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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怪村
作者:黑月BlackMoon
晋江2019-05-29完结
文案
故事设定发生于一百五十年之后的世界。
山中别墅的日常,白色沙漠中的奇遇,究竟何为真实?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冬月,祝遥 ┃ 配角:怀袖,莫檀,楚清,楚璇 ┃ 其它:
☆、前女友?!
宽阔的监护室内,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躺在一只巨大的水槽中,双眼空洞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他似乎什么都无法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整个房间似乎被巨大的绝望包裹着。这男人想要轻轻移动身体,舒展一下四肢,但发现完全无法动弹,于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干涩的双眼。
由于说话太过耿直,性格又不善于妥协,冬月这个倒霉蛋突然在一个月之内失去了糊口的工作和相处三年的恋人。
这么一来,他在这个城市几乎已经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他自觉也没有什么留下的意义,便决定回到老家去。说是他的老家,实际他也只在年幼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是他爷爷的出生地,至今可以说已经印象全无,只记得是个科技不甚发达,生活不太方便的地方。但在那个乡下地方应该还有一间老宅,虽然应当已经十分破旧了,但这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有一位热情的金发好友名叫Kris,曾经劝阻过他回那落魄地方去,说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现在这年头谁会因为失恋放弃一切,去漫无目的地游荡呢,还要跑回那鸟不拉屎的老家去。时间能抹平一切,不如暂且忍一忍,再找一份新的工作,往后多的是机会,再找个新人一同生活也就都忘了。但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与其说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如说现在的冬月已经丧失了激情,不再追求那些东西了。
他本长得四肢修长,一头褐色柔软的短发,面目温柔多情,长着一双很吸引人的桃花眼,算是个漂亮的男人,但可能因为有点儿多愁善感,经常自带一种“丧”的气质,所以反倒并不怎么受异性的欢迎。
从他刚刚通晓男女之事开始,他就更喜欢比自己年长的伴侣,说起缘由,也许是因为只有富有母性的人才会喜欢他种类型吧。而他的前女友怀意就是这样的女人,不过如今说那些也没有意义了,他知道,现在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那已经是没有任何希望的过去式了。
一周后,他带着两箱仅有的行李回到了老家所在的镇子,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旧式电动车,才回到那间乡下老宅,讽刺的是,无论科技多么发达,人类还是需要一个切实的容身之所,哪怕只有十平米,也是个家。
其实这老房子外部已经破破烂烂了,作为墙皮的瓷片掉了不少,露出内里的青砖,好在屋子里面还有一套完整的家居,屋顶也没有漏雨洇湿。冬月检查了一下大部分设施,尤其是厨房和浴室,大抵还能用,只简单做了扫除,他就搬了进去,话虽这么说,就算房子真的破旧得没办法住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别无办法,他积蓄不多,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在这破旧的房子住了很多天,他带来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了。已经用光变得短秃的铅笔和揉皱的包装纸,以及空烟盒,还有泡到没有味道的茶包,胡乱扔在大茶几上,行李箱还打开着扔在地上,里面还有些没来得及收的衣服,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干净的还是穿过的。
他曾是个画家,当然在这个已经盛行虚拟现实手段,再不济也是数位板和电脑的时代,他不工作的时候,还是喜欢用得韵牌和辉柏嘉的铅笔,可以说是相当怀旧。
除了这些东西,离开了那座奇妙的现代化都市,在这冷清的乡下最为不便的一点就是,镇上很难方便买到各种功能的锭剂到家里,也就是说,冬月只能依赖传统的各种产品来维持生存状态和生活质量了。
这个时代对那些把吃饭睡觉都当成麻烦事的人来说,一定非常令人舒适。因为无论是身体必须的营养,还是一些消遣的产品像是香烟和酒或是咖啡都有了人工合成的替代物,只要摄入少许,或者只要一片锭剂,一切都能完美解决了,方便又快捷,无痛无公害。甚至休息和睡眠,都可以通过功能药剂来帮助提高效率,来减少所需的时间。只要一片儿药,可以连续三天不睡觉,你能想象吗?而且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副作用,虽然过后需要充足的休息,但只要再服用合适的药剂,就能事半功倍了。
但是依然有相当多的人不愿意放弃某些美妙刺激的感官享受,但由于人口的减少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掌握精湛手艺的匠人越来越少,很多曾经给人带来享受的奢侈品都消失了,很多工艺也渐渐绝种,取而代之的千篇一律的批量化产物,少有特色,质量平平。
最令冬月难以接受的是,一些食物品种和菜系也遭到了残忍的淘汰,如今也是难得一见了。然而这贫穷落后的乡下地方,仿佛是被现代科技所遗忘的一角,还保留着非常原始的风貌。除了当个迟钝的画家之外,冬月还是个美食家来着。
这天冬月到中午才昏昏沉沉的醒来,他发现自己必须出门了,不去买点生活必需品不行了。虽然这些日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但人类的生存的本能依然存在于骨血当中,他必须要走出这个房门去,先找点吃的。
一旦有了这个念想,他的动作就变得非常麻利,晨起时候那副让人看了就生气的窝囊样子瞬间不见了。
他迅速地穿起了衣服,又用清水抹了把脸,便上街去了。借助路上闪烁的标识,他很快找到了这个地方所谓的商业区,街上人并不多,定向广告系统传来柔和的仿真女声推销最新的健康药剂和精神安定药品。
他就近在几家商店买了一些用来救急充饥的压缩食品,还有一些当地特产的天然食品,又买了廉价的香烟和酒,悠哉的走到自动付款机前去结账,刚刚行云流水的完成这一套操作,他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连忙转头去看,那是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女人,一头浅褐色的秀发有些微长,碎碎软软的披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奇怪的白色长袍子。
“怀意!”他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一刹那他心中闪过无数想法,她怎么会在这?难道是来找我的吗?难道是?不对,她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难道是跟踪我来的吗?
但他呼喊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传到不远处那人耳中,证据就是她的行动节奏丝毫没有变化,而且已经开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冬月立刻就想追上去,微型内置耳机传来略有些机械的女声:“交易成功,谢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他不等那声音说完,立即冲出店门追了上去,可那人的踪影已经被淹没在人群里,前方岔路交错,他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走,无论看向哪一个方向,都已经找不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了。
他抬起右手摩挲着额头,想着也说不定都是幻觉吧,对,都是幻觉,因为太过思念过去的女友,产生了看到对方的幻觉,只能这样解释了,他颇有些沮丧的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现如今,冬月这样专一的感情观念实属少见。如今人类的寿命被延长到一百五十岁左右,人体器官衰老的速度也被延缓,甚至外表也不太容易看出岁月的流逝。由此引发的现象之一就是,长期稳定的感情关系已经被主流人类社会所抛弃,即便到处还披着道德的外衣,但实际上,已经鲜少有人愿意花心力和时间去维持一段长期的亲密关系,似乎大部分人认为压根没有那个必要,人人都懂得及时行乐,没有感觉了就马上分开,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耗上太长的时间,去彼此迁就,做出愚蠢的承诺。
婚姻与生育在这个时代已经被放在了不那么重要的位置,社会上大部分重复的劳动已经可以被智能机器所取代,比起有自主意识的人类来说,机器反而更好,简单、直接又容易控制,相当受欢迎,只有在相对落后的地方,这一类人类劳动力还有市场,因为人活着还是需要糊口,所以要求也低,费用也便宜,又不像机器一样需要长期维护,一旦出问题,只要解除临时合约就可以了,非常灵活,对于实力不太强的小型企业来说再方便不过了。可是,这样一来,就像伴侣关系一样,雇主和员工之间的关系也更不容易维持,大家都是照章办事,能遵守合同契约就算是很不错了。婚姻的话,也如同合作伙伴一样,更多的是协作和利益分配,若是大谈感情,恐怕是会被不少人当做怪人作为谈资来取笑。
在这种风气下,冬月的恋爱经历就显得过于传统了,他和怀意曾经交往了三年之久。这些年来,两人已经很熟悉熟悉了。
怀意的长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女性美,她很高,对于女性来说,四肢似乎过为修长骨感,胳膊肘经常硌得人生疼。但冬月还是非常喜欢她,而且尤其喜欢看她打扮自己,清晨的时候,在轻柔慵懒的乐声中,眯眼看着她对着镜子化妆,他觉得那是一种视觉享受。
说起来,可能有点娘炮,他觉得女人化妆的时候,特别好看,这种时候,他通常喜欢用一支香烟安静的陪伴,看着她把带着玫瑰香味的细粉扑在脸上,腾起一小阵白烟,然后仿若作画一般在眼睑涂上色泽浓郁细腻的粉末,然后把双唇染上艳丽的颜色,让那两片薄唇看起来像是有毒的糖果,那一串流水般的动作是极致的性感,却又不会引起丝毫邪念。
想到那些过去,他垂头丧气的带着买回的东西回到了旧屋。从闹市归来,这陋室的安静显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他打开了音箱用播放器放弃了音乐,又拆开一盒压缩食品,机械的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的咽下去。这东西其实并没有多难吃,虽然并不是用真正的新鲜好食材精心烹制而成的美食,但也是经过市场调查和多次调整配方之后,而做出的各种最受欢迎的大众口味。说起来,也许就像是过去的方便面一样的快捷食品吧,只是口味和营养选择上还更加丰富一些。像这种帕尔玛干酪烤鸡味的他就特别喜欢,经常在没有时间吃正餐的时候拿来充饥。平时他是相当爱吃的一个人,只是现在的他丝毫没有享受的心情,就这样填饱肚子,然后再回床上去躺平吧,除了继续堕落下去,他现下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卡罗
平躺在床上,冬月紧闭着双眼,心中却没有获得任何平静,他脑中浮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看见的人真的是怀意吗,现在自己无亲无故,几乎是失去了一切,最终还是不能忘记那个人吗,想到这,他更沮丧了。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然,怀意一直喜欢艳丽的装扮,平日里是很少穿白色的,或许那天遇见的只是很像她的一个人,可那个白色身影还是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这些天来足不出户的他,心里经常涌出一种时刻想走出门的冲动,那种感觉就好比,只要走在街上,就怀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好像某个转身就能碰上命运的邂逅或者重逢。只要停留在街上的时间越长,偶遇的几率就越大,不是吗?而且即便邂逅还没有发生,一种可能的预感也能暂时缓解他现在的苦闷。
于是,在这种期待的驱使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每天都跑到街上溜达,有时候会去买一些吃的东西,或者是香烟,有时甚至什么都不买,只是闲逛,但是他没有再遇见任何人,就连看起来相像的人,那种尴尬错认的机会,都没有给他,渐渐地,他心里对重逢的希望和热情也渐渐扑灭了。
这天一早他醒来,起床后就出门去买烟,附近小商店的老板已经很熟悉他了,并且和他聊起当地一些风物奇谈。说起来当地有一种十分有名的饮料,名为“卡罗”,其实是“Carol”,珊瑚的意思。
那小老板津津乐道:“珊瑚嘛,实际上是一种由红玫瑰和山茶花汁混合烈酒和少许极细的珊瑚粉末而制成的一种珊瑚红色的酒精饮料,现在酒都受到管制,在其他的地方是很难喝到的这东西喽,而且关于这饮料,还有一个诡谲的传说。”
那人接着说道:“传说在离这小镇不远的郊外,有一座巨大的豪宅,坐落在一座植被茂密的山脚下,这座大宅的主人,就是卡罗,这女人不仅貌美而且善博识善谈,非常受欢迎,有着数量惊人的崇拜者。据说为了得她青眼,擅自抛妻弃子的男人就有三位数那么多,还有很多人为她丧命,甚至有人因为得不到她自杀了。”
“这么邪乎?绝世美女?”冬月戳在柜台上,兴致缺缺的问道。
那小老板满脸堆笑继续说道:“还有人说,这个女人特别虚荣,极尽穷奢极欲之事,挥霍无度,耗费了无数爱慕者的钱财,还喜欢热闹的宴会,在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的钱财,而且她就是通过这舞会不断寻觅新的猎物的,可她却从没爱过那些人里的任何一个。”
这说法有趣,有些人或者事物存在本身,就是无上的诱惑,他们从未要求追逐者抛弃谁或者伤害谁,可那些人却因他们而受伤,最后受到谴责的却往往不是那些不念旧情,禁不住诱惑的人,而是这些诱惑本身。
美本身也是一种罪啊。
冬月点燃一根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老板眉飞色舞的继续讲故事:“我有一个年纪很大的朋友,说曾经在一次晚宴上见过她。据说她那天身上穿一件鲜红的长裙,裹着飘逸披纱,出现在宾客面前,那一刻,她一头柔亮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飘舞,两颗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全身肌肤雪白,面容丰润秀美,双眼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当时那一身火红色的纱袍就像滚滚流动的烈焰,包裹着她软玉似的窈窕身躯,整个人就像仙女下凡一样,是火中女神啊!我那朋友说,那一刻马上就爱上了她。”
“人是视觉动物嘛。”冬月不咸不淡的说道。
“是啊,而且她伫足在窗前的时候,又是一种别样的气质,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淡淡的笼罩着她,使她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薄雾,如真似幻的,在场的男人们个个五迷三道,意乱情迷的,据说她的美丽是与众不同的,绝非庸脂俗粉,让人着迷又疑惑,她待人很亲和,神色间却又格外淡漠,也看不出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那这人还真是个谜。”
“没错,只要她露上一面,情书和请柬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追求者的礼物堆满了宅子的大厅,她几乎看都不看,从没拆开过。”
“那还是有傲慢的资本啊,可这样难道不会得罪人吗?”
小老板咧嘴一笑,接着说:“这可不是吗?后来坊间就逐渐流行起一种可怕的传言,就是关于这卡罗的,说她之所以拥有绝美的容颜,而且能够长盛不衰,是因为她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残酷秘方。”
“保持容貌青春这件事即便放在现在也没那么容易,女人都愿意为它一掷千金,打针吃药,流血开刀都在所不惜呢。”
“正是,可她这流的可不是自己的血啊。”
“别人的血?”
“没错,而且一定是美貌少女的鲜血,她放年轻女孩儿的血用来洗澡,早晚还要喝上一杯新鲜的人血当养颜饮料呢,这每次一放血,就要死人的,每洗澡一次就要杀上两三个,她相信处女血有特殊的功效,她就像妖精一样,能从其中吸取年轻人的精华,让她容颜常驻,永葆青春。”
“这种道听途说能是真的吗?那童子尿是不是也成啊?”这法子听起来,其实还挺耳熟的。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后来啊,为防止事情败露,她命人将那些女孩的尸体全部埋在她宅子外面的私人的花园里,埋葬在院子里的玫瑰和山茶花丛之下。所以在她的庭院中,玫瑰是如鲜血一般的暗红色,山茶花则是红白相间的,在白色的花瓣上有着的丝丝红色斑块,就跟溅了血一样!”
那种花冬月以前也见过,的确甚为艳丽妖冶。
“那美女住的地方岂不是像屠宰场一样臭气熏天了吗?又是血又是死人的。”冬月想象了一下那味道,不禁皱了皱眉。
“你说的没错,而且,不仅她住的地方有血腥气,她也由于身体内外经常浸泡血液,那血腥味都浸到肉里啦,那股强烈的气味洗都洗不掉的,可卡罗却从不用任何香水或者香膏刻意掩盖,反倒任其自然。结果她那幅艳丽的容貌和浓烈的血腥味结合起来,竟然融合成一种无可名状的妖异魅力,再联想那诡异恐怖的传说,一时之间她反而名声大噪起来。
“这可真是从里到外,腌入味儿了。”冬月舔了一下嘴唇。
“但有一天,那女人突然消失了,消失的十分突兀,那连绵不绝的盛宴也随着她的失踪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哟。”冬月挑了挑眉,略微惊讶。
“随着她神秘消失而来的就是纷然而至的种种猜测和流言,有人说,这个女人因为荒淫无度,作恶多端,被阴间的使者带走,已经堕入地狱,连那人家人爱的美丽肉身都被摧毁殆尽成为齑粉了。还有人说她遇到了一个爱她至极的男人,那人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于是将她杀掉之后吃进肚子里了,连根骨头都没有剩下。大体上都是诸如此类的故事,都是一些残忍的因果报应。”
多无聊的流言,这不就像是“血腥玛丽”的故事一样了吗?冬月说道:“看来世人对她积怨颇深了,这就是福祸相依吧。” 受欢迎也是很沉重的一件事,承受了那么多狂热的爱慕,却也背负着如此多疯狂的恨意。
“然而其中却有一个说法却十分有趣。”那小老板神秘地眨了眨眼,接着又说:“相传这个故事来自一个老妇,她自称曾是那座古宅的女佣人,她说啊,这位绝世美人,在幼年的时候就孤独的住在那大宅中了,曾有一位年轻美丽的神秘人造访,那人高大清丽,剑眉星目,一身利落装扮,雌雄莫辨,外貌不同于寻常女人的柔美,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坚毅之气,但最为特别的是,那人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一种草木香夹杂着皮革和烟草的味道,但还带有一股微妙的血腥气息,像是铁屑的味道。年幼的卡罗当时就被这从未接触过的新鲜气息迷惑住了,因而对这个危险又陌生的美人产生了莫名的迷恋。可是接下来的故事并没有朝着绮丽的方向展开,也并没有什么温馨感人的故事,那神秘美人与年幼的少女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之后,就离开了。”
“还挺浪漫的,什么约定啊?”
“你听我接着给你讲啊,之后又经过了数年,卡罗从少女渐渐长成了一位绝世美人,当年那人却迟迟未来履行约定,渐渐从期待变成失望,又变得悲伤,可能也是年纪的缘故,人渐渐变得忧郁起来。但对过去那一刻美好回忆驱使着她开始疯狂的寻找那记忆中的气味,就是当日那神秘人身上的味道。可是她用了很多种方法,找了很多地方,却遍寻而不得。后来有一天,她偶然目睹到家里一个女佣的侄女意外被利器割断了手臂,她猛然间发现,人皮肤上的体香、生锈的金属混合鲜血的味道与她记忆中的味道十分相像,所以她疯狂的实验,想要将这种气味存留下来,当然,这非常困难,她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专家,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寻觅和尝试,用尽了无数的材料和方法,最终,的确用香料做成了类似的味道,并且制成了香水和香膏,每天用都不会觉得腻烦,她身上的血腥气味,其实是这么来的。”
听起来,这个版本的说法压根无关残酷,更像一个有关青春的酸涩故事。
“那她院子里的那些花儿和气味又是怎么回事?”冬月问道。
“关于院里的花和尸体,也有说法的,据说啊,这里曾经流行一种奇特的病症,尤其是年轻的女性最容易感染,初染之后,一开始并无明显不适,很难察觉,有的人甚至会觉得特别的精神充沛,不觉倦怠,对任何事情都充满热情,之后却突然倦怠仿佛丢失了灵魂,接着便是形容消瘦逐渐憔悴,面目枯黄,直至整个人干瘪枯槁,像被吸走了全部的精气,接着,迎来的就是死亡。”
“这么邪乎?听着倒像青春期躁郁症,或者是恋爱症候群什么的。”
“对呀,可这毛病还不一样,会死人呀,卡罗不是人很聪明,博闻强记吗?其实她还对化雪很感兴趣,自学了医术。那些传说被她放血折磨致死的少女,其实都是患病的小女孩,而这病呢,需要几年的时间,来悉心疗养才可治愈,所以等到病愈的时候,当时进入宅子那些少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看不出当年的姿态了。而且经常会有病人担心自己曾经患有这种怪病的事情被他人知道,病愈之后便不敢张扬,默默的离开了,这里的过去也不会再吐露给任何人,还有一些女孩即使病愈也无家可归了,便索性留在卡罗的家里,依据各自的本事,有的做了帮佣,有的负责给女主人设计裁纸衣裳,有的负责一屋子人的餐食,亦或是有些有其他特长的,会协助女主人做一些研究,就像秘书或者助手一样。”
“从没澄清过那些谣言么?”冬月问道。
“至少我听说的版本里,没有澄清过,而且她宅子里举办的那些绵连不绝的宴会,其实根本是她获取最新科学新闻和医学知识的交流会,她每次邀请的客人也大多是在政商学各界有名望有识之辈,并非好色之徒。”
“这听起来可比天天开宴会钓男人的寂寞□□要更有趣些。”
“是啊,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有一天啊,那曾经与她有过约定的神秘人居然又再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那人竟然提出要带她离开这里,她也欣然答应了,并且要带着身边那些女孩子一起走。有一天趁着夜色,这一大行人便离开了,究竟去往何处,也无人知晓了。那个讲故事的老妇说,那神秘人是来自桃源乡的使者,带着她们去了一个没任何痛苦忧愁的永生之地。她自己呢,因为当时被派遣到远处采买东西,之后她趁着机会顺路回家探访没有及时赶回来,或许是以为她回家不舍得回来,所以没人等她,就这样错过了,以致后来她还后悔不已,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捶胸顿足呢。”
冬月抽完一支烟,视线落在冷柜里一排排颜色鲜艳的饮料上面。
小老板接着说道:“而这饮料卡罗,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代表死亡的血色酒液,而是一种安抚躁动焦虑病人的清甜饮料,照这个版本的故事来说,压根就不是什么邪恶血腥招致罪恶欲望的酒,而是让人实现内心愿望的走向平和的‘永生之酒’呢。”小老板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故事格外满意,接着又补充道:“有人说这艳女竟像天使一样善良,可真相谁又能知道呢,没准儿她只是个醉心医学的怪人罢了,那些所谓善行只不过是无聊至极的打发时间之举,或者是因她自私爱好而产生的附属品罢了。”
故事到这里才刚刚讲完,冬月倚靠在柜台上出身,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余光中一闪而过,他抬头看去,果然是一个白衣高个的美人,正在不远处站定,打量着橱窗中的一身男装。那侧颜,颧骨的线条还有嘴唇的弧度,都和他记忆中的怀意一模一样,只是那身素净打扮,不像是怀意的喜好,头发也短了点儿,只有右耳上一颗的像血一样鲜艳的红宝石耳钉,还像是怀意的品味。
他刚要上前去叫住她,那人却已经抬腿向反方向走去,错过了抓住她的时机,冬月只好告别了小老板,阴差阳错的跟了上去。
☆、一顿饭就能拐走的男人
那白衣人一双长腿越走越快,冬月一个成年男子跟着她,竟然感觉有些费力。他心想一定是这些天窝在屋子里没有活动,也没有好好吃东西,让烟酒掏空了身子的缘故,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补充营养,好好锻炼。而每当距离拉远,几乎要跟丢的时候,那人又好像故意一般放慢了步伐,等到他逐渐要追上来了,又突然转到角落里,或者突然加快了脚步,总是无法让人轻易的抓到。
不知不觉冬月跟着这人已经走了好远,眼前已经不再是这些日子见惯的熟悉景色,周围已经没有镇子里常见的建筑了,而是更加古旧的农舍,脚下也是更加原生态的石板路,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几乎没有建筑了。
那人埋头向前走着,甚至没有一次停顿休息休息过,其实哪怕稍一回头,就可以看到身后跟着一个可疑的男人,气喘吁吁,鬼鬼祟祟。冬月已经在想,如果被发现了,自己又真的认错人了,人家把他当成跟踪狂的话,一旦在这里动起手来,他自己能不能打的过,对自己的体能也是相当没有自信了。
又前行了几分钟,眼前出现一座高山,被茂密的植被所包裹,前面似乎已经没有路了,他想着这下总可以叫住那人,好好谈谈,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冬月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稍事休息,谁知,远处那人竟然拨开山体岩壁上的茂盛枝条,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
冬月马上大喊了一声想叫住那人,可为时已晚,那人根本没对他的声音产生反应,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他紧跑几步追上去,手忙脚乱把那些错综交错的枝条拨开,可那洞口里分明已经看不到人了。与其说看不到人,不如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但遥远的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一点亮光,他鬼使神差的向前走去,脚下有碎石的触感,时而会被什么东西绊到一下。但他没有精力和胆量低头去看绊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便快步跑着向前奔去,想追上刚才那人。
他顺着这条山体内部的通道走到尽头,从那洞口走出,这里的确是山中,眼前是座树木郁苍繁茂的森林,枫叶嫣红,松叶深绿,树木花草五彩缤纷浑然一体,云影霞光交映,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恍若异世之地,让人觉得身在梦中。
脚下只有一条小路,冬月的双脚便不由自主地顺着路向前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他看见前方远处有一座木亭,里面似乎有人影闪动,他心想那一定是怀意了,忙快走几步,担心再次错过。
他拾级而上,还未到达,就听到上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宛若私语,听不清在讲什么。他走上前去,眼前的人正是怀意,他正斜靠在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袍子的短发男人身上,看到了冬月,那男人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冬月双眼盯紧怀意,压根没听进去那男人的话,他开口说道:“怀意,是怀意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跟着我回来的吗?这又是什么地方?这一刻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满心期待中又带着一丝尴尬。
那人疑惑了一秒,愣住了,马上又笑了,说:“您好像认错人了,我不是怀意。”
虽然声线是中性的,这人的声音却意外的磁性好听,但那的确不是怀意的声音,怀意的音色要更加轻软明亮。眼前的人,虽然和怀意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蛋,但他不是怀意。
他仔细一看,似乎也没有胸部。是个男人……吗?
亭中光线昏暗,有些看不清旁边男人的表情,但此刻冬月的心情已经如坠冰窟,那是满怀希望之后瞬间落空的苍凉,但说不出缘由的,他对于现下对这隐秘之地的发现又有些隐隐约约的兴奋,这或许是人类热爱冒险的本性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美人儿一听他的话就乐了,说:“呵,你这话倒是奇怪,难道不是你鬼鬼祟祟跟来的?我倒想问你呢,”他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又像是在开玩笑,接着又说:“我们住在这山里,我叫怀袖,这是我的......额,是我师哥,叫祝遥。”
这人说的这样坦然,反而让冬月心生惭愧,心中涌动出一种近似心虚的感觉。总不能说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前女友,我跟踪你到这儿来的吧。
“我是冬月,住在这附近,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这完全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这样啊,真的吗?”那人根本不相信,没准早就发现他在跟踪了。
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冬月突然想到跟着此人他的确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且这人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怀意的什么亲戚。
“你不会刚好有个姐姐妹妹什么的吧?”
“别这么老套吧,你想说你在哪里见过我是吗?”那人轻笑。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想搭讪,可是,你和我前女友真的长得很像。”
这可真是越描越黑。
“你这话说得,那你不是搭讪的话,又是想干嘛?”怀袖带着点戏谑的意味看着他。
“我真的没什么不好的企图,真的,我……”冬月开始慌张,磕磕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不逗你了,来者是客,既然都来了,就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诶?”冬月完全没想到能受到邀请,慌乱中又有点开心,简直受宠若惊,那副表情傻气急了,把怀袖都逗笑了。
“你其实是个呆子吧!脑子不好使那种?你这样我倒有点儿信你了。”怀袖爽朗的大笑着。
怀袖和祝遥一前一后的往外走,怀袖见他还呆在原地没有动,索性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拖着冬月出了那座凉亭。
在一旁跟着的男人,是叫祝遥来着,始终沉默着,未发一语。
“今天我们家吃牛肉哦。”怀袖好像挺高兴的,拉着他边走边说。
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阵,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幢大屋,这建筑实在不像是现金这个时代的产物,有些像古代的房屋,而且中西合璧,远看像是座洋馆,近看那些房檐壁角,却有许多汉唐风情,从大门进入,发现内部别有洞天,现代设施竟也都齐全。
刚走到大厅,就从那宅子某处传出一阵浓郁的肉香。
“稠汁蔬菜炖牛肉,匈牙利口味。你喜欢的吧?”这话问的奇怪,主人不问客人喜不喜欢,反倒像是直接确定了他喜欢,必须得喜欢,还没等冬月回答他,怀袖又说:“我们的做法能做的特别浓稠,更有滋味,秘诀就是我们自己产的小茴香籽和红辣椒粉吧,和你吃过的肯定不一样。”
接着他被领到了深处的餐厅,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道道热腾腾的美味饭菜。菌菇汤,匈牙利炖肉配香米饭,德式烤肠配土豆和酸黄瓜、脆烤鸭胸、黄油和蒜蓉烤面包。对于许久没有尝过新鲜料理的肠胃来说,这完全意料之外的丰盛。
三人都没怎么客气,自然而然的开始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菌菇汤鲜美,鸭胸酥脆,烤肠和土豆也相当有滋味,那一道匈牙利炖牛肉更是香浓醇厚,配着刚出炉的烤面包,这餐饭下肚让人胸口涌出一股暖意,他忍不住想,这人即便不是怀意也很适合娶回家啊。
而且,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现实的想法有任何问题,直到从刚才端出食物的那间屋子走出一个女孩,问他们要不要茶,他这才清醒过来,这些大菜怎可能么是他做的,那屋子里一定有帮手和厨子之类的吧?
席间话不多,过了一会儿,三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好吃吧?”怀袖看出他喜欢,似乎非常满意。
“嗯,食材好像特别新鲜。”冬月点点头,表示肯定。
“行啊,懂行。这都是我们后面自己种的。”
接着便拉起冬月手腕,带他向屋子深处走去,那方向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一打开,这里竟然连接着一片玻璃温室,一条通道分开左右两边,一侧是花房,而怀袖拉着他进了另外一间。这整间温室满满当当的种着各种蔬菜和香草,马铃薯、萝卜,洋葱、芦笋、奶油生菜应有尽有,他们身旁就插着番茄架,肥沃的土壤里扎根着整株整株未被采摘的番茄,叶子上沾了些泥,果实上还泛着未成熟的青色。
“真香啊。”是青涩番茄的气味。
“现在明白了吧,你看那边。”
冬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房尽头还有一个独立的房子,和这边连通,门没有关着,里头一摞摞的树干整齐的排放成一条条的,仔细看又不太对,树干照理说长得没这么规整。
“这是菇床。”怀袖笑着说。
“蘑菇吗?”
“没错没错,这是种植蘑菇用的菌床。”他似乎对这杰作颇为自豪,虽然冬月并不认为这些东西是他自己种的。
经他这么一说,这空气里果然是有股蘑菇的气味啊,这么说起来,之所以对这味道敏感,是因为冬月曾经很不喜欢蘑菇,但后来渐渐地也能吃了,说起口味变化的理由,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簇一簇的蘑菇从菌床的缝隙中钻出来,从一颗小小的菌丝不断复制长成一颗颗伞状生物,人类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呢,这不是在腐物之上生长的异形生物么,还有这奇特的味道,阴霉腥湿,人们却把这味道这叫做鲜,真的很难理解啊。
“那我们吃的不会是?”
“恩,都是这里自产的,酒也能做呢。”
那依据刚才那餐饭来看,这里不仅有这样的蔬菜大棚,还有养殖牲畜的地方和鱼塘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山里种蘑菇的农夫?”
怀袖听了轻佻的大笑,拨了下头发,挑起声调说道:“你见过我这么英俊的农夫吗?”
英俊?冬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点破。
这人的确不是怀意,虽然心里越发确定这点,但这张脸长得还真像啊。难以想象这样两个人竟然没有任何关系,可怀意是独生女,这件事他也是向本人确认过的。
“跟我来吧。”怀袖丢下这句话便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冬月随着他登上一座小土坡,又爬了十几层台阶,发现土坡上有个造型别致的亭子,周围是十根白色大理石圆柱,摸上去触感冰凉细滑。
这位置的视野很好,能看得远,山中植被茂密,但能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些房屋,隐藏在森林里。
现下天空十分晴朗,天边已有霞光,天蓝色渐渐从橙红又过渡到柔糯的粉紫色。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这次邂逅如此短暂,冬月曾经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发自内心的高兴了,甚少接触外人,也不再怀抱任何期待,但现下他发现并非如此,只要那一瞬间的善意,就唤回了他对温暖情感的眷恋和渴求。
但现在也许他还是得离开了,又结束了不是吗?他无奈的苦笑,心里想着告别的话。
他甚至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去想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面。
人生如此,得到再失去,循环往复。
怀袖站在高处,头发被一阵清风吹起,像“我和师哥有一位共同的老师,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跟着他老人家在这里避世,我就是在这村子出生的,我们偶尔也会到外面去,但不能过夜,这是规矩,但大部分人根本是不愿意出去的,”这倒不难理解,怀袖按下一丝吹乱的头发,接着说:“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你可以在这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什么都不用发愁的,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听罢这话,冬月两眼瞬间亮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坚实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也许是被向往所驱使,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怀袖接着说:“但是有一个地方不能去的,”他伸手指向远处的一间白色建筑物。 “那里是禁地,绝对,绝对不可以进去哦。”
他的侧脸被天空染上一层金粉色,但那寒星一般的双眼却深不可测,冬月似懂非懂,但已经被狂喜冲晕了头脑,便没有再问,顺从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主CP已经出场了!
☆、水中捉月
怀袖见他痛快的同意了,似乎很高兴,随即展露笑颜,冬月被那笑容晃得目眩神迷。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顺着来时的路走回住处,由于植被的关系,林间小路光线昏暗,此时的氛围倒像是走在黄泉路上,有一种行走于现世与幽世交界的感觉。可冬月还是很高兴。
可是,时间怎么过的这样快?因为冬月出来并没有带手表和通讯设备来,所以并不能准确知道时间。
回到那幢大屋,屋子里的温度比室外略低,进到屋子里的一瞬间感到非常凉爽,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他被拉到宽大的沙发上,整个人陷进蓬松的靠枕里,怀袖又给他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饮料,像是咖啡和酒掺杂着其他什么香料的味道。
怀袖道:“本人特调,别太羡慕我的才华,快喝吧。”
冬月笑笑接过杯子。
一杯热饮过后,却见怀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走廊上,正朝他招手,示意他跟上,冬月便跟着他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推开门后,发现室内极为幽暗,对面有一张巨大的屏幕,正播放着黑白电影。
那画面格外符合现下室内的氛围,在灰白的墙上,正映着吸血鬼瞧瞧爬上楼梯的佝偻身影,一对枯槁的双手向前伸出,仿若利爪。
这个电影冬月知道,是诺斯费拉图,一部古老的吸血鬼电影,还是部默片,没有一句对白,因此有大篇的文字代替对白出现在当中,用来过渡和交代剧情。
他紧挨着怀袖坐在了一张双人沙发上,他们左右两侧还摆了两张靠背很高的扶手椅,接着,冬月渐渐沉浸到电影里,不知不觉度过了一段安静的观影时光。
影片结束时,怀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歪在沙发睡着了。大约这种配乐古早的默片真的不适合他。
这时,一旁的扶手椅突然间钻出一个人头,将冬月吓得不轻。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怀袖那个师哥吗?
惊魂未定时,那人却开口了,那是非常低沉但悦耳的声音,搔的人心间发痒:“书和电影,你喜欢哪一个?”
冬月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头雾水,但还是答了:“可能是电影吧,看起来轻松,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看一个完整的故事。”
“只要看完就可以了么?”他稍微停顿,又接着说:“电影可以说是想象力的极限了,布景,台词,演员,音乐,完整的氛围全部呈现在你面前,虽然依然会有不同的解读,但是和阅读书籍比较,想象的空间已经相差很远了。”
他的说法,冬月也能够理解,人在阅读的过程中,会不由自主地根据文字,在脑中想象,每一个角色,长什么样子,穿什么样的衣服,在什么样的地方做着什么事,用什么样的声音,说着什么话,哪一段情节因为什么样的缘由而展开。无论是什么样的幻想世界,多么荒唐离奇场景,在大脑的幻想之中,都可以实现。可电影不同,虽然有不少留白的技巧,但想象空间已经比较有限了,好处就是不必动脑子,享受就可以了。
冬月还未曾仔细看过祝遥的样子,印象中是个高大的男人,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也看不清楚那人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