以外,其他的东西全毁了。8时30分左右,敌人的

轰炸机对我们的登陆舰艇进行轰炸,奥古斯塔号驶去保

护。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同法国军舰作战,激战约3个

小时,当我正在主甲板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在我附近,溅

了我一身水。后来,我站在司令舰桥上,有一发炮弹打

①在为“火炬”行动制订计划时,据当地人说,全年仅有12天的时间可以

进行登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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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还要近,但我位置很高,海水已经溅不湿我的衣服了。

海上一片烟雾,敌人很会利用烟雾。我刚刚能看见他们,

看到我们炮弹的爆炸。我们的军舰拼命地开炮,不断地

以之字形行驶或拐着大弯,以便阻止敌舰靠近我方潜

艇。

休伊特海军上将的参谋长霍尔海军上将、我的参谋

长盖伊上校、大西洋舰队两栖登陆部队司令部的约翰逊

上校和伊利上校,我的副官詹森和斯蒂勒、米克斯中士

和我一起,在12时42分开始登陆。当我们的小艇离舰

时,水兵们靠在舷栏旁,向我们欢呼。13时20分,我

们登上滩头,被海浪打得透湿。前头还有很多仗要打,但

是我没有子弹。

哈蒙在拂晓前拿下了萨非,然而,我们到中午才得

到这个消息。

到中午,安德森已经占领河谷和高地,俘虏了德国

停战委员会的八个人。他们直到6点才听到登陆的消息,

因此,这次进攻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

在我们还在华盛顿的时候,W·H·威尔伯上校就毛

遂自荐地要到卡萨布兰卡去要敌人投降。他随第一批登

陆部队上了岸,在黑暗中打着白旗驱车前往卡萨布兰

卡。他路上遭到敌军好几次射击,但到了卡萨布兰卡,法

国人却很好地招待了他,尽管他们拒绝投降。

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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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现在使用第3师和一个坦克营向卡萨布兰卡

发动进攻。这是个棘手的决定,因为特拉斯科特和哈蒙

打得都很艰苦,然而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主动。随后,

霍尔海军上将上了岸,来安排海军舰炮和空军支援问

题,并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特拉斯科特占领了利奥特

港机场,缴获了停在机场上的42架P-40型飞机。哈蒙

正向卡萨布兰卡推进。

安德森打算在拂晓时发动进攻,但是我决定在7时

30分,因为我不想在黑暗中发生误会。今天早上4时30

分,一名法国军官来说,拉巴特的法军部队已经停火。司

令部所有的人都想取消这次进攻,但是,我说必须继续

进攻。我想起1918年我们军队过早地停止进攻的教训。

我派这位法国军官到卡萨布兰卡去,告诉卡萨布兰卡守

军司令米什利亚海军上将,如果他不想被消灭的话,最

好立刻放下武器,因为我将要发动进攻——我没有告诉

他何时发动进攻。接着我派人告诉休伊特海军上将,假

如法军在最后一刻放下了武器,我将在电台发出“停火”

的信号,这时是5时30分。6时40分,敌人放下了武器。

敌人放下武器正是时候,因为我们的轰炸机已经飞抵目

标上空,战舰已进入发射阵位。我下令安德森开进城,倘

若有人阻止他进城,就发动进攻。没有人阻止他,然而

从7时30分到11时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2时,米什利亚将军和诺盖将军前来接洽投降的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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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我以致词祝贺法军的勇敢精神开场,并以香槟酒干

杯而结束。我还让他们检阅了仪仗队——当一个人已经

落水的时候,再去踢他是没有用处的。

诺盖将军和我将在一、二天内去拜访摩洛哥国王。

司令官及参谋部拜会诺盖将军及摩洛哥国王

于西部特遣部队司令部

1942年11月16日

在9时45分我们离开了卡萨布兰卡前往拉巴特。卡

萨布兰卡是个集好莱坞和《圣经》于一身的城市。经过

费达拉后的地形是我所遇见的最便于坦克作战的地形,

平坦无际,略有起伏,不时分布着一些可作步兵据点的

石砌农场。但在105毫米的坦克炮面前,这些据点将毫

无用处。

总的来看,这个地区与夏威夷的科纳沿海很相似。

树种差不多,海是同样的蔚蓝。我们从一群群的牛羊旁

边走过,这些牛羊都不知是什么品种。所有的公路桥和

铁路桥由一种名叫“古恩斯”(至少这是译音)的摩洛哥非

正规部队守卫着。他们穿着一种黑白条相间的浴衣,扎

着头巾——那头巾在几年前也许是白色的,装备着古老

的步枪和刺刀。

一过费达拉,沿途不时可以看见被炸毁的卡车和马

车。这是海、空军部队的威力。抵达拉巴特后,哈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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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①给我派来了一支由侦察车和坦克组成的卫队。然而,

我觉得带着这么一支大部队到诺盖将军②官邸去可能使

人觉得我在摆威风,因此,我让他们回去了。

到达总督府后,我们受到摩洛哥一个骑兵营的迎

接,但他们当中只有军官骑着马。迎接我们的还有总督

卫队,他们全是摩洛哥人,身着白色的军装,扎着红色

的皮武装带,扎在腹部的横腰带上挂着手枪和子弹盒。

这两支警卫部队都很雄壮威武,每支卫队都有自己

的军乐队,其乐器主要有法国号、鼓,一把大铜伞,四

圈栓着铜铃,一边奏乐一边不停地旋转,发出叮呤叮呤

的声响。

我们检阅了这两支卫队,向指挥卫队的法国军官称

赞了队伍的整齐雄壮。他们的装束在1914年说来确实是

威武雄壮。我想,只要让打发回去的那支护送我的卫队

中的一辆轻型坦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些立正站在我

面前的华丽而整齐的玩偶消灭干净,这真是可悲之至。

总督府是一幢大理石的非常漂亮的房子,采用阿尔

汉布拉宫殿式样,是利奥特元帅建造的。我心里想,难

怪诺盖将军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呢。他非常热情地接待了

①第2师师长,该师一部在摩洛哥登陆。——原注。

②诺盖将军是法国驻摩洛哥总督。——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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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谈了约20分钟,然后就该去王宫了。

王宫的前院一定有好几公顷的面积,四周为高达20

英尺左右的宫墙所环绕。据说它是在1300年建造的。尽

管这座王宫无疑很古老的,但我对这种说法非常怀疑。

我们穿过宫墙,走了大约半英里,两旁建有许多当

地样式的棚屋。显然,这些棚屋里居住的都是国王的家

臣、随从以及他们的数量众多的家属。王宫本身是一幢

巨大的三层楼白色建筑,属于摩尔人的建筑样式,中间

开着一扇巨大的宫门,只能开进一辆汽车。

宫墙内的院子里集合着一支由黑人士兵组成的王宫

卫队,上穿红上衣,下套红裙子,脚蹬白色高筒靴,手

持步枪,其数量恐怕不少于四百人。

我们下了马,乐队奏起了军乐,有洋鼓、钹钗、号

角和铜伞,好不热闹。

宫门的左边竖着绿色的伊斯兰教旗。旗是用绿色的

天鹅绒制成的,四周镶着金黄的饰边,中间写着一些阿

拉伯字。穿过第二道门,我们走进了“《旧约全书》”—

—这是个院子,四周站满了身穿白色的如《圣经》中所

说的那种装束的男子。这时大朝臣走过来迎接我们,也

许我想他是大朝臣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扎着头

巾,头巾底下衬有绣着金线的丝巾。他一口金牙——我

从未看见过谁的牙齿上贴有这么多金子。他对我们说,

国王非常高兴接见我们。从他们所作的准备来看,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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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是很明显的。

我们登上了三截阶梯,到了尽头以后,我们的引路

人脱下了他的鞋子。接着,我们跨进了一间长长的大厅,

大厅的左边站着12位使徒和一些候补人员,大厅的右边

摆着许多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式的镶金椅子。

地板上铺着地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厚、这么

美丽的地毯。大厅的尽头是一个高台,上面坐着国王。他

是个很英俊的青年,身体纤弱。从他的脸色看,他是个

很敏感的人。

在你一走入大厅的时候,你必须停下来,向国王鞠

躬行大礼。走到大厅的中间,你必须再次向国王行一次

大礼。然后你走到高台的跟前,第三次向他鞠躬行大礼。

国王站起身,握了握诺盖将军和我的手,然后我们全都

入坐。

国王法文尽管很好,但他却不用法文而用阿拉伯语

说话。他让大朝臣用法语告诉我,他很高兴见到我。然

后,我通过两个翻译向他表示,我对他的人民、法国人

民和我国人民的重新团结感到很高兴,并向他承诺,我

们惟一的愿望就是同他的人民和法国人民团结在一起,

反对共同的敌人。他虽然能听懂每句法语,但他的尊严

不允许他承认自己懂外国话,他必须等到这些法语被译

成阿拉伯语。看到这一情况,我觉得很滑稽。

在开场白结束以后,他对我说,由于我们已经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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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伊斯兰国家,因此他希望美国军队能够适当地尊重伊

斯兰教俗。我告诉他说,早在我们离开美国之前,我们

就用严厉的语言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我们会强制施行命

令,我进一步声明说,由于所有的军队——其中包括美

军在内,都会有一些愚蠢的家伙,因此,我希望他能把

个别士兵违犯伊斯兰教规的事告诉我们。他回答说,不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如果真要是发生了,他会通过诺

盖将军转告我的。

最后,我赞美了他的美丽的国土、遵纪守法的臣民

和漂亮的城市。然后,我们站起身,他走下王位,同我

们一一握手,邀请我星期三前去喝茶,庆祝他登基周年

庆典。原计划我在星期三晋见国王,但是我已经对诺盖

将军说过,由于我是代表着美国总统和盟军总司令的,

因此,那天晋见他不妥当。但他对我提出这个邀请清楚

地表明,他很尊重我的地位。

谈话结束后,我们会见了12位使徒及他们的候补人

员,总共16个人。他们是摩洛哥各省市的帕夏。很显然,

帕夏是一种终生职务。岁数大的帕夏有92岁,年纪轻的

那位我想也有70岁左右。他们全都身着白色的袍子,穿

着鞋,但没有穿袜子。这是最引人注目的一群人,习惯

于到处发号施令。

接着,我们离开王宫,再次受到红色禁卫军的致敬。

我们前往诺盖将军的宫邸。诺盖夫人和她的侄女在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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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为我们准备了规模盛大的、味道鲜美的午宴。诺盖将

军特地对我说,在德国占领期间,没有一个德国人占用

过他的房子,也没有一个德国人来他这里吃过饭。

国王登基庆典

于西部特遣部队司令部

1942年11月22日

第二次晋见国王的情况同第一次大致相同,只有一

点不同,即从总督府到王宫途中,一个骑兵中队护送我

们。这些骑兵骑着大白马,披着白色的斗篷,黄色头巾

在微风的吹拂下向后飘动,红色的军装上镶的是锃亮的

铜扣和盘花纽扣。三个军官骑着马和我们一道前进,一

个在右,一个在左,一个跟在我们的汽车的后面。乐队

骑着马,始终不停地奏乐。

王宫里有整整一个团的骑兵部队列队迎接我们。一

个中队装备的是长矛。我从没有见过像这个团和这支禁

卫队骑的这么好的坐骑。在王宫的外院里,我们受到黑

人禁卫队的迎接。这支禁卫队全都由高大的塞内加尔人

组成,他们身穿红色的制服,戴着红色的圆筒形无边毡

帽,扎着红色的武装带,只有鞋罩是白色的。我们还受

到一支乐队的迎接,他们奏着摩洛哥国歌和《马赛曲》。

我们受到大朝臣(或者也叫伊斯兰法典说明官)的迎

接。他把我们领进内廷,两个年纪很大的老先生持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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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像是在做礼拜似地朝我们走过来。这些人的屁股上

都挂着一个像子弹盒似的东西,而且每人都佩着一把很

长的弯弓,插在红色的羽鞘里。

摆放王位的那个大厅和外面的前厅挤满了高官显

贵,离王位越远,职位就越低。那些高级官员都安排在

王位的左边,他们穿得非常漂亮,并且都是又高又胖的

老头。

国王由他的一个儿子——王储陪同着。他大概14岁

左右。王储坐在第一把椅子上,诺盖坐第二把,我坐第

三把。在上一次晋见国王时,我坐的是第一把椅子,诺

盖坐的是第二把。不过,这种安排也很妥当。诺盖将军

接着用法语宣读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篇幅很长的致词,

大朝臣又把它译成阿拉伯语,他的手上已有了他的这个

讲话的副本。然后,他十分庄严地把它呈给了国王。接

着,国王致答词——这份答词用长长的阿拉伯文写得整

整齐齐,国王一边念着,大朝臣一边根据他手上拿的一

份稿子,把它译成法文。

在这一切正在进行的时候,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到,

美国在这里所起的作用很小。因此,诺盖将军讲完话从

国王的对面走开时,我未经任何人许可便走了出来讲

话。根据我所能记忆的,讲话的内容如下:

国王陛下,作为美国总统的代表,以及作为驻扎在

摩洛哥的一支规模巨大的军队的司令官,我想利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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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您从先王手中继位十五周年的庆典之际,转达

美国人民对您的祝贺。我想向您保证,只要国王陛下的

国家在法属摩洛哥政府的合作支持下与我们合作,支持

我们的斗争,在上帝的保佑下,我们一定能取得反对我

们的共同敌人——纳粹的胜利。

我相信,国王陛下和法属摩洛哥政府抱有同样的看

法。只要我们在这一点上保持一致,我们就会有光明的

前途。我记得,国王陛下的一位伟大的先王赠给我们著

名的总统乔治·华盛顿的那幢房子,现在正由美国驻丹

吉尔使团使用。我还记得,自从伟大的华盛顿时代以来,

我们同法国人民的一致并且友谊极为深厚。因此,我们

对此坚信不疑。

我想借此机会对国王陛下同美国进行明智的合作表

示谢意,并且再次对陛下雄壮威武、纪律严明的军队表

示我由衷的称赞。

国王有一点很有趣,按照规矩他应该留胡须,但他

自己却喜欢把脸刮光。他有时用理发推子,有时用剪刀,

把脸修得光光的,下面的胡须留得还不到半英寸长。按

规矩,他也不该穿欧式服装,可是我们的一些军官和法

国许多军官却看到他穿着英式马服,在侍从不在的时

候,独自骑马在田野里奔驰。我可以肯定他会说法语,基

本上可以肯定他还会说英语。我还听人谣传说,他曾化

名毕业于牛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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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参加了下午举行的登基周年

庆典茶会。我由于走不开,因此请哈蒙将军代为出席。在

茶会举行期间,有人开了两枪,一些人惊叫起来。国王

道了一声歉,满副尊严的模样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

返了回来。诺盖将军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自然博

物馆里有一只豹子跳了20英尺高,从一个洞里跑了出

来,闯进王宫后院要吃人,一些卫兵开枪了。一个宫女

的喉咙给咬伤了。这完全不要紧,因为她不是王后,只

是个嫔妃。茶会为此间断了一会儿,随后又继续进行了。

这座古老的“卡斯巴斯”式城堡很有意思,确实是

座易守难攻的屏障。在这个国家中,这样的城堡为数不

少,特别是在山区。城墙上建有摩尔人式的雉堞,城堡

前沿每隔200码远便有一个高高凸出的塔楼,有一些地

方城墙厚达10英尺。

据称,这些城堡有一些是罗马人最早建造的,然而,

我没有发现哪座城堡有那么古老。

利奥特港要塞是个非常坚固的阵地,它挡住了我们

三天的进攻。最后我们用105毫米自行火炮把它轰开缺

口,第60步兵团①所属第2营从缺口冲进去,用手榴弹

和刺刀才把它占领。它顶住了6英寸口径舰炮、迫击炮

①团长是F·J·德罗汉上校。——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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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俯冲轰炸机的轰炸,最后只屈服于所向无敌的小伙子

们的步枪和手榴弹。我没有仔细地去查看守军中还有多

少人活着,但是对于是否还有人能活下来我是持怀疑态

度的。在这样的战斗中,士兵是没时间改变主意的。

由于在摩洛哥这样的地方可买到的东西很少,因此

钱已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在这里要雇人干活是很困难

的。我们正在安排出售阿拉伯人极想要的物品,即用低

廉的价格向为我们工作的阿拉伯人出售糖、茶、大米、咖

啡和布匹。我们用法郎向阿拉伯人支付工钱,用这种方

法来恢复钱的价值。

今天上午,凯斯将军①和我到天主教堂去。那里挤

满了人,毫无疑问,其中有许多是阵亡男人的寡妇。她

们大多数人都很年轻,穿着黑色的丧服,哭泣着,但是

她们看来对我们都不含敌意。

民事大臣的妻子哈迪昂夫人就这种情况作了解释。

她说,自1940年以来,法国人感到非常羞愧,他们没有

自豪感,而法国女人的这种情感更甚;因此,当我们来

到这里时,法国人很高兴用她们称之为友好的方式来同

我们打仗。在这场战斗中,他们在陆地肯定死了2000—

3000人,在海上至少死了500人,而我们在陆地的伤亡

①西部特遣部队副司令杰弗里·凯斯少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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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也超过了700多人。从这个情况看,我并不认为这

是一场非常友好的战争。可她坚持说,这是场友好的战

争,它对于提高法国人民的士气起了很大作用,对这里

的法国妇女尤为如此。她们原先对她们的丈夫非常厌

恶,甚至到了不愿意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程度。从街上

看到那么多小孩的情况后,我很难相信她的这种说法。

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喝醉了酒的美国士兵,并

且他的两个朋友以十分可靠的方式照料他。我们部队的

生活很艰苦,因为我们直到11月21日才把厨房搬上岸,

除了楔形小帐篷之外,我们没有宿营的装备。但是他们

的士气非常高昂,身体状况也很好,只发生过一次轻微

的腹泻,一共也只泻了一天。我相信,其原因是水土不

服。

注意士兵们身上发生的变化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当

他们刚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全然是一副邋邋塌塌的样

子,这也许是因为他们非常疲劳。但在前两天,我们尽

力使他们变得漂亮潇洒起来,并且产生了效果。我相信,

要不了多久,他们在任何国家都能为美军赢得荣誉。

田野里,人们使用各种各样的最奇特的牲口搭配方

式耕地。农民用一匹马或一头驴配上一匹骆驼,或者用

一头公牛配上一匹骆驼,或者用一头公牛配上一匹马。

他们告诉我,他们不能同时使用两头骆驼耕地,因为它

们会打起来。和骆驼拴在一起的那些牲畜,无论是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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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看了都令人感到恶心,觉得它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法国军队特别是驻马拉喀什①的马丁将军十分友好。

马丁将军为从萨非归来的第47团的军官们举行了两次

宴会,并邀请了我和我的参谋部的所有军官参加宴会,

让我们随便在那里逗留多久。我计划不久将去拜访他。

1940年间,马丁将军是摩洛哥第67师的师长。这

个师被打败了。在安德森将军②拜访他时,他拿出了这

面他已经不再指挥的师的军旗,请安德森将军剪掉军旗

上的饰丝。这样做是表示,马丁将军同我们作战已经消

除了该师的耻辱。然后,他把饰丝剪成两截,一半递给

了安德森将军。这个场面非常感人,我相信,这也是个

非常重要的姿态。

还必须指出,尽管港口条件很差,我们还是在13个

小时内卸下了三万人,并且从那以后,我们一直在以每

小时47吨的速度卸载补给品。美国海军和法国海军已经

创造并且还将继续创造辉煌的成绩。很自然,我们的补

给部队也是这样。

①摩洛哥城市名。——译者。

②第3步兵师师长J·W·安德森少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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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在卡萨布兰卡阵亡的美军和法军作安灵弥撒

于西部特遣部队司令部

上午8时45分,凯斯将军、霍尔将军①和我在卡萨

布兰卡总督府会见了诺盖将军和米什利亚将军②及他的

一些参谋军官。在一队警察的护送下,我们从总督府前

往“圣心大教堂”。街道的两旁排列着法国和美国军队以

及宪兵。教堂里到处是人,一直站到大门的外面。

摩洛哥大主教穿着一件红色长袍,外罩了一件绣着

各种图案的白色宽大法衣,头戴一顶四方的红帽子,在

门口迎接我们,并把我们带到教堂的正前方。教堂里摆

放着两副棺材。右边是美军的棺材,上面覆盖着一面美

国国旗,旁边有六名美军士兵肃立着;左边是法军的棺

材,棺材上覆盖着法国国旗,同样也有六名法国士兵站

岗。

弥撒结束后,我们随大主教走出教堂,钻进了我们

的汽车。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很不协调的景象,当我们

走进教堂和离开教堂时,人群的前面有一队没有骑马的

摩洛哥骑兵在旁边站岗,他们佩着马刀。

在总督府我们等了一个小时,以便让人们有时间走

①伊特海军上将的参谋长约翰·霍尔海军少将,后来任该海港基地司令。

——原注。

②驻卡萨布兰卡法国海军司令。——原注。

23

到墓地去,然后我们前往墓地。在公墓的大门外,集合

着一个营的美军步兵和一个营的法军步兵,他们的前面

是法国使团和美国使团的官员。我们在公墓中走了大约

半英里,然后在两个旗杆的中间站住了,美国国旗在右,

法国国旗在左,都在空中高高地飘扬。

诺盖将军和我把一个巨大的花圈放在英勇牺牲的烈

士纪念碑上,法国使团还献上了一个红色花圈。在这项

仪式完成后,法国乐队奏起了同我们的熄灯号差不多的

音乐,这时,法国国旗降到旗杆的中间,随后,他们奏

起了《马赛曲》,国旗再度升到了旗杆的顶端。接着我们

的乐队奏起像熄灯号似的音乐,美国国旗降落到旗杆的

中间,然后,我们的乐队奏起了《星条旗》,国旗再度升

起到旗杆的顶端。

接着,我们巡视了那些坟墓,其中有美军的,也有

法军的,在每组坟墓的中间停下来向亡灵致敬。我们的

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我想,大约有好几千吧!

每个坟墓的上面都端端正正地竖着一个十字架,在

我们的阵亡将士的墓上的十字架上还挂着一个身份识别

牌。他们的英名是后来用油漆刷上去的。然后我们返回

到大门口,钻进汽车,回到办公室。整个仪式庄严肃穆。

我对诺盖说,我认为,法军和美军共凝在一起的鲜血产

生了一种圣洁的圣礼。听了这话,他似乎很高兴,很受

感动。

24

在摩洛哥拉巴特同诺盖将军共进午餐

于西部特遣部队司令部

诺盖将军邀请我、凯斯将军和其他八名军官到他家

共进午宴并会见达喀尔总督布瓦松阁下。由于空军的菲

茨杰拉德将军也应邀赴宴,因此他用飞机载着我们一同

前住。

像往常一样,我们受到隆重的接待。除了我们、布

瓦松先生和法国的各位将军以外,摩洛哥国王的朝臣和

宫廷大臣也出席了宴会。宫廷大臣就是我以前以为是大

朝臣的那个人,而大朝臣则是站在国王右边的那十二个

使徒中领头的那个人。大朝臣是个十分精明利索的人,

已达92岁的高龄。他的法语水平同我类似。我们刚到时,

谁都没注意他,因此我走过去同他闲聊。在午宴时,他

坐在诺盖夫人的左边,我坐在她的右边。还没有人同他

说话。在离开和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本来让我走在他的

前面,但我特意让他走在前面,这一点似乎对这个老头

产生了极好的影响。

午宴后,大朝臣派宫廷大臣来问我是否愿意同他会

谈,我应邀同他谈了谈。在场的有诺盖将军的一位随从,

另外还有一位会说法语的美国海军军官,但我基本上都

是与这位老头直接交谈的。他说,国王陛下非常想让我

知道,摩洛哥的生存全靠和平的维持。我向他承诺,我

25

对历史有很深的研究。从我未成年时起,我的信念就是

维护摩洛哥的和平,我将通过诺盖将军来了解国王陛下

的旨意,以此来维持这里的和平。他说,国王陛下在听

到我这一保证后,一定会非常高兴。我对他说,每当我

能使国王陛下感到愉快的时候,也就是我自己感到双倍

的高兴的时候。然后,他谈起了摩洛哥存在的种族隔离

问题——犹太人。我对他说,我对这些情况很了解,因

为我从小就是在一家养有二万头羊——这并不完全是真

的——的大牧场中长大的,由于我很熟悉羊,因此我非

常理解种族隔离问题。所以,我不会做任何试图改变这

一情况的事情,因为我觉得,既然国王陛下的祖先已经

像这样做了一千三百年。因此他们比我更适合于处理这

件事,可以继续采用他们的做法。他说道,这同他完全

想到一块儿去了,在摩洛哥,决不会有任何种族麻烦或

部落麻烦出现的。

然后我对他说,我想了解西班牙属摩洛哥的情况如

何,这对我是很重要的。而且我知道,他和国王谁都了

解那里的情况。大朝臣回答说,西属摩洛哥居住着一些

被误认是阿拉伯人的土著,他们一直是麻烦的根源。国

王将作出安排,把这方面的事作为他的一项特别任务,

随时把那些闹事的家伙以及他们的西班牙主子计划做的

所有事情告诉我,他们将把我当作他们王室的成员一

样,向我提供情报。

26

然后我对他说,尽管我作了最稳妥的努力,但无疑

还会出现一些强奸的行为,因此,我愿意尽早地掌握到

这些事件的细节,以便我能够恰当地把犯罪分子送上绞

刑架。他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吊死那些强奸犯无疑将

使全体摩洛哥人民感到莫大的愉快。

我们的谈话进行了大约15分钟,谈话结束时,大朝

臣向我保证说,我的恳诚的谈话使他度过了他一生中最

愉快的15分钟。对此,我回答说,假如我在这15分钟

给他带来了愉快的话,那么我这一生就没有白活。

当你把这些话记录在纸上的时候,这一定是非常可

笑的,当我用法语来说这些话时,这就更滑稽可笑了。然

而阿拉伯人就喜欢用这种方式说话。

大朝臣最后说,和一个充分地认识到自己的伟大人

物说话是很有必要的。阿拉伯有一句名言:那些说世界

上人人平等的人不是傻瓜就是骗子,而他和国王都不是

这种人。

拉巴特的“弗特—德斯—摩顿斯”(羊节)

于西部特遣部队司令部

国王邀请我、各师师长和四十位军官到王宫去参加

这个节日的庆祝仪式。大家认为,如果让美军来担任警

卫的话会更合适一些。因此,我通知诺盖将军说,我将

在2时15分抵达机场,视察警卫仪仗队——这支仪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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