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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月BlackMoon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32

如今在这里,他实在也想不出这绘画的技能还能有什么用处,但他觉得,现在或许可以静下心来,从头开始创作了,就算一时还没有灵感,也不会焦虑或者担心,毕竟这里没有读者和观众,也没人催稿了,根本也没有人会在意。

奇怪的是,他从提到过自己会画画,某日怀袖外出的时候,却顺便给他买了画画的工具材料,但对于结果,却不曾过问。

冬月问他怎么会买这个,他却回答说,看他闲着就烦,给他找点事儿干。

平日里祝遥经常窝在房间里,一般只在吃饭时能见上一面。所以大多时候,冬月还是和怀袖待在一起。

晚餐后的时间总是慵懒闲适的,怀袖喜欢看电影,冬月有时也会陪他,但祝遥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看过一次电影。怀袖不在的时候,他通常是在自己房间看书,或是构思他的新作。

祝遥的房间经常传来哈巴涅拉舞曲的调子,不知他总在哪里做些什么。冬月听着那曲调,总是觉得十分熟悉,但他对音乐并没什么造诣,只是觉得似乎以前好像常听见这旋律。

偶然一个深夜,他还没睡,正趴在窗边构思着自己的作品,却见夜空中有流星划过,不由得看住了。待到回过神来,却见院子中站着一个人,正仰着头遥望着星空,这样的夜晚,极静极美,可是,在那一瞬间,那个背影显得说不出的孤独。

冬月其实已经隐隐察觉到,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自然之处,比如说对水声的敏感,对这里一些某段音乐,或者匈牙利炖肉的口味,觉得似曾相识。他一度觉得这就是常见的Déjà vu,直到一日傍晚,怀袖出诊迟归,祝遥正和冬月一起安静地吃晚饭,却接到怀袖的电话,说遇到了麻烦,让祝遥过去帮忙,冬月看天色已晚,不知道什么事情这样紧急,主动提出一起去,祝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车开得很快,不多久便到了一栋西班牙风格的房子面前,很快在屋子里发现了全身湿漉漉的怀袖,在他身旁空旷的地板上还躺着一个女人,身上也是全湿透了,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冬月问道。

“应该是游泳的时候呛水了,我正从病人家往回走,听见这边有动静,可等我发现她,下水去救的时候人已经不动了。”说罢,怀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还活着么?”

祝遥俯下身子,手放在那女人脖子上,摸了摸脉搏,摇了摇头。

一阵沉默之后,冬月跟在两人身后,到后院的露天泳池看了看,这里看不出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似乎的确是一起悲惨的意外。

仔细看,这院子和他们的住所氛围完全不同,草坪修的特别整洁,院墙边有两棵枫树,泳池附近栽种着低矮的雪钟花,十分清雅宁静。现下主人已故,那雪钟花垂着白色的头颅,像是在哀悼那一缕芳魂。

躺在地上这女人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面部能看到细微的皱纹,起码有四十岁了,看起来也算不上是养尊处优,身上穿着白色蓝点的连身泳衣,一头盘发已经湿透散乱,肌肤惨白,双眼始终紧闭。

没有奇迹发生。

怀袖蹬蹬跑上楼,不知在哪里找了一条毯子,将她身体盖好,然后又去打了个电话,不知联络了什么人。

冬月心里有些不大爽快,虽然是素未谋面的人,但见到生命的逝去总归让人不好受。

怀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暂时没什么可做的了,便三个人一起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怀袖和祝遥早早地出门去了,家中只留冬月一人吃早餐,常来做饭的姑娘叫钟小圆,神秘兮兮的对冬月说:“他们带林畅畅的尸体去小白楼了。”

她所说的小白楼说的就是他曾经被告诫绝对不可以去的白色建筑。”

“那白楼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带尸体去那?是停尸房吗?”

“差不多吧,大家都很忌讳那个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虽然我也不太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但听说除了那两人可以进去,其他人只有死了才能去的。”

女孩的语气像是在讲都市怪谈。

冬月想要再问,可这女孩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说什么是禁地,让他绝对不可以去。

这不就和怀袖一样了吗?现在如果再去问怀袖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

死亡带来的沉重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家里的两个人也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那场悲剧就像一粒砂石丢进湖水里,只泛起一点点波澜就弥散殆尽了。

☆、纹身

时间悄悄流逝,冬月在山里过上了小日子。天气稍微一凉,怀袖就请村子里的裁缝送来了冬月的衣裳,那是两身外装,一些内衣,还有薄厚不同几件居家服装。试穿之后,如有不合适,还可以送回去调整一遍。这些,自然也是不用付钱的,怀袖和祝遥帮过他们,这还是交换。

说起来这种互帮互助和所谓人情关系也差不太多,金钱作用越强的地方,人情越淡薄,而这里似乎是相反的情况。

可这样一来,冬月便欠怀袖和祝遥不少了。

这天冬月正试着新衣服,谁知须臾之间,天突然变了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不妙,可能要下大暴雨了,送衣服的小裁缝便说先回去,如果要改他过两天再来取便是。

片刻过后,果然雷声大作,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拍打在地面的声音,敲打在房顶和玻璃上,此起彼伏。一刻钟后,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冬月应门,是怀袖回来了,他全身已经湿透,头发上淌着水。

“这雨太大了,车我停路边了,跑回来的。”怀袖道,雨天路滑,山路难行。

他站在门口的脚垫上,脱掉了脚上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鞋,接过冬月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略长的湿发,接着把外衣脱了,露出柔韧的躯体,草草擦过了身体,仍有水珠顺着他深褐色的头发,流过脖颈,接着滚动到他肩胛骨之间,再顺着线条优美的腰背,消失在腰部下方。

冬月的视线被那水珠吸引了,可顺着水珠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什么,他颈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抬眼凝视着他颈后,那地方趴着一缕湿软的头发,掩盖着一行黑色的印记:VRSN——

尚未看清后面的字,怀袖朝他转过身来站定,正对着冬月,笑着把毛巾丢给他,说:“谢啦。”然后就向屋内走去,冬月想要追上去看,然而怀袖已经侧身进了浴室。

那字母是什么?像是个有特殊含义的纹身,那些字母又是什么含义呢?他想着或许在他冲过热水澡之后,还有机会看到完整的字母,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冬月在客厅坐立不安,一会儿捧着茶杯要喝,一会儿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杯子随手放下,接着又闭上眼叹气,结果一杯皮卡迪利红茶放到凉透,也没有喝下去。

二十多分钟之后,浴室传出怀袖的的声音:“阿月,你要不要洗,水温正好,很舒服的。”

下过雨后,阴凉潮湿,身上却腻腻的不舒服,不如也去洗一下,他这样想着,就看到怀袖披着浴袍走了出来,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啤酒,倒进冰好的玻璃杯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冬月与他擦身而过,想要看看那颈后的纹身,可是浴袍和洗后蓬松的头发已将颈后那处好好遮盖住,这样一来竟什么也看不到了。

埋头走进了浴室,打开龙头,热水马上淋在身上,非常爽快,每个毛孔都在发出舒服的叹息,他想着如果自己直接去问怀袖那颈后纹身的事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他来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平时也偶尔去村子里走动,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其实只有怀袖和祝遥这对师兄弟,祝遥依然沉默寡言,行动神秘,抛开外表不谈,俨然是个宅男,难以捉摸,让人觉得不好相处,可抛开这些不谈,其实他长得非常有看头,眼廓深邃,眉眼英挺,有种凌厉淡漠的俊美,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是这个人话少,让人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偶尔说话的时候,还会说一些让人很难回答的话题,该说是过于深奥以至于把人问住了呢,还是说他涉猎的问题太偏门,让听者难以插入话题吧。

说起来聊天话题,要么是谈话的双方有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要么是每个人都要接触的日常话题最好下手,但冬月不敢和祝遥聊这些,总感觉像是冒犯了他,即便他并不会有反感的表现,冬月也还是会忐忑不安。

而怀袖相比较之下就亲切多了,不仅爱说话,还时常要他陪着一起做各种事情,其实不过是指使他做这做那,还喜欢开玩笑,有时候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会让冬月不知所措,但这种紧张又能很快被轻易地化解,闹过一场二人反而更亲近了。而且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即便如此,尚且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彼此秘密的程度,所以彼此之间都默契的不去碰触红线。

下这样大的雨,晚饭就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这儿没人送外卖,也指不上别人帮忙了,冬月麻利的去菜园摘了些菜,然后又用冰箱里的存货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暴风雨的晚上,三人吃着火腿土豆沙拉、番茄牛肉酱意面和炸猪肉丸子配甜酱。餐桌上不知谁起的话头,竟聊起了之前死去的那个女人。

冬月问道:“这里死后是土葬的吗?”

祝遥沉默的吃东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还是怀袖回答了他:“并非如此,尸体会被用特殊方法处理回收,有专人负责,档案上会记录下来。”

“没有人祭奠吗?”冬月问道。

“在这里死去的人没有墓冢的,想缅怀的,随时随地都可以,有这个心就行了。”

这难道不奇怪吗?虽说外面也不流行土葬了,但连个墓碑都没有吗?

“但一般来说会认为墓冢是很重要的吧?”冬月道。

“或许吧,不过咱们这里是没有这种风俗的,去墓地祭拜的时候,就能想起亲人朋友的样子吗?可能有的人可以,但也有许多人不能,倒是故地重游,睹物思人的时候,更能回忆起已逝之人。而且这里又没有她的亲人,当然也没人给她立墓冢了。”

祭奠这东西之所以能流传下来,还是因为人们相信人有灵魂,而在人身死之后,灵魂不知去往何处,墓冢下保存肉身,墓碑则是证明。

怀袖接着又说:“那些死后的仪式,也不过是寄托在世之人心中的遗憾罢了,你想要的话,可以去立个衣冠冢嘛,不过大概也没有人会去祭拜就是了。”

冬月神色有些黯然,如果不是土葬,看来尸体就是在那座建筑物里被用某种方式销毁了吧。

“你不是说过,人还是多想想活着的事情比较好吗。”

……

两周后,冬月新作的初稿完成了。

这天一早,冬月带着亢奋的情绪起床,麻利的穿衣梳洗,迅速的下楼吃早餐,然而饭桌上却少了怀袖。

“怀袖呢,还没起床啊?”

祝遥从咖啡杯后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答道:“没见到,不如你他房间去叫他吧?”

冬月小跑上楼,在怀袖屋前轻轻敲了房门,没有回应。

推门进去,却发现床铺整齐冰凉,不像有人睡过,他难道昨晚根本不在?或者是一早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出去了?

他又下楼将这消息告诉了祝瑶,他并不十分惊讶,转身拨电话给怀袖,但没有接通。接着又拨通了昨天怀袖出诊的村民电话,得到的回答更加让人不解,对方声称自己身体很好,没叫过一声,而且怀袖并没有来过。

这就奇怪了。

昨天冬月最后见到怀袖是午饭的时候,当时他只是提到要出门,他并没有多问。晚餐时间他本人正忙着修改画稿,所以并没有按时下楼吃晚饭,因此也没有见到怀袖。

“其实昨晚我也没见他回来,傍晚他打电话回来,说没有忙完不会回来吃饭。” 祝遥挂了电话

“那他当时有提到人在哪里吗?”冬月有些不安。

“没说,或许他只是顺便去了谁家,病人有情况,就留宿了。”祝遥倒是很冷静。

冬月还是隐约觉得不妥,晚餐的时候,还是不见怀袖的踪影,打电话给其他村民,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这就诡异了,难道是在山里遇到什么事儿了,车子坏了?或者遇上野兽了?

“这里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吧?”冬月问道,除了可以吃的动物以外,在这他还真没注意到过别的动物,按说山林里应该有野生鸟兽的,不过这里可能没有看上去那样原始。

“虽说以前没有人遭遇过野兽,但也不能确定说没有吧。”

冬月马上慌了:“那他一个人在森林里的话岂不是很危险?”说着就想出门去找人。

“你先等等!”祝遥叫住他,见冬月回头了,又说道:“你先别急,就算有什么事,他也能应付,他比你想象的厉害得多,说不定只是电话没电了,你别这么担心,不会有事的。”

“已经这个时间了,怎么能不担心啊?”

“你别急行吗,”祝遥语气有些生硬,“现在天这么黑,山里地形复杂,你又不认路,不宜进去,下午我出门去找过了,主路上既然找不到,那就是进山去了,明天天亮,我会和你一起去找的,今天就早点睡吧,担心也没用。”

冬月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就算冲动进山也无济于事。

“没准他是出村去找乐子了也说不定的,你不就是这样遇见他的么。”祝遥说道,似乎并不是很担心。

“可那次是有任务吧,而且不是说有规矩不准在外过夜的吗?”

祝遥听了只是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说来这规矩奇怪得很,都来去自由了,谁能管得了在外面过不过夜呢?

夜晚,冬月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因为怀袖突然失踪的消息,他的神经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脑海中时不时冒出各种奇怪的猜想。

诸如,村民是否隐瞒了什么,他不相信怀袖会撒无聊的谎,如果怀袖要出村去,完全不需要隐瞒,只要告诉一声就是了。他不说一声就走了?这可能吗?为了什么?这里什么都有,他为什么走?从没听他提起过。还有,没有找过的地方,不也是有的吗?那栋白色建筑,既然说是只有怀袖和冬月才能进去,会不会在那里?

一旦有了这些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像熔岩爆发,根本停不下来。冬月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像一个怀疑丈夫出轨的女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猜疑,快要被好奇心淹没了。

被这种莫名的心情驱使,他从床上爬起来,还穿好了衣服,偷偷出了门,怕吵醒祝遥,他没敢用他的车,只拿了抽屉里的手电,走进了夜色里。

☆、白色建筑

那幢白色建筑所在的地区,和他们平常居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距离并不近,虽然从高处看着不远,但要靠两条腿走到跟前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走到建筑跟前时,冬月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有一层薄汗。

原以为这房子会一片漆黑,带走到附近的时候他已经发现,那房子二层亮着灯,平时的夜晚也会这样吗?他从没有注意过,天黑之后他很少出去闲逛。

大门没有锁,居然一推就开了。他走进建筑物内部,把门合上走上二层。

白炽灯光有些刺眼,这二层的空间十分宽敞,几乎是把所有房间都打通,房间内部有一些箱型的机器,上面的指示灯亮着,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屋子的西侧墙面上是一排大屏幕,冬月伸手轻轻碰了下,屏幕亮了,是触屏。

他随手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内容是:

【编号H22038121】

姓名:林畅畅

性别:女

年龄:41岁

身高:167cm

体重:56kg

发色:黑色

瞳色:深褐色

职业:建筑设计师

死因:溺水

处理方式:销毁

死因是溺水?似乎是前一阵子那死去的那女人。

他又点开一些其他文件,大部分是看不懂的代码,直到他打开最下面的文件夹,里面写着:

【编号VRSN001】

姓名:怀袖

身高:180cm

体重:72kg

发色:褐色

瞳色:深褐色

肤色:调和浅肤色

职业:医生

维修日志:加密

维修又是什么意思?调和淡肤色又是什么鬼啊?想了想怀袖的确是挺白的,奇异的猜想开始萦绕在他心里。

再往房间深处走,墙面的一侧是整排玻璃柜子,似乎上了密码锁,玻璃无菌罩子无法轻易打开,从透明玻璃往里看,冬月忙退了回来。里面竟是许多整只的眼球,还连接着一些不明仪器,仪器的另一端,又连着远处的一些半封闭的箱子,他心跳加快,胳膊和颈子上都起了一层白毛汗。

凑近细瞧,箱子的顶部是透明的蓝宝石玻璃做的,里面赫然是一颗人脑,这些,居然全部都是?

这时,他察觉到房间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走近一瞧,那是一个箱型物体,似乎是透明晶体制成的,竟有一人多高,从内里透着微光,他想走近一些,试着触碰看看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结果,箱子居然像有感应门一样自动打开了。冬月霎时一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进去?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人呢,应当明白不作就不会死这个道理,可是要知道,在诱惑在你眼前的时候,忍住不去触碰真的是件很难的事。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那道门也没有任何关上的征兆,他鬼使神差抬脚迈了进去,可就在他完全迈入进入箱体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瞬间关上了。

他马上出了一身冷汗,一边骂自己蠢,不知道这是什么功能的东西,就随随便便进来,万一这就是销毁尸体的机器,自己岂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片刻后,他明显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这盒状物体开始移动了,这是电梯?他感觉道自己正随着箱体下沉,虽然四周围都是玻璃质感的晶体,可是却完全无法看清楚外面,外面一片漆黑。不知道下降了多深,箱体停了下来,不同于刚刚的黑暗,他发现自己的四周现在正被奇异柔和的彩色光线包围。

透过晶体的折射,四面的墙壁正在散发不同颜色的光,一面白色,一面红色,一面黄色,一面蓝色。仔细一看,那平面竟然从中心逐渐裂开一道裂缝,微微开合还在微微耸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球。他刚想抬头看看头顶和脚下是否也有光线,却发现刚刚还散发着白色光线那一面已经变得暗淡,又变得一片漆黑,接着另外几面也开始逐渐暗淡,这是什么意思?他伸手去触摸发光的墙壁发现居然犹如投影,可以穿透,而黑色那一面,却是冰冷坚实的晶体。

所以是要自己选择一面走出去吗?

眼见着另外三面变得越来越暗淡,几乎没得选了,他心一横,往红色的眼球走去,果然,并没有碰壁的感觉,他穿过了那只红色的眼睛,眼前居然是一条黑暗的隧道,他身上的汗已经逐渐变冷,冬月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似乎有光,他用全身力气撑起身体,勉强的往前走着。前面的光那么近,走起来却这么远,他觉得头越发沉重,脚步也慢了下来,得快点走出去才行。但这隧道似乎实在太长,抑或是刚才那机器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什么糟糕的影响,他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上。

此时身后却传来微弱的人声,冬月在昏迷之前,隐隐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谁呢?怀袖……你在这儿吗?难道是梦吗?

半梦半醒间,冬月感觉自己俯在一人身上,被一双有力臂膀支撑着,他已经不觉得难受了,但是头依然很沉重,身体相贴的地方干燥而温暖。

“接着睡一会吧,好像发烧了。” 不是怀袖。

是熟悉的声音,他正被人背在背后,这人的步伐缓慢但走得很稳。冬月闭上双眼:“怀袖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恩。”

“他不是人类,对吧?”

“恩。”

后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那负重行走着的男人,感觉到颈部传来一丝温热的湿意。

1996年在位于苏格兰的罗斯林研究所诞生了克隆羊多利,那正是现今在世界上大量投入应用的仿生人造人的基石。

由于生育率急速降低导致劳动力不足,在此背景下,有机人造人的数量得以增长。他们的长相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怀袖,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冬月做了一个梦,自己在一座高塔里不断攀爬,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气喘吁吁,一直都在祈祷,这就是最后一扇门,可是,那路程仿佛永无止境。

科技发展犹如攀登高塔,即便人类已经攀登到了这样高的地方,这却依然不是理想的国度,四周满是先人的梦之碎片,而且持续不断地堆砌着这座高塔,大概今后也会这样不断地堆砌下去。这样的话,只要不断发展着,我们离漫无止境、遥远的天国就又前进了一些吗?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广阔又无边的寂寞呢?。

在沉睡中,冬月觉得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从意识的缝隙中挤进了他的大脑,让他更加头昏脑涨。

不知过了多久,冬月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处在陌生的房间里,旁边还有个什么人,似乎正在酣睡,这人与怀袖褐色的头发不同,黑色微卷的短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还很平稳,似乎没醒。

他翻身试坐图起来,但竟然没有成功,头还有些晕,身上也完全没有力气。

这时身边传来祝遥有些沙哑的声音:“你醒了?”。

冬月被吓了一跳:“啊,是啊,这是哪里?”

“我出来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山洞里,走了很远才在这找到这么一处人家可以借住,要再睡一会吗?”

祝瑶转过身侧躺在床上,正眯着深邃的双眼看着他,并没有马上起床的意思。

冬月还从没见过这人睡眼惺忪的样子,黑发有些散乱,让他显得有些脆弱,冬月觉得很新奇,这时他又觉得口渴,瞥见一旁的矮桌上摆着一套樱花山雀图茶具。

“渴了吗?”祝瑶翻身下床,倒了一杯,递给冬月。

冬月支起身,喝干了杯子里的水,觉得干枯的内脏瞬间活了过来。

“再来一杯?”说着又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又倒了一杯,看着他喝了下去,然后顺手摸了摸他额头,“没事儿,烧退了。”

“怀袖在哪?”冬月道

“在他该在的地方。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他。”

“那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去?”

“我们的家里啊。”

祝瑶漆黑的眸子望着他,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是吗?能回去的话倒是很好,可是好像现在回不去啊。”

“为什么回不去?原路返回不行吗?”冬月问道。

“进来容易,出去难,时间过了,那地方已经是死路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冬月不由得觉得心焦。

“先搞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吧,你看看外边。” 祝遥指指墙上的椭圆形窗户。

冬月东摇西晃地从床上爬起来,踱步到窗边,这是一间白色的宽阔房间,有一扇巨大的半圆形窗户,自那窗户看出去,眼前只有一片苍茫的天空,地面上,也是起伏的灰白色,乍一看以为是雪,可远处有一些枯萎的树,时不时风吹过带起一片风沙,真是相当煞风景的场面。

这时,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客人,你醒了吗?”是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

“啊?谁啊?”冬月愣在床边。

祝遥起身开了门,门口果然站了个男孩子:“你们醒啦?”接着又上下打量着冬月:“这位客人你身体不要紧吗?昨天到这里的时候你烧得很厉害,你朋友可急坏了。”

冬月听了这话,倒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祝遥那张没什么太多表情的脸,刚刚起床时的朦胧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样的一张脸,能看出在着急吗?

“恩,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让我们住在这,给你添麻烦了。”冬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道。

“不用客气,是我姐让你们留下的,你这情况在室外过上一夜可够呛。”男孩笑道。他生的长手长脚,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是这样,那一定让我们当面向她道谢!”冬月道。

“不过她人已经出门了,可能要晚些回来,不过她做了些吃的,你们先用点吧。”那少年说。

说着,这少年轻快地将他们引向楼下。

“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少年问道。

“我是冬月,他是祝遥。”

少年笑了:“我知道了,叫我阿喜吧,我姐的手艺很好的,快去试试吧。”

冬月听了这话,还真有一点期待,可当他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却傻眼了,桌上摆着的几个盘子,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若说真的是食物的话,卖相实在非常难以描述。

“你说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冬月看着那盘子里的东西小声嘀咕。

“你真想知道?”

其实冬月已经很饿了,但是不知道眼前的菜是什么做的,心里确实是犯嘀咕。

“我看应该是蛇和蜥蜴的肉,配菜可像是肉苁蓉,吃吧,没问题。”祝遥说着,叉起一块尝了尝。

冬月也尝了尝,味道居然很鲜美。

看到他能吃东西,祝遥也放下心来。

虽说体力已经恢复,但眼下还有别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人在这地方安家呢?饮用水和食物一定都十分匮乏。

这时阿喜来了:“我姐回来了。”

他们跟着阿喜在这建筑内穿行,沿途发现这个建筑内的门窗都是圆弧形的,不久两人被带到了一间空旷的屋子,那屋子里站着一个人正在等待着他们。

☆、沙漠奇遇

那人站在从窗子射进来的光线中,个头很高,竟然比冬月还要高一些,肌肤是有光泽的蜜色,一头黑发前面剪短,而后面的长发编成马尾,紧实优美的身躯充满活力,包裹在中性的黑色衣衫里。

“我是莫檀,欢迎你们,我弟昨天你们当中有一位身体不适,这会儿好些了吗?”

冬月忙道:“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

她朝两人笑着一点头,她的声音比一般的女性略低,毫不矫揉造作,柔和沉润,听着令人安心,她又说道:“虽说发烧是好了,还是别大意,再好好在我们这休息几天,明天就有医生到这边出诊的,还是再请他来检查看看,你们也能安心一些。”

冬月刚开口想说自己没事,唯恐给人添麻烦。

莫檀又补充说道:“不用想那么多,安心住下就是。”

盛情难却,也不好推辞,冬月看了祝遥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说回来,你们从哪儿来的啊?”莫檀问道。

冬月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祝遥把话续上了,半虚半实、半真不假的把他们怎么来的过程给莫檀讲了。

莫檀面露惊讶神色,说道:“很久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冬月讪笑。

“那就以后慢慢再说吧,你们先住下,屋子里面的东西你们随意用,但是外面是沙漠,最好不要一个人到处走,会迷路的。”莫檀道。

冬月应承着,又问: “我看这一带似乎风沙不是特别的大,哪来的这样大一片沙漠啊?”

“自从我们出生就是这样了,这片沙虽然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可其实绿洲就在不远的地方,很丰饶,水也充足,要什么有什么。我最好的朋友也住那里,我家这里啊,与其说是一片荒漠,不如说是这一代比较奇特的景观吧,就像个巨大的盆景,有意思吧?。”

冬月笑道:“这里的建筑可真有特色,像洞穴一样,为什么建成这样呢?”

“借助地形的便利啊,只要找一些泥沙堆积形成的沙丘,然后直接在沙丘内部进行挖掘,就能依照自己的想法造出形态各异的洞穴,依照自己的需求打通,让洞穴连接起来,就成了,裸露的洞口就当做门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白沙漠和天空。”

她接着又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外面喝茶吧!”

说到这莫檀好像突然兴奋起来了,双眼放光。

于是他们跟着莫檀在洞内七拐八绕,穿过了一个略微狭窄的通道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椭圆形的洞口,他们从洞口向外看去,不禁疑惑起来,这样得天气真的算好吗?

外面白茫茫一片,既没有像庭院的地方也没有篱笆围栏造型,但是,不远处竟然有一座红顶六角凉亭,连纱幔也没有,在这里坐着观赏什么呢?远处,一阵风卷起了一片沙尘,接着又渐渐平息了。

他们跟着莫檀迈进了凉亭,莫檀让他俩稍坐片刻便又转身回屋子里去了,不一会又端着茶盘出来了。除了茶还配有一些不知名的点心。可是,这里虽说没有沙暴,微风还是会带来些许的风沙,难道要坐在这里吃沙吗?谁知莫檀放下茶盘,就按下了椅子边上的一个按钮,凉亭四周降下了透明的屏障,不仔细看是难以察觉它的实体,远看起来就像纱幔一样,有些微的布料飘动感。

“这是什么黑科技啊?”冬月盯着那透明屏障,好奇地问。

“这是玻璃帷幕,在这里是很平常的啦!来看看我的庭院!”莫檀将一缕发丝别到而后,给他们倒上茶,一边自豪地说。

“庭院?可是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嘛。”冬月笑,环顾着四周。

“怎么会没有!你看那边是我做了俩月的砂石盆景。”莫檀指着外面说道。

冬月仔细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去,那周围的确布满白砂砾,间或饰有一些干枯的枝杈,错落摆放着一些灰白的石块,造成假山的样子,再用深灰色的砂石摆成水波纹的线条,颇有日本庭院枯山水的感觉。

远处白花花的沙地里的确有那么一小块是有颜色的,应该是些绿色的耐旱植物。

“可是你的庭院没有围栏啊,这样的话别人怎么能够知道这是你的庭院而不是外面的沙漠啊?”

“围栏?不需要那种东西,这片沙漠里,只要是我所改造过得东西都属于我的庭院。”

冬月不禁心道:你这股王霸之气从何而来的?

转念一想,她言外之意应当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住家吧。

他默默地看了身旁的祝遥一眼,祝遥并未说话,只是在桌子下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便默默地喝起茶来。

莫檀捧来的茶具和餐具都是雪白的的贝壳造型,看不出她会喜欢这种的,贝壳和沙漠真是奇怪的搭配。

冬月抿了一口茶汤,说:“嗯?这个不是绿茶吧,好特别的味道。”

“嗯,这是沙棘和肉桂做成的茶,你觉得怎样,喝的惯吗”

冬月点点头。

“阿喜他不过来吃吗?”冬月看着桌子上的三套茶具。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在自己房间玩,还是个孩子呢,庭院的好他根本不懂欣赏,不用管他啦。”

“这地方没有别人住吗?”冬月问道。

“有的呀,只是时间久远,很多人都不见了。”莫檀表情收敛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见了?”冬月道。

“就是一个个不见了,失踪了,有的是整家整户的消失,一开始还有些缘故,有些可能死在哪里被沙子掩埋了,有些只是厌倦了这里的枯燥匮乏,举家迁徙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一开始还有人在意,打打招呼,后来走的人多了,人渐渐地的就少了,也不问了。现在除了我和阿喜,也没有什么人在这一带活动了,不过绿洲那边,倒是有不少人呢。”

为了更好地生活,远离条件恶劣的贫瘠之地,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明天要来的游医就是从绿洲那边来的吗?”祝遥问。

“没错,绿洲那边人口多啊,不过游医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哪里有活儿就多停留一段时间。”

“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医生也该到了,看完了病,我带你们出去玩玩!”

“出去玩?沙漠里有什么可玩的吗?”冬月好奇道。

“有一些小动物!”莫檀黑色的眼珠闪闪发亮。

“小动物…说的难道是?”可别是鬣狗野狼之类的,万一她说那个可爱的话要怎么办。

“吉拉啄木鸟啦,蹦跶贼快的走鹃,鬣蜥,还有沙漠鱼之类的。”莫檀如数家珍。

“沙漠里还有鱼吗?”冬月问。

“当然有,还不少呢,而且是鲫鱼、鲶鱼之类的,要是找到沙湖的话,里头的话还能抓到黑鱼,擦上点盐巴烤起来又嫩又香。”莫檀说道。

这么一说,冬月倒有了些兴趣。

“像这种沙湖,不是按说每年都会干涸的吗?而且又是隔绝的的死水,不能连通其他水域,按说湖水一旦干涸了,野鱼就会全部死亡的吧。那为何年年干涸,来年积水,却依然有鱼呢?”他问道。

“有的鱼会在泥沙里打洞,躲在地下休眠,能好多年不死。而且就算鱼死了,但只要有鱼卵存活着,只要有水,气温合适,很快就会繁衍出新的鱼,自然界自有办法。”

“你们以这个为生?”祝遥问。

“也不完全是,其实呢,我正计划明天去绿洲,途径沙漠,只是顺路。”莫檀笑。

“你们今天就在这好好休息吧,午饭我会送到你们房间,晚饭再让阿喜叫你们。”莫檀道。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冬月说。

回到客房,周围显得极其安静,屋内有两张椅子,冬月坐了,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祝遥进屋就歪在床上,慵懒地靠在枕头上,说道: “可以住下,没问题。”

“那你觉得,这家人怎么样?”冬月问道。

“莫檀?你们应该合得来。”

“你还是上床睡会儿吧,明天可能有的忙了,小心你身体吃不消。”祝遥半闭着眼,右手轻拍了身旁松软的枕头。

“躺着,闭眼。”

不知那晚他背着自己走了多久才找到这,想必也很累了。

不知是什么缘故,冬月还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于是便合衣卧倒了,手指轻按着太阳穴。

“头疼?”祝遥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过来,让他耳后有些微微发麻。

冬月胡乱哼哼了两声,却感觉身侧有热量靠近了过来。

一双大手,将他正在按压着太阳穴的手指轻轻推开,换上自己温热的手指按了上来,不急不缓地压着穴位。

“重不重?”

“不重,好舒服。”冬月阖着双眼,热度从那略有薄茧的指尖传来,安抚了他跳动的神经,熨的整个人服服帖帖的,不多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

半睡半醒间,冬月脑海中又浮现了怀袖的样子,不由得问出口:“怀袖到底怎么了?”

祝遥叹了口气, “应该是故障了吧。”

“故障了会怎样?”冬月追问。

“和人生病是一样的,有人会照顾他的。”

冬月放下心来,睡着之前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对谁在说话:“从醒来以后,我的脑子里好像就有了别人的记忆,还是说,我以前见过你?”

祝遥呼吸明显一滞,却没有回答。

☆、猪肉,鸡肉,雪花牛

次日一早,医生便来了,是个年岁稍长的男人,他给冬月做了检查,又问了一些问题,确认已无大碍,只是一般的风寒感冒,大家这才都放下心来。

莫檀留医生一起吃了早餐,那人说接下来还要去下个地方,所以不便久留。冬月问医生是否知道离开沙漠的办法,他却摇摇头,虽说是游医,但游历范围只在这白色沙漠之内而已。

不消细想,莫檀便催促两人赶紧准备,随她一起去绿洲,阿喜也同去。

莫檀开出一辆猎游车,在车上的一个大旅行包里翻了翻,扔给冬月祝遥二人两件斗篷外套:“以防万一,一旦起风,用得着这个。”

仔细一看,莫檀和阿喜的装束都和昨日不同,虽然外面温度更高一些,两人反而都是长袖,领子也将颈部包裹的很好,还带兜帽,应该是防晒又防沙吧。

车开了一段时间,远方能看见一小块反光,车速减慢,不久就停了下来,眼前这一块与其说是沙湖,不如说就是个小水塘,阿喜特别兴奋,从车上拿出了钓具和鱼网,弄了点鱼饵,便在水塘边钓起鱼来。

莫檀则是搓了些纸团,在附近找起蜥蜴的巢穴来,这沙漠里的蜥蜴傻乎乎的,很好抓,只要追赶着他们,再把巢穴的洞口一堵,只要赶着他们走,抓起来易如反掌,不久他们就抓了几只不同品种的蜥蜴,塞进了提前准备的箱子里。

不多时,听见阿喜兴奋地叫声,他也收获不少,钓到三条黑鱼,两条鲶鱼,装在一个网兜里。他们将两条黑鱼简单收拾了下,抹上盐,又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小炭炉,麻利的生了火,不一会就将鱼烤得又焦又香,四个人分了吃了,这烤鱼吃起来外酥里嫩,一点点咸味配上鲜甜细腻的鱼肉,非常合适。祝遥的那份没怎么吃,转手也递给了冬月。

阿喜以为他们俩谦让,说道:“没事,一会就到了,这就是带你们尝尝鲜,到了绿洲啊,别说烤鱼了,雪花牛肉都有呢。”

“那还真是不错啊,你们这里主食是肉吗?”冬月问道。

“我家这里也是因为没办法的,经常要储存各种肉干,但是绿洲不一样,那里什么都有,就无所谓。所以我们才要定期去采买,不然只能天天吃这绿皮蜥蜴啦。”莫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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