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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月BlackMoon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32

“就是说,在座各位,我看中谁,就可以选谁的意思吗?”楚璇展颜一笑,一室的人竟是看得呆住了。

楚清也愣了,说不出话来,随即只是点了点头,对这个妹妹百依百顺。

“那我就选他吧!”楚璇玉手一挥,正好指向前方,她所指的位置,正是冬月。

众人皆是一愣。

在座诸位,抛开言谈举止,还都算是一表人才。冬月虽长得不差,身材也算的上柔韧匀称,可若在这些中人比较的话,可说得上是德才不出众,相貌欠玲珑,可这楚璇偏偏选了他。

冬月难掩惊愕,还回头看了看身后,是否自己理解错了,她指的其实自己身后的什么人呢?

祝遥面色也是一白。

冬月疑惑道:“我?”

“没错,就是你。”楚璇笑靥更加灿烂。

花孔雀一脸不可置信,忙道:“阿璇,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人是谁啊,你认识他吗?”

吕宋也跟着附和:“没错,这仁来历不明,不如我们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这家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说不定是楚云凡那老贼派来的奸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冬月也没有太客气。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这二人是我朋友,我担保,绝不是奸细,来之前他们连楚家都不认得。”莫檀道。

楚清道:“是我思虑不周了,各位都是我的朋友,吕宋,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那吕宋还欲开口,却被萧逸然阻拦。

这时楚璇开口说话了:“既是要我选,难道我没有发言权吗?”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她,楚璇伸手轻轻拨了下长发,将侧发甩到脑后,道:“这位哥哥看着面善,我们一定合得来。”

冬月脸上有些窘迫,忙道:“不瞒你说,我和我这位朋友是为了寻一位朋友才到这里来的,并无此意,等事儿办完了,我们还要离开的,实在是没法照顾好你。”

楚璇似乎并没有想到会被冬月拒绝,沉默片刻,又嫣然一笑,道:“无妨,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至少在这里的时候,你一定能帮上我的忙。”

冬月心道:自己人生地不熟,一无才能,二无才势,能帮你什么忙?这摆明了有古怪,可既然姑娘已经这么说了,再推脱拒绝未免太不给楚清面子,他看向祝遥,那人正黑着脸不说话,他只得又看向了楚清。

楚清像是接收到了冬月的视线,道:“你们远道而来本是客人,还要麻烦你们做这样的事,虽然不好意思再给你们添麻烦,但既然阿璇信任你,还得拜托你帮我们这个忙,只是做一场戏,不必当真,只要让阿璇可以脱身,不受楚云凡的摆布,就算成了,事后,绝对不会耽误两位。”

楚璇的目光欣喜又热烈,但似乎并不反对楚清的话。

话已至此,其余众人也不便在反驳,就这样成了炮灰,心中即使又不甘,又不能驳了人家兄妹的面子,也只好作罢。

冬月见已无转圜余地,道:“既然你这么说,如果楚姑娘也没有异议的话,我会尽力配合你们。”

此后餐桌上的闲谈,暂时按下不表。

一顿饭过后,有个年轻的侍卫送冬月和祝遥回屋子去。这宅子太大,路也难认,侍卫照着灯走在前面,祝遥和冬月并排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经过一面院墙,那围墙对面却传来嘈杂的动静,还伴随着阵阵尖细的□□声。

“这是什么声音?”冬月疑惑道。

那小侍卫一脸机灵,压低了声调悄声道:“二位客人不知道,这院子偏僻,是我们四夫人的住所。”

“哦?是楚云凡的夫人啊?”冬月恍然大悟。

“正是,我们清少爷还小,还没结婚哪。”那侍卫道。

还小?没记错的话,楚清也有二十四岁了,冬月不想对还小两字做什么置评,但心下好奇,也学着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四夫人这大晚上的是玩的什么花样啊?”

“哟,这位客人年纪轻轻,懂得倒是很多嘛。”那侍卫邪笑道。

一旁祝遥的眉尖抖了抖,不予置评。

冬月显然没明白那侍卫的意思,道:“这大半夜还按摩啊?”

“嗨,瞧您说的,按摩哪儿能是这动静啊。”

“那是什么呀?大晚上的,打人呢?”冬月开玩笑般猜测道。

“八成是。”侍卫道。

“那是在惩罚侍女呢?”那声音虽然微弱,却的确听得出来是女人的声音。

“哎呦,不是,是大太太,里头是我们大太太的侍女在惩戒四夫人哪。”侍卫道。

冬月和祝遥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原来是女人间争风吃醋啊!

正说着,便听里面又骂开了,骂声、击打声、和哀哭的声音一时间此起彼伏。

太惨了!

侍卫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带二人走远了。

待相隔了一段距离,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四夫人犯了什么错吗?为何还动手啊?”冬月问道,心里不由对那女人的遭遇产生了怜悯。

“您有所不知,四太太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出身贫寒,但读过些书,是个才女,模样又标致,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楚老爷,情投意合,楚老爷对是她极尽宠爱,很快就谈婚论嫁了,一时是风光无两。但这四太太性格有些孤傲清高,嫁到楚家之后也不太招大太太待见,还挖苦讽刺过大太太,可那会儿仗着楚老爷宠爱,没人敢拿她怎样。可不出两个月,不知怎的,老爷对四夫人就淡了,也不往她院里去了,慢慢的就当没这么个人一样,后来很快又娶了新夫人,其余的几位太太便时不时的找四夫人的麻烦,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也够难为了。

“这不是找茬嘛,你们老爷真能折腾,娶这么多太太多麻烦啊。”冬月道。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心里知道,即便外界已经是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一夫多妻或者说多伴侣的情况也从没有消失过,这些情况包裹着不同的文明外衣,始终存在着。

“您说的对,不过像老爷这样的人,自然不同一般的,后来其他夫人挑到她一些毛病便说犯了这个家规那个家规,于是便要罚。本还以为总会老爷看不下去,这么闹下去总会管管的,谁知老爷像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一样,不闻不问了,后来就任她们胡来了。”

“好歹是位夫人,侍女也可以随便打骂的?”冬月道,心想这里的规矩真让人摸不清头脑。

“当然都是大太太授意的了,反正没人替她说情,就算不能,她能怎样?”

“人缘这样差?她当真犯了那许多错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侍卫笑道。

“你似乎对这事并不赞同啊。”冬月笑道。

那侍卫自嘲一笑:“不赞同又怎样?我们这样的人,自身难保,能顾好自己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了别人?”

这也不难理解,在贫瘠地区,他们平安活下去已是不易,这种事谁会替他人强出头呢。

说话间,他们也走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侍卫行了个礼,便告辞了。

不一会儿,又有女佣敲门送来茶和点心。茶是一种焙茶,是用古法烘制的茶叶,完全不会苦涩,口感清爽,特别适合睡前喝,而点心是四样,酥皮咸肉糕,椰枣泥卷,松仁水晶糕还有一样香妃酥。

待那姑娘走后,冬月往椅子上一坐,道:“哎,这顿饭吃的可真难受,我都没吃饱,那东坡肘子我还没吃够呢。”

说着忙捏起一块酥皮咸肉糕往嘴里送。

“慢慢吃,没人抢你的。”祝遥看他吃的起劲,嘴角不易察觉的动了动。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冬月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下了。

祝遥忙稍稍别过头去,说:“晚上了,别吃太多,小心睡不着。”

“你也多笑笑嘛,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不亲切了”

冬月觉得祝遥思虑重,但也不敢问祝遥此刻对楚璇的事是如何想的。

祝遥目光闪烁,却并未回答,换了衣服,翻身上床。

冬月咽下一口肉糕,又喝了一口茶,道:“也不知那楚姑娘到底怎么想的,偏说选我。”

床上的祝遥只觉得一时之间气血上涌,胸口一滞,睡意全无,翻了个身,道:“看上你了,有什么不好?”

“那花孔雀姑且不提,还那么多其他人呢,我要是她,肯定选你。”

冬月这话并不是谦虚或者恭维,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昏黄的灯光下,祝遥一双眸子闪闪发光,过了半晌,才道:“你真的这样想?”

冬月拍拍手掸掉手上和身上的点心渣子,又给自己添了杯茶,才说道:“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论容貌体格,祝遥自然是一等一的,虽然话少了些,显得冷淡,但相处起来就知道,人其实还挺可靠的,他这选择自然不需要犹豫的。

夜晚,漆黑的夜色中浓雾渐起,红月高悬。

床上,冬月已安然入睡,黑暗里身侧响起一声很轻很沉的叹息:“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深宅

次日一早,冬月早早被祝遥叫起,女佣也送来了早茶,两人正面对面吃饭,桌上摆着四样点心,分别是黄金芡实糕,松仁桂圆酥饼,杏子山楂糕,松仁奶皮饼,又并两碗烫青菜,几样腌渍小菜,另有些蛋黄肉松粥和一例清淡的冬瓜汤。软糯的大米粥,金黄的肉松,配上香酥的点心特别有食欲。

两人正吃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朝他们靠近,祝遥警觉起来,放下碗筷,站到了门边。

在院内那些脚步声变得分散,接着,便有人走到门前,敲了几声门。

“有人吗?我进来了。”推门进来的是楚清,接着莫檀也跟着进来了。

“这么早?一大早就来这热闹啊。”冬月还稳当的坐着没动,嘴里还吃着。

“出事儿了!”楚清脸色很不好看。

冬月察觉异样,撂下碗筷,道:“快说说,怎么了?”

莫檀抢先开了口,道:“大太太死了!”

冬月一惊,身体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什么?”

祝遥也是跟着一怔。

大太太,这称呼听起来熟悉啊,就是晚上还作威作福打人的那个?

“怎么死的?”祝遥问道。

“死因还不明确,看起来像是中毒!”楚清道。

“这也可以?那快报警,啊不,快报官啊。”冬月犹豫了一下,不知这地方是不是应该这么讲。

“楚云凡不知道忌惮什么,说是家丑,不许外传,要自己查,所以现在要把昨日在楚家的人集合起来,在大厅会面。”莫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现在?”冬月有点不舍的放下筷子。

“恩,就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去了。”楚清道。

“走了。”祝遥转过身叫他,他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恋恋不舍的将眼神从饭桌上移开。

一路上,楚清和莫檀走在前面,祝遥和冬月跟在后面。

只听祝遥小声道:“以前居然没发现你这样贪吃。”

“民以食为天,好饭可不是天天吃得上。”冬月不满地反驳。

“你当时留在我们家,就是因为伙食好吧?”祝遥轻笑。

“才不是!”冬月的头偏向了另一边,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到达大厅,这里的装潢和其他地方相比,更加奢侈华丽,雕梁画柱,金碧辉煌,看来是平日里楚家招待贵客的地方。

眼下,屋子里坐满了人,底下有些熟面孔,是昨日见过的萧逸然和吕宋等人,萧逸然还是穿的五颜六色,闪闪发光,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几人朝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正坐的位置上的就是楚云凡了,他的模样看起来居然颇为年轻,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器宇轩昂,风度斐然,衣着装饰皆以黑色为主,又以金色作为装饰,贵不可言。他一旁的位置约莫是他太太平日里坐的,现在正空着。

接下来的位子都被坐满,右手边是一大群女眷,也不知这楚云凡是娶了多少房太太,并且个个都很出挑,环肥燕瘦,各具风姿。太太们的身后又跟着各自的侍女,就这么密密的站了一排人。

左手边的一片都是男宾,大抵都是请来的客人了。

“人都到齐了?”楚云凡声音浑厚,颇具威严。

“到齐了。”旁边一管家模样的男人恭敬答道。

“承蒙各位赏脸,各位来府上小住,家中却发生如此惨剧,真是惭愧,可这事情蹊跷,还望各位配合…”

这楚云凡在上面滔滔不绝,时不时停下来,哽咽一阵,在座的人都有些不忍。

楚云凡说着说着,下面的女人竟然抽泣起来,“她素日待我们亲厚,就像亲姐姐一样,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一旁莫檀在他们耳边小声说道:“这是五太太,最会抱大太太的大腿。”

接着马上就有人跟着附和,嘤嘤咽咽的哭声此起彼伏,“大姐啊,你死的好惨啊,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如此狠毒啊。”

冬月眼尖,见着坐在末尾有个瑟瑟缩缩的女子,始终没抬起头来,她衣着跟其他座上的女子比起来,就过分简素了,身后也没有侍女跟着。

楚老爷在上面讲,莫檀在底下小声嘀咕。原来,这楚云凡和大太太江巧凤是一对少年夫妻,但一直无所出,于是之后又娶了几房,因此大太太加上各位夫人,总共是有六位,但三太太几年前生产时发生意外,母子俱亡。再刨去死去的大太太,这样一来,就剩眼前这四位了。

二太太不说话,只是捏着纸巾擦眼泪,身边三个侍女,又是递茶,又是拍背。

大太太刁钻苛刻,二太太乖觉,四太太闷着不出声甚至头也不抬,五太太哭的梨花带雨,六太太是新宠,年纪不大,一脸的含羞带怯,此时也是一味地掉眼泪。

宾客里头,座位靠前的几位,想必是楚云凡的贵客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这楚老爷给楚璇选是一些纨绔子弟和野心家吗?这些个老弱病残和五大三粗的都是怎么回事啊!

这地意外的不协调,似乎有着一定的科技生产水平,可楚家又搞这么封建。

不久后有人来报,附在楚云凡的耳边说了一阵,便又退下了。

这话也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原来大太太的尸体正是她的侍女澎华发现的。大太太生活很规律,每天是早晨七点一刻起床,这侍女澎华一早起来去叫,发现人怎么叫也不醒,靠近一看才知已经没气了。

“澎华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啊。”冬月小声和莫檀说。

“你看这在座的女孩儿,有几个是不好看的?”莫檀从桌上捞了一把瓜子。

正如她所说,这家的女眷从太太到侍女都是样貌齐整的,再一打扮,个个儿都是清爽宜人的,相比较下,澎华看起来反而年长一些,没那些年轻的看上去水灵。

“不过啊,澎华姑娘看上去比较可靠,而且气质不同,是成熟美。”

莫檀跟着点点头,俩人的话传到一边的祝遥耳朵里,他脸上登时一青。

“就在刚才,死因已经查出来了,我太太是死于中毒。”楚云凡这话一出,底下霎时间一阵嘈杂,带声音渐渐变小之后,他又补充道:“是被下了狼毒。”

“有狼啊?”冬月嘴里念叨。

“咳,没有狼,这所谓狼毒,是一种植物,有毒,所以也有人叫他断肠草,一旦误食,轻则就会呕吐、烧心、腹痛不止,严重的呼吸麻痹,呼吸困难,直至死亡。”

“这东西哪儿来的?”冬月接着问。

“这东西倒不难得,一般就长在绿洲的边缘,接近沙漠的地方,一般人不会去轻易碰它。但这东西也能药用,它的根部炮制之后,清热解毒,能祛肿消炎,治溃疡一类的毛病,但用起来要慎之又慎。”

“尸体是谁验的?”冬月道。

“他们家有个住家的大夫,本来就人口多,大太太、二太太身体又不好,所以总用得上他,这不就又用上了?”莫檀道。

楚老爷这时候也正说到关键:“所以,我请大家来,一来是和大家讲讲情况,二来是想请大家配合,在事情查明之前,暂时不要离开楚宅。”

这就有人不干了,一个大众脸的蓝衣年轻人大声说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你太太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这是软禁!”

楚清忙大声喝止道:“子然!”

那年轻人看他,楚清朝那人摇了摇头,表情极严肃,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想走?你们一来就出事儿了,我看大太太这事儿和你们这些外来的,脱不了干系!”那五太太眼泪已经擦干,面目冷静,扬声道。

这话的攻击范围可就太广了,除了楚清这边找来的四个朋友加上莫檀他们三人,楚云凡的客人,粗算也有□□人,这话一说,楚老爷的几个客人也是一愣,但碍于面子,不好张口,面上表情轻微扭曲,坐立难安。

那蓝衣青年又小声道:“我们这些人是被你们家里人请来的,我们能有什么动机,害你们大太太?我们连大太太住哪都不知道,倒是你们自己人,窝里哄的可能性大吧?”

这话声音虽小,但其实也不少人听到了,又是一阵嘈杂。

不知道是谁说的:“没错,我们脚正不怕鞋歪,你们自己搞的鬼,心里门儿清着吧。”

“都住口!”楚云凡大喝一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少说两句,是我对不住大家,但现在请各位稍安勿躁,再府上多住几日,待事情查明,楚某绝不难为各位,在这期间,有什么不便的,一律不必顾忌,找楚某开口就是。”

其实为联姻而来的人本就是这么安排的,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了,但本身此事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又遇上凶案这样的晦气事,谁也不想老婆没娶成,自己反招一身腥,故此心中都萌生一丝退意。

冬月倒是没什么反应,祝遥低声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报官?”

“你不知道这其中关节,大太太是有来头的,突然暴死,娘家那里,我们交代不过去,再者,家丑不可外扬,万一查出什么不该外人知道的东西,楚家绝对不愿意看到的。”莫檀悄声答道。

“若没有什么线索的话,请各位先回自己的院落休息,稍后阿清和管家常贵会到各院去。”

楚云凡说完,命人散了,家眷和客人纷纷离席。

楚清和他们一道走,祝遥问道:“怎么不见楚璇小姐?”

楚清回头道:“阿璇啊,今天还得上课呢,一早就出去了。”

“这么勤奋啊?起早贪黑的,真不容易。”冬月道。

“是啊,各种课程都安排的满满的,一点空闲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空闲喘息。不过,为了这事儿也犯不上缺课,和她没关系。”楚清道。

“楚老爷没意见吗?”冬月问道。

“是啊,总不能半路叫人回来,这么一声张,难免外人不看出什么。”楚清道。

“也是,等回来再问也是一样。”冬月说道。

“我还有任务在身,就先不陪各位了,你们自便。”楚清向他们几人告辞,拐上另一条岔路,和他们分开走了。

莫檀也和他们一块去了小院。

“你们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莫檀往沙发上一坐,问道。

冬月正心疼他那没吃完的早饭,粥和菜显然已经全部凉透了。

“吃些点心垫垫吧,一会该吃午饭了。”祝遥说着,递给他点心碟子。

“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现场看看啊,你们想不想看啊?”莫檀似乎很有兴趣。

“不去不去,影响食欲。”冬月道。

莫檀:“…….”

祝遥:“……..”

“再不去看可就臭了。”莫檀笑道。

“哎呀你这人!”冬月白她一眼。

“哈哈哈,真不想看?那我可去啦。说着便迈开了脚往出走。

“你不吃中午饭啦?”冬月叫住她。

“这事儿赶早不敢晚,好尸不等人啊,饭回去再吃,我走啦。”说着便开门去了。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冬月道。

“你一点兴趣没有?”祝遥问他。

“对尸体?没有没有。”冬月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对大太太的死呢”

“左右不是咱们干的,让他们闹去呗,饭怎么还不来啊?“冬月眼巴巴的望着门口。

看祝遥欲言又止,冬月又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你觉得是谁干的?”

“不知道。”祝遥答道。

“不知道你还说这个…”

正在这时候,门响了两声,冬月从沙发上起来开门,说道:“来了来了,饭来了。”

几个年轻男孩排成一溜,手里捧着食盒,挨个把饭菜端了上来。

共是四碟凉菜,六碟热菜,素菜正是果仁拌菠菜、黄金三色蛋、凉拌藕片和翠竹报春,就是摆成竹子的黄瓜红椒拌鸡肉,热菜便是蒜泥白肉,红烧大排,素炸丸子,翡翠白玉卷,百花酿鲜菇,还有一道香酥肘子,配上汤白葱绿的黑鱼豆腐汤和白花花亮晶晶的粳米饭。

这也太丰富了吧,这里的食物菜色太过诱人,冬月都不及细想,藕这种东西是哪儿来的。

等人都退出去了,两人上桌面对面坐了,祝遥在一旁,给他盛汤,说道:“慢慢吃,喝口汤。”

冬月咽下口里的食物说:“我觉得,你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祝遥轻抿了双唇不答。

“真的,我以前以为你很讨厌我的。”

祝遥倒是笑了,道:“你感觉倒也不算错。”

冬月一张清秀的俊脸瞬间塌了下来。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祝遥说得很轻。

“很久吗?我来了才多久?”

“我只是对你比较客气,是你自己,谁欺负你,作弄你,你倒越黏着谁。”

“我不是!我没有!”冬月羞愤反驳,脸上如同火烧一样,直红到脖根。

沉默了一阵,祝遥又道:“我以前也以为,你很怕我的。”

冬月一怔:“既然你发现了,就别对我那么凶啊?”

“不是凶。”

冬月哼哼了两声,也不反驳。心下却腹诽道:你那不是凶又是什么?对怀袖呢,就温言软语,还让他靠胸口,一看见我就不说话,还瞪我,靠近你房间,你表情凶死了,转身就把门关的好大声。

祝遥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冬月心里明白,最近这些日子相处起来,对他的感觉有所不同了,也许是陌生的环境使然,但就结果来说,冬月还挺高兴的。

☆、是谁下的毒

楚宅,大太太江巧凤院内。

现场已经被动过,大太太的尸身穿着睡衣平躺在床上,双眼爆出,白眼珠子上都透着暗红血丝,死状恐怖,格外骇人,濒死时应当相当痛苦。

屋内还有一人,是个年轻后生,他是楚家的住家医生崇世兆大夫的助手,孔祥。正在太太屋子的外间用小刷子轻扫这什么东西。他身边摆放着一个到膝盖那么高的金属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工具和试剂。

院外门口,正是莫檀来了,背着手站在那正和门口的两个侍卫周旋。

侍卫道:“莫小姐,这是案发现场,无事不得随意入内。”

“我有事儿。”莫檀说着腿就往里迈。

“啊?你等等。”侍卫忙伸手去阻拦。

“我有事儿找崇大夫。”莫檀被拦腰截住,却还梗着脖子想往里拱。

“崇大夫出门了。”那侍卫无奈道。

“没事儿,那我找他徒弟小祥子也成。”说罢,扯着脖子就要朝里喊。

侍卫也是怕了她,但又不好得罪她,只能继续劝说:“真的不能进,您别难为我们了。”

“其实是你们清少爷让我来的。”莫檀继续打马虎眼。

那两个侍卫狐疑的对视了片刻,明显并不相信她这突然改口的说辞。

莫檀无法,灵机一动,心一横便道:“清少爷跟我说了,近些日子交给你们的差事,做的不错,这几日就要赏你们,要发奖金的。”

她搓着拇指和食指,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侍卫。

其中一个侍卫见状,态度立刻软了下来,但还在犹豫,没有马上放行。

莫檀只得又说:“你们拦我也没用,耽误的是你们清少爷的正事,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驾轻就熟地故弄玄虚,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威胁之意。

那两个侍卫一听这话,迅速地交换了眼神,马上撤开了。

莫檀颔首道:“多谢二位了。”

说完便迅速闪进了院门。

这院内面积不小,一草一木皆风雅,颇具格调,有花坛、凉亭、鱼池,那鱼池里还不时跳出一两条身量不小的鲤鱼出来叼莲花的花瓣吃,俨然一副鱼衔莲花图。看来这鱼天天吃鱼食也会腻的,时不时的还想换点新食材,虽然有了贤惠的太太,有些人也不免难捱寂寞,不甘平淡,还想时不时的换个口味,虽不知此处何朝何代,何年何月,但看来与现世也并无太多不同。

莫檀刚一迈进门,便瞧见孔祥正面朝大门,趴在地板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哎呦,小祥子,忙着呢?不用给姐行这么大礼的。”说罢还欠揍地一笑。

那人仿佛被她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忙从地上爬起来,他脸颊上或许因为猛然站起的缘故,显得有些红,道:“莫姑娘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来看看。你师父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间走去。

“你是来找师父的啊,他出去一阵了,确定了死因是中毒,给楚老爷通知情况去了。”孔祥道,说着将工具盒的盖子扣上了。

大太太死状并不安详,但身上的丝绸睡衣像是被人精心整理好一样,格外平整柔顺,此刻尸体在华贵的雕花木床上躺的板板整整。莫檀上前去细看了一番,不禁心有唏嘘,那床上和床边还残留着一些呕吐物。

“发现尸体的时候便是这样吗,澎华动过尸体了?”莫檀问道。

“不清楚,她说她没动,一早起来看见就是这样。”孔祥道。

莫檀仔细瞧了瞧尸体四周,又问道:“夜里就没什么动静?”

孔祥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些你还得去问澎华和澎湖。”

“在自己房里,又躺的齐整,难道是自杀吗?”莫檀自言自语道。

“大太太为什么要自杀呢,无论谁自杀,她也不可能自杀的,这么大的家业,除了楚老爷,属她厉害,谁不听她的呀?还能有什么不顺意的,好好地日子不过?就算谁不顺她的意了,想怎么惩治就怎么惩治了,大不了赶出去,自杀?犯不上。”

“说得有理啊,小祥子。”莫檀朝他笑道,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摸摸他的头。

孔祥忙避开了她的手,急着说:“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不能随便摸我也摸了那么多回了。”莫檀笑着,却没有再坚持,将手收了回去。

原来孔祥是崇大夫的小徒弟,与他的儿子崇木一块长大,阿喜又常与他们玩在一起,所以孔祥也和他们一起叫莫檀姐姐,可实际上他的年纪只比莫檀小了两个月。

“那你们有什么别的发现?”莫檀问道。

“我们就是大夫,又不是专业的,能下决断的也就是死因啊,死于狼毒草中毒,其它的嘛…”孔祥欲言又止。

“怎么说?”莫檀忙接着话茬追问。

“这也不是随便就能下定论的。”他含含糊糊说道。

“哎,你怕什么?我又不揪你的错,你就说说,你怎么想的。哦对了,刚刚你趴地上干嘛呢?”

“既然不是自杀,那就是有人下毒了,中毒时间应该是深夜,侍女就睡在偏房,若是有人强行让大太太吞下毒药,那说不定大太太会呼救,这么一来侍女就会被吵醒,既然案发的时候没被任何人发现,那也就是说毒药不是强行喂下去的,是通过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下在什么地方的。”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深夜潜入进来下毒的?”

“的确有这种可能,狼毒即刻致死的话需要比较大的剂量,这样服用之后,很快就会呼吸困难,也就没办法大声呼救了。可你想想这么大剂量的狼毒是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大太太吃下的?至少在她入睡的时候,应该还没有中毒,不然她自己和澎华她们都会有所察觉。所以毒是半夜她们都入睡之后才下的,若有人进来,地上可能会有一些脚印或者别的什么痕迹。”

“原来你在找这个啊!”莫檀恍然大悟,接着又说道:“那找到什么没有?”

“有,脚印很多很杂,但从尺寸来看,应该都是女人的脚印。”

“所以,你的意思是,下毒行凶的是个女人?”莫檀道。

“是有这种可能。”孔祥道,话里依然严谨。

“倒是有些道理,男人杀人常用暴力,女人不一样,喜欢下毒,最毒妇人心嘛。”莫檀摇头晃脑的说道。

“姐,你也是女人啊,你是不是也这么毒啊?”孔祥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双手,又道:“是了是了,那次阿喜闯祸,你拎着棒槌追着他到处跑,看来此言不虚,古人诚不欺我。”

“哦?怎么啦,嫌弃女子啦,那你以后难道要和男人成亲吗?”莫檀极不服气。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再说男人怎么啦?我就非得成亲不成吗?”

“喲,和男人成亲?看你师父不打断你的腿!”莫檀嗤笑道。

“你少乱讲我跟你说!”孔祥已然急眼了。

“我就说!”莫檀回嘴。

“你再乱讲!我就…”孔祥憋得脸上通红,宛若火烧连云。

“你就怎么样?你还想打我啊?”莫檀向前一步,像是等他动手。

孔祥却熄火了,脑袋像旁边一别不看她。

过了半晌,才道:“总之不是那样,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这么幼稚行吗?”

☆、水母

午饭过后,冬月和祝遥二人都洗了澡,周身清爽,想躺就躺,于是睡了个午觉。冬月这一觉直睡到了傍晚时分,忽听外面有人敲门,这才被吵醒。

原来是楚家的管家常贵和楚清来问询昨晚的情况,从上午一直忙到太阳下山,直到傍晚才道他们这里拜访。

管家看起来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身板还算挺直,面目上瞧着已有些许老态。

几人略客套了一番,大家都找位子坐了。

他们前脚坐下,后脚就有侍女来送茶点,洋洋洒洒又是摆了一桌子,冬月看见各色新鲜吃食,两眼瞬间发光,宛若一头发现猫粮的浣熊。

祝遥看见他这幅样子,只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又隐隐觉得庆幸,心情有些复杂。

而管家和楚清似乎都没有在意,淡定的坐了。

“二位也已经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我就开门见山了。”常贵并不多寒暄,直奔主题。

“您请说吧。”冬月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昨晚,大家在会议厅集合过后,您二位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听见过什么动静,能否说一说呢?”常贵道,他语气虽然客气,但这问题若是不答,势必会引起一些怀疑。

“我想想啊,昨天……我们俩能去哪儿啊,刚来,哪儿也不认得,还是侍卫领我们回来的,如果自己去逛,可能会迷路了,昨天那个侍卫叫…….好像忘记问了。”

楚宅不仅大,院子里的通路修的也有讲究,路并非传统的正南正北,平均分割,而是犹如迷宫一般,就算有超凡的记忆力,也很难记得清,因为这里的围墙,实在是太像了,要是不熟悉的人,又分不清各院建筑和院落布局的细节,实在难以辨认区别。他俩人在这楚宅里,单说认路的水平,比五岁的小朋友也强不了哪儿去,要是被坏心眼的人指了错路,铁定不负期望,立马走丢。

这话说的不假,但那管家常贵似乎也并未深信不疑,毕竟对他们两个的来历并不清楚,又接着问道:“回住处之后,做了什么,有没有再出去过?”

冬月想了想道:“回去之后,吃饭,洗澡,上床睡觉呗,还能干吗?啊对,睡前,我还吃了点心。”说着又看了眼祝遥,寻求肯定。

祝遥也跟着点了点头,二人自可相互证明。

接着冬月又对管家表示,他们家的饭的确好吃,不仅饭菜做得好,点心也精致。管家也只得讪笑着点头。

“如果觉得我们二人相互作证不妥的话,可以问问附近侍卫,我们当晚并没有出过门的。”祝遥说道,这才直达重点。

没出去过,就不能到大太太的院子里去下毒,这个结论,似乎是成立的。

常贵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的不妥,于是又道:“那二位昨日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可疑的事情?”

“好像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吧,”冬月仿佛在回忆着,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到听见四太太那院有动静,好像是在被责罚?”

常贵脸色突然一变,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让二位客人见笑了。”

“常管家并不意外,好像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冬月心下觉得奇怪,这么恶劣的事情,难道没有别的人提起过?

“不瞒您说,四夫人虽是人不坏,但无依无着,没有靠山,在这楚家,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老爷,老爷这些年不怎么见她了,自然这些事情上面也就没什么指望了。”常贵道,目光里似乎有一些怜悯。

“不喜欢她了就让她离开这就是了,离婚呗。”

“唉哟,这话可不能瞎说,我们老爷的女人可没有这样的。”常贵额上已经冒出了些许汗珠,这时抬起胳膊擦了擦。

“霸道总裁?”冬月不禁脱口而出。

管家一愣,似乎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看来他们这里并没这个说法,祝遥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冬月一眼。

冬月对不同的风俗习惯并无偏见,如果是出于自愿,那么自然没什么,但如果不是,他不能理解楚云凡这种行为。

“我看您这是白跑一趟了,我们不仅不认路,更不认识大太太,所以啊,根本没理由也没可能给她下毒的,您想想就明白了。”冬月说着,明显已经无意配合,眼睛已经开始往桌上的点心上瞟去。

常贵忙道:“二位是清少爷的客人,我本也不愿怀疑你们二位,但是这流程还是要走的,二位千万不要见怪。”

楚清道:“我想也不会是你们,而且你们这位置比较偏,离大太太那最远,如果出门,早就多少人看见了,怎么也说不通的。”

祝遥点了点头,这楚清好像是个明白人。

“好了,那就到这吧,打扰二位休息了,关于昨晚的事,若想到什么,随时可以找我。”

虽然只要没抓到凶手,其他人的嫌疑都不可能完全排除,可是看起来楚清是相信他们的,但管家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去那亭子坐坐吧!”冬月提议道。

“….”

将楚清和管家送走之后,天色已经擦黑,两人决定到院里小坐。这院子里也有个小凉亭,按下按键,也能降下一扇玻璃帷幕,而且,这里的帷幕比莫檀家的似乎还要惊艳,那通透的物体在夜晚散发出流动的光泽,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在海底发光的水母。

夜晚寒凉,但拉下了帷幕后,亭子里还算是比较温暖,冬月挑了几样他喜欢的点心一起端了来,又在亭子里的座位上摆了软垫,弄得舒舒服服的。

祝遥看他忙碌一番,也不作声,跟着他一起进去坐了。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冬月舒服地靠在软垫上,挑起了话头。

“你觉得人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做出杀人这种行为?”

“无非是为了名利财色,要么就是为了复仇?想想似乎像那么回事。”冬月完全将自己的思考过程从嘴里吐露了出来。

祝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也不尽然,人对生死的念头,往往只是在一念之间,对于有些人来说,并不需要有什么深刻的动机,也许只是瞬间的愤怒,一时的恐惧,亦或是莫名的恶意,仅此而已。”

“这可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算是精神异常了吧?恶意和善意同样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但正常人不会发展到付诸行动这一步。”

接着他又说:“下毒这种手法可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总是要提前准备毒药的吧,毒药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就获取的东西,又能不漏痕迹的下进了大太太自己的屋子里。如果没有提前的悉心筹划,这可能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若是刺杀,绞杀等等暴力行为,很有可能是激情杀人,但毒杀一般来说不会,因为要提前获取毒药,所以一般来说都是提前计划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临时起意的可能性。”祝瑶非常谨慎。

“我们知道的线索太少了。大太太死后,谁得利最多?”冬月咬了一口点心说道。

“她既然没有子女,那么谁能因为她的死获利?一般来说就是丈夫,和后继者了。但是看楚云凡的样子,也不像啊,似乎真的很伤心。”冬月说道。

“是真的伤心,还是心里正偷偷得意,这些要是能让你轻易看出来,他还怎么当这个家主?”

冬月被这话噎住:“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接着,还想再去拿一块点心。

“留着点儿肚子吃晚饭吧。”说着,祝遥抬手朝他手背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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