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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21

下午两点。红八十二师两个营回到了军部。徐海东乐呵呵地与一营长握手:“你们胜利地完成了牵牛鼻子任务!”

“是军长指挥有方。”一营长说。

徐海东站在高处,向八十二师两个营和八十四师的指战员望了望,高声说:“我们几个月来,一直没有大白天和敌人正面交锋,今天,敌人已上钩,这是个歼灭敌人的好机会!英雄的大别山儿女们,敌人就在我们手中,报仇的机会到了!活捉刘书春!”

徐海东率领红二十八军主力先向东南,后转向西北,直抄刘书春五十四师的后路。

下午两点四十分。

刘书春来到西山脚下,望了望山顶上的红军还在挖工事,他得意洋洋,发出向山上进攻的命令。他心想:徐海东,要不举手投降;要不摔成肉泥。

山顶红军猛烈地回击。虽有轻重机枪几架,但必竟人数少。敌人两个团很快爬到了山腰。

突然,山下枪炮齐发,火力比山顶上还猛烈。刘书春毕竟是多年的指挥官,马上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向下冲吧,山顶上的红军来个反冲锋,不行!攻下山顶再说,于是命令:“向山项冲锋!”

从山腰再向上冲,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强大抵抗。到了山顶,刘书春才彻底醒悟了,这完全是徐海东有计划有预谋的圈套。哪有什么工事,只是东一堆西一堆浮土,一个红军也没有。难道看花眼了,不可能;红军插翅飞了,更不可能。刘书春疑惑不解。

“师长,你看那葛藤,红军是抓着葛藤过沟壑的。”参谋长指着悬崖峭壁上的藤条说。

刘书春恍然大悟,骂道:“什么徐老虎,简直是徐狐狸!”刘书春把望远镜摔在地上,脱下雪白的手套扔得远远的。命令说:“一部分抓葛藤荡过去,其余阻击攻山的红军!”

“红军能过去,我们国军也能过去!”他自言自语说。

先是一个连走到悬崖边,正欲抓葛藤,对面山坡的丛林中射出一排子弹,国民党士兵纷纷中弹倒下。一个连一个人没剩。中弹的士兵跌下千丈深渊,发出恐怖的尖叫,在山顶根本就听不到士兵附地的声音。相反,那撕肝裂肺的惨叫,震颤着每一个国民党官兵的心。

再派一个连到崖边、荡葛藤,下场一样。

刘书春绝望了。只有死守山顶,等待援兵了。

山脚下,到处是红军,将山顶围个水泄不通。红军正在步步为营向山顶逼来。

红军的喊话响彻山岭:

“刘书春,你被包围啦!投降吧!”

“国军弟兄们,不要帮助蒋介石打内战啦!你们被包围啦!投降吧!红军优待俘虏,发路费让你们回家!”

“投降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就这么服输,不能就这么投降!刘书春提起精神,鼓足勇气,组织了两次反冲锋,想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出去。

机枪哒哒哒吼叫,打得山石冒火,刚展开的树叶纷纷落下。红军的火力太猛,冲锋的国民党军队,像割韭菜一样,被一排排地割倒。

血立即染红了山坡,敌人的冲锋被打退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战场一片寂静。

山顶敌人在等援兵!

山下红军挖工事、摆出困守的样子。每摸上去一段,都挖工事,步步为营。专等敌人反冲衡暴露在山坡上。红军再枪炮刘发,把敌人消灭掉。

刘书春在山顶心急如焚,焦虑不安。宋天才,狡滑多端,从不与徐海东正面交锋,有利就打,无利就躲。今天与红军二十八军决战,恐怕他不会来了。抛尸山头,为党国效忠?狗屁!我刘书春干了几十年,才混个代理师长。

前进不能,后退无路。

唯一的出路:混在士兵中,当俘虏,有机会再逃。

二十多分钟又过去了。徐海东立即决断:“交通队随我来!向山顶发出总攻击!”

红军战士如山中猛虎,冲入敌群。山坡上的敌人,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东奔西跑,你推我搡,乱作一团。

徐海东提着马鞭,带领着一式驳壳手枪的交通队,飞奔上来。他向战士们高声呼喊:“同志们!不要放走一个敌人!”大伙见军长也冲上来了,个个更是精神倍增,一片“杀”声地向溃散的敌军压过去。交通队,又名“手枪队”,平时送信跑交通。队员都是步兵连里挑选出来的,个个精明强干,能打仗,能跑路,都是一个顶俩。战场上,每逢情况紧急,徐海东就领着“交通队”冲锋陷战。

战斗仅半个多小时,敌第五十四师这两个团就大部被歼,俘虏一千多人。

红军指战员都了解军长徐海东的脾气:他指挥打仗,一要全胜,不让敌人逃跑;二要抓住敌人的高级指挥官:三要自己的队伍伤亡少。若是抓不住敌人的高级指挥官,自己的人又伤亡多了,他就要骂娘,就这是“半胜”。这一仗,打得漂亮,自己的伤亡不大,俘虏抓了许多,只可惜没有抓获敌人的大官,美中不足,不好说是“全胜”。

清查俘虏时获悉敌五十四师代理师长刘书春也没逃脱,可他藏在哪儿?

“刘书春,你跑不了啦,快出来!”

“当官的,赶快出来!”

“红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

大家一股劲地在俘虏群里、尸首堆里寻找刘书春,一个个询问,挨个辨认。一些被俘的军官,耷拉着脑袋,从人堆里走出来,供认自己的身份。一个脑瓜生肉、满脸胡茬的敌兵,被其他的俘虏推拥到红军战士面前。只见他身穿一身普通士兵服装,垂头丧气,两眼无神。他先承认自己是营长,接着又说是团副,在追问下,他才支支吾吾地承认他就是五十四师代理师长刘书春。

徐海东听说活捉了刘书春,欣喜得眯起了眼睛:这一仗,才真是大获“全胜”。

刘书春擒虎不成反入瓮。他想像中神出鬼没的窑工徐海东,应该是个粗鲁的草莽英雄,他偷眼看望:头戴八角帽,身穿灰布军装带,中等个头,却是一派将军风度。他顿了一会儿,再偷眼看望徐海东方圆形的脸盘,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相当心慈面善。

刘书春壮着胆子问:“请问军长,您是黄埔几期?”

徐海东摇摇头,没明白这家伙问话的意思。

“那么,您一定是‘保定’的了?!”刘书春接着又问。在他看来,像徐海东这样能杀惯战,有勇有谋的将才,肯定是黄埔军校或保定军校的毕业性。再说,他本身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想和徐海东拉个同学校友的关系,给自己垫上几级下台的阶梯。

“我没有听过黄埔的课,也没有进过保定的门!”徐海东说,“我是‘青山大学’毕业!”

刘书春低头沉思片刻,又问:“请恕鄙人学识浅薄,不知道这‘青山大学’设在什么地方?”

“喏!就在那里!”徐海东手指着远近起伏连绵的山峦说。

“这……”刘书春一时没明白过来,又问:“你们苏区共匪,噢,不,共军,无房、无粮,怎么还能打胜仗,这到底是……”

徐海东刷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气愤地说:“没有房子,是你们烧的;没有粮食,是你们抢的,你们天天骂我们‘共匪’、‘共产’、‘共妻’!你们的所作所为,才真是匪呢!”

刘书春全身颤抖,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练精兵战长岭 奔袭太湖城

1934年4月16日。商城豹子岩。

河南商城东南部,豹子岩上杜鹃正红、蓬蓬勃勃,像挂起一面硕大的旗帜。岩下空草坪边缘,百草葱茏,军马在悠悠甩着尾巴,啃着嫩草,再望望身边的一群群一簇簇的红军战士,露出欢快神情,不自觉地发出咴咴鸣叫。

空阔的草坪上,人声鼎沸,号角长鸣,欢歌笑语,一派热闹景象。

徐海东在布置安排了皖西北根据地的工作后,根据鄂豫皖省委的指示,带领红二十八军,陆陆续续和国民党军队打了几仗,突破了一道道封锁线,终于和吴焕先带领的红二十五军会师了。

根据省委决定,红二十八军编入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政治委员吴焕先、政治部主任郭述申(兼)。红二十五军下辖两个师:七十四师师长梁从学(原八十二师师长刘德利在本年2月火炮岭战斗中牺牲),政治委员姚志修;七十五师师长丁少卿(原八十四师师长黄绪南于本年3月杨山战斗中牺牲),政治委员高敬亭,全军共三千余人。

在红二十五军成立大会上,吴焕先代表中共鄂豫皖省委作了重要讲话,他说:红二十五军主力分别半年之后,现在又会合了,这是一件大喜事。红二十五军前一时期的斗争,由于领导上的错误,碰了很大的钉子,这是很痛心的。但是从血的教训里面提高了认识,找到了新的有效的斗争方针,我们的前途是大有希望的。希望全军指战员团结一致,为打破敌人的围攻而斗争。

战友重逢,说不尽别后的艰苦斗争浴血奋战。一冬一春,如隔三秋,重逢的激动心情难以言表。

在草坪边的石块上,徐海东和吴焕先正在亲切地交谈。

吴焕先端详着精神饱满的徐海东,情不自禁地说:“你真是个怪人,战事一紧张,你的病真的好了!当时,在黄土岗被冲散,我非常担心你这担架上的病号,别让敌人活捉了!”

“我也很奇怪!”徐海东嘿嘿一笑说,“当时和主力失散,情况危急,那病就没了。这几天,不打仗了,又不大舒服了。看来治我的病,最好的药是打仗,最好的医生是敌人。说不定将来敌人没了,我就卧床不起了!”

“别瞎说。那时即使有病,也能在大医院里治好。再说,革命胜利了,有多少事等着我们去做,那也是‘打仗’啊!你还是没时间生病!”

“是!是!革命者病不起,革命者没有时间生病。不过,如果马上把敌人消灭了,贫苦人过上好日子,我情愿大病一场!”徐海东仍是笑呵呵地说。

草坪上,刚刚会合的红二十八军和红二十五军分别唱着自己编的山歌:

红二十八军唱道:

肩膀扛粮袋哟,

屁股挂镰刀;

天天打游击哟,

夜夜随山倒!

红二十五军唱道:

山沟野坳是我房,

野菜山果是我粮;

三天不吃饭,

照样打胜仗。

“这唱出了我们红军指战员的共同心声!”吴焕先感慨地说。

徐海东对吴焕先说了黄土岗分手时那个吹号的小战士:“可惜呀!我当时连他的名字都没顾上问。多功能好的战士呀!”徐海东惋惜地说。

“是的。在我们的革命队伍中,有多少同志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当了无名英雄啊!”吴焕先也说。

“沈泽民书记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徐海东关切地问。

“他于去年11月病逝了!”吴焕先沉痛地说。

徐海东情不自禁地掏出沈泽民同志赠给他的那块钢壳怀表,看了又看,然后说了声:“真可惜,沈书记可是个好人哪!”他的眼睛湿润了,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在七里坪围攻战之后,部队向皖西转移的路上,给养十分困难。先头部队在福田河一带,曾乱杀了一些牛、羊、猪、鸡。沈泽民同志知道后,便向我说:‘海东,你们但任后卫的可要负责做好群众工作啊!仗打败了,红军还是红军,不能毁坏群众牲畜!’沈泽民同志病了,不骑马,不坐担架,每日每夜和战士一样坚持步行,和同志们一样吃生南瓜和生葫芦。一天住下,我的警卫员看见满院鸡跑,随便说了一句:‘捉个鸡杀了吃!’我以为他真要捉鸡,朝他说:‘动一根鸡毛我就揍你!’沈泽民同志刚好路过,连连点头说:‘海东同志,要都有你这样的党性,该多好呀!我们红二十五军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

“他病危时,还抱病向中央写了一份沉痛的检讨报告!”吴焕先补充说,“他的高尚品格和革命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呀!”

1934年3月2日。蒋介石官邸。

华灯高照,窗帘低垂。

蒋介石和夫人宋美龄正陪同张学良共进晚餐。

张学良自1930年中原大战支持蒋介石后,被任命为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与蒋介石成了结义兄弟,是蒋介石餐桌的常客。

桌上有东北参汤、福建龙虾等,菜并不多,但都很名贵讲究。

宋美龄不时给张学良夹菜,说:“汉卿,这次你任豫鄂皖‘剿匪’副总司令,实际上是总司令,中正他没时间,全由你代劳啦,担子不轻呀!”

“应该的!应该的!”张学良说。

“汤恩伯、卫立煌、刘镇华,‘剿匪’不彻底,有失我望。但毕竟把匪军主力撵出了鄂豫皖,这渔翁之利让给老弟啦!”蒋介石说着,夹了个大龙虾放在张学良盘里。

“我在华北没什么建树,但愿在鄂豫皖不失老兄期望!”张学良微笑着说。

4月19日。光山沙窝集。

东北军第五十七军军长何柱国正和一○九师师长牛元峰边品酒、边看歌舞。

“叮铃铃……”电话响个不停。

“妈的!扫兴!谁来的电话!”牛元峰骂着,提起了电话,脸阐严肃起来。“少帅电话,让你接的!”

何柱国慌忙接过电话说:“我是柱国,少帅,请指示!”

“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八军于16日在商城豹子岩会合。现在正向鄂东北运动,你们密切注视、寻机歼之!”电话里,张学良说道。

“是!少帅!”何柱国毕恭毕敬地回答。

刚放下电话,何柱国夹了一口菜还没放进嘴里,警卫连长气喘呈呈地报告说,“徐海东率领红二十五军通过潢(川)麻(城)公路向西去了!”

“搅得一顿饭也吃不好!”何柱国说。

“派你一○九师现有部队尾随跟踪;调杨正治第一○八师、董英斌第一一一师从左右合围!”何柱国对一○九师师长命令道。

红二十五军按照省委指示,伎俩中后由皖西北重返鄂东北,于19日黎明前通过潢(川)麻(城)公路,这时驻光山沙窝集的敌第一○九师两个营尾追而来。为了打击该敌,徐海东决定以第二二三团埋伏于沙窝以西之高山寨,其余部队诱敌跟进。敌人进入了伏击圈。徐海东命令第七十四师突然掉头反击,第二二三团向敌人侧后发起猛攻。敌人遭到前后夹击,未等敌一○八师、一一一师合围过来,就仓皇溃窜。红二十五军乘胜猛攻,毙伤敌军一百余人,俘敌五十二人,缴获轻机枪十余挺,步枪一百余支。这次战斗是对东北军的首次打击。徐海东的灵活机动,巧妙设伏的运动战术给张学良留下了深刻印象。

6月7日,豫东南彭新店。

阴雨连绵。红军战士挽着裤腿,穿着草鞋,伴着哗哗的溪水声,急速南下。到达豫东南部的彭新店与敌四十四师一三二旅两个团遭遇。二十五军迅速扩散,枪占有利地形,先敌开火,从东西两面实行夹击。敌人不支,向南溃退。红二十五军乘胜追至彭新店以南的九龙河。此战,毙伤俘敌四百余名。次日,部队在殷家湾休息时,发现该敌携伤兵回窜宣化店,即抓住战机,在杨家店一带予以截击,再毙伤俘敌六百余名。

在此胜利的基础上,6月中旬,红二十五军转兵北上,在胡家冲、观音寨、杨平口等地给花园、夏店出动之敌以沉重打击。

到7月中旬,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红二十五军在朱堂店至铁铺一带,恢复和开辟了一块南北长三十余公里、东西长约二十余公里的根据地,并建立了朱堂店和几个乡政权。

红二十五军在战斗间隙也加紧部队训练和建设。这段时间,徐海东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里低头沉思。他不像政委吴焕先那样爱动笔,往往一边想、一边就把得出的结论铭记心头。

“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蛮干了!”这是他得出的结论。他想得很多,想到大革命失败后那风风雨雨的年代,想到他个人拦队伍,搞暴动的激动场面,又想到红四方面军主力走后,沈泽民和省委的其他同志收拢零散部队重建红二十五军的艰难情景。是啊,部队曾发展到一万多人。可是去围攻七里坪和军内搞的那个“肃反”,把这支队伍折腾得只剩四千多人了,过皖西的路上又被敌人冲散,几乎垮了……他想:如今部队又理顺了,虽说人数不多,但都是经得起风吹雨打的硬汉,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红军战士,都是有坚定信念的革命同志,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让这支队伍受损失了。最近省委决定要整顿纪律,加强政治思想工作,建立健全各级政治领导、加强基层党团组织和恢复红军士兵委员会……他从内心里拥护,并积极出谋划策。他除了组织军事训练、研究战斗指挥和战术动作外,还给部队提出:“十一会”:会打仗,会进攻,会防守,会转移,会突围,会隐蔽,会行军,会侦察,他觉得作为一军之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给自己订下三条守则:

第一,要练好兵,使部队会走,会打;

第二,要掌握好随时应变的敌情,真正做到知己知彼;第三,要坚决克服掉自己身上的军阀作风。

他把这些不成文的守则,全部记在心头。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他都要对照自省。他感觉到,最难改掉的是打人和骂人的毛病。平时他能和干部、战士有说有笑,可是枪声一响,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

这天晚上,徐海东睡下了,又突然坐起来,问正在洗脚的警卫员:“听说,许多人怕我是吗?”

“是的,人家说了,平时你和颜悦色,有说有笑。上了战场,你的脸就变得难看了,吓人啦!”

“还说什么了?”

“还说,军长呀,平日平易近人,战场上像个老虎!”

这个警卫员,是刚从特务连调来的一个班长,外号叫“楞头”。个头大,说话不紧不慢,但掷地有声。徐海东很喜欢他。又问:“你怕我吗?”

“不怕!孬种、草包才怕你呢,打起仗来,我不是孬种!”

“你是不用怕我,我这个老虎,从来不吃好人哪!”徐海东笑着说。

“唉!有的怕死鬼,你就得狠狠地骂!”楞头说,“只是不要拿马鞭子抽啊!”说到这里,他眨眨眼睛解释说,“马鞭子是抽马的,你用它抽人,不等于把人也当作牲口了吗?”说完,他忍不住嘿嘿地笑了。

徐海东不但没笑,反而沉下脸来。是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它像块石头,压得徐海东喘不过气来。他想:也难怪,多少年来,我马上马下,手里总攥着陆条马鞭子。战场上,不少人挨过我的马鞭子。抽着了怕死的人,不心疼,抽着勇敢的,事后自己也很后悔。我小时候挨地主崽子的揍;当窑工学徒时,挨过师傅的打;在武昌当兵时挨过班长、排长的拳头。就是这样潜移默化地养成了我爱的人骂人的习惯。我是个贫苦“泥巴人”,闹革命才当上干部,成了高级指挥官,怎么能忘掉这些呢?对!一定要改掉这军阀习气的坏毛病!虽然我这样想过多次,也常常暗下决心,可是,总没有像戒酒那样坚决。如今要整顿部队纪律,我当军长的要率先垂范呀!

经过近一个月的休整训练,红二十五军的政治、军事素质得到明显加强,战斗力得到迅速提高。徐海东的建军建党水平上了个新台阶,个人修养也趋于成熟。

1934年6月23日。豫鄂皖“剿匪”总司令部。

豫鄂皖“剿匪”副总司令张学良将在这里主持高级军事会议。会场非常严肃。参加会议的有各军、师长和张学良的副官。

一张长条桌子两边,分坐着与会者,桌上摆放的苹果、桔子等一个没少,每个人的军帽排放整齐。各个挺胸端坐,神情严肃。

张学良一身戎装、脚蹬马靴,稳步进入会场。

“张副总司令到!”副官高声喊道。

与传授所有人,马上起立,整齐地行个军礼!

“请坐!诸位请坐!”张学良摆着手势向大家点头示意,他走到长方桌的最东头,坐在主席位置上。

“今天我们召开豫鄂皖剿匪司令部高级军事会议!”张学良宣布说,“根据蒋总司令的命令:限我们三个月内剿灭豫鄂皖地区的所有红军和游击队。总司令部研究决定,这次‘剿匪’使用兵力十五个师又三个独立旅,共七十五个团。方针是:一面划区驻剿,一面用竭泽而渔之方,作一网打尽之图。方法是: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全场响起整齐的鼓掌声。

参谋长走到长方桌西头墙壁上挂着的军用地图前,环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说:“具体部署是:一、将豫鄂皖边区划为六个‘驻剿区’和一个‘扩路区’。商城、六安地区为‘第一驻剿区’,兵力为戴民权第四十五师、刘茂恩第六十四师一部、刘镇华第六十五师、宋世科独立第四十旅、第十一路军独立旅。主要负责皖西北葛滕山、熊家河两处红军的围剿,任务很艰巨呀!”

所点各师、旅长起立领命:“是!”

参谋长转身指着地图说:“霍山、罗田地区为‘第二驻剿区’,兵力为上官云相第四十七师、郝梦龄第五十四师一部、杨正治第一○八师。主要负责‘剿灭’皖西陶家河之匪!难度也不小呀!”

三个人起立领命:“服从命令!”

“商城、潢川、光山交界地区为第三驻剿区,兵力为刘翰东第一○七师、何立中第一一○师。主要负责本地区的共匪游击队的剿灭任务,同时堵截可能向北逃窜的红军主力。

两个人起立行个军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麻城地区为‘第四驻剿区’,兵力为牛元峰第一○九师、常经武第一二○师;主要承担本地区的游击队的剿灭任务,同时密切注视和防犯红二十五军可能的南逃。

“光山、罗山南部地区为‘第五驻剿区’兵力为梁冠英第三十二师、郑廷珍独立第五旅。主要打击红二十五军主力部队。”说到这里,参谋长看着站起来的梁冠英和郑廷珍说,“徐海东是你们的老对手啦!这次可别再叫老虎咬着!”

两个人忙乱着坐下。

“黄安地区为‘第六驻剿区’,兵力为董英斌第一一一师和刘多荃第一○五师一部。你们主要向北打击红二十五军主力。徐海东是你们的新敌人,要多长几个心眼,别让徐海东从你们眼皮底下溜走!”

“最后,平汉铁路沿线为‘护路区’,兵力为一○五师大部。护路任务同样艰巨呀!红军没吃没穿,狗急跳墙,你要昼夜防守,确保铁路畅通无阻,不少一粒米、一颗子弹和一件衣服!”

“是!”刘多荃应声回答说。

“二、以两个师又六个团组成四个追击队:以第六十四师的三个团编为第一追击队,第五十四师的三个团编为第二追击人,第一一七师一部为第三追击队,第一一五师一部为第四追击队。追击队,顾名思义,追剿打击的部队。要狠狠地咬住红军,伺机歼灭;积极与驻剿部队通力合作。还有什么问题吗?”

参谋长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张学良最后郑重地说:“驻剿部队和追击队要精诚合作,东北军和中原军要荣辱与共。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三个月内将红军完全消灭、永绝后患;彻底肃清,以竟全功!”

“有少帅亲自指挥,布下了天罗地网,料他徐海东插翅难飞!”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绝不辜负少帅的厚望!”

“我们要彻底剿灭红军,副总司令可要设宴款待我们喽!”

“一定!一定!”

……

1934年7月2日。高山寨西南省委驻地。

中共鄂豫皖省委在这个偏僻的小山寨已近四个月了。寨子虽然不大,有二百多户人家,是临近两县来往商贾的中转站,所以店铺、饭馆、小贩摊很多,很热闹。省委也便于隐蔽。

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整个窗户,使只有两间房的老客栈像一处平常农家。自从省委来了以后,客栈老板就没再留客。老板既是管家又是门卫。

省委会议在严肃活泼的气氛中进行着。

省委书记徐宝珊坐在床边,主持会议。

徐宝珊,1903年生于湖北汉川许家村。其父许菊清,系清末进士,由于痛恨官场腐败,弃职返里从教。徐宝珊师从其父,秉性好学,追求进步思想。以优异成绩考入省立第一中学,积极参加并组织进步学生运动。1926年毕业后,回乡组织农民协会并入了党,第二年参加“八一”南昌起义,历任县委书记、道委书记,代理省委书记等职。中人鄂豫皖省委在徐宝珊主持工作期间,进一步深入总结经验,贯彻新的方针。于1934年1月2日发布《省委通告一一○号》,提出“彻底改正我们过去的错误”,“红军主力有计划地打击和消灭敌人”,“地方武装和便衣队要到敌人侧后活动”,“加强对民团和白色士兵的工作”,“有区别地对待伪保甲长”,“对富农的粮食只征不没收”,解决群众吃粮和生产问题等。总之,在徐宝珊同志的领导下,省委将地方工作,敌后勤部荼,红军行动方针,党的建设等各项工作都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徐宝珊白白的脸庞,文质彬彬,正在传达中央文件,他说:“中央原则同意省委提议,红军主力仍留在原来苏区继续行动,并积极向外线发展。我们鄂豫皖根据地的春天到了!”接着他全面、深入地分析形势。随后,大家畅所欲言。

郭述申分析道:“东北军,不善打游击战,他们思乡心切,敌视蒋介石,这是他们的致命弱点。”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说,“对东北军,应游击打击和政治瓦解相结合!加宽张学良和蒋介石含而不宣的裂缝!”

“述申同志说得对呀!东北沦陷于日本铁蹄之下,日本帝国主义是他们最主要的敌人,东北军官兵普遍有被蒋介石利用和受奴役的感觉,我们要紧紧抓住这个弱点,给予有力打击!”

徐海东早于4月省委扩大会议上就被增选为省委委员。他若有所思地说:“红军主力应在避实击虚的原则下,没法消灭孤立、薄弱之敌;抽调几个善于打游击的连队到外线行动,以迷惑、箝制敌人,为主力创造战机;地方武装大部在老根据地打击敌人,小部向外发展打游击战争,开展群众工作,保障军队供给。总之,要以外线游击速决为主,内线运动持久并重为方针!”

吴焕先说:“向外游击,箝制敌人,还要筹粮;内线要巩固和扩大鄂东北、皖西北的几块游击根据地。在战斗间隙,要进行政治动员和军事训练,做好充分准备,粉碎敌人新的进攻!”

1934年7月16日。信阳白鸭山。

相传,此山上有只白色的野鸭子修炼成仙,若遇干旱年头,家民去山上烧香叩拜一天,山顶上空就出现一个白色鸭子,随后变成白云,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随云密布,大雨滂沱。为了感谢它并愿它永住此山,附近村民们凑钱修了个白鸭庙,每当逢年过节时,香火都很旺盛。白鸭山由此得名。

吴焕先望着白鸭牌位,说:“我们要像白鸭仙一样,送给贫苦农民以甘霖!”

“没有甘霖,送点甘蔗也行啊!”小警卫员说。话说间,徐海东来了。

吴焕先望着刚跨进庙门的军长徐海东说:“我们为避敌锋芒、掌握主动,我们吃点午饭,还得赶快转移,这里的地势对我们不利!”

徐海东将地图铺在香桌上,指着地图说:“敌吴克仁第一一七师跟踪而来,从西面逼近白鸭山,我已命令第二二三团占领白鸭山隘路口阻击敌人;敌杨正治第一○八师已经从宣化店出发,进占姚家畈,挡住了我们南下之路。敌姚东藩第一一五师从正北面追击而至殷家冲西北的长岭岗,他在长岭岗修筑工事,摆开了架势,其师部设于长岭岗;第六四三团位于长岭岗西端至岳家沟地域,并以一个营占领岳家沟以西及以东高地;第六四团一、二营位于长岭岗东端、第三营位于富栗陡坡东北高地。”

“我们只有东面可走啦!直奔殷家冲!”吴焕先说。

“殷家冲以东有敌两个师把守,不能把那作为行军目标,那样,我们才真的处于四面楚歌之中呢!”徐海东站起身,望着窗外葱绿色的山,许久,突然转过身来说,“派七十四师一营做为先遗队去西北的何家冲,红二十五军主力直奔正东的殷家冲以引诱敌人:尤其是敌一一七师和一○八师。然后,我们再隐蔽而迅速地返回到何家冲,到根据地边缘寻机打击敌人。”

“好!太好了!西辕东辙,进退自由,又是个很好的牵着瘸牛过池塘战术呀!”吴焕先拍着自己的大脚笑着说。

徐海东嘿嘿一笑:“没什么!都是跟老军长学的!我们在西撤时,说不定还能捎带搞点战利品哪!姚东藩这只病羊!……”

“开饭!开饭!这可不是病羊,是刚从地主家没收来的正在吃草的好羊哪!”伙食班长端着饭菜进来,听见徐海东的后半句话,说。

“说羊肉,羊肉就到!今天我们过上了神仙生活啦!”吴焕先说着向菜盆走去!

“病羊、好羊都要吃!”徐海东边说,边捏起块羊肉扔到嘴里。

17日拂晓。长岭岗南侧高地。

徐海东率领红二十五军的第二二四团和第七十四师(欠第一营)从殷家冲夜间出发,拂晓,到达长岭岗南侧高地。他望着这条孤岭和北边狭窄的谷地说:“这地形对我们有利,若在这打仗肯定大获全胜!”

话音刚落,侦察员报告说:“北边发现敌一一五师部队!”

“上去看看!”徐海东说着,一挥马鞭,和政委吴焕先及参谋长等登上了山头。

这时敌人正以迫击炮向西盲目射击,炮声稀稀啦啦。从望远镜里看到:敌营中,刚起床的士兵,三三两两,东逛西溜,戒备松弛,未发现红军。

“打他个狗娘养的!姚东藩这只病羊,我是吃定了!”徐海东一摔马鞭,那清脆的响声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

“这里适合打山地战,以我之强攻敌之弱,打得!打得!”吴焕先赞赏说,“况且,敌一○八师路远,晚上才能赶到;西面有我七十四师一营据险阻击,敌一一七师也不容易过来呀!”

“可我们兵力不够呀!听说敌一一五师最近装备了新武器;我们又不到两个团……”没等参谋长说完,徐海东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说:

“照你这么说,革命就甭革了!全国都是蒋介石的江山。就拿鄂豫皖说吧!敌人七十多个正规团,我们实际才有三个团,我们不也取得了一个个胜利吗?!棋还是那盘棋,看谁下?怎么下?今天,我就让每个战场都是我们的优势!”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没等参谋长解释,徐海东命令道。

“第二二四团一营攻击岳家沟以西敌人之排哨,消灭该敌后,继续向东敌人之纵深猛插;第二二四团二、三营攻击岳家沟以南敌之连哨,消灭该敌后,即向长岭岗至岳家沟之间之敌第六四三团实施拦腰猛击;第七十四师俟第二二四团得手后,立即加入战斗,协同该团直插长岭岗;交通队火速与活动在长岭岗附近的罗山独立团及游击队取得联系,迅速占领长岭岗以北高地,配合主力作战;宣传队跟随前锋部队,发动政治攻势。我就不信打不赢!”

徐海东一口气讲完,严密而紧凑。他环视一下周围的师、团、营长们,高声说:“兵贵神迅!出发!”

上午9时。第二二四团一营首先以迅猛的动作将敌排哨消灭,接着,乘势将敌第六四三团一营打垮。与此同时,该团二、三营也将敌连哨消灭。此时,敌第六四三团二、三营急忙向岳家沟以西增援,红军第二二四团二、三营出敌不意,向其侧翼实施猛烈攻击。活动在长岭岗附近的地方武装罗山独立团及游击队也赶来,占领长岭岗以北高地,配合主力作战。

这时,红军阵地上红旗招展,到处都是分化敌军的喊话声: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穷人不打穷人!”

“奉军士兵们,你们的老家被出卖了,你们的父母兄弟妻子教师成了帝国主义的奴隶,你们要(打)回老家去,不要当亡国奴!”

“我们不要在鄂豫皖苏区打自家兄弟——工农红军!”

“起来!收复东北失地!”

“红军宽待俘虏,发路费回家!”

“缴枪不杀!”

在红军三面攻击和有力的政治攻势下,敌第六四三团顿时混乱,纷纷套路逃窜,其团长只身逃往长岭岗师部。红军乘胜猛追,直捣敌师部。

敌第一一五师师长姚东藩被红军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突如其来的红军从天而降,将他精心策划的阵地一下子冲垮了,也把他的精神给冲垮了。但他毕竟是主经沙场的军阀,他硬支撑着身子,坐在指挥部里,佯装没事,以稳军心。

“报告!师长!红军主力已冲破两道防线,直冲师指挥部而来!”

“报告!独立团和游击队也占领了长岭岗北部高地,正向南冲杀过来!”

“报告!一一七师吴师长回话说,他们在白鸭山口受到红军主力阻击!一时过不来!”

……

“滚!滚!都给我滚出去!”姚东藩暴跳如雷,气急败坏,一时脑袋空荡荡的。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命令道,“第六四四团派两个营占领长岭岗以西阵地,阻止红军攻击。”接着把警卫连长叫到旁边耳语几句后,回自己的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敌派出去的两个营在第六四三团溃兵回窜和红军的冲击下,这两个营也无法前进,只得仓皇在其师部附近就地抵抗,掩护师部和第六四三团残部向东北逃窜。

11时。徐海东在坡边用望远镜挑战者是清清楚楚。是时候了,他果断地下令:“七十四师,从西南直捣长岭岗!”

红军七十四师两个营像下山猛虎,向长岭岗敌师部猛攻。

敌第六四四团两个营不支,急忙后撤。

红军五个营乘追击,痛打落水狗,直到富栗陡陂以东。在我红军强大攻势和围追堵截下,敌人纷纷缴械投降。部分残敌向倒座湾溃逃。战斗至下午2时胜利结束。

第二二四团团长赞赏地说:“这一仗,军长好像在下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呀!”

吴焕先接着说:“这下,‘湖北虎’吃掉了‘东北虎’!”大家捧腹大笑。

此战,红二十五军把敌人两个团全部打垮,歼敌三千多人,缴轻机枪六十余挺、长短枪八百余支,获大批军用物资。此役,给敌第一一五师以歼灭性的打击,给张学良的三个月“围剿”计划当头一棒,第二天,张学良就把师长姚东藩撤了职。使根据地军民受到极大鼓舞。

8月初,红二十五军南下罗山、黄陂、孝感交界地区活动。这时,敌第一、第二、第三追击队和第三十二师、独立第三十四旅等部对红军进行合围。中共鄂豫皖省委考虑到继续在这一地区活动不利,遂决定红二十五军再次转向皖西北地区行动。8月9日,红二十五军从宣化店以北出发,经光山、潢川县城以南,商城县以北,于8月中旬到达熊家河一带。敌人的合围计划完全落空。8月下旬,红二十五军大踏步地回旋于商城、六安英山之间的广大地区,并在郝集击退敌第十一路军独立旅的进攻,毙伤敌军一百余人,俘敌四百余人,缴枪三百多支及大批军用物资。几块根据地不但没被消灭,反而得到巩固和扩大,红二十五军也得到了扩充。

1934年8月30日。鄂东北杨柳湾。

杨柳湾西临浠水,东边是层峦起伏的群山。山中,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头脑把太阳都给遮住了。红二十五军难得有两天的休整。

山下的凹地上,战士们正在练习拼刺刀,徐海东和吴焕先走过来。军长徐海东亲自指教战士们刺杀的要领。他说:“一个兵不会拼刺刀,在战场上只能算半个兵!”他还提出:从战士中提长班和,一定要选会拼刺刀的。他碰到第一次见面的战士总是要问,“会刺杀吗?”要那个战士回答说,“不会!”他就要说,“半个兵!”

“报告军长、政委!省委的交通员来了!”警卫员低声说。

省委通知:请徐海东和吴焕先参加省委会议,研究攻打城市,把根据地朝中小城镇扩大的问题。

徐海东拿着通知,愣了。他扬起通知对吴焕先说:

“还不吸取教训,还在搞盲动冒险。部队刚刚缓了口气,又要去打城市了。七里坪血的教训还不深刻吗?”

吴焕先接过通知看了看,也皱起眉头,吴焕先说:“走!我们去吧!在会上把你的意思说出来, 我支持你。” 自从七里坪围攻战失败以后,尤其是最近半年左右的游击战、运动战,使吴焕先非常敬佩徐海东的军事才能。在全军中,在分析敌情、利用地形、战术策略的运用等等方面,徐海东是首屈一指的,无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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