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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战
译者的话
本书作者富勒(J.F.C.Fuller)系英国军事理论家、军事史学家、装甲战理论的创始人之一。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随远征军赴法参战,任坦克军参谋长。战后曾任英国坎伯利参谋学院主任教官、英帝国总参谋长军事助理和从事历史研究。
此书于1932年在英国首次出版。作者写这本书的背景是,当时英国陆军的现行条令《野战条令(二)》没有着重论述机械化部队作战问题,因此想在下一本条令《野战条令(三)》中着重反映一下机械化部队的作战特点和战术。作者写的这本《野战条令(三)》讲义,实际上就是《野战条令(三)》的蓝本。书名“装甲战”是《讲义》出版时,出版者加的。1943年美国再版此书时,作者根据当时正在进行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作战经验,对原书的一些内容以注释的方式作了补充说明。这是一部完整叙述机械化部队作战的书,而且对军队指挥和一些军事原则,以及装甲兵在各种战斗中的运用都有精辟的论述。对于我军指战员来说,阅读此书,可以开阔军事视野,增长军事知识。此书曾在不少国家出版,并作为一些国家军事院校的基本教材。现将此书全文译出,以飨读者。
由于水平有限,译文难免错误和欠妥之处,请读者批评指正。
译者
前言约三年以前,我第一次写信给富勒将军,提出当前形势要求出版一本新的《野战条令(三)》以便根据最近这次战争的情况,阐明条令的作战理论。这次战争初期,他就对战争的发展作了明确的估计。1932年,他准备发表的有关战术与战略的理论(在瑞士滑雪旅行期间,他给速记员口述了这些理论)已部分经受了战斗和战役的检验。他论述的主要内容已被证明几乎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判断,尽管某些次要的观点(特别是认为步兵的发展方向和城市的重要性在于能有效抗击装甲部队的这种观点)应随着此次战争情况的发展重新予以探讨和研究。
我刚出提出的要求是,他应修正对现代装甲部队的性质和作战特点所作的判断。现在大规模的坦克战发生在非洲,而这位具有远见卓识的机器时代的军事思想家却在萨里过着退休生活。这似乎是一种反常的奇怪现象。他给我的复信也反映了这种情况:“当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在写庞蒂埃克首领进攻底特律城的情况时,你可以想见我的思想与现实情况相距多远”。
然而,该书终于写成,书的出版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他一生中对战争所作的精辟判断重新得到肯定。有人会想,假如他专心研究过去的情况,而不去探讨现实问题,那么他的研究会容易得多。在此战争开始时,他是个“无名小卒”。他的政治观点使他走上一条独特的道路。他的政治生涯中断了。他的著作虽有精辟的判断,但无人问律,因为此书是以军事体裁写给军人看的,不象普通文体那样能吸引非军人的兴趣,何况军人不读书是众所周知的。实际上,我们自己的《步兵杂志》只是在《野战条令(三)》讲义刚出版时转载了一下而且没有进行评论。在此次战争爆发之前,从步兵学校图书馆借阅此书的军官只有六人。虽然此书是当地的宝贵财富,但被束之高阁,无人翻阅。当时没有其他任何著作对未来军事发展情况的论述象这本书那样明确,也没有其他任何著作象这本书那样能根据战争的持久作战原则精辟地探讨现代作战的战术。即使十年前,人们象当时十位最佳销售员那样给予该书极大的重视,但不去思索书中的内容,也不能从这本字数不多的著作中取得珍贵的精神财富。
现在富勒的思想比过去流传更广了,本书1932年出版时还被人轻视,现在终于受到应有的重视。这也许是一种正常的情况。但我们认识到我们错误的严重性未免太晚,我们应尽力加强对军事书籍的阅读。书读得多,思考得少,并不利于深入探索问题,但不读又不行。假如我们更理智、更坚决地不再采取现成的老一套方法来赢得此次战争的胜利,那么就必须对我们过去的历史直至当今技术时代的许多问题进行全面的研究。这比其他的许多做法要付出更大的精力,消耗更多的时间。有人回忆说,拿破仑曾抱怨军事书籍太多,为了发现几本有价值的书,就要博览群书,难免要看许多无用的书。过去三年中,确实涌现了许多再版的书籍,其中大部分对现实情况没有什么分析判断,因为其内容早已过时。这些书中没有几本是与我们现实情况有关的,基本上是一些陈旧的书籍。从我们当前的需要来看,这些书实质上只是军事书库中的一些“古董”,不爱学习的人把它们当古玩收藏。勤奋好学的人则研究其内容并从中汲取经验教训。对一个国家来说,禁锢思想比封闭兵工厂和火炮掩体更加危险。
在这些再版的军事著作中,《野战条令(三)》讲义是一部杰作。虽然现在还没有把它列为经典的军事著作,但将来总有一天会取得这一荣誉称号。当前我们所需要的不是脱离实际的书籍,而是有实用价值的书籍,以使勤于思考的军人能将书中的内容运用于实际。如果不使用火力,不能有效地使用兵力兵器取得作战胜利,那么抽象的理论对我们是无济于事的。在军事著作中,富勒将军的著作有很大的贡献。下面我们摘引他最近一封来信的内容:我的看法是,虽然我们已进入战争的第四个年头,但我们在这里无法编写一本装甲作战条令。不仅是我们,你们也应该编写一本,这是很有意义的。因为没有这样一本条令,就没有研究、修改的蓝本。《野战条令(三)》讲义虽然已过时,但仍可作为一种供研究评论用的基础材料。
1918年的英国坦克兵在装甲部队数量上大大超过现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坦克兵。当时英国坦克兵的作战部队全部是装甲部队。1919年如果战争继续进行,英国坦克兵所属战斗保障部队的装备(诸如架桥车、布雷车、自行火炮和步兵输送车)也会装甲化,而且会履带化,其中包括补给车辆——当时我们正在制造一万部装甲履带补给车。无论如何,当时坦克兵的轮式车辆是会撤消的。上述坦克部队的编成情况在现时陆军中已不复存在。士兵和设计师一直把精力集中在战斗装备上,除此以外,一切装备都置于次要地位。
1932年,当这本《讲义》首次出版时,几乎普遍认为,不经过几年的试验,就不能确定坦克部队的编制和战术。因此一年之后,美国陆军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在《1916年以来的战斗坦克》一书的前言中写道:“今天我们对战斗坦克的潜在能力或其主要的弱点还不能作出绝对的结论。有鉴于此,坦克的使用原则应适应不断发生的重大变化的需要。”
富勒认为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其主要理由是,虽然对坦克的主要弱点不能作出定论,但对其潜在能力是可以知道或作出论断的,富勒的观点是,情况的变化是会不断发生的,但不会经常发生重大的变化。
为了探讨有关战术的机动、防护和进攻行动等要素,他继续研究他一贯研究的理论,精心地写成了这本《讲义》。虽然他的《讲义》仅仅是根据这些战术要素和他在此次战争中所获得的经验写成的,但可以肯定,如果今天要求他根据过去十年所取得的经验全面修改这本《讲义》,那么不会有大量的或重大的修改。因此,对《讲义》只需作一些文字修改和增加一些注释,以适应现时需要,也可以说明《讲义》所论述的原则在目前战争中在何时何地被证明是正确或错误的,《讲义》的其余部分可不作改动,保持原样。
有人认为上述这种做法是一种适当的处理原则。虽然在数学中很少使用这一原则。对正确论述战争原则的著作,应尽量避免修改其内容,并设法使它适应现时的需要。这样做有利于学生重视战争原则的长远意义,而不会去钻研那些含糊不清的所谓经验总结。近些年来,在美国熟悉《野战条令(三)》讲义的人为数甚少,他们把它作为准则使用,视为一种具有明显实用价值的论述战争的文件。掌握该条令思想的人确实会认为,对苏联的作战情况是可以预见的,关于北非战争的特点也是可以正确判断的。富勒对装甲战或对坦克防御的每一个发展几乎都没有忽视。就这一重要的方面来说,该条令是独一无二的。仍然还有其他一些论述装甲战的著名书籍,但没有一本象该条令那样能全面、详细、透彻地论述这个专题。
值得指出的是,富勒对战争的远见卓识必然会使他享有盛名。作为评论家,他的才华体现在他具有渊博的历史知识和善于抓住战争中存在的实际困难问题,没有后一种能力,只凭了解几条原则是很不够的。正如富勒所说:“没有一本书能教会你骑自行车,你必须自己亲自去骑自行车,而且在你开始想当一名选手之前,你一定经历了多次失败。”因此,不应把《野战条令(三)》讲义看作是一部理论家写的著作,而是一位血战疆场的军人的智慧结晶。他汲取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所见的一切有益的东西,反映了他亲身经历的经验教训,并继续大胆地探索未来的发展。
虽然这本《讲义》原先是为英国陆军写的,而且是以英国陆军的军事法典——野战条令为其主要内容,但对《讲义》的学习,在欧洲地区比说英语的民主国家更为广泛。本《讲义》还有供苏联红军和西班牙陆军阅读的版本。捷克人非常重视《野战条令(三)》讲义,甚至把它作为捷克参谋学院讲授机械化战争的基本教材。一位捷克高级军官谈到这本讲义对德国陆军的影响时写道:“德国人把它视为他们的‘圣经’,他们对法国和比利时佛兰德的整个进攻都是按富勒的教导进行的。”英国1939年驻柏林的武官丁。丹尼斯。戴利准将在1942年8月出版的《陆军季刊》上发表的文章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这种说法。他写道:“另一位……是古德林将军,他给我介绍了许多有关富勒少将著作的内容”。海因茨。古德林当时是德国最著名的坦克专家。
一位职务高的苏联军官告诉我,在德国进攻苏联之前的三个月,铁木辛哥元帅曾命令把这本《野战条令(三)》讲义作为红军的“日常读物”,即每个军官随身携带并经常参考的书本。铁木辛哥元帅说过,只有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和杜黑的《制空权》才能与此书相提并论。
当富勒着手写这本《讲义》时,就如他自己所谈的情况那样,在他的思想中已具有下述总的观念:所有陆军部队势必从徒步步兵向摩托化步兵过渡,如同十九世纪的海军从扬帆航行转向依靠发动机航行一样。由此进一步得出的推断是:徒步步兵部队也许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继续保留,而摩托化机动部队可能有装甲的与非装甲的两种基本类型。从战术上说,第一种可能是“正规部队”,第二种可能是“非正规部队”,富勒称第二种为“摩托化游击部队”。“摩托化游击部队”不是象“法朗支票签发人”那样呆板地活动,而是由一定构成的部队(或兵团)的士兵以非正规方式战斗,即比装甲部队能更独立地战斗,类似德国入侵法国时使用摩托车战斗的那种情况。当时富勒将军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德国冯。泽克特将军思想的影响,即用民兵(包括大量的国家家劳动力)来扩充小规模的受过良好训练的德国国防军。但与冯。泽克特将军的这种思想不同的是,富勒将军所探求的职业部队必须是机械化的,也就是装甲部队,而民兵必须摩托化,并部分地进行游击战训练。
尽管当时人们认为遂行突击任务的坦克应配备重装甲,富勒将军却过高估计速度的防护作用,结果低估了加强坦克装甲厚度的可能性,并增大了坦克主炮和反坦克火炮的口径。虽然他对轻型坦克(当时正被采用)从未给予很高的评价,但他仍然认为,《讲义》中主张采用的坦克类型是那些作战所需要的坦克,尤其是那些能快速实施远距离机动、遂行侦察任务的坦克。
虽然自《讲义》写成以来,坦克装甲厚度已有增加,坦克主炮口径也已增大,但坦克运动速度和距离基本上仍同十一年前一样。因此,基本战术没有新的变化。鉴于这种情况,即使是了解十一年来在行政管理和组织编制方面变化的读者,仍将发现这本过去写的《讲义》在战术上的价值。无论如何,这本《讲义》确实说明了根据理论材料有可能创造一种有效的战术,也说明了1939年那些民主国家毫无准备地投入一场机械化战争,在军事上是说不过去的。今天所需要的是一本新的坦克“圣经”,它可能摒弃《讲义》所论述的某些过时的作战方法。阅读《讲义》的人最有资格判断《讲义》是否是富勒的手笔。我想,读者得知《讲义》的图解设计均出自富勒之手的情况后,会对富勒写此《讲义》更加确信无疑。
这本书对渴望丰富思想的军人来说,具有促进作用。即使他现在从事的是某种平凡的文字工作,但这本书能使他更深远地观察战争。我们除负有军人的责任外,还负有公民的责任和义务。这本书的非凡经历告诉我们,或给我们这样的启示,在一个民主国家,军事问题不能靠一个将军的灵感来解决。高明的思想开始往往是由个别人掌握,但只有这种思想由个别人掌握发展到为多数人掌握时,我们才能发现它是解决问题的途径。这意味着,就今后军事的发展而言,千百万民众对国家安全和现代世界军事力量问题的考虑,要比过去更加深刻。
我们每个人也许都会赞同已故法官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的这段话:“在怀疑和丧失信念时,有一点我却坚信不疑,即我们大多数人生活在这同一世界的人们,都认为,信念是真诚而崇高的。它会使士兵为了履行他盲目接受的任务,达到他很少了解的目标,实现对他毫无印象的作战计划,实行他不懂的战术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士兵清楚地了解其任务,精心理解国家的目标,懂得所采用的战术,那么他的信念会更真诚。信念的确立或丧失取决于人们是否愿意为它而献身。但信念的崇高之处,在于人们不仅为信念充分作好献身的准备,而且能为信念满腔热忱地思索。
美国陆军中校S.L.A.马歇尔 1943年7月
第一版序言我认为本书是同类书籍中最早的一本,也就是说,是第一本完整地写机械化部队作战的书。确实在我们军队中已有一本关于装甲部队的保密的教科书,但它不是一本完整的教范。由于保密,它失去了这种著作广泛传播的目的。今天所需要的是公开的而不是保密的书,一种可以到处买到、读到和存放的书,而不是一种锁在保险柜内的书,因为除好奇心的人外,很少有人读这种保密的书。
多年来,我一直主张,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在一般战术训练方面应有两本书,一本是关于现时作战的书,另一本是关于未来作战的书。我所以一再提出这个意见,是因为我们生活在军事转折的时代,一旦明天爆发战争,除非我们已预见到未来战争的可能情况,否则我们即使充分了解现时作战情况,也会对未来作战处于思想准备严重不足的状态。
上述第一本书的代表作品是《野战条令(二)》,第二本正是这本关于《野战条令(三)》的“讲义”。目前,《野战条令(三)》尚未颁布,但总有一天要颁布。
由于没有可供遵循的官方方针,我采用了我撰写的《野战条令(二)讲义》一书的体例,并尽可能使每一讲都围绕“摩托化”、“机械化”这一内容。坐下来写一本完全新的教范,从许多方面来说,是比较容易的事,但它不一定能使学生很容易地把现在的作战与将来的作战联系起来。一本新的教范在理论上应有更高的逻辑性,而目前出版的这本《讲义》虽然只是一些解释,但可使读者以合理的程序来了解整个战争问题,也就是首先学习官方的教科书《野战条令(二)》,然后学习我写的《野战条令(二)讲义》(该讲义对《野战条令(二)》作了解释和评论),最后学习目前出版的这本解释和评论未来作战的书。
这种学习程序将引导学生正确理解我最初忽视的未来作战问题。我不是那样傲慢,以至认为我的观点一定是正确的,相反,如同其他的人一样,我清楚地认识到,在一种观点未被证明是正确还是错误之前,应根据自己的经验力求作出最后的结论。但我坚信,人们对我们现在许多肯定的东西将持怀疑态度,并会探索新的问题。这些问题不能悬而不决,而必须采取一种方法予以解决,也就是说,这些问题必须被证明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或者可能被发现有不足之处,需进一步改进。
我写的这本书是以《野战条令(二)》作为基本材料。这种做法也许会使书的内容有许多重复之处。虽然评论一个过去已肯定的问题也许是一种不妥的做法,但我不这样看。重复是教学的基础,而且通过重复可以强调某种观点的重要性。
一种较为正确的批评是:许多人认为飞机是未来的兵种,而我对飞机的威力却没有充分的论述。这种批评是正确的,但我可以辩解的是,我的工作一直限于评论《野战条令(二)》这一范围。我认为飞机作为一种完全摩托化兵种,会有很大的发展。我希望将来在另一本书——一本论述摩托化和机械化作战的正式教范中论述这个问题。
另一种批评认为,我提出的一些建议性方案太费钱,是不能实现的。对此批评,我的回答是,我写这本书的意图不是要重建军队,而是使善于思考的军人在思想上受到启发。我在书中力图论述的是将来可能发生,而不是一定会发生的情况。纯属科学理论问题的探讨可不涉及经费开支问题,当然应用科学也许必须考虑经费开支问题。今天我们更迫切需要的是改变我们过时的观念,而不是改建我们的军队。通常人们是根据布料裁衣的,同样的道理,人们在买布料之前,总是已想好要做什么样的衣服。本书不是一本作结论的书,而是一本启迪思想的书,如果通过学习这本书,军队中一些年青人的思想更加活跃,那么就达到了出版此书的目的。因为正在成长的这一代军人是极关重要的。
在今后二十五年内,一旦我们应召入伍,再次参加欧洲战争,这一代年青人将参加作战。不论他们指挥哪个兵种部队,不论他们要训练士兵学会使用哪种武器,除非他们的思想具有高级钢那样的柔韧性和象腊一样的可塑性,不然他们肯定会象1914年那些将军们一样,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的几天内就遭到失败。
除了个别天才人物外,人们思想的适应能力不能在战争期间去培养。如果他们信守教条,那么他们多数人的思想是不会改变的。要防止思想僵化的唯一方法,就是要认识到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战争情况更是变化频繁,因此组织编制、行政管理、战略战术也必须随之变化。如果和平时期我们不能在这些方面进行实际的改变,那么可以从理论上宣传这种改变,一旦情况需要,就可进行必要的改变。
在战争中,拘泥于教条使军队蒙受的损失、伤亡和战斗失利情况比其它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更为严重。固执己见者不能成为优秀将领;因此这本《讲义》虽然许多内容是探索性的,但只要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就不会是徒劳无益的。
J.F.C.富勒 1932年2月
[第一讲]第一章 武装部队、部队指挥与军事原则1. 引言今天各国军队正面临陆战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革命,此次革命相当于或可能超过用于海战的蒸气动力的革命。确实,蒸气动力的采用明显地扩大了军队的规模,增大了武器射程和破坏力,增强了军队后勤补给和战略机动能力。尽管武器有了改进,但军队的组织编制没有大的改变,战术基本上也没有变化。
直到出现了内燃机,战术才开始出现意外的新样式。首先,飞机的发明产生了一个完全新的兵种,其次摩托化车辆大大增强了军队的后勤补给能力,并直接导致重新使用装甲。再则,已把致死性毒气、糜烂性毒气、催泪性毒气和化学战剂列为一定的兵器编制。十五、十六世纪火药的出现,十九世纪蒸气动力和化学科学的发展,均引起当时军队编制装备的改变;同样,在当今年代,油料、电力;高爆炸药、蒸气动力和化学的发展,必然会引起战争的全面改变,以致建立新的军事体制。
因此,毫无疑问今天在后勤、战略、战术组织编制、指挥和纪律等方面,我们面临一次急剧的发展或变化,这次发展形成了一次革命,从而使我们现用的战争艺术变成陈旧的东西。除非我们认识到这种陈旧的战争艺术会带来不良后果,不然我们在下次战争中使用它,可能比全面否定它的军事价值会遭到更大的危险。这是因为一种公开宣传的思想在各种情况都会被采用,因此内容陈旧的思想必须及时予以废除,以免广泛流传。
在这本讲义中,我试图论述内燃机引起的新的军事理论——一种基于新的运动方式的军事理论。
过去,约一百年以前,所有部队运动都是徒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除了用铁路运送兵员和补给物资外,其余都是徒步运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摩托车辆的使用立即开始引起战略和战术的改变。首先把铁路铺设到战场,后勤运输的范围就显著增大,从而不仅扩大了当时炮战的规模,而且使野战工事比过去更加坚固。其次,加强了互相联系和个人观察的手段。虽然将军及其参谋可骑马参战,但把骑马换乘汽车,他们就能及时与敌保持接触。如果没有汽车,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在汽车基础上逐步发展了装甲车,进而又发展了履带装甲车或坦克。装甲车增大了侦察距离,因而影响到战略;履带装甲车或坦克能挡住射来的子弹(子弹是当时较老式战争中使用的主要武器),因而对当时战术产生很大的影响。虽然至今子弹用于防御仍比用于进攻更为有效,但用子弹打装甲则毫无作用,因此,当时只有火炮和威力不大的反坦克武器可对付坦克。没有装甲防护的火炮用炮弹为步兵提供薄弱的防护,以对付坦克的攻击。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现的最大变化大概是飞机的威力。从战略上讲,飞机开辟了一个侦察的新领域;从战术上讲,飞机不仅根本上改变了炮兵的战术,而且由于它能超越敌方地面部队,攻击敌人后方的民用目标和军用目标。飞机为战争艺术开辟了一个新的领域。有人认为,随着飞机威力的增大,很可能最终会使陆军和海军失去作用,即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肯定会改变陆军和海军的作用。
2. 战争的性质正象作战武器发生变化一样,战争的特点也发生了变化,这是无可怀疑的事实。但在战术上不可忽视的是,武器是因为文明的变化而变化的,武器的变化不是孤立形成的。今天促使战争发生的原因是经济因素,因为我们现时的文明主要体现在经济上,而其核心是机器。当今的时代是机器时代,现代的战争也会相应地出现复杂情况,因为军事组织形式直接受社会状况的影响。当欧洲缺少道路时,马是民用和军用的运输工具,因此骑兵应运而生。当道路改善,田地增多,摩托化步兵就成为主要兵种。同样道理,今天由于文明国家的主要产业已不是农业,而是机器工业,因此可以断定,军事组织形式也会随之改变,军队将逐渐以机器——目前出现的民用发动机——改变军队的编制装备。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军队将改变长期以来从农业人口中征召强壮可靠士兵的做法;今后平时直接接触机器的人——特别是直接接触汽车、卡车、公共汽车、拖拉机和民用飞机等可直接用于战争的机动工具的人——将成为军队征募兵员的主要对象。
从战术角度来看,这意味着什么呢?由于驾驶过摩托车辆的人能很快学会新的步兵课程或很快通过机枪训练,因此这意味着,将来我们可能面临两种作战形式:一种是由严密组织的部队实施的作战,另一种是由临时组织的游击部队实施的作战。
[注:读者应把文中的摩托化游击部队从头到尾理解为独立遂行作战任务的摩托化步兵。]在1899至1902年的南非战争中,由于每个荷兰系白人都会骑马,因此他们随时都可充当骑兵。同样,今天每个驾驶员都可在战时成为一名摩托化游击部队的士兵。有鉴于此,在下一次战争中,这种非正规的游击部队将可能充分发挥作用。它们很可能会象十八世纪的情况那样,逐步发展起来,斯拉夫步兵、潘都尔步兵和蒂罗尔步兵会被卡车、汽车和摩托车的驾驶员所替换。在攻、防作战中如何充分利用这种部队,这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一个新的极为重要的问题。
由于工业是机械化的基础,因此,将来只有工业国家才能成功地进行有组织的战争。当战争采取骑马和徒步方式进行时(如在中世纪的战争那样),马匹少的国家难以战胜马匹多的国家。同样,在过去,拥有装甲装备多的国家比装甲装备少的国家会具有更强的实力。今天也是如此,缺乏工业、制造能力和机动车辆的国家将无力抗击外国的入侵。
3. 武装部队如果我假设的工业是现在战争的决定性因素是正确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对于武装部队的所有观念必须予以改变和修正。在我命之为“农业战争时期”期间,力量强弱求之于数量,规模大小是受限于补给手段。在出现火车和铁路以前,军队的规模仍是较小的,因为军队的补给和撤退依靠道路。一旦蒸气机用于加强军队,军队的规模就扩大,以至为了控制其运动,受补给条件制约的战略与战术变得非常规则化,组织编制也相应发生变化。所以在十八世纪,营地练兵往往是决定性的战斗因素。十九世纪后期,为了便于控制部队,强调的不是个人发挥主动性,而是遵守条令和原则。和指挥官和领导者要求思想统一,通常不考虑实际的或可能发生的情况。其结果是,意外事件或失误往往导致混乱,就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的头十二天内发生的情况一样。
军队的摩托化和机械化改变了组织战斗的程序和思想方法。首先,如上文所说,游击战这种初级的作战形式可能再次广泛采用,进行这种作战要有高度的积极主动性,这就要求组织严密的部队指挥官必须具有这种重要的素质。其次,组建机械化部队费用大,其规模将受到限制。因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一个国家可以动员几百万步兵,而在下一次战争中,一个国家在战场上很可能至多投入几千辆坦克。
[注:1939年的情况证明,当时除俄国外,德国约有五千辆坦克,波兰有几百辆,意大利约有一千二百辆,法国和英国约有四千辆,其中大部分是陈旧的坦克。在战争爆发时,上述几个国家的坦克总数中约有四分之三是轻型坦克。]由于坦克能比步兵以更快的速度运动,为了在战争爆发时能夺取主动权,就必须在平时保持足够的机械化部队,以备战时迅速动员。这就导致第三个结论,即为了适应作战的需要,应组建受严格训练的职业部队,取代目前由短期服役的应征士兵组成的部队。这并不是说,要取消征兵制,而是说,这类短期服役的应征士兵,作为所谓“二等”士兵,即二等战斗人员,他们将用于占领、巩固和控制机械化部队所攻破的地域。因此,可以设想,这些士兵将包括工兵和警卫兵。
[参见第二讲第10节] 4. 武装部队的使用综上所述,我们已提出了三种基本士兵,这三种士兵不是骑兵、炮兵和步兵,而是摩托化游击部队,第一线机械化部队和第二线非装甲部队(一部分人员乘摩托车运动,另一部分徒步运动)。这里我们提出了一个奇妙的军队组织结构,类似马其顿王亚历山大统率的马其顿军队的组织形式:摩托化游击部队可比作他的轻骑兵,机械化部队可比作他的重装甲骑兵和方阵队形中的装甲步兵;第二线非装甲部队可比作他的轻步兵和营地警卫部队。
这里我想离题说几句:如果学员希望研究未来战争的可能性,我可向他推荐古代的,中古时代的和十八世纪的最好的战例。其中最后一次战争广泛采用了流动部队或游击部队。另一方面,我认为通常人们研究的最坏的战例发生于1870年的什布赫尔恩战役至1917年11月20的康布雷战役这段时期。
在康布雷战役中,坦克有什么明显的作用呢?坦克的作用表现在对敌人士气的影响。在此次战役中,坦克的作用表明,武装部队的真正企图和目的在于使敌方产生恐惧心理而不是摧毁敌人,也就是说,攻击敌人的神经系统,进而瓦解敌指挥官的意志,这比粉碎敌士兵的肉体更为有利。飞机的作用也表现在这方面,甚至更明显,因为飞机不仅可以不摧毁敌方军队来瓦解其士气,而且能瓦解作为军队后盾的政治意志和国家意志。因此,航空兵部队形成了第四种部队,它必须与其它三种部队密切配合。
鉴于下述三种瓦解敌士气的手段,即用飞机的威力瓦解敌方民众士气,用机械化部队的威力瓦解敌军队的士气,以及用摩托化游击部队的威力给敌方造成恐怖和混乱,我们可以预断,用军事力量摧毁敌人的方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这种方式被广泛采用)将被瓦解敌士气的某些方式所取代,这样,不仅可以瓦解军队,而且可使民众丧失斗忘。
[注:现在我们已认识到心理战是德国战争理论的一项重要内容。德国运用这种心理战在挪威、荷兰、比利时、法国和英国都取得了异常的成功,随后又使法国陷落,但在俄国却失去了作用。因此,上述这种预断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5. 部队的指挥不难判断,上述许多变化必然会对军队的指挥产生深远的影响。离现在时间不很长的年代发生的战争——如克里米亚战争、印度叛变孟加拉之乱(1857-1858年)。和美国内战表明,危险之处就是最光荣之处,也正是将军显示其才能之处。自1870年以来,由于军队规模日益扩大,其组织编制日趋复杂,将军们不得不放弃其指挥官的崇高职责而成为行政管理者。军队组织的复杂性很快加强了参谋机构,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发现,曾被废除的战争委员会那样的陈旧指挥系统又以新的公开的名称(如专家会议或专家委员会)重新复活。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这种指挥系统没有产生出一位最有权威的将领,不仅没有出现过这种人物,而且将军们指挥军队作战所处的条件限制了他们的创造性。在机械化的战争时代,飞机每小时航行两百英里,摩托车辆每小时行驶四十英里,坦克每小行驶二十英里,因此,设立这种指挥系统是荒唐可笑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这种指挥系统使军队付出了很大代价;在机械化战争中,它简直无法承担指挥任务。由此可见,我们必须再次采取过去历史上将军们亲临前线指挥部队,鼓励土气、与部队共患难的做法。现在采取这种做法不会象过去那样困难,因为,随着机械化程度的提高,部队编制将缩小,不会扩大,而且会产生一种更加完整的师。这种师既有我所说的第一等遂行战斗任务的士兵,又有第二等遂行占领任务的士兵。后者基本上仍需由一名行政领导者和一个组织严密的行政参谋机构进行控制;前者则需由一名具有机断行事的将军和一个小型作战参谋机构进行指挥。将军将与其作战部队生活在一起,亲临战场指挥作战,而不是置身于战场之外。
[注:事实证明,这个观点对装甲部队,尤其是对德军来说是正确的。正因如此,德军有许多将级军官在战场阵亡。] 6. 指挥官的计划除攻城战外,各种作战的成功秘诀不仅是作战方法,更重要的是机断行事。因此,指挥官的作战计划必须简明扼要,并具有灵活性。计划应留有充分余地,使下属指挥官能机断行事。为此,必须把作战总的企图传达给所有人员,而且必须考虑部队作战预备方案。例如,总的企图是向敌人右翼,即已知的甲地迂回,但如果驻甲地的敌部队是摩托化或机械化部队,能在一或两个小时内运动至乙地,那么除非甲地敌部队驻守原地不出动,不然迂回敌右翼的计划就会被破坏。为了防止计划被破坏,应考虑到三种情况:1.如果敌人驻守甲地不出动,它就不会向乙地运动;2.如果敌准备出动,则必须不间断地观察敌人的行动,以便及时掌握敌人出动的征侯;3.作战计划必须包括预备方案,以便敌人一出动,能及时改变已方部队运动方向,不然会丧失许多时间,而浪费五分钟就会使己方部队少行进一或两英里。
上述情况给我们有什么启示呢?指挥官制订地面作战计划与制订海战计划非常相似。最初计划主要是简明扼要地说明总的作战企图,并据此制订兵力部署方案。然后将总的作战企图与敌人可能采取的作战行动进行比较。我们假设敌人可能采取1号、2号、3号和4号这四种作战行动,并根据其中每一种作战行动制订己方的兵力部署,我把它们称为甲、乙、丙、丁四种兵力部署方案。每个下属部队指挥官均要熟悉己方总的作战企图和各种兵力部署方案。这样,当敌人运动时,就可将己方确定采取的兵力部署方案通知所有部队,按此方案行动。在开进、进攻、追击或后退时必须不停顿地运动,避免丧失时间。总之,在作战中充分利用时间将成为作战计划的核心。
[注:每次利比亚战役的报告表明,虽然隆美尔将军的目标始终是一个,即占领埃及,但他的作战计划却包括有许多备用的方案,最后采用哪一个方案,则根据当时清况确定。]现代作战要靠快速运动才能取胜,或才能节省兵力。我们现在的文书工作和制订详细作战命令的做法必须废除,应采用我前面所概述的制订作战计划的方法。通常的情况是,对敌人可能采取的作战行动,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估计到,如果敌人采取的某一种作战行动可能破坏己方的作战企图,那么我认为最明智的做法是,采取我称为“重整旗鼓的方案”,也就是说,一旦敌人采取的运动方向可能使己方所有预定的方案都失效,此时不应再利用失效的方案,这样做会导致摩托化部队和机械化部队的混乱和失控,而应停止作战,进行战斗的部队应立即转入防御。
[注:我认为,如果在1941年11月18日坎宁安将军的部队在进攻隆美尔将军的部队之前能预先确定了上述的这种作战方案,那么在作战头几天,也许不会发生那样严重的混乱状态。在更早的年代,这种作战方案也适用于骑兵作战,例如,克伦威尔在马斯顿、穆尔和内兹比等地进行的骑兵作战。]总之,作战计划的核心是在不失去控制的情况下充分发挥积极主动性,并以各种作战方案为基础实施指挥,这些作战方案应以代字或代码传达给下级部队指挥官。作战计划的执行必须遵循机断行事和履行职责相结合的原则,而不是以单纯按命令行事为准则——单纯按命令行事适用于运动速度慢的步兵和炮兵部队。
7. 军事原则上面我论述的关于军事组织形式与指挥方面可能发生的变化表明,这些变化将是大的变革,这些变体同我们目前的训练内容是不一致的。这可能要求整个训练内容必须进行修改。那么是否没有可继续保持不变的东西呢?幸运的是,我们的军事原则可保持不变。可以明确指出,这些原则不仅是徒步步兵作战的基础,也将是机械化部队作战的基础,因为改革实际上要有个逐步演变的过程。目前我们所面临的不是一种与现时战争样式截然不同的新式战争,而是一种由于采用内燃机而引起的一种新式战争,这种内燃机明显地加快了运动速度,提高了运输能力。世界上没有绝对新的东西,我曾说过,学员只要研究一下历史,就可看出,战争的许多阶段将再次采用基本相同的作战形式。只需进行一些研究和思考,就会认识到,过去所采用的所有战略和战术,自觉或不自觉地都是根据军事原则制订的,由此可以推断,本届政府也将继续这样做。无论军队是由徒步步兵、骑兵,还是由机械化步兵组成,节约兵力、集中、突然性、安全、进攻、机动和协调等原则总是适用的。总之,摩托化和机械化只是改变了战争的条件,即改变了将军使用的工具,而不是他的军事原则,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我希望我的听众承认现有的军事原则,而不予以修正,并在研究过去、现在和未来战争时,把这些原则作为他们必须学习的主要内容。
8. 军事原则的运用目前的改革就是要针对变化的各种情况,运用这些军事原则。其中主要的变化是机动和防护力的加强,即速度的提高和装甲防护的加强。速度的提高表现在,从马每小时跑二十英里到飞机每小时飞行两百英里,从人每小时走四英里到摩托车每小时行驶四十英里,或坦克行驶二十英里。装甲已能顶住一般的枪弹或穿甲弹。虽然还有许多战争条件正在发生变化,但就上述这两个条件的变化,足以说明这场变革是多么深刻广泛。
关于运用军事原则,主要取决于敌军的编制装备。
我们面临三种情况:(1)一方部队没有机械化;(2)双方只有部分机械化部队;(3)双方部队全部机械化。
如果面临的是非机械化的敌部队,而地形适用机械化部队运动,那么显然所有各条军事原则都能被己方机械化部队迅速利用。由于机动和防护安全能保障集中使用兵力,达成突然性和实施进攻作战,从而能以更快的速度夺取目标。由于敌人进攻力量弱,己方部队就更易节约兵力和协调一致。对付这种敌人,己方部队能不费力气地完成战斗任务。己方部队应如1494年法国查理八世进攻意大利那样顺利完成作战任务。马基雅弗利意大利政治家与著述家。告诉我们,查理八世征服法国只用了一枝笔。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说,由于查理有强大的火炮,无论是城堡、城市工事、还是野战部队,都不能阻挡他的进攻,他所要做的,只是在地图上用笔标上他要进攻的地点,然后他就在那里实施进攻。机械化部队如与非机械化部队作战;将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好比用现代战舰去攻击十九世纪的舰船。
[注:例如1940年法国的陷落]当双方只有部分机械化部队时,起主要作用的原则是节约兵力,因此军事原则的运用取决于根据地形正确部署兵力。非机械化部队应占领已被突破和包围的敌地区,以避免受敌机械化部队的攻击,而机械化部队应在障碍少的地区实施远距离机动,但仍应与非机械化部队协同作战,非机械化部队应被看作是机械化部队向前推进所依托的基地。机械化部队应集中兵力兵器攻击敌人翼侧或后方,力求达成突然性。
当双方都是机械化部队时,突然性、机动和集中兵力兵器攻击目标等原则将起主要作用,进而运用安全、协调进攻力量等原则,以取得节约兵力的效果。出于双方部队可能具有相等的机动能力,达成突然性就极其重要,因此,夺取制空权是一个重要因素。
[第二讲]第二章 战斗部队及其特点和武器装备9. 概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困难在于我们处于一个时代的末尾,今天的困难在于我们处于另一个时代的开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防御力量非常强大,步兵的进攻除非有坦克引导,或强大火炮的支援,否则难以奏效。此次战争表明,较老的兵种有强大的固守阵地的力量,这就导致堑壕战。正如我所指出的,较新的兵种的主要特点是它的机动力和防护力,据此,可以推断,只要目前的过渡时期持续下去,就会出现新老兵种混合的状态。把坦克与步兵结合在一起好比把拖拉机与马连在一起。要求它们在炮火下协同作战是荒唐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