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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第82侦察营①担任,然后前往总督府迎接他和他的军
官们。
诺盖和我站在一辆敞篷汽车上。这支仪仗队,给当
地的老百姓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第一次听到阿拉伯人
发出欢呼声。
在王宫的外面,我们组织了一支护送警卫队,它由
一个坦克连、一个105毫米的自行火炮连、一个75毫米
自行攻击炮连和第3师派出的一支乐队组成。
我们驶到仪仗队面前,仪仗队行持武器礼。乐队依
照通常的惯例,依次奏起了摩洛哥、法国和美国的国歌。
然后,我们让护送警卫队留在宫外,进入王宫。在
王宫里,红色禁卫队举行了同以往一样的欢迎仪式,接
着我们晋见了国王。国王坚持要跟我说一会儿话。他说,
对于我作为美国总统和艾森豪威尔将军的代表,能够参
加他的王国最重要的政治和宗教节日,感到很高兴。我
表示,美国总统和艾森豪威尔将军对于我代表他们参加
这个节日也一定感到很满意。我觉得,这些幸运的事件
再度表明,上帝正在帮助我们的事业。我发现,我提到
上帝的确伤害了国王的感情。
国王任命了两名新的酋长。这个仪式结束后,我们
①营长是A·迪斯尼中校。——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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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王宫外面的一个大草坪上。这个草坪有一个马球场
那么长,但仅有它的一半宽。草坪的四周站满了穆斯林,
中间也混杂着一些法国人。草坪上为来访的军官们搭起
了一个帐篷。我作为美国的代表,被安排在第一个位子
上。
王储坐在我身旁。他用极其流利的法语对我说,我
将看到世界上最令人兴奋的场面。这个最令人兴奋的场
面令人有些失望。但在此之前举行的仪式却极为有趣和
古怪。
我们对着大草坪坐着,左边是摩洛哥各个城市和各
个部落的主要官员,好像一个排的士兵似地成纵队排列
着。黑人禁卫队的乐队不停地奏乐。禁卫队乐队的旁边
是一个团的骑兵,其中有一半人手持长矛。
这时,一大群戴着红帽子的阿拉伯人涌出了王宫的
大门,一边喊叫一边向我们奔跑过来。他们的后面跟着
两个步行的男子,举着大约20英尺长的长矛。接着出来
的是国王,他身穿阿拉伯服装,骑着一头英武的大白马。
马勒和马饰是用粉红色的丝绸制作的,一个男子手持一
把大伞,紧跟其后。
他走过来的时候,阿拉伯人都欢呼了起来,外国人
则向他敬礼。他在到达了各城代表的排头时停了下来,
站在他坐骑两旁各有一个人,他们挥舞着白色的手帕。
这显然是让那排民政官员鞠躬及用阿拉伯语唱颂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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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他们一鞠完躬,那些头戴红帽子的人便从他们的
背后涌了出来,把他们赶往一边。这种仪式在下一队人
来时又重复了一遍,就这样一共进行了大约20个队。
国王的随从很有意思。据说,国王应该有七匹马,他
骑着一匹,另有四匹备份,每一匹都有不同的颜色装饰:
黄的,红的,绿的和紫的。除此以外,他还有一辆大概
是1400年建造的金马车,车的四角饰有巨大的灯笼,车
后有两个仆人的位置,马车由两匹马拉着,前面还有几
个男仆牵着。这就是作为国王所应该拥有的七匹马。
马车的后面跟着一辆上面放着白色箱子的马车,然
后是一头驮满了白色箱子的骆驼,接着是一头驮着类似
箱子的骡子。就我所看到的,这些箱子全都是空的。很
显然,它们表示着国王陛下通常携带的给养。这一仪式
的意义在于,在过去的岁月里,国王每年要到全国巡视
一次,他以仪式显示的那种方式四处巡视,每到一个城
市的城门口都受到城市长官的迎接,而现在则由这些城
市的长官来到王宫进行这一不断重复的象征性的巡视。
这一部分节目结束之后,国王返回王宫,然后王储
一直对我讲述的那个伟大场面便开始了。它包括几组由
5至20个不等的阿拉伯人组成的小队,全都骑着马,背
着老式的毛瑟枪。在发出了某种信号以后,其中一队拼
命地跑上草坪,作马上武器操练的表演,其中一个动作
是把枪举在头顶上,向前方瞄准,显然这只是表演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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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然后,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姿势把枪来回摆弄,最后
试图放枪。由于这些枪都是燧火枪,因此打响的还不到
30%。有三、四次枪打响了,那个打枪的阿拉伯人也摔
下马来。这时一个通常是处于容易被击中位置上的阿拉
伯人便倒在地下叫道:“啊,真棒啊,同胞们!”他的帽
子扔了,鞋子脱了,事先藏在他袍子里的几个口袋和小
包也扔得到处都是。这时节目便停了下来,他的随从把
他扶上马,并收拾好他的东西。总共大约有三百名阿拉
伯人这样做。
在卡萨布兰卡
1943年1月1日
今天凌晨,我们第一次遭到空袭。3时15分左右,第
一批有三颗炸弹爆炸,把我从梦中惊醒。我在房间的中
央点上蜡烛,拉上窗帘,穿上衣服,五分钟后上了房顶。
天空中乌云密布,风雨交加,我们所有的探照灯都
开动了——几乎有乔治①的年龄那么多——光柱在乌云
上刺成一个个洞。
这时,高射机枪密集地开起火来,弹道像荧火虫似
地满天乱飞。这样持续了大约5分钟,这时,忽地出现
①巴顿将军的儿子。——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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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巨大的闪光,从闪光中射出了像章鱼触手似的长
长的火光,触手的尽头是个灯泡似的爆炸。明亮的火光
延续了大约20分钟。在此期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接着,我们清晰地听见了飞机的声音和密集的高射
火器的声音,这是一种不用目视而用仪器操纵发射的火
器。
炮声继续着,不一会儿,从我们房子的背后飞过来
一架大型的四引擎轰炸机,它马上陷入了两架探照灯的
光柱中。它刚一被罩住,附近所有的高射炮都向它开了
火,在曳光弹的映照下,我们能看见这架飞机的外廓,它
的四周全被高爆炮弹的白色爆炸烟云所包围。白色的烟
团很快又变成了黑色的小烟团。这架轰炸机的高度不到
2000英尺,也许正因为如此,它没有被打中,从炮火中
穿了过去,至少我认为是这样,尽管有些人认为它被打
中了。
我们可以听见别的飞机在云层上面飞行的声音,不
时还可以听见炸弹爆炸的声音。有一次,我们听见一块
炮弹片呼啸着往下掉,但我们的房子显然不在回落的弹
道上。这时候,我把一些军官调到各处去了解情况,他
们不断地打来电话。就我们的防务来说,它运转得很好,
因此我们除了担心之外,无他事可做。
大约5时差一刻,我们见另一架轰炸机从我们的背
后飞过来。这又是一架四引擎的家伙,它比头一架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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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低,并再次被曳光弹和高爆炸弹所包围。我可以肯
定,这架飞机最少被击中了两次,然后朝欧洲方向消失
了。
这架飞机刚刚飞过去,我们便听到炸弹坠落的呼啸
声。它掉在位于我们右侧大约半英里远的一个高射炮连
附近。我的副官A·L·斯蒂勒中尉前去了解它爆炸的确
切地点以及它所造成的伤害,结果没有人被击中。
接着,战斗平静了下来,我决定上床睡觉,因为空
袭显然已经结束了。大约在5时30分,炮声又响了起来,
由于我穿着外衣睡觉,所以又回到房顶上。有好几处发
生了爆炸,我们的高炮和舰炮都在发射密集的火力。这
种景象比所能想象的最盛大的7月4日游行还要壮观。
这时候,一架轰炸机在大约四千英尺的高空被我们
正前方几根探照灯柱所罩住,当时乌云已经散去。高射
炮火不断地在它的周围爆炸,但是它突然把高度下降到
二千英尺,所有的高射炮又都朝它开火。然而,它溜了
出去,继续飞行大约3英里远,栽了个趔趄,几乎掉到
海面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两个引擎正冒着浓浓
的黑烟,我确信,它一定是个死鸭子了,但是却没有栽
进海里,而是消失在一片烟雾之中。
天一亮,我便前去察看挨炸的地方,同士兵们交谈。
他们非常镇静。一个和我谈过话的士兵曾呆在离弹着点
50英尺远的地方。他对我说,这颗炸弹没有炸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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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掀起的泥巴和石块使他们擦伤了。
这些弹坑平均有一间卧室大小,弹坑里有许多弹
片,我们把这些弹片搜集了起来,便于算一算到底有多
少块。这样,我们就很幸运地了解到这颗炸弹是什么型
号,使用的是什么引信。
虽然敌机仍了不少炸弹,但没有人被炸死,只有个
别人受伤。阿拉伯人则不那么幸运。落在附近镇子里的
一颗炸弹炸死了比我的岁数还要多的阿拉伯人,还炸伤
了许多人。我给帕夏写了一封慰问信,这或许可以给他
一点安慰,但无法使那些阿拉伯人死而复生。
10分钟左右,我召集全体飞机员和高炮部队军官开
会,讨论了防空计划,并对计划进行了必要的修改。我
们一致认为,一切进行得都很满意,但还需要作一些调
整。我们现在已经调整好了。物质上没有遭受到任何损
失。这些飞机好像专门找空地和马路中间扔炸弹,没有
一颗炸弹扔在码头上。
当最后一架轰炸机飞越我们房子的上空时,乔治·
米克斯①说道:先生,我如果带着我的马鞍的话,我能
把马鞍扔到飞机上,再骑在它的身上。
①技术军士W·乔治·米克斯,巴顿将军的勤务兵。——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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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视察卡萨布兰卡
1943年11月12日、13日
大约在两星期以前,住在卡萨布兰卡的王储曾问过
我是否愿意参观设在那里的国王行宫,并说国王很想在
我参观的时候到卡萨布兰卡去,因为国王没有理由是不
能到行宫去的。因此,我们决定向他展示我们部队所有
的武器和摩托车辆,同时也邀请法国人参观。
这次检阅有两个目的,首先是让法国人和阿拉伯人
看看我们强大的力量,借此使法国人不再对他们战败而
感到羞辱,因为很显然,用他们的武器是不能同我们展
示的这些武器对阵的。我们没有强调这样一个事实:在
战斗中,我们的重装备全都还没有上岸。
1月10日下午,我前往国王的王宫,受到宫廷大臣
的迎接。这时,其他军官包括法国军官都已到达了。我
们同国王会见,由我一个人同他交谈,这是宫廷大臣暗
示我这么做的。他不断地望着我,让我开始这场谈话。我
仍然使用那烦琐的程序,用法语对宫廷大臣说话,然后
由宫廷大臣给国王译成阿拉伯语,国王说话时则反过
来。我们准备了一个仪仗队。它由一个轻型坦克连、一
些法国摩托车步兵和一队摩托宪兵组成。国王、王储以
及宫廷大臣同乘一辆车;凯斯将军和我乘第二辆车;然
后是国王的12个使徒。这时我已经了解到他们都是国王
的大臣。随后是其他的美国和法国的军官,总共大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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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辆汽车。
威廉斯上校①把检阅场安排得极为出色。乘员们带
着随身武器,全体立正地站在车上,所有武器的弹药都
排放在车的前面。
我们到达了检阅场后,我给国王开来了我的指挥
车,时间一到,乐队奏响了三国国歌,然后我扶着国王
坐进指挥车。他暗示我同他一起乘坐。曾告诉过我说没
有一个外国人曾同陛下一起乘车的诺盖将军提出了抗
议。国王回答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应该同他一起乘
车。我便登上了汽车,站在他的右边。接着,他请诺盖
将军上了车,站在左边。王储则站在前面,扶着栏杆。据
说,外国人同国王一起乘车,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我们缓缓从每一辆车前开过,我直接用法语与国王
交谈,尽我所能地作了详尽的讲解。国王的法语比我说
得好。当我们驶到洗衣车前面时,我记不起这个法文词,
我说:“我记不起它的法文名字。”他用极为纯正的英语
说:“你指的是洗衣车吧”,从而戳穿了他不会说英语的
假象。
我们从检阅场开到机场,比姆上校②在那里整整齐
①J·J·B·威廉斯是西部特遣部队炮兵司令。——原注。
②康农将军的参谋R·比姆上校。——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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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地排列了各种型号的飞机。国王饶有兴趣地视察了这
些飞机,王储爬进每架飞机座舱,还进行了驾驶操作。
我们又从机场驶到港口,从一个码头驶往另一个码
头,然后,霍尔将军领着国王和这一行人中的高级成员,
其中也包括那12位使徒,来到“大马车匠”号驱逐舰上。
他们在舰上作了一次战位操练。
这12位使徒的年纪大都90多岁,因此爬不上这些
舷梯。我留下来陪同他们。我们已很亲热,相互说着笑
话,有人说阿拉伯人缺乏幽默感,这是荒谬的。
我们把国王送回王宫,重新走进接见厅。一走进接
见厅,我就得使用法语对宫廷大臣说话,而宫廷大臣又
用阿拉伯语同国王说,以此类推。然后,国王高兴地微
笑着建议说,如果我在第二天即13日能同他一起吃早饭
的话,他将感到十分荣幸。我回答说,我很高兴去,并
问他我能否把克拉克将军①也带上。然后我们回去了。
晚饭后不久,宫廷大臣前来拜访我。他说克拉克将
军不能去。我感到很不安,便主动说我自己也不去。但
是克拉克要我去。幸运的是,我今天发现,他们不想邀
请克拉克的原因是他们觉得克拉克的职位太高,不能这
样随随便便地邀请。了解到这一点,我感到很高兴。
①即刚编入现役的第5集团军司令W·克拉克少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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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时30分我们到达王宫,在宫外受到一个法国海
军陆战营的迎接,在宫内则受到两支乐队和一个黑人禁
卫连的迎接。
我被单独带进接见厅。开始时我按照通常的那种烦
琐方式同国王说话,但国王立即中断了翻译,用法语同
我交谈起来。我觉得我们谈了很长的时间,然后才把其
他人放进厅来。有人宣布早餐开始了,这时候,两扇巨
大的雕花木门打开了,我认为,这两扇门是用青龙木制
成的。这两间饭厅是我到过的最漂亮的饭厅。黑白相间
的大理石一直砌到15英尺高。大理石的上方是白色拉毛
泥墙,再上面是雕花镀金木质天花板。地板用黑色大理
石镶砌,四个餐具柜也是用大理石制作的。宴会厅四周
有一些刻着白色凹槽的陶立克式的半圆柱子。我对国王
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宴会厅——他也赞同这一
点。
我坐在国王和王储的中间,其他人依照阿拉伯人、
法国人和美国人分别就坐。我们吃了一餐普通的法国早
餐,大约有十道菜,最后是冰淇淋。在持续了三个小时
的早宴期间,我一直用法语同国王和王储进行交谈,他
们都能听懂我说的话。
吃过早宴,我们穿过一个十分美丽的花园,走到一
座完全是用镶嵌方式建造的亭子跟前。亭壁和地板无论
里外都是用雕花青龙木镶嵌而成的,所有的栏杆都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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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青铜器制作的。我们在亭子里喝了一杯咖啡,又聊
了一会儿天,然后从两队黑人禁卫队中间穿过,来到第
二座大理石建筑物,叫怡乐亭。要进这个亭子,先要从
一个低于地面的花园走进去,花园里还有喷泉池。
怡乐亭的内壁是用白色大理石砌就的,上面是拉毛
粉饰,中间是一个高台,把亭子分成两半,还有陶立克
式的白色大理石柱子。我们坐在亭子的右侧,级别低一
些的人坐在左侧。在左半侧亭子里,还有一个当地的乐
队。
国王和我的面前摆放着九种不同的糖果,每一种至
少有二百颗。这些糖果盛装在雕花银盘或托盘里。托盘
的四条腿支在从地面伸出的一个脚墩上。我们又聊了一
会儿。仆人们把这些盘送到我们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
方,我发现没有一个人(其中包括国王在内)从中拿过两
个以上的糖果。与此同时,仆人们还端来了薄荷茶。
我们喝完了第二杯薄荷茶之后,仆人们把糖果端走
了。官方摄影师走进来照相。就在我准备告辞的时候,国
王站在台阶上,请我站在他的面前。他授给我一枚大十
字勋章。这枚勋章别在一条镶着白边的南瓜色绶带。这
条绶带挎在右肩上,金属饰物则一直拖到右臀,它宽约
4英寸。另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银星,这是在正式场合时
佩带的,只有穿礼服时才挂绶带。国王致词说,鉴于我
为摩洛哥作出的贡献,他授予我这枚勋章。我致答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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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摩洛哥作出的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这条绶带给我带来
的荣誉。看来,我这么说是很得体的。授勋令是这样写
的:“直捣虎穴,神鬼丧胆。”
凯斯将军、威尔伯将军、①威尔逊将军②和霍尔将军
也被授勋,只是级别低一等——大军官勋章。盖伊上校
③科纳德上校④被授予更低一级的勋章。其绶带是挂在脖
子上的,称为指挥官勋章。然后,我们前往接见厅那
边的游泳池。这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游泳池。水下装
有红红绿绿的灯,跳水台是用打光硬铝制成的。跳台的
高度可以用脚踏电动开关调节,此外,还有电划艇和练
拳吊袋。一个似乎特别喜欢我的使徒告诉我,在摩洛哥
全国都有游泳池,因为女人不能外出运动,因此这是她
们惟一可以从事的运动。
接着,我们再次从两排黑人禁卫队中间穿过,进入
到接见厅。一进大厅,国王立即又用阿拉伯语说话。停
留了两分钟之后,我想离开。我站起身来,这时国王说
道,他希望这只是他和我以及我们两国长期永久友谊的
①巴顿将军的参谋长W·H·威尔伯将军。——原注。
②西部特遣部队补给勤务部队司令阿瑟·威尔逊将军。——原注。
③西部特遣部队参谋长H·R·盖伊上校,整个战争期间都与巴顿将军在一
起。——原注。
④威尔逊将军的参谋A·B·科纳德上校。——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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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我回答说,我将尽最大努力来让这一友谊的结果
同它的开端一样幸运和愉快。
访问马拉喀什和狩猎野猪
于卡萨布兰卡,1943年2月1日
马拉喀什的帕夏早就要我对他作一次私人访问。因
此,2月1日下午,我和威尔伯将军、盖伊上校、威廉斯
上校、戴维森上校①和詹森②上尉乘飞机飞抵马拉喀什。
我们在机场受到一个步兵营、一位法国将军和帕夏的迎
接。我们首先拜访了法国军区司令马丁将军,然后前往
王宫。
帕夏的府第占据了大约两条街,周围筑有高墙与外
界隔开。要走进府第必须穿过一条刚刚能驶过两辆汽车
的街道和一堵非常狭窄的门。穿过门是一个很美丽的花
园,花园里有一个用大理石砌成的喷泉和两个非常威武
的白色大理石狮子。
帕夏有三幢宾馆,我认为,每一幢宾馆或许都能值
100万美元。分给威尔伯将军和我住的那一幢宾馆,楼
下有个博物馆和帕夏的私人办公室。博物馆里收藏着各
①西部特遣部队工程兵助理主任G·H·戴维森上校,后升为准将。——原
注。
②巴顿将军的副官R·N·詹森上尉。——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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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各样的东西,从罗马钱币到最新型的爆竹焰火,什么
都有。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收藏有各种各样的宝剑,我
断定,其中有一件是十字远征军使用的宝剑。我很难对
这些东西表示任何的钦羡和称赞,因为如果我这么做
了,他们马上就会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不过,这些东西
都很有趣。我看见了一副锁子铠甲,这是我所看见过的
保存得最完整的铠甲,其原因也许是这里气候很干燥,
因此不会生锈。博物馆里还有一个1400年左右的背甲和
胸甲,保存得很好,沉甸甸的,全部都是用金线镂就的。
在博物馆收藏的其他物品中,还有法国总统送给帕夏的
一套瓷器。
宾馆的第二层有一间大约30平方英尺的大房间,房
间的周围有许多小隔间,如同我们在碳酸温泉看到的那
样,不同的只是这里隔间是用雕画彩绘的木板隔开的。
一走进房间,就可以看见一个移动式酒柜,里面装有各
种各样的饮料,不过看来谁也不喝那里的饮料。
我的房间在第三层,它包括一间卧室、一个梳妆室
和一个非常现代化的浴室。墙壁是白色的,高达10英尺
左右,再上面是拉毛水泥。我的会客室有40平方英尺。
一个巨大的圆沙发挨着四面墙摆着,沙发的上方是我所
见过的最漂亮的天花板和墙壁。墙壁高达6英尺,全部
都是阿拉伯式的毛粉饰,像饰带一样精致。帕夏对我说,
这用了一年时间才完成。我相信他没有夸张。墙的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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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全是用白色、红色和黄色的瓷砖拼砌的,图案非常精
美。
在通向套间和卧室的大厅尽头,站着一个阿拉伯
人,帕夏说他是个奴仆。他极其顺从,腰里别着一把短
剑,一直在想着如何能为我服务。
别的军官住的宾馆同我住的这幢差不多,不过卧室
要多一些,我估计大概有四套。床上铺的都是天鹅绒,上
面盖着货真价实的绣花床罩。每个卧室都有一个现代化
的浴室。
我们洗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显然是那里的规矩,
然后我们走进了按同样的样式建造的第三幢宾馆。在那
里喝茶。喝完茶后,加迪——帕夏的儿子领着我们观览
了市容和附近的郊区,所有这些全是帕夏的财产。
他们有好几个巨大的水泥槽。我认为,这些水槽长、
宽一定有200码,深有10英尺。在其中的一个水槽旁边,
向导对我们说,这里曾淹死过一个国王,不过他本人认
为这位国王是被谋杀的。他领着我们观看了那只出了事
故的船。这是条很大的蒸气轮船,上面装有一个1880年
建造的蒸气机。这条船长30英尺,已经相当破旧,但还
能看得出以前曾漆成过黄色和绿色,上面套有金色的图
案。
“迪法”同一般宴会的样式大同小异,只是更加精
美,总共有12个人参加了这次宴会。马丁将军说,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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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任职40年,实际上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精美丰盛的
宴会。宴会后,我们走进一间房子,两队舞蹈演员给我
们表演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节目。这些女演员看来30岁左
右。我觉得,她们受过很好的专门训练。她们都穿着彩
色的服装,上面饰有各色各样的花边。每一队有六个女
人,另有一个男人弹着一种只有一根弦的琴为她们伴
奏。四个女人打着拍子,尖着嗓子唱着,另外两个女人
走出来似乎是对唱。她们跳一阵子舞,对裙子踢了三次,
合着音乐的节拍跺着脚,接着用急促的动作跳了一分钟
呼拉圈舞。然后,她们回到原来站的位置,其他两个女
人出来跳着同样的舞蹈。她们就这样没有变化地一起跳
着,直到演出结束。
2月3日早上6点,我们被叫起来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威尔伯同我吃早餐时有五个人伺候,有咖啡、面包、三
种糕点、茶、四种糖果以及一些看上去像烤饼似的饼,不
过比烤饼做得好。此后,我发现那五个人在吃我们剩下
的东西,其数量之多,即使十五个人也吃不了。
7点左右,我们在漆黑中离开了王宫。我和帕夏同
他的随身警卫同乘一辆罗斯罗伊斯牌轿车,其余人在帕
夏的儿子的陪同下乘两辆车跟在后面。我们在沙漠里行
进了大约200英里,逐渐进入到阿特拉斯山脉的山麓。这
是帕夏年轻时打过仗的地方,听他讲述在这里发生过的
那些战斗是很有趣的。他是个柏柏尔人。他的家族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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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无二的酋长统治这一地区长达300年之久。我从没
有见过一个人身上的领袖气质这样明显。他的优越感根
深蒂固,根本不用有意识地显示就可以看出来。他不论
走到哪里,阿拉伯人都向他鞠躬,并向他致以与希特勒
式敬礼略有不同的敬礼。但对于他来说,他们似乎是不
存在的,但是在饭桌上,他会帮助清理桌上的盘子,拣
干净面包屑。从侧面看,他很像个埃及修女,背光的那
半边脸呈奶油咖啡色,他的手很漂亮。
他说,阿拉伯人同柏柏尔人打仗只会躲在房子里
打,而不会在别的地方打。在他年轻的时候,他们除了
毛瑟枪之外,几乎没有装备其他武器,因此,他杀死阿
拉伯人的惟一的方法——他杀死过好几百人——就是在
晚上钻进阿拉伯人的据点,在里面放一枚炸弹。在这样
的作战中,他们可以把引信拴在阿拉伯人的胡子上,或
者穿在他们的衣服上,并与炸药连在一起。到太阳升起
时,他们就对阿拉伯人喊话说,如果不出来,就要把房
子炸掉。如果阿拉伯人跑出来,他们就开枪。帕夏一边
说,还一边做着手势。假如阿拉伯人拒绝出来,他们就
在墙上炸一个洞。从洞里冲进去,用刀剑劈死阿拉伯人。
他讲述了一场战斗,使用两个排与1000名阿拉伯人打
仗,一共打了12个小时。
我们驶过的那条路就是他进行过这次战斗的路,阿
拉伯人这次不是躲在房子里打仗。他命令一个排从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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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自己率领一个排从侧翼发起攻击。他说,这次战
斗打得很激烈,他的部下和阿拉伯人几乎全部战死。他
指了指一片橄榄树林,告诉我说,那里打死了许多的阿
拉伯人,以致连豺狼都不愿吃那里的死尸。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杏仁树,真是漂亮极了。从空中
看,它们就像是仙境的花束或是点缀着露珠的蜘蛛网。
走近一瞧,它们又像是樱桃树,只是比我所见过的樱桃
树还要美丽,数量更多。阿拉伯人有个习惯,在一个人
结婚或过生日的时候,他的朋友都要带去五粒杏仁树种
子,并把它栽种下去。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杏仁树
的原因。
行驶了120英里之后,我们走到了一个大帐篷。在
这里为我们安排了第二顿早饭,有饼、葡萄酒和咖啡。6
个法国军官在这里等候我们。迎接我们的还有一些马
夫。他们身背卡宾枪,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我牵
过一匹非常漂亮的阿拉伯马。它大概有15岁,也许有
1000磅重。上面的马鞍与我1912年在索米尔买的那副
军用马鞍一模一样。帕夏换上了一匹又高又大的黑色骡
马,马上架着红色的鞍子,样子像一个澡盆。我们都骑
上马,然后朝山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骑马的马夫
之外,还有同样数量的步行仆人,他们为骑马的提着短
枪,也许完全是为了好玩与我们一起走。我们追逐着朝
前骑去,那些人光着脚,在嶙峋的岩石和仙人掌中间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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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很轻松地跟随在后面。
在我们骑到目的地后,帕夏亲自过来安置重要的客
人。我被安排在他的右边,这无疑是最好的位置。威尔
伯在我的旁边,盖伊上校和威廉斯上校则位于他的右
边。每一个位置的前面都有一个用砍下的灌木制作的遮
掩物,大概有3英尺高。我的前面大约有40英尺远的开
阔地。
大家都站好位置之后,有1000名左右赶兽人开始赶
野兽下来。开始时,豺狼和狐狸以飞快的速度从树丛中
钻出来跑过去,我开了三枪都没有打中,不过其他人也
都没有打中。这时候,一头野猪朝帕夏迎面奔了过来,帕
夏开了一枪没有打中,就换上了他的曼彻斯特步枪,朝
野猪和仆人开火,所有的仆人都从他前面靠边逃避。侥
幸的是,谁都没有被他打中,包括那头野猪在内。
就在这时,我所见到的最大的和最黑的一头野猪从
岩石的后面窜了出来,从山下直朝我冲过来,我在大约
15英尺左右的距离打中了它的左眼。它跑的速度太快,
倒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溅了我一身血。这的确是件非常
兴奋的事情,要是我没有射中它,它一定会咬住我,它
拥有一口像钢铁一样锋利的牙齿。
这时,又跑出来一头野猪,帕夏开了一枪,子弹穿
透了它的躯体,但它没有倒下,继续追赶了好几个阿拉
伯人。除我以外,大家都掉转枪口,向这头野猪开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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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头野猪之外,也没有人被打中。
驱赶完野猪之后,我们迁移到山下大约500码远的
地方,去进行他们称之为“康特巴图”的活动。“康特巴
图”的意思就是把那些野兽赶回到它们跑出来的地方。
这次我打死了一条狼,但没有打到野猪。帕夏又打死了
两头野猪,使用的仍是那支步枪。我们总共打到14头野
猪、5条豺狼、3只狐狸和两只兔子。
我们骑马回到汽车正等候我们的帐篷里,又吃了些
东西。有人告诉我们说,当地的酋长已为我们准备了“宴
会”。我们来到他的部落。这是个只有单层住宅的村子,
有点儿像夸瓦尔扎扎特村庄,不过要小一些,住着大约
300人。他们全都排队站在院子里,在宴席期间一直不
停地唱着歌跳着舞。
由于我们必须在5点钟前乘飞机赶回去,因此这次
宴会的时间很短,只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但在这整整一
个半小时中,他们一直在唱着歌跳着舞,一刻也没有停
止。
我在夜晚乘飞机往回赶,看到这个国家到处都散布
着古老的阿拉伯帐篷营地,我感到吃惊。它们使人想起
钉在马身上的吸血蛭。它们数量之多表明,这个国家在
很久以前就有许多人居住。
我早就有过在强盗首领的国土上会见强盗首领的欲
望,并且想用不太冒险的方式进行一次非常激动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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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这位帕夏以及我打着的那头野猪让我实现了我的
这两个宿愿,而且那头野猪是猪物中最大的一头。
1943年5月20日在突尼斯举行的胜利阅兵①
于第1装甲军司令部
1943年5月20日
18日晚上,艾森豪威尔打来电话,让布雷德利将军
②和我参加检阅。他也许以为我们俩同这次阅兵有一定
关系。
我们从康农将军处要了一架B-25型飞机,以每小
时超过240英里的速度顺风飞行,于上午9时45分的抵
达突尼斯。这次飞行让我们很开心,因为我们飞越了布
雷德利的大部分战场,还飞经迦太基废墟上空,这个地
方在地图上刚刚能够找到,但地面上什么东西也看不
见。可是,它后面的那些山岭对我来说十分熟悉,我曾
在一本书中读过有关它们的描述。
我们对突尼斯城的轰炸非常准确,除滨水地区大部
分挨炸很厉害之外,城市其他部分几乎没有挨过炸。机
场上摆满了被摧毁的德军飞机,也许有数百架之多。
①报刊上已经报道了这次阅兵的情况。这里只是我个人的印象。——作者
注。
②O·N·布雷德利当时是第2军军长。——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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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到达检阅场时,艾森豪威尔将军由凯①开着
车也刚刚抵达。我们俩同他握了握手,向他表示祝贺。不
过他正忙着会见法国和英国的高级军官,所以我们没有
时间同他谈话。
我们到达后不久,吉拉德将军②也来了,并受到大
家的热情欢迎。不一会儿,“神圣家族”钻进了汽车,在
英军装甲车辆的护送下开走了。我们在乔治·卡特鲁将
军③的陪同下跟在卫队的身后。他说着一口我觉得最清
晰、最纯正的法语,我们进行了一次很好的谈话。
布雷德利和我被安排在右边的检阅台,这里主要是
一些法国地方官员和低级军官。
我们的正前方是一队法国殖民地步兵部队,他们的
皮肤黝黑,尽管我认为他们不是塞内加尔人。对面是英
国皇家禁卫军的一个营。他们的装束极其漂亮。
紧挨着我左边的是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法国教士,
他的腰间系着一系紫色的彩带,这是一条上面镶着一个
紫水晶大十字架的衬布。我不知道这人的姓名,但他显
然很受尊敬。许多法国军官和士兵都走上来同他打招呼
①英国陆军妇女队的队员。——原注。
②即亨利·霍诺拉·吉拉德将军。——原注。
③戴高乐的法国非洲部队司令卡特鲁将军。——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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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并称他为将军。我想他会讲英语,因为他显然能
听懂我同布雷德利说的话。
这时响起了一阵宏亮的鼓号声,大家起立行军礼,
接着是法国人所谓的“欢乐的发射”。当人们知道这不是
空袭时的射击后,他们的表情是非常有趣的——特别是
那些曾遭受过空袭的人。
这一切刚开始,吉拉德将军、艾森豪威尔将军就走
上了检阅台,陪同他们的有安德鲁、卡宁汉海军上将爵
士①、哈罗德·亚历山大上将爵士②、安德森将军③、特
德空军上将④、科宁厄姆空军中将⑤、英国政治军官麦克
米伦先生⑥和美国政治军官墨菲先生⑦墨菲和艾森豪威尔
是站在检阅台上仅有的两个美国人。
接下来的项目是由苏格兰高地联队吹奏乐队列队通
过,我想,这是第42团的乐队。他们按照传统的习惯快步
向前或向后倒退,然后再度从检阅台前走过,确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