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阿弗朗什、布雷斯特至摩泽尔战役
1944年8月1日—9月24日
1944年7月28日，巴顿将军奉命指挥当时在欧洲大
陆作战的第3集团军。
第1集团军在7月26日开始向圣洛推进，几天来，
进展顺利，势如破竹。8月1日，巴顿率领第3集团军突
入了布列塔尼半岛，此时进攻达到了顶峰。
在两个星期的日子里，第3集团军把半岛上节节败
退的德军逼进了洛里昂和布雷斯特港，歼灭了卢瓦尔河
到昂热一带的敌军；并向东推进，开过了勒芒和阿朗松。
(德军仍被遏制在布列塔尼半岛的港口里，第3集团军向
东的进攻势不可挡，越过了巴黎，抵达了兰斯和凡尔
登。)到8月底，德军全线溃退了。
早在9月5日，第3集团军的部队就已经到达梅斯和
庞特莫森。到9月15日，第12军和第26军已经抵达了
摩泽尔河沿岸，在一些地方还渡过了这条河。上级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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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阻止了第3集团军向东取得进展，因为缺乏汽油和其
他基本补给品，第3集团军的全线进攻停顿了下来。
这场战役于9月25日停顿下来的时候，第3集团军
已经全歼了梅斯以北摩泽尔河西岸的敌人，并在梅斯以
南摩泽尔河东岸攻占了相当大面积的桥头堡。卡尔纳尔
和朗贝维莱已完全处于第3集团军的战线之内。
在本章叙述的这段时间里，美国第7集团军在法国
南部胜利登陆，并英勇而迅速地向北推进，于11月11
日在第戎以北同第3集团军会师。
美国第1集团军和英国第2集团军齐头并进，横扫
法国北部向前推进，抵达比利时边境，并于9月初攻占
了安特卫普和那慕尔。苏联军队和罗马尼亚军队越过了
保加利亚，苏军还在东普鲁士以南展开了一场新的攻
势。美国第9集团军在欧洲大陆组建，接受了第3集团
军攻取布列塔尼半岛各个港口的任务。
美国和英国空军继续支援地面部队作战和对德国内
地实施轰炸。
在这一阶段结束时，英军在阿纳姆进行了他们时运
不佳的空降作战；第1集团军在亚琛及其附近突入了齐
格菲防线；第9集团军完成了布列塔尼岛除洛里昂和至
纳泽尔以外的作战；第7集团军歼灭了埃尔皮纳的德军
之后，正向贝尔福缺口推进。
P·D·哈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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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领一个集团军驰骋法国
当我在皮奥弗霍尔(美国第3集团军最初于1944年
3月、4月、5月设在英格兰的司令部所在地)的时候，第
3集团军看来很可能在瑟堡半岛或加莱附近登陆。依我
个人来说，我赞成后一个地点，因为尽管登陆时要付出
很大代价，但可以减少以后的损失。在进行两栖登陆作
战时，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在靠近目标的地方登陆。加莱
比瑟堡更接近于目标。
我在认真地考虑了战事可能发生的方向之后，挑选
了一些我认为肯定将成为战场或对作战至关重要的地
点。我在助理陆军部长J·T·麦克洛伊先生访问皮奥弗
霍尔时对他谈过。第3集团军的第一场大战将是雷恩。实
际上，这是它的第二场大战。
我还挑出了拉瓦尔、布里安特堡、南特、昂热、图
尔、奥尔良和布尔日和内韦尔，因为当时我认为，我们
应该打到卢瓦尔河湾以南。我现在仍不明白我们为什么
不该那么做。
我们还筛选了其他许多地点，我们后来在其中大部
分地点打过仗，但是由于我手头上没有地图，所以无法
把它们一一列举出来。但我清楚地记得，还有夏尔特尔
和特鲁瓦，奇怪的是，对沃尔斯和美因兹也作了记号。很
有趣的是，这次研究是用一张百万分之一的法国公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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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图进行的。如果说“对人类最伟大的研究是对人的研
究”的话，那么对战争的最伟大的研究是对道路的研究。
我认为，在最高级司令部，小比例尺的地图最好，因
为在这种高级司令部里，人们只要决定总的策略，决定
作战的地点，这些地点通常是陆上或水上交通的中枢，
占领了这些地方，便能给敌人以最严厉的打击。怎样去
占领这些地方，则是低一级司令官从大比例尺的地图上
决定的事情，当然从实地进行研究决定更好。
我还读了弗里曼撰写的《征服诺曼底》一书，并特
别注意了征服者威廉在诺曼底和布列塔尼作战中使用
的那些道路。那时候作战使用的道路都必须在地面上，
这样总是切实可行的。即使在现代，在敌人经常破坏
交通运输线的情况下使用这些道路也是比较易于通行
的。
我们①在7月6日离开联合王国，正好也是于10时
25分乘飞机起飞，这离我们离开阿尔及尔前往西西里的
时间正好一周年我们飞抵瑟堡半岛的东岸时，海岸旁边
停泊着无数船只。我们着陆后，乘汽车沿海岸行驶，毁
①“我们”，指巴顿将军一行，包括第3集团军当时的参谋长H·J·加菲少
将、他的副官C·R·戈德曼上校和阿亚山德·斯蒂勒少校、他的勤务兵米克斯军
士和将军的爱犬“威利”。——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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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的船只数量之多确是触目惊心。有些是敌人毁坏的，
但其中大部分是由于在登陆后不久连续刮了好几天的风
暴造成的。海滩上的防御阵地，特别是那些掩体给我们
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盟军成功的登陆表明强大的军
队可以在任何地方登陆。
我们乘车离开了奥马哈海滩，来到位于伊西格尼南
面的布雷德利将军司令部。我们的第一夜是在极其猛烈
的炮火准备声中度过的。布雷德利的司令部设在军炮兵
部队的前面，正好处于师炮兵部队的中间。
第二天，我们乘车来到我们设于欧洲大陆的第一个
指挥所所在地——布里魁北克东南的内霍。据说，布里
魁北克城堡属于恺撒的一位副官，它的主塔呈十一角
形，这种塔形表明，塔的建筑逐渐从方形塔向圆形塔转
变。在我们驶向指挥所时，途中必须经过卡伦坦大桥。据
悉，这座桥正处在德军炮火的威胁下，我们必须保持很
大的间距及以很高的速度通过大桥。我过桥时，看见4
个美军士兵坐在桥上钓鱼。但是我后来遇到的每一个官
兵都告诉我，他们过桥时很危险。
盖伊将军把我们的指挥所安排得很好，它设在一个
古老的苹果园里。
在那里，我利用机会从地面和空中检查了德军在瑟
堡周围构筑的防御工事，并且让集团军工兵主任康克林
上校把它们绘制了下来。因为我觉得，德国人是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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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井有条的民族，或许我们以后再同他们作战时会遇到
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构筑的工事。我以为，这些防御工事
并不难攻破，检查的结果证实我的看法是正确的。瑟堡
半岛的整个最北端布满V-1火箭发射场。这些发射场很
有意思，通常都有一条小小的水泥路伪装成土路的模样
与一条公路干线相通，水泥路连接到一个在约有两个网
球场那么大的混凝土场。在这个混凝土场的边上有一些
半圆形的场地，能停放卡车，混凝土场的中央有一些洞。
有些发射场还建有可以存放火箭的山洞或地下掩蔽部，
有些发射场则没有这些设施。发射火箭的方法是，夜间，
一个由若干枚火箭和可拆卸的发射斜轨组成的车队开到
发射场，这些斜轨可安装在前面提到的洞上，与地面成
大约30度角，斜轨的方向经过周密的选择，以便使火箭
能打到英国的某个地方，然后再点火发射。所有火箭发
射完后，便把所有设备开走，仅留下一个分遣队重新伪
装。在我参观过的火箭发射场中，很少有被盟军飞机炸
中的。
此地还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物，据我所知，我们一直
没有弄明白德军建造它的原因。它是一座水泥建筑物，
大约有1英里长和60至80英尺深，其顶部约为200英
尺宽，里面灌注了水泥。我相信，建造这个建筑物用的
材料比建筑金字塔用的材料还要多。大约有3000名苦工
在这里干了两年多，但工程还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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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日，特奥多·罗斯福将军①去世了。当我们
在圣索弗附近的墓地参加他的葬礼的时候，我们的高射
炮给这个英勇的战士鸣炮作安灵弥撒。
陆军部长史廷森在邦迪②和苏尔斯将军③的陪同下于
17日访问了我们。
24日，弗林特上校④被打死了。26日，我们为他和
麦克奈尔将军举行了葬礼。帕迪一定会对给他举行的这
次葬礼感到满意的，我们为他特制了一具棺材，并用一
辆机械化骑兵半履带车把它搬运到墓地。为他抬棺的有
集团军司令、三个军长、集团军参谋长、副参谋长和驻
在司令部附近的所有骑兵。
另一方面，麦克奈尔将军⑤的葬礼由于保密的原因
规模很小。只有布雷德利、霍奇斯、我本人、奎萨达⑥
①特奥多·罗斯福将军去世时是美国第1步兵师副师长。——原注。
②M·哈维·邦迪为陆军部长特别助理。——原注。
③亚历山大·D·苏尔斯少将是陆军部新闻发布局局长。——原注。
④哈里·A(帕迪)·弗林特，去世时为第9师第39步兵团团长。——原注。
⑤莱斯利·J·麦克奈尔中将是集团军地面部队司令。——原注。
⑥奥马尔·布雷德利中将(后升为上将)是美国驻欧洲第12集团军司令。C·
H·霍奇斯中将是美国第1集团军司令。F·R·(彼得)·奎萨达少将是第9战术空
军司令部司令。——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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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个人随从参加了葬礼。
24日，亨利将军①在这里居住，我们在一起呆得很
愉快，察看了那些发射场，并对第6装甲师发表了讲话。
在诺曼底，我度过的第一个星期天令人难忘。我参
加了一次天主教战地弥撒，我们所有的人都带着武器。
当我们在蒙蒙细雨中跪在泥地里的时候，可以清晰地听
到大炮的吼叫声，天空中飞满了飞机，他们正前去执行
消灭敌人的任务……这同我们正在进行的弥撒的宗教教
义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我将永远很悲伤地记住我在这个苹果园中度过的时
刻，因为我当时不安地感到，在我没有参加之前，这场
战争便将结束。我仍然始终认为，只要我们更强有力地
向前推进，我们前进的速度可以更加迅速。我当时宣布
过并且现在仍坚信，使用两个装甲师，在两个步兵师的
支援下，在密集的炮火准备和空中袭击的先导下，可以
马上推进到阿弗朗什的南海岸，而不必等到进行一次空
中闪击战之后再进攻。
第3装甲师替坦克创造了树篱铲战术，后来尼克松
上校②又对此进行了改进，这使我确信这一战术是切实
①盖伊·V·亨利少将为陆军参谋部军官。——原注。
②托马斯·尼克松是巴顿将军在整个战争期间的军械主任。——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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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行的。整个瑟堡半岛和布列塔尼东部绝大部分地区都
是所谓的“博卡基”地区，也就是说，那里都是由无数
小块田地组成，中间隔有大约4—6英尺高的土坝，上
面种满了树篱，这些土坎是步兵进行迟缓作战的理想陈
地。但是坦克铲就像勺子插入温乎乎的奶油中似的从它
们中间插过。
那里有一个很吸引人的东西，即十字路口总是建有
许多十字架，通信兵把这些十字架当作附助电话站使
用。尽管这不会损坏十字架，但使我不由得想到用这些
电话线传送的死亡信息与这些十字架是多么不协调啊。
第3集团军在8月1日12时才投入战斗。在这之前；
布雷德利将军在7月28日口头命令我指挥这个集团军，
并说明了最初使用两个军——右边的第8军(米德尔顿)
和左边的第15军(哈斯利普)①的计划。
根据这个计划，我在29日视察了库汤斯附近的部
①第8军(米德尔顿)第15军(哈斯利普)
第4装甲师第5步兵师
第6装甲师第83步兵师
第8步兵师第90步兵师
第79步兵师
第3集团军的其他部队，包括第12军(第80师)和第20军(法国第2装
甲师)，当时还没有作好战斗准备。——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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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看到一个装甲师正在路旁歇着，而师部秘密地设在
一个古老的教堂的右边，师部人员正专心致志地研究地
图。我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渡过西纳河。他们回答说，他
们正在研究渡河，但是找不到渡河的地点。我问他们为
此做了哪些努力。他们说，正为此研究地图。我告诉他
们说，我刚刚涉水过了河，河水只有两英尺深，就我所
知，敌人只有一挺机枪在防守，它向我开了火，但打得
很不准。我给他们说了一句日本成语：“百闻不如一见”，
并问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到河里去试一试呢?他们吸取了
这个教训，从此以后，这个师成了一支英勇善战的部队。
7月31日上午，我们把我们的指挥所迁到格朗维尔
——圣塞维——伦德林路以北的一个地方。正是在这个
地方，威利同一条法国母狗胡闹，并且掘起了一个刚掩
埋不久的德军死尸，给军队大丢其丑。
加菲、盖伊和我在老指挥所一直呆到15时45分，但
我们在那里并非无事可干。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说服了
他们把战区补给地幅从我们急需的三个骑兵群里撤出
来。晚饭后，加菲和我乘车来到设在布雷霍的第8军指
挥所。米德尔顿见到我们很高兴，因为他已经抵达了他
预先的目标塞卢恩河，正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我
告诉他说，历史上的战争都是因为没有渡河才失败的。
所以，他应该马上渡河。就在我们讨论如何在傍陶波特
附近架桥渡河问题时，电话铃响了，有人告诉我们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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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桥虽然遭到破坏，但仍然可以使用。当时，我认为这
是第3集团军要打胜仗的好兆头。我们还听说，第4装
甲师刚刚占领了桥东的大坝，并且捉到了4000名俘虏，
而这座大坝也可以作为桥渡过河去。因此，我让米德尔
顿开往布雷斯特和雷恩，即命令第6装甲师和第79步兵
师开往布雷斯特，第8步兵师和第4装甲师开往雷恩，同
时建立一支由H·L·厄恩斯特将军指挥的特遣部队沿半
岛的北部海岸推进。
在返回司令部的途中，我们看到了一具形态奇特的
德军尸体。他的样子半躺半坐，靠在一堵树篱的下面，穿
着一身军装，戴着钢盔，盔带还扣在下巴上，皮肤的颜
色全黑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死尸。
8月1日上午，营地里大家都很忙，只有哈金斯①和
我除外。因此，正午时分，他和我决定为庆祝第3集团
军的生日而干一杯。我们所能找到的惟一的一瓶酒是坎
帕诺尔上校②送给哈金斯的所谓白兰地。我们试着喝了
点，但恶心不已。
要使两个陆军(第8军和第15军)都从阿夫朗什通过
①保罗·D·哈金斯上校在整个战争期间一直是巴顿的副参谋长。——原
注。
②N·W·坎帕诺尔上校是第3集团军的首席民事军官。——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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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不可能，但是我们却做到了。当然，这只是在高
效率地使用了熟练的参谋军官以及在各军长和师长积极
参与下(有时他们亲自指挥交通)才做到的。显然，如果
发生了交通堵塞，特别是对那些乘卡车前进的步兵来
说，损失将是十分惨重的。我不得不对我自己说：“做事
不要顾虑太多。”
第3集团军的首要任务是，在阿夫朗什和至希拉尔
——哈科特之间的塞卢恩河夺取和保持一座桥头堡。我
认为，要做到这一点最好是马上占领布雷斯特和洛里
昂，我开始按这一设想采取行动。
到8月1日晚上，第6装甲师占领了蓬托尔松。1913
年比阿特丽斯①和我游览圣米什尔山时曾在此地住过一
宿。在这次战斗中，第6装甲师由于愚蠢而损失了一个
连的自行火炮。这些自行火炮距前线太近，相互挤在一
起，又没有保护分队。对这一事件负有责任的军官在作
战中被打死了。同一天，第4装甲师抵达了雷恩附近。这
时发生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日落前大约一个小时的时
候，我们接到一个报告说，有一支装甲纵队在雷恩西南
15英里处迅速前进。我要求第19战术空军司令部司令
威兰将军派一些作战飞机阻止敌军装甲纵队。但轰炸机
①即巴顿夫人。——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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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找不到敌军装甲纵队，因为这是第4装甲师正从东
北方向向那里开进。但是这些飞机的确在第4装甲师的
前头有效地歼灭了敌人的增援部队，这只是许多类似战
绩的开始。这是第19战术空军司令部和第3集团军一见
钟情的爱情。
8月2日，斯蒂勒和我加入了第90师从阿弗朗什向
东开来的纵队，同他们在一起行进了好几个小时，那时，
我们刚刚把麦克莱恩将军和韦弗将军①调到这支部队，
这个师的作战效率如何，我们确实没有把握。当我们向
南拐向圣希莱尔和路口时，我遇见了麦克莱恩和哈斯利
普，他们告诉我说，前面的路上正在打仗，韦弗亲自率
领部队冲过了大桥。这是造就最伟大的师之一的开始，
主要应该归功于麦克莱恩和韦弗。这个师以后涌现了一
大批伟大的师长。
我在同哈斯利普乘车开回到集团军司令部的路上，
看见一个年轻军官和他的司机发疯似地从一辆吉普车里
跳出来，趴到沟里。我走上前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
们说，天上有一架敌机。天上的确有一架敌机，但飞得
很高，因此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是人们初次参战时
不知所措的又一个例子。他们很快回到了车上，甚至比
①见附录八第3集团军编制序列。——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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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跳出汽车的速度还要快。
从阿夫朗什回来后，大约在8月2日前后，我看见
了一起最严重的事故。我们的一个工兵从一辆推土机上
掉了下来，推土机就从他身上压了过去，他几乎被压成
了两截。可他还活着，我陪着他，给他打吗啡，一直等
到开来了一辆救护车才离开。
这段时间里，我们遭到了多次空袭，虽然这些空袭
与我们对敌方的空袭相比也许是小巫见大巫。我记得，
有一天晚上，我在一个小时内很清晰地听到100次不同
的爆炸声。当然，我能听见爆炸声这一情况说明，炸弹
的落点是很分散的。
另一个晚上，敌人有意对关在我方一个战俘营中的
敌军俘虏进行轰炸和袭击。监狱看守长把俘虏都放了，
在数千名战俘中，除了50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回来了。
返回俘虏营的俘虏对德军恨得要命，不停地骂。
8月4日，戈德曼、斯蒂勒和我决定去找第6装甲师。
斯蒂勒乘装甲车领头，戈德曼和我坐吉普车随后。我们
经过阿夫朗什、蓬托尔松、孔堡、梅德里尼亚克后，碰
到了一位非常紧张的联络员，他告诉我们说，这条公路
正处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后来我们发现，这个青年人的
头部被子弹擦伤了。但是，我们在这条被认为被敌人占
领的一段路上前进了15公里多，也没有看见我方一个士
兵。这段经历确实刺激。最后，我们赶上了该师的指挥
123
所。
第二天在听取简要汇报时，我很不安地听说，我们
正好是从敌军的一个师的中间穿过的。我不想让我们的
情报部门难堪，没有对他们说我没有发现敌人的这个
师。
就在我开进布雷顿半岛的时候，老百姓对我们的态
度比以前友好多了。我想，这是因为那里发生的战斗更
少，轰炸也更少的原因。瑟堡半岛的诺曼人自然对我们
不那么同情，因为我们和德军都轰炸过他们的城镇。我
们也许不应责难他们。
在我不得不四处长途旅行时，其中大部分都是乘坐
一架L-S型联络飞机，我看到数百架坠毁的飞机的残
骸，每一架飞机残骸的周围，都有一条奇怪的盗尸者踩
踏出来的小路。这种场景使我想起了被甲虫吃去了一部
分的死鸟。那些伸着头、张着翅膀的滑翔机则使人想起
了蜻蜓。
有一天，在访问第12集团军群布雷德利将军司令部
时，我经过圣洛。比阿特丽斯和我1913年曾经在这里住
过一夜，并买了一些家具。可是现在，这个城市已彻底
地变成了废墟。从那之后，我长了不少见识。
8月7日，我们遭受到了最猛烈的轰炸。我想，敌人
投掷的都是轻型炸弹，每枚约有200磅，还有一些杀伤
弹。在这次作战中，他们击中了我方一个弹药堆集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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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了大约1000吨弹药，直到三天后还在爆炸。
8月7日，即进入第二周的第一天，第8军第83师
进抵圣马洛郊外。第6装师已逼近布雷斯特，但没有进
城。第8师的一个步兵战斗队占领了迪南，随后该师又
进入圣马洛以南的半岛进攻迪纳尔。第4装甲师进入瓦
恩，正向洛里昂推进。第79师在拉瓦尔、第90师在马
延渡过了河。与此同时，第5装甲师逼近贡捷堡。第8师
另一部的侦察分队进入了沙托里扬。
8时30分，美国空军部队的一位军官(他在昂热附近
被击落，后又被法国内务部队的一个人所营救)走了进
来，告诉我们说，他从昂热乘车到沙托布里扬，在返回
的途中没有看见大队的德军部队，只有几个电话兵在向
东架设线路。他说，昂热的那座大桥完好无损。我派加
菲将军、那个法国人和参谋部的卡特中校①到维特雷去。
从第5步兵师挑选一个战斗队，带上一些坦克和一支侦
察部队，对昂热发起进攻。这是一次冒有一定风险的作
战行动，但是战争本身就有风险。这次行动成功了，不
过那座桥就在他们到达时在他们的眼前被炸毁了。
那天晚些时候，我们听到谣言说，德军好几个装甲
师将从冈——巴顿一线朝西向阿夫朗什发动进攻。我个
①美国第3集团军助理情报处长B·S·卡特中校。——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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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认为，这是德军为了撤退而有意放的风。但是，我命
令第80师、第35步兵师和法国第2装甲师在圣希莱尔
附近停止前进，以防备真情况的发生。
8日，休斯①和我乘车到多勒。据说，多勒建有世界
上最大的男性生殖器的雕塑，但是我未能找到它。随后，
我们一起去看望了第8军，接着我们又到圣马洛附近，第
83师正在对圣马洛发起攻击。我在最前线的地方找到了
该师师长梅肯。当他看到休斯将军和我乘汽车来到时，脸
都变白了。我知道，他是以为我就要解除他的职务，于是
我喊了起来：“干得不错。”实际上，该师也打得很好，不
过不算特别好。他们已经损失了800人，但抓到了1300
名俘虏。②
就在这一天，我们命令第15军向阿朗松——塞斯一
线发动进攻。8日，圣马洛被第83师拿下，德军停止了
在昂热的最后抵抗。
斯帕茨③特德和布雷德利来到司令部，自从上次我
①艾森豪威尔的参谋·E·S休斯少将——原注
②在巴顿将军前往圣马洛的第83师和梅肯将军那里去时，这次战斗已经进
入了狙击和对峙。显然枪炮声并不太激烈，但是把脖子伸出去是很危险的。由于
枪炮声不紧；巴顿将军提议梅肯将军领着休斯将军和他本人到离前线更近的地方
去。据称，梅肯将军回答说：“将军，如果你往前走40码远，你就会进入敌人的
前线。”于是他们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原注。
③艾森豪威尔将军下属的空军部队司令卡尔·斯帕茨中将。——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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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几个人在我的突尼斯司令部相聚以来，这是第一次
相聚。那一天，就在斯帕茨刚刚对我说英军已经完全掌
握了制空权之后，德国空军在光天化日之下轰炸了大
街。特德大笑着说“我敢打赌，巴顿一定会把此话当成
笑话讲。”我告诉他说，我们把它当笑话，但假如我能
找到那个扔炸弹的德国飞行员的话，我一定会给他颁
发一枚勋章。由于这次空袭，我们还看见骆驼和阿拉伯
人在大街上乱躲乱窜的情景，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经
历。
我开始担心从希莱尔到马延之间的美军侧翼上有一
个很大的漏洞，在阿朗松西南也有一个缺口，要保卫这
些缺口，我所能够做的事情只有把第8装甲师调到富热
尔。
11日，戈德曼和我视察了勒芒东北的第75军司令
部，该军当时由第79和90步兵师以及第5装甲师组成。
我未能找到法国第2装甲师的勒克莱尔将军，因为他当
时正在前线忙碌，尽管我不顾危险跑到前线很远的地
方，但是也未能找到他。头一天，法国第2装甲师和美
国第5装甲师一起进行了一场苦战，他们总共损失了大
约50辆坦克。
在这次行程中发生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我一直认
为应该把反坦克炮部署在他们可以看到敌人而敌人看不
到我们的地方。我来到位于三叉路口正中间的十字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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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一门反坦克炮就架设在这个十字架的底下，完全没
有进行掩蔽。由于负责这门炮的军士没有执行我的指
示，因此我便狠狠地把他训斥了一顿。在我训完后，他
说道：“是的先生，可是就在昨天，我们在这个阵地上摧
毁了敌人两辆坦克。”因此，我不得不向他道歉。也许正
是这个圣地保佑着这门反坦克炮?
我们制订了计划，命令第7装甲师在马延渡过马延
河，然后向阿朗松运动，与此同时，第80师向北运动，
在拉瓦尔——勒芒公路与该师会合。等到第1集团军把
第35师移交过来，这几个师便可马上组建成第20军。该
军然后将在第15军的左侧投入战斗。第5步兵师(缺一
个战斗队，该队正在昂热)将在勒芒集结，在第4装甲师
移交过来后与该师会合。这两个师将组建成第12军，作
好向东北运动的准备，也就是说，在第15军的南侧及作
为集团军的右翼向东北运动。
圣马洛附近的那些海岛的德军仍然在骚扰我军，他
们用远程火炮向我们岸上的部队开火。我作了努力，但
迄今未能说服英国海军对此采取行动，我们还要求空袭
迪纳尔，以前我们为了避免使用空军轰炸城镇而遭受了
很大的伤亡。
在驱车前往我们设在勒芒西北6英里的新指挥所
途中，戈德曼和我在富热尔堡逗留了一会儿。从军事
观点看，这是个最好的堡垒，因为这里居住区早已被
128
黎希留①推毁，从那时起已经没有人住在那里，也没有
人进行过修缮。它仅被占领过两次，一次是在公元1100
年左右，另一次就是被我们占领。
13日，情况已变得很明朗，第20军进攻的地域没有
敌军，因此我们将该军派向勒芒东北，使用第7装甲师
和第5步兵师作战，并派了第80师的一个战斗队到富热
尔。这使我们能将第4装甲师和现在已经集结完毕的第
35步兵师组建成第12军。第15军像原来一样，包括第
5装甲师、法国第2装甲师以及第90和第79师。该军占
领了阿朗松——塞斯——阿尔让唐一线，它本可以轻松
地攻占法莱斯，把这个缺口完全堵起来，但是我们接到
不要进攻法莱斯的命令，据说是因为英军在这个地区投
郑了大量的定时炸弹。这次停止进攻是一个大错误，因
为我断定，我们本可以攻进法莱斯的，而我对英军能否
攻进去则很怀疑。实际上，在我们奉命撤退时，我们已
有几支侦察部队开到了该区的附近。
因为必须使第15军停止向前攻击，第20军现在向
德勒开进，第12军则开向夏尔特尔。按照这种部署，第
3集团军——包括4个军(第8、第12、第15和第20军)
可以向任何方向发动进攻，而不致相互发生交叉。实际
①黎希留(1585—1642年)，法国枢密主教和政治家。——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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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第3集团军在12日、13日和原来的时间里都是这样
做的。
出于人事行政参谋主任卡明斯上校①的远见，第3集
团军的行政管理系统从师直接到集团军，从而使军适当
地保持了作为一级战术单位的地位。由于这一安排，我
们可以不浪费一点时间而调动各个师的位置。我们从来
不需要进行重新编组，而在英军集团军中，这种重新编
组工作似乎是一个重要形式。
至8月14日，第3集团军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集团
军前进的速度都要快，距离都要远。14日夜是我们自战
争以来第一个没有受到空袭的夜晚，但是在次日早上，
我们却遭到了一架迷航的美军飞机的空袭。
戈德曼和我飞到勒芒，我再也想不起我还有哪次比
这次更不情愿登上飞机。司令部的军官们都对我说，即
使德国人不从空中把我们揍下来，美国人也会从地上把
我们打下来。由于美军经常遭到空袭，他们特别喜欢开
炮。就在这几天，我感到死到临头的预兆。不过这个预
兆并没有应验。
我们降落在一条公路的旁边，并且很快就遇到了一
①罗伯特E·卡明斯上校是第3集团军司令在整个期间的人事行政参谋主
任。——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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辆从旁边开过的救护吉普车。在坐进吉普车之前，我让
他们把车上挂的红十字旗取了下来，因为我不想插着假
的十字旗到处跑。在见到第90师的麦克莱恩之后，我们
前往第15军把战局发展的情况告诉哈斯利普。他赞同我
的看法，即使用两个师的兵力，他可以打到德勒，再用
另外两个师，他可以封闭法莱斯缺口。后来，我见到了
布雷德利，他批准了这个计划，因此，我开始命令第15
军开向德勒，第20军开往夏尔特尔，第12军开向奥尔
良。他还要我让第80师向东开进，并用1集团军的一个
曾被牵制的师代替它，编入第8军。总之，到这天结束
时的安排是，三个军将在20时30分向东发起进攻，第
8军将继续在布列塔尼半岛进行清剿作战。
在勒芒以东地区，我看见了一次装甲部队与空军配
合作战的最杰出的战例。在大约2英里长的公路上，挤
满了敌人的摩托和装甲车辆，其中许多车辆上无疑带有
P—47型战斗轰炸机“光顾”的痕迹，也就是说，在车
体上有一串串的50毫米口径的弹孔。当装甲部队和空军
在一起协同作战时，其结果无疑是很佳的。装甲部队前
进的速度极快，这使敌人没有时间离开公路部署，而只
要敌军呆在公路上，那么战斗轰炸机便是它最致命的杀
手之一。要完成这一愉快的团结协作，有两个条件是必
不可少的：第一，空军和地面部队之间的相互信赖和友
谊；第二：地面部队必须坚持不懈地、残酷无情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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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多流一品脱汗水，就少流一加仑鲜血。
后送医院里的伤病员的士气在持续好转，“战斗疲
劳症”和自我致伤的例子大大减少。士兵们喜欢在打胜
仗的部队里作战。
勒克莱克前来看我，他很不安，因为他和第90师都
在原地不动，而第5装甲师和第79步兵师却在向德勒开
进。我对他解释说，这是调整部队部署的最快方式，我
对谁率先到达塞纳河这一政治性结果不感兴趣。尽管我
们争吵一下，但还是朋友式地分了手。
还有一件使大家震惊的传闻说，德军在阿尔让唐有
5个装甲师，我因此奉命停在德勒——杜恩堡。但是我
说服上级取消了这个命令，上午重新开始向前推进。
13日，卢森堡的弗利克斯王子参加了我们的阵线。
16日，斯蒂勒、戈德曼和我乘车来到夏尔特尔，这
个城市刚被沃尔克占领，我们在敌军炮火射击下的桥下
遇见了他。在先头部队过大桥之后，躲藏在一个散兵坑
里的德军拉响了导火索，对大桥进行爆炸，炸死了一些
美军，从而使这座桥部分遭到破坏。然后，这个德军举
手投降了，美军把他当俘虏收容，我认为这真是愚蠢之
至。
我们从夏尔特尔前去视察驻在夏托纳夫苇梅拉斯的
第15军司令部。由于法国人造成的一次车祸，哈斯利普
将军眼睛受了重伤，但是他和他的部队的士气都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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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8月16日18时30分，布雷德利给我打来电话，要
我使用法国第2装甲师、第90和第80师拿下位于法莱
斯缺口的特鲁恩。他还说，归第1集团军指挥的杰罗的
第5军被德军所牵制，他的那些师已被编入我的第8军
攻占布雷斯特了，因此，杰罗将接管法国第2装甲师以
及第90师和第80师，并组成1个军。布雷德利还通知
我说，将由杰罗指挥向特鲁恩发动新的攻击。
与此同时，我把加菲派到阿朗松去执行布雷德利的
命令并开始发动进攻。按照布雷德利的电话布置，我同
盖伊作好了安排，如果要由杰罗代替加菲，我将打电话
给盖伊说“换马”，并加上进攻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我得知杰罗和他的司令部抵达了第3
集团军司令部。我给盖伊打了个电话，发出了命令。我
相信，这是向一个军发布的最简短的进攻命令：“换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