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基”行动
制订了西西里战役计划的第1装甲军,是在西部特
遣部队司令部向新成立的第5集团军提供了兵员和军官
后,由剩下的部队组成的。为准备这次进攻,军司令部
得到了加强。在西西里登陆以后,又被重新授予第7集
团军司令部番号。
哈罗德·亚历山大将军爵士指挥盟军地面部队,这
个地面部队包括由蒙哥马利将军指挥的英国第8集团军
与由巴顿指挥的美国第7集团军。美国和英国海军部队
由安德鲁·卡宁汉海军上将爵士指挥,空军部队由阿琴·
特德空军上将爵士指挥。两个集团军在1943年7月10
日登陆,①其中英国第8集团军在该岛东南部登陆,美国
①在西西里登陆的前一天夜里,巴顿将军正躺在铺上,这时他听到两个步
兵在窗外闲聊,其中一个说:喂,到我们军上陆时,我可以断定,我们将听到海
军陆战队已经登陆的消息。——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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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集团军从该岛西南部登陆。
H·B·谢尔曼上校指挥的第3师第7步兵团的部队
于8月16日夜进入了墨西拿。17日早上,巴顿将军也进
入了这个城市。至此,西西里被盟军攻占。这场战役延
续了38天。
P·D·哈金斯
攻入西西里
1943年7月11日
盖伊上校,斯蒂勃上尉和我以及一些士兵于上午9
时离开了海军上将的专用汽艇“蒙拉维亚”号,于9时
30分到达杰拉海滩。
站在海滩上,我看到被反步兵地雷摧毁的两辆“都
克乌”①和七部开上了海滩的小型登陆艇。就在我站在
那里察看的时候,敌人向我们开起炮来,使用的可能是
一门88毫米或105毫米的火炮。炮弹落在离海岸大约30
英里的海里,由于城镇的遮挡,炮弹无法打到滩上。
在我们的侦察车卸除了渡水设备之后,我想前往东
①一种载重量为两吨半的水陆两栖卡车。——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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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沿岸大约3英里的第1师司令部。当我们开进杰拉城
时,发现左边有一面军旗,便决定先去别动队司令W·
O·达比上校那里,这是很幸运的,因为如果我们朝前
推进,就会遇上7辆德军坦克。这7辆坦克当时正朝杰
拉城开进。
当我们到达别动队指挥所的时候,达比上校和杰拉
城正受到许多德军和意大利军队从东北方向的攻击,达
比缴获的有一个中队德军77毫米火炮、第26步兵团第
3营K连、两个别动队营、一个4.2英寸化学迫击炮连和
第39工兵团的1个营。
这7辆德军坦克从右侧切断了他同第1师的联系,它
们现在已逼近到离城只有1000码远的地方。
达比在这几条道路上部署了由3辆半履带车组成的
几个小巡逻队。这些半履带车本来不是用来作战的,而
是用于运载工兵装备的,但它们很管用,使意军感到惶
恐不安,因为他们显然没有机动火炮。
意军的进攻似乎在11时30分就停止了。我们返回
达比的司令部了解右翼情况,从杰拉城可以观察到那里
的情况。
就在我们抵达该处的时候,两架旋风式轰炸机正向
城里扔炸弹。德军的火炮——显然是88毫米多用途火炮
——开了火。他们两次打中了我们所在的那幢建筑物,
还在马路对面的那幢房子的房顶上砸了一个洞。但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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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以外,没有人被击中。我从未听到过有这么多人
尖叫。
就在这时,第3师的一位军官率领10辆坦克到达了。
他是从利卡塔①沿着滨海公路来到杰拉来的。B战斗群
的两辆坦克也到达了。②
我让加菲封闭杰拉与第1师之间的这个缺口,派遣
一个坦克连去支援达比。他这么做了,达比立即向他的
左翼发动了反攻。抓到了500名俘虏。我们还在杰拉以
东摧毁了7辆坦克。我派往第3师的军官回来了,我从
他那里知道到该师情况,罗斯福将军③来到了。
我跟他讨论了有关第1师头天晚上未能攻占预定目
标的问题。据我看来,其主要是因为该师攻击时没有使
用反坦克炮,也没有把他们的坦克开上去。当他们受到
德军坦克反击时,他们打得很好,击毁了好几辆德军坦
克。
我想,那天敌人投入的坦克总共有14辆。我看到了
11辆。
然后我决定去看望阿伦将军④和加菲将军。在我们
①第3师和第2装甲师A战斗群在利卡塔登陆。——原注。
②第2装甲师B战斗群在总攻日的第2天在杰拉登陆。——原注。
③西奥多·罗斯福准将是助理师长。——原注。
④即第1师师长特利·德·拉·阿伦少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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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驶上公路时,正遇上阿伦朝这边来。我们停在一个
小山丘上,这时大概是15时30分。14架德国轰炸机从
头上飞过,它们遭到我军防空炮火的射击。我们离开了
公路,由于这条公路与敌机飞行的路线平行,所以有许
多高射炮弹片坠落在公路沿线,有一块弹片掉在离盖伊
将军和我本人只有5—10码远的地方。在这次战斗中,
我们看见有2架轰炸机和1架其他型号飞机被击落。
此后,我们上了车,开到第2装甲师司令部。当我
们在该师停留时,德军的一个炮兵连不断向我们开炮,
但是打得都不准,也许是因为后面的山太高不好发射,
所有的炮弹都打远了。我们作出了安排,让阿伦和加菲
在上午攻占蓬泰奥利沃机场。
接着,我们开车回到杰拉,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
不过我想,一个集团军司令和他的参谋人员乘车沿一条
与两个集团军前线平行并且距离相等的公路行进了大约
6英里,这是不简单的。
在返回杰拉的路上,我无意中朝海边看去,发现德
军飞机在半小时前轰炸过的一艘“自由”号货轮冒着浓
烟,就在我们的眼前发生了一次巨大爆炸,把白色的和
黑色的烟尘掀到几千英尺的高空。这艘船竟然被炸成了
两半。但是,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即大约在爆炸两小时
后,船的后半截还漂在海面上。船上只有115个陆军人
员,其中大部分都得救了,即使不是全部获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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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呆在杰拉海滩等候派一艘小艇来把我们接
上“蒙罗维亚”号军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件军人所干
的最愚蠢的事情。沙滩上堆放着大约300枚500磅的炸
弹和7吨20毫米的高爆炮弹。在这些炮弹和炸弹箱之间,
有许多士兵在挖散兵坑。我对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想到
阎王爷那里去的话,他们最好到其他地方去挖坑。
就在我们正向他们说话的时候,两架旋风式轰炸机
飞了过来,开始向海滩扫射,所有的士兵都躲进了他们
挖的那些散兵坑,我继续在海滩上走来走去,不久,他
们便羞惭无比地从散兵坑里爬了出来。
19时我们回到了“蒙罗维亚”号舰,全身却湿透了。
这是我在这次战役中度过的第一天。我想,我赚到了当
天的工资。
1943年7月18日
从10日凌晨我们对海滩的进攻开始取得胜利以来,
我们继续向前推进,比预先计划提前了好几天的时间,
其原因是,一旦把敌人轰了起来,我们就没有让他们停
住脚步或者应该说,一直紧追不舍。
其原因还因为,意军和德军耗费了巨大的劳力,时
间和金钱来修筑防御阵地。我相信,正如特洛伊城墙和
罗马帝国在欧洲全境构筑的城墙一样,他们过分相信防
御阵地,从而削弱了他们的作战能力。如果他们把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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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筑工事上的努力的三分之一花在作战上的话,我们或
许永远也占领不了这些阵地。
另一方面,意军——其中大部分来自意大利北部—
—打得却很顽强。这里的德军没有我们在突尼斯消灭的
那些德军打得好。他们的坦克部队尤其这样。他们作战
勇敢,但是判断能力很差。
就作战取得的胜利而言,用俘虏、枪炮等等的数字
来说话比语言更有力。尽管比较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
是我相信,截止到昨天,第8集团军已经抓到近5000名
俘虏。
敌人把自己的人投进死亡的陷阱,他们在我们通过
后从后面向我们开火,而且使用的是达姆弹①。这使我
们受到了一些伤亡,但给他们自己造成的伤亡还要大。
在比斯卡里机场以南的战斗中,我们进行了一场激
战。我们顺着公路开了至少6英里,一路上都可以闻到
敌军尸体的腐臭味。
德军有好几次把地雷埋在意军的后面,因此当意军
企图逃跑时,这些地雷便被意军踩响了。很显然,意大
利人是不会喜欢德国人的。
有几件英勇作战的事例。10日,一些意军坦克冲进
①一种杀伤力很强的软头弹。——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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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杰拉城,该城当时正由达比上校和他的两个别动营防
守。达比亲自使用架设在他吉普车上的一挺轻机枪在50
码远的地方朝一辆坦克射击。他发现机枪子弹打不穿坦
克的装甲,便急急忙忙地跑到海滩上,在3辆坦克的火
力射击下,弄到了一门没有上膛的37毫米火炮。他用斧
子砍开了炮弹箱,急急忙忙地赶回到山上,拖着炮,在
离一辆正朝它开过来的坦克还不到100码远的地方进入
了阵地。第一发炮弹没有阻止住这辆坦克的前进,不过,
第二发炮弹把它打得不能动弹了。达比往坦克塔盖上扔
了一枚燃烧手榴弹,才把坦克员们炸了出来。
第二天,这位军官被任命为一个团的团长,军衔提
升了一级,但他拒绝去担任那个职务,因为他想和他们
训练过的部队战斗在一起。同一天,魏德迈将军①要求
把军衔降为上校,以便使他可以率领一个团作战。我以
为这是两个很不寻常的举动。
在登陆期间,有一位炮兵中尉驾驶着一架“幼犬”式
飞机从一艘登陆舰的甲板上滑行了50英尺起飞了。当
天,他冒着敌人的炮火在整个城市上空不停地盘旋。他
的飞机被射中了好几次,但他仍连续不断地把所侦察的
情况提供给第3师师长。
①即艾伯特·C·魏德迈准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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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海军军官开着一艘175英尺长的LCT登陆舰,
但发现水太浅,不能让舰首开上去,因此他便掉转舰头,
让舰身对着海滩,用它的两门203毫米加农炮朝敌人的
几挺机枪射击,把它们打哑了,才使部队得以登陆。
海军的舰炮支援——即由部署在海上的海军舰艇向
海滩炮击——很突出。我们夜里要求海军提供舰炮支
援,它们第3次齐射就打中了目标。
这个地方的人民是我曾见过的最贫困的和被上帝遗
忘得最彻底的人民。有一天,当我正在城里而敌人差点
攻入这座城时,一些炮弹和炸弹炸死了一些老百姓,城
里所有的人都像小狼似的,连续嗥叫了大约20分钟。
这里的牲口比非洲的牲口看照得好,更肥胖也更高
大,但其他一切都不如非洲。
这里的马车特别奇怪。它们的样子好像是大约4英
尺见方的箱子,四个车角和横边都插入了些床架杆似的
东西。在这些杆子中间的车板上,有一些用油漆画的图
画。车的下部,即箱子底与车轴之间的一些卷形物,似
乎是1880年前后建造的房子的门廊一样。
拉车牲口的轭上有一个凸出物,高约2英尺,许多
马的马勒的顶上都别有一个羽饰。
在最初的二、三天中,当我们在城郊打仗时,城里
的居民至少可以说是不友好的,但是自从他们看出我们
可以打败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之后,就变得和我们亲热起
72
来,老是向我们要烟抽。
占领巴勒莫
1943年7月23日
21日下午,我们在卡斯特尔维特诺东北占领了一处
阵地,并把第2装甲师①派了上去。我们一直把该师部署
在岛的中央,以便使敌人难以判断它将向何处发动进
攻。
部队从4时开始进入阵地,天黑时,已经部署完毕。
早上,他们开始了无情的进攻。
第一项行动是突破当面的敌军阵地。第41步兵团②
在第66团③一个中型坦克营的援助下取得了突破。这使
敌人狼狈溃逃。从此以后,每当敌人企图阻止我们进攻
时,我们就集中使用坦克部队来对付他们。敌人曾有三
次企图阻止我们的进攻。
有一次,我们一门装载在半履带车上的75毫米攻击
榴弹炮在500码远的地方与德军的一门105毫米火炮进
行炮战,把对方摧毁了,这次作战很英勇,也很幸运。
①师长为休·J·加菲少将。——原注。
②团长为S·R·海因兹上校,后来升为准将。——原注。
③团长为J·H·科利尔上校,后来升为准将。——原注。
73
敌人在巴勒莫西面的山区进行了最后一次顽抗,这
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但是我们最后还是用炮火和坦克
把它攻占了。
我们遇到了一些很巧妙的坦克陷阱。德国人在公路
半道上的右侧挖了一个大约18英尺长、10英尺深的大
坑,在上面拉上细铁丝,撒上泥土,让它看上去同公路
一模一样。接着往前30英尺,他们又在公路的左侧掘一
个类似的大坑。在每一个坑的前面,他们都弄上带刺的
铁丝网,想让我们的坦克不顾铁丝网一直开进坑里去。
幸运的是,我们没有这样做,在别的地方,他们挖掘了
许多20英尺宽和11英尺深的坑,一连有好几英里长。但
是我们沿着这些道路往前走,用炸药炸开一条通路,这
些陷阱未能阻挡我们前进。
我们从行进纵队中往前开,受到第2装甲师的热烈
欢迎。他们全都认识我。他们先向我敬礼,然后向我挥
手致意。
在我们到达城镇时,天已经黑了,因此我拉上了该
师的参谋长R·F·佩里上校作向导。他说,他相信这个
城市已经被我军攻占,因此我们决定开进城里去看看。
就在我们向城里开的时候,公路两旁的山丘燃起了熊熊
烈火。
我们从一条劈开山崖的公路往下开,穿过房屋密集
的材庄。街上到处都是人,他们高呼:“打倒墨索里尼!”
74
美国万岁!”
然后我们开进城里,城里的情况也是如此。在天黑
前进城的人中有凯斯将军①,人们把鲜花扔在他们前面
的路上,还给他们送来了许多的柠檬和西瓜,数量之多
几乎要把他们撑死。
市长逃跑了,不过我们俘虏了两个将军。他们俩都
说,他们成了美军的俘虏感到高兴,因为西西里人不是
人而是牲口。那天抓到的俘虏有将近一万人。23日当我
离开港口时,我从一群俘虏中穿过,他们都立正向我敬
礼,随后向我欢呼起来。
港口本身受到的破坏不很严重,但港口附近的破坏
却严重得令人吃惊。在大约两条街的纵深内,几乎所有
房屋都成了废墟。一些货轮和小渔轮都被炸出水面,登
上了码头。可以断定,除了炸弹没有别的办法能使它们
上岸。港口区的许多小船被炸沉了,其中有些被炸成了
两半。
我们把所谓的王宫用作司令部,并组织俘虏对其进
行了自希腊占领以来的第一次大扫除。我们还让俘虏清
理了街上的废墟垃圾,填平码头上的弹坑。
这里抓到的意大利俘虏比我们在西西里别的地方抓
①杰佛里·凯斯少将是第7集团军副司令兼西西里一个暂编军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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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俘虏要像样得多,他们的身材高大,年龄也要大一
些。
天主教红衣主教前来拜访我。我对他说,我对意大
利军队的愚昧和勇敢感到惊讶。说他们愚昧,是因为他
们替一个失败的事业打仗;说他们勇敢,是因为他们是
意大利人。我请他把这些话告诉他们,并进行宣传。我
还说,我们已经显示了具有消灭他们的实力,如果他们
不接受我们作出的暗示而投降的话。我们肯定要消灭他
们。事实上,我们取消了原来预定要进行的空袭和舰炮
轰炸,因为我感到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并且认为单靠第
2装甲师的进攻,就能够攻占这个地方,从而避免给敌
方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我相信,这次行动将要作为一次恰如其份地使用装
甲部队的战例载入历史,当然只是在利文沃思①载入史
册。我还相信,历史学家在进行研究时将会发现,凯斯
将军的那个军经过了比德军在其著名的闪电战中所通过
的更加困难的道路,遇到了更加猛烈的抵抗,而前进的
速度却更加迅速。
但我们没有浪费时间,我们从今天早晨开始占领北
面的道路,同时调来了炮兵,支援第2军在几天后开始
①即设在利文思的美国陆军指挥与参谋学院。——译者。
76
进行的最后攻击。
第7集团军司令部
美国陆军758号信箱
1943年8月1日
集团军司令部命令
第10号
向全体官兵宣读
第7集团军及第12空中支援联队全体官兵们:
你们在海军及空军部队的援助下,已经胜利登陆。
你们经历了21天的连续作战,经受了21天的持续不断
的艰难困苦,打死和俘虏了87000多名敌军,缴获和摧
毁了361门加农炮、172辆坦克、928辆卡车和190架飞
机。你们是英雄的军队!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将军和集
团军群总司令亚历山大将军对你们取得的战绩感到十分
自豪和满意。
现在,你们同英国第8集团军一起,将包围敌人,发
动总攻。你们无情的进攻势不可挡!胜利已经显示,已经
为期不远!墨西拿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第7集团军司令
美国陆军中将G·S·小巴顿分发范围:“D”
第7集团军司令部
77
美国陆军758号信箱
1943年8月22日
集团军司令命令
第18号
第7集团军全体官兵们:
你们在大海中诞生,在鲜血中经受洗礼,戴上了胜
利的王冠。你们在38天的连续作战和持续不断的艰难困
苦中,写下了战争史上的光荣的新篇章。
你们同德军和意军最精锐的部队进行了激战,不负
众望地取得了胜利。你们迅速进军,攻占了巴勒莫,你
们的神速行动可以同你们占领特洛伊纳和拿下墨西拿相
比拟。
我们集团军的每一个官兵都应该受到奖赏。步兵部
队英勇无畏,坦克部队疾冲如飞,炮兵部队威力无比,这
一切都是无与伦比的。
工兵部队在无法通行的地区奇迹般地修筑和维护了
道路,使之畅通无阻。维修和补给部队创造了奇迹。通
信部队架设了10,000英里长的线路,医疗部队抬回和
医治着我们的伤病员。
在所有这些行动中,海军部队给我们提供了无私和
英勇的支援,我们的空军部队控制了蓝天,坚持不懈地
支持着我们地面部队的作战。由于所有这些部队相互协
78
调配合,你们打死和俘虏了113,350名敌军。你们摧毁
了敌人265辆坦克,2,324辆车辆和1,162门大型火
炮,此外,还缴获了数以百吨计的军用物资。
但是,你们的胜利还不止这些,它大大地超出了这
些数字的含义——你们使敌人威风扫地。
美国总统,美国陆军部长、美国陆军参谋长,艾森
豪威尔将军、亚历山大将军和蒙哥马利将军都向你们表
示祝贺。
你们的英名永世流芳。
第7集团军司令
美国陆军中将G·S·小巴顿
西西里战役杂闻
1943年10月
西西里战役已过去不少时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关
于这次战役的一些趣闻以及此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是交通运输方面的。那时,
有一艘登陆艇的吊杆断了,这艘登陆艇砸进了我的舷
窗。有一段时间,我们还以为一个炸弹掉了进来。由于
我们都穿着衣服睡觉,因此很快都上了甲板。我们看到
整个海岸一片火光,有些地方看上去似乎野火烧山,另
一些地方像一条火线。在那火光熊熊的海滩上,不时突
79
然闪烁起探照灯的亮光,并向海面扫射。这很有趣,因
为探照灯把甲板照得雪亮,借着它的光亮,我们甚至可
以读书看报,但敌人显然在岸上看不见我们。我想,这
大概同大火的映照及其产生的气浪有关。
每当探照灯光扫射过来时,我们的驱逐舰和巡逻艇
发射的无数的曳光弹就一窝蜂似地飞过去,就好像是蜜
蜂回巢。于是那个探照灯马上就熄灭了。
我们得知,沿海的大火是由我们的高爆炸弹击中了
麦田引起的。对西西里人来说非常幸运,麦子已经收割
了,但麦桔还留在地里,燃烧的就是这些麦桔。
如果可能进行比较的话,西西里南部的人是西西里
人中最不卫生的。他们同死人在一间屋子里住好几天也
不管,其原因是他们太懒了,不想把死人搬出去。
然后,在我们用炮弹坑掩埋这些尸体时,他们还很
生气,说不能把死人竖着埋,应该平躺着埋。我们给他
们机会,“允许”老百姓去挖坑。
在我们住的那幢房子的后院,有一次我看到过8个
孩子、11头羊、3条狗、一大群鸡鸭和一匹马,都在院
子里找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这些牲畜没有一个像快要死
去的样子。我推想,吃了西西里番茄酱长大的人是有免
疫力的。西西里人制作番茄酱的方法是,把番茄堆到一
起——其中许多还没有成熟——用拳头把番茄挤压在旧
席子上、纸上、门板上,或其它东西上。他们把这些血
80
糊糊的东西放在那里好几天,然后把它们放在盘子里,
通常是摆在人行道上,把它晒干。由于街道从不清扫,因
此番茄酱上落了许多尘土。他们就是用这种东西拌空心
面吃。
在德国人的指导下,意大利人在营建碉堡方面非常
聪明。但在许多方面,他们聪明得过头了,因为他们用
草或树枝来伪装碉堡,而我们一发射燃烧弹就把它们点
燃了。
在其他情况下,他们费尽心机地在碉堡外面建造拉
毛水泥房子。为了使碉堡能作战,他们只要把墙一踢,碉
堡便露了出来。尽管他们建造了许许多多这样的东西,
但是我们几乎用不上去摧毁它们。仅一个营一天便攻占
了39个这样的碉堡。
在杰拉的时候,由于缺水和其他原因,我们决定喝
香槟酒。我们弄来一箱,这看起来不少,可是由于来往
的军人太多,仅两天时间就喝光了。有必要再弄些香槟
来。为此,必须通过主教的干预把香槟酒商人放出监狱,
这人是个不法酿酒商。我们把他放了出来,让他有足够
长的时间卖酒给我们,然后他又得回到监狱里去。
阿格里真托是希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后来才知
道,它也是迦太基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在阿格里真托,有
三座很美丽的希腊庙宇——朱诺庙、康科迪娅庙、海格
立斯庙。这些庙宇之间还有一条圣道相连,两旁是用炸
81
下的炮石彻就的,现在全都被偷光了。
这个城市的市长领着我去参观这三个庙宇,并且他
正好是个建筑学家。当我们来到海格立斯庙(三个庙宇中
最大的一座,也是最破烂的一座)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
被地震毁坏的。他说道:“不是,是另一场战争中发生的
一场不幸的战斗。”我又问是哪一场战争,他说,这座庙
宇是在第二次迦太基战争①中被毁坏的。
迦太基人在公元前420年出现在阿格里真托一事很
有趣。因为它说明全球战争并不是个新鲜的玩意儿。当
时,迦太基人表面上与“大皇帝”泽克西斯一世结盟,实
际上是称臣。当时泽克西斯一世正准备越过赫勒斯傍德
②向希腊发动进攻。为了防止希腊人从西那库斯③和意大
利南部各个城市派部队增援其母国,泽克西斯命令迦太
基人在西西里和意大利南部登陆,目的是牵制驻扎在殖
民地的希腊军队。
进行这次作战需要大量的必不可少的参谋和补给工
作。考虑到一个信使从撒丁到迦太基走一趟也许要花费
①公元前218—201年。——原注。
②今达达达尼尔海峡的古称。——译注。
③西西里岛东南部—海港城市,公元前734年迦太基人在此建立的一座古
城。——译注。
82
一年的时间。即使使用我们当代的通信工具,也很难保
证能制订出完善的计划。在阿格里真托和西边的一些地
点登陆的迦太基军队多达30万人,花了5年时间才到达
西那库斯,并且在那里遭到彻底失败,全军覆没。
在一个名叫塞杰斯塔的小交叉路口,H·加菲将军
和我看到了最美丽的希腊庙宇和剧场。除了庙宇的屋顶
已不再存在外,这座庙宇保存得非常好,很少有破损之
处。希腊人在公元前470年即大约2,500年前的时候就
被赶出了西西里这一地区,因此,这座庙宇建造的时间
一定还要早。
这座庙宇有一处地方相当奇怪。它的那些柱子不是
像通常的柱子那样是由整块的或者由两块或三块石柱组
成的,而是由很多块小石块彻起来的。更值得注意的是,
在2,500年之后,在两块石头之间,甚至用刀也插不进
去。
在我还是8岁的时候,一个名叫布利斯先生的牧师
告诉我,他游览巴特农神殿的时候,把帽子放在阶梯的
一头,再到阶梯的另一头,然后往回望,望不见他的丝
帽顶,这表明,为了得到理想的直线,希腊庙宇的直线
实际上是曲线。加菲和我在塞杰斯塔用两个钢盔同样做
了实验,一端放一顶,由于阶梯的曲线,我们也看不见
它们。
这个剧院大约有2,000个座位,建在一个很高的山
83
上,这样,观众除了可以观赏演员表演外,还可以欣赏
到眼前的一片海滩。很显然,建造这个剧院的希腊人是
住在位于这座剧院后面的一个村子里的。但由于古希腊
人不可避免的相互残杀,这个村镇已不复存在,只能追
寻到他们居住过的一些迹象:从所有散布在山上的石头
上,可以看到它们被雕凿加工的痕迹。谈到相互残杀的
问题,我看到很多书上都说,比萨①是用从迦太基运来
的石头建造的。
我对西那库斯城及其港口很感兴趣,因为在这个地
方进行过的两栖登陆作战也许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
要多。我朝海面眺望,似乎能够看到希腊人的三层快速
战舰,罗马人的单层大舰船,汪达尔人,阿拉伯人,十
字军远征军,法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军舰。他们—
—只略加列举——都曾成功地攻占过或企图攻占这个港
口。
我们刚到西西里的时候——撒丁和科西嘉也是如此
——我们对沿海分布着那么多小城镇感到非常吃惊。这
些城镇显然是在1500—1600年时受热那亚的影响建造
的。建造的程序是,某人选中了一个好地方,建起了一
座塔,然后他到政府那里提出,如果政府出钱,他愿意
①意大利西北部著名的比萨斜塔。——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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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这座塔,通常是由他自己和他的家庭来保卫。他得
到的钱相当多——用我们现在的货币来说,每年大约有
50美元。很显然,这些塔最初是他们而不是阿拉伯海盗
建造的。
另外一个非常特殊之处是——特别是西西里,几乎
所有的城市都像帽子似的围着那些陡峭的峰顶建房。走
近仔细一瞧,你就会发现,建在这些山顶上的最高的建
筑物是一座诺曼的废墟。
诺曼人于900—970年间占领了西西里,当时每个
诺曼绅士都在他所能找到的最高的山顶上给自己建造一
座宝塔——这就是其中大多数塔的来历。随着时间的推
移及财富的增加,他的士兵的后代和当地居民都到城堡
来寻求保护,这些城堡于是逐步扩展起来了。
巴勒莫的王宫就是这么建造起来的。它建在一个火
山口上,有两条小溪环绕四周,在小溪上,阿拉伯人造
起了一个名叫“克萨”的城堡。这个火山口大部分已经
风化了,但依然存在。阿拉伯人在公元700年前后建造
的克萨城堡现在仍然是这座王宫中心的一部分。不幸的
是,这座宫殿风化得太厉害了,人们只有从它的地基和
内墙才能看出这个最古老建筑物。
在旧王宫里,我们发现了诺曼人的国库,它是由建
在岩石上的两间石屋构成的,一间屋子完全套在另一间
屋子的中间,要进入里面的那间屋子,必须先打开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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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穿过一条的小小走廊。这两道门建得很巧妙,当打
开外面那扇门进入走廊时,里屋的门便自动关上;当里
屋的门打开时,外屋的门也会自动关上。里屋有一个坑,
大约10英尺深,20英尺见方,底部是一整块坚硬的岩
石。在这块岩石的上面,堆放着大量的珍宝,如花瓶、盘
子之类的东西。
这个房间的四个角落有四个很大的酒坛,这些坛子
吊在天花板上。这样,哨兵从一个门走下去的时候,就
可以看到有没有人触动过这些坛子的底部,而钱就装在
这些坛子里。在我们攻击这些城堡或从这些城堡旁边绕
过时,我的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小群一小群的骑士和武
士,占领了这些据点,统治着他们从那时所知道的世界。
但如果与我们今天浩浩荡荡开进的大炮、坦克和步兵相
比,他们在数量和装备上是多么不堪一击啊!
但是,我们也有一些让那些古代的骑士和气味难闻
的牲口能够看得懂并且会受到他们嘲笑的东西——也就
是我们临时凑在一起的骑兵部队。为了开进到预定的地
区,我们不得不临时拼凑骑兵部队。士兵们骑着能够找到
的各种牲口——骡子、驴子;有时还有公牛,它们的鞍子
有的是当地造的;有的是从意军那里缴获的;有的干脆就
是些垫子。
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士兵,他把一个缴获的意大
利马鞍随意地放在马脖子上。这时我让他把马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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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问他为什么把马鞍放在马脖子上,那马一低头,把
那个士兵摔了下来。他说他以为那是放马鞍的地方。我
猜想,他惟一看人骑过牲口的地方是在杂技团,演员是
骑在一头大象的头上的。
然而,这支临时拼凑的骑兵部队具有很大的优越
性。要是没有它,我们很难打赢这场战争。我们都很后
悔,我们没有组建一支装备有马驮炮的骑兵师。假如我
们有这么一支部队的话,那么德国鬼子就一个也跑不
了。
当地居民的家庭生活很特别。显然,他们从未安排
在一个专门的地方做饭,他们就在大街上做饭。我们到
来后,他们的炊具得到了相当的改进,因为他们现在用
上了我们扔掉的5加仑汽油桶。他们不仅在街上煮饭,而
且还坐在街上。使人更加沮丧的是,他们还整天整夜没
完没了地在大街上唱歌。由于他们主要是靠大蒜才活下
来的——老头们挑着一担一担的大蒜头在大街上叫卖,
因此,他们唱歌不仅让我们的耳朵受不了,而且也让我
们的鼻子受不了。
西西里人对牲口的照料比非洲人要强得多,他们从
不使用鞭子,所有的马匹和骡子都是用线绳来控制的。
同时,西西里的牲口都是在家里驯养的,它们也是我所
见到的最驯服的牲畜,骡子也如此。为了鼓励这些牲口
往前走,西西里人发出一种介乎于吆喝与呻吟之间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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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他们没有让马匹停下来的词语,因为只要他们一停
止哼哼,马就会自动地停下来。
有一次,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同摩洛哥军队有关
的事情。一个西西里人跑来告诉我,他要告摩洛哥人(或
古恩人)的状。他说,他很清楚所有的古恩人都是贼,而
且他们还都是杀人犯,有时则专门强奸女人——所有这
些他都可以理解,并且也可以谅解他们,但是他们跑到
他家里,杀死他的免子,并且在走廊上剥免子皮,这就
有些过份了。
西西里人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度过的,因此
很自然,在经过数千年的时间之后,他们理应想到制作
舒适的椅子,可是没有。他们坐在石头上,泥土地上,箱
子上和其他任何东西上,就是不坐在椅子上。但是,他
们又是一个非常快活的民族,对自己肮脏不堪不讲卫生
的情况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在我看来,让他们按我们的
方式来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是困难的,因为他们既不欣
赏也不喜欢我们的生活水平。
科西嘉的外表就像是把落基山脉最差的部分切下
来,把它泡在海里去一样。这里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比
一个高的山头,并且完全是光秃秃的,在多数情况
下,是由光滑的花岗岩组成的。但是,科西嘉有两点特
别突出的地方,它完全是法国式的,并且没有遭受过空
袭。来到一个没有遭炸的城市,真使人大感意外。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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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肖便是这样。
然而,那不勒斯却被炸得很糟糕,但是由于我们的
部队表现得非常出色,港口码头运行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