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东来到医院。也许是习惯了下命令,他下命令似地向医生说:“要快把我的病治好!”
1938年10月,寒冬即将来临。西北高原的延安,还是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抗日救国的歌声,在延河边时起时伏,党中央六届六中全会在这里召开。徐海东每天早早起床,去参加大会,徐海东是以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列席会议的。
这天,毛泽东主席作报告,毛泽东讲爱国主义、讲国际主义、讲共产党员要做模范,还讲了政策、团结、纪律、民主等问题,句句打动人心。
会场里,时而寂静无声,时而爆发出笑声和掌声。会议休息时,徐海东随着大家一起到室外呼吸点鹇空气。小院里,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别看都是些大人物,凑到一起,也像小学生一样,气氛十分欢快。,你抢我的烟,我掏他的包,看看有没有钱,有了就买糖吃。徐海东看见毛泽东和贺龙在一起有说有笑,便凑了过来。恰好正听到毛泽东叫他:
“海东,一块走嘛!”
贺龙也说:“走,到外面散会儿步去!”
三人肩并肩地往前走。
“我国有三部小说,要好好看咧!”毛泽东说。
“什么小说?”贺龙问。
“《三国演义》、《水浒》、《红楼梦》。”毛泽东掰着手指头号说,“你们都看过?”
贺龙不出声,徐海东没有答话。
“谁要不看完这三部书,不算个中国人!”毛泽东说。
贺龙一听,急了眼,跳着说:“没看过,没看过!反正,我不是外国人!”
贺龙的出身和徐海东差不多。他家庭贫寒,小时候学种田、学裁缝,没有多少学文化的机会。干革命了,只顾带兵打仗,书读得不多。
毛泽东转过脸去问徐海东:
“海东,你看那三部小说没有?"
徐海东只好摇摇头。他小时候上过三年半私塾,念过“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读过“人之初性本善”,后来当窑工,再就是行军打仗,哪有时间看小说呢!不过,他听过说书人讲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诸葛亮“火烧曹营”,还有梁山泊一百零八将——宋江、武松的故事。这些都是〈三国演义〉和〈水浒〉书里的事。只是不知道那〈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林黛玉,也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三国〉、〈水浒〉都知道一点。”徐海东回答毛泽东的问话,“书没看过,听过故事。”
“那,你算半个中国人!”毛泽东笑着说。
贺龙听了,哈哈大笑,手指是着徐海东,那神色好像说:
看呐,你是半个中国人!
他们说笑着轻松了一阵,继续进会场开会了。
毛泽东说的本是玩笑话,徐海东却真记在心里了。
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之后,徐海东有机会经常和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等中央领导同志见面,一起开会议事,谈天说地。他觉得毛泽东他们读书真多,知识真渊博。说到的古今中外许多事情,自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真是学识太浅了,许多事情往往一知半解,比起毛泽东告示中央领导同志,真好似“半个中国人”。他暗暗下决心,要抽出时间读读那三部小说。
徐海东向毛泽东要求重返前线,毛泽东摇摇手,拒绝了,只叮嘱他好好养病。徐海东联想起毛泽东曾特地批了50元钱,给他啬营养,深感毛泽东同志对他的翔。他想,上前线不批准,该争取多读点书。就又向毛泽东提出是浊可以进学校学习学习。毛泽东当即答应了。
徐海东就这样进了马克思主义学校。他像一个饥饿的人需要粮食那样,发奋读书,汲取营养。他早起晚睡,全部精力都用在书本上。他一字一句地新闻记者着〈中国近代史〉、〈政治经济学〉、〈共产党宣言〉和毛泽东同志的〈论持久战〉、〈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他文化水平低,碰到不懂的地方,就端着书本到处问。星期天放假,回到自己住的窑洞里,吃罢饭,还和妻子周东屏一起读书。
王码,毛泽东来学院讲课,听课的学员递上一个条子,要求毛泽东讲讲苏维埃运动的历史。毛泽东看了这个条子,说:“全国的苏维埃运动,我讲不清楚。因为全国有十几个苏区。中央苏区我可以讲。我请海东同志给你们上一课,讲鄂豫皖苏区。”
徐海东急了,下课后,找到毛泽东说:“主席呀,我是个老粗,讲不好,不能讲,不会讲。”
毛泽东说:“什么老粗、老细,你打仗指挥得好,群众工作做得好,给大家讲讲实际斗争情况。不要被理论吓倒。”
徐海东再三推辞,毛泽东硬是要他讲,他只好登台了。没料到,他那一课,大家听得很有味道。他没有讲稿不看书本滔滔不绝地讲了大革命失败后,鄂豫皖苏区创立和艰苦斗争的结实,并从自己丰富的斗争实践中,总结了一次次斗争的经验、教训……马列主义学院的学员,多是些久经战火锻炼的指挥员。论文化水平,徐海东算是低的,但他的这一课,博得了全场同志的热烈掌声。下课后,徐海东笑着说:“我这不是讲课,拿四川话说,这叫摆龙门阵。”
在马列主义学院学习的日子里,徐海东常常想起毛泽东说的那三本书,真想找来读一读。
一天, 徐海东回到自家住的窑洞。他的妻子周东屏正坐在炕上读书,徐海东问她: “你看过〈三国〉吗?”
周东屏没听懂似的,不答理。
“你看过〈水浒〉吗?”徐海东又问。
周东屏被问得莫名其妙,露出疑问的目光。
“还有〈红楼梦〉,你肯定更不知道了。”徐海东笑着说:“毛主席讲了,谁没朋看过那三部书,不算一个中国人。你呀,恐怕连‘半个中国人’都不够哩!”
周东屏还是不懂他的意思,咂咂嘴巴说:“嗨,我的文化水,比瓶里的油还少。讲革命道理的书刊号还来不及看,哪有工夫看那?听说〈红楼梦〉里写的都是小姐、小丫头们的事哩。”
徐海东说:“你不要不懂装懂。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你找时间看看书再说吧!”
周东屏13岁当红军,以前是人家的童养媳。娘家贫苦,没有出过读书人。她是女孩子更没有条件进学校的门,自从当了小红军,先在被服厂里学缝衣服,后来当了小护士。如今能看看书报,全仗在红军里学认了一些字。她不知道〈三国演义〉里写的是哪家的事,也不知道〈水浒〉是哪朝哪代的书,她心想,是个“水老虎”吧!那〈红楼梦〉,她倒听说过。记不得听谁讲起过,那书上有个小丫头叫什么晴雯呢,还有个林姑娘,宝二爷。
周东屏想着,心里纳闷起来:海东一天到晚都是打仗的事,是个“粗人”,现在怎么对这些姑娘、少爷的书这么感兴趣。
“看你这个人,毛主席说的笑话,你认哪门子真!”周东屏说。
“笑话是笑话。”徐海东接着说,“我们读书太少,和读书多的人比较,真只能算半个人呢。”
周东屏自笑自乐地说:“你‘半个’,我‘半个’,两个半个加起来,不就算一个了吗?”
两人都笑了。
徐海东好记性。他结识的人,经办的事,走过的村庄,到过的山头,都记得很牢。毛泽东说他是“半个中国人”的笑话,他深深地印在脑子里了。他总想找〈三国〉、〈水浒〉和〈红楼梦〉来瞧瞧。可是在延安,虽说有党校、有马列主义学院,还有鲁迅艺术学院,读书的人多,买书藏书的人少,要想找到那3部小说,还关在难呢!
不久,中央军委命令下来,要徐海东到华中新四军任职。他在离开延安前一天晚上,到毛泽东的住处辞行,当说到在马列主义学院读了一些书的时候,说:
“中是你说的那三部小说还没有看呢!”
“什么三部小说?”毛泽东显然已经不记得了。
“就是〈三国演义〉、〈水浒〉和〈红楼梦〉嘛!”徐海东说,“你不是向贺老总和我说过,谁没有看过这三部小说,就是不一个中国人。”
毛泽东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1939年9月,徐海东跟随刘少奇离开延安,奔赴华中到新四军工作,任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总指挥兼第四支队司令员。
徐海东到江北新四军指挥部不久,病倒了。他病得很重,大口吐血,白天黑夜都躺在担架上。当他挣脱了死神的手,病情略微好转,能看书报时,他又记起了〈红楼梦〉那部书,不知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给他弄来了。徐海东躺在担架上今天看几行,明天看几页,开始,他感到像吃药一样艰难,慢慢地他读出了点味道。
一年过去,又是一年,徐海东在病中读完了〈红楼梦〉。
一年过去又是一年,徐海东在病中读完了〈三国演义〉和〈水浒〉。
1941年5月,毛泽东得知徐海东病情严惩的消息,从延安给徐海东发了一份电报,安慰他好好养病。电报上最后8个字是:“静心养病,天塌不管。”徐海东看完电文,流下了眼泪。由于敌后环境艰苦,医疗条件差,他的病情时好时坏,抗日战争后5个年头,他是在担架上度过的。
1947年8月,中央给徐海东发电报,要他离开山东去东北养病。9月初,他从威海乘船通过敌人海上封锁,秘密进入大连。
党中央、毛泽东对我们的身体十分关心。周恩来、刘少奇、朱德、李先念、邓小平、陈云、彭德怀、贺龙、聂荣臻和叶剑英等先近两年地望过徐海东。1950年8月20日,毛泽东亲笔给徐海东写信说:“病有起色,甚慰。我们大家都系念你,希望你安心静养,以求痊愈。”
1954年,徐海东被任命为中央人民政府革命事委员会委员。
1955年,解放军实行军衔制,徐海东被评为大将。
1956年9月,徐海东从大连搬到北京。这时,他身体稍好一些,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参加党中央一些重要会议,接受中央军委委托他主持编写红二十五军战史的工作。
由于过多的劳累,我们的病情又一次加重了,他每天都要输氧气。就是这样,党中央有重要会议他照样坚持参加,学习、读书、看文件、找人谈话从不间断。他的誓言是:“有一口气就要为党工作。”
1969年3月,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就要召开了,党代表相继来到北京。徐海东没有接到出席会议的通知。这位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选出的中央委员,和许多被打倒的中央委员一样,被剥夺了出席代表大会的资格,尽管报纸上没登消息,电台没广播,人们还是听说了党的“九大”将在4月1日开幕。
3月的最后一天晚上,徐海东整宿没能入眠,他想到了许多过去的往事。从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徐海东当选为中央委员之后,中央每次开会,毛泽东在问到出席会议的同志时,总要问一声:“海东同志来了吗?”1960年春节,徐海东夜晚有工作,乘车外出,每次都要司机把汽车从上坡滑到下坡,然后再发动机器。毛泽东嘱咐司机说:“海东同志住在隔壁。他是个病人,要让他休息好!”
多少年的革命情谊,多少个难忘的日子,难道说一场“文化大革命”,把一切都毁一?徐海东不相信。
漫长的夜晚,徐海东心情沉重……
就在徐海东疑虑不解的深夜,周恩来同志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上,他宣布“毛泽东同志紧急提议,徐海东同志应出席第九次代表大会,并提议他参加大会主席团。”周恩来同志见有人提出疑虑,解释说:至于说徐海东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留等以后搞清楚。毛主席讲过,我们大家都知道,海东同志是一个对革命有大功的人。会场沉静了片刻,发出了一个个回声:
“同意!同意!”
4月1日中午,党中央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和一位穿海军服的军委办事组的要人,匆匆忙忙赶到徐海东的病床前,向他传达了紧急会议的决定,并问他:“你能出席今天的大会开幕式吗?”
徐海东听说毛泽东、周恩来同志亲自安排,要他出席九大,他流着泪,激动地说:“主席提我名,身体瑞不行,就是死,我也要去的!”
“如果不能参加大会,可向中央请假。”那个穿海军服的人又说。仓皇用意,显然是不希望徐海东到会。
徐海东急忙从床上起身,要东屏帮他穿好衣服,剃掉长得一寸多的胡子,带上氧气袋,坐车赶往人民大会堂。
周恩来同志看到徐海东坐着手推车上了主席台,急忙走上前去,含着热泪和他握手,亲自安排他就座嘱咐工作人员把手推车安放在主席台的两排座位中间。
在雄壮的〈东方红〉乐曲声中,毛泽东同志走来了。会场吹呼,全场掌声。徐海东离开手推车,站了起来。当他看到毛泽东同志转过身来,特意向他招手的时候,他又高兴、又激动、又流泪。他那信赖的目光,久久地望着主席和他身边的林彪,直到这时,他还不知道,站在主席身旁,摇着小红书的副统帅,对他、对许多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是要坚决打倒的,是阴谋篡党篡军的。
大会选举那天,徐海东从候选人名单中,看出了党内发生了极不政党的情况:许多老同志不见了,一些从未听说过的人,倒进了中央委员会的候选名单。他微微颤抖的手,捏着铅笔在一个个名字下点着、数着。坐在他身边的一位,看到他在朱德、陈毅、徐向前等人的名字下面划了圈,急忙向他耳边低语:“这些都是老机!”
徐海东懂得,“老机”是指机会主义者、修正主义者。他只回答了一声:“他们都是毛主席提的名,我要选!”
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尽管徐海东再次当选为中央委员,可是,林彪、“四人帮”背着党中央、毛泽东,继续加紧对他进行迫害他们秘密地搞他的专案,清查他的所谓“罪行”。林彪控制下的军委办事组,把徐海东列入黑名单,公开却说对徐海东执行“给出路的政策”、“敌我矛盾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
10月20日深夜,两名“军委办事组”的人员突然来到徐海东的床前,向他宣读了林彪签发的所谓“一号命令”。将他“疏散”到河南郑州。到郑州后,把他安排在一栋阴暗、潮湿的房子里,不仅派人监视徐海东的行动,而且在医疗上和生活上对他进行折磨和迫害。
一天,徐海东对东屏和儿子说:“毛主席是保护我们的,总理是保护我们的。你们也不要怨下边的人,都是‘他’。”说着,伸出两个指头,又指指自己的光顶。
1970年2月,徐海东又患了肺炎,接着发生了心力衰竭。在生命垂危时,他仍喃喃自语:“我想念毛主席会为我说话的,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1970年3月25日,徐海东含恨离开了人世。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昏迷中还重复说:“我想见毛主席!就是林彪害……害死的……”
历史终究是历史,乌云总有消散的时刻。1979年1月25日,党中央副主席邓小平在北京政协礼堂,亲自为徐海东等8位被林彪、“四人帮”迫害致死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主持了庄严、隆重的平反、昭雪大会。人们怀着深深的敬意,缅怀这位为中国革命立过大功的军事将领!
正如悼词中写道的:
“……徐海东同志在中国革命战争中屡建战功,深得党的信任、人民群众和广大指战员的爱戴。伟大领袖毛主席曾高度赞扬徐海东同志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工人阶级的一面旗帜’。……”
毛泽东与爱将徐海东
中央主力红军长征到达陕北,严冬将至,囊空如洗,毛泽东向二十五军借钱,徐海东抠出自己不多的“家底”。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历经千辛万苦,胜利到达陕北,与先期到达这里的红二十五军会师,结束了为期一年的历史壮举--长征。
这时,红二十五军已经同陕北红军合编为红十五军团,徐海东任军团长。中央红军的到来,陕北革命力量大增,这让徐海东高兴得眉飞色舞。他紧紧握着毛泽东的手,激动地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着和中央红军会合,在党中央、毛主席领导下把中国革命进行到底!“然而,两军会合,陕北一下子开进这么多部队,要解决吃饭穿衣等问题,就使这十分贫庸的地区难以承受了。
进入11月,秋风萧瑟,寒气袭人。可这时中央红军,从军委领导到战士,绝大部分还都身着单衣,以他们无畏的身躯和砭骨的寒风进行着抗争。偏偏那年天公又不作美,冬天不仅来得早,而且来得也很猛。时令还不到立冬,一场风雪便笼罩了陕北大地。这对于绝大多数出生在南方的红军战士,无疑更是冰上加霜。经过长征,中央红军的后勤保障几欲弹尽粮绝,囊空如洗,这时要求他们再以自身的力量,解决数千人御寒的冬装和口粮,谈何容易!一时间,中央红军因气候造成的非战斗减员,日趋增多。
中央红军面临的严峻形势,很快逐级反映到军委首长那里。红一方面军供给部部长杨至成的报告,也工工整整地摆在了毛泽东的案几上。报告不仅分析了当前部队在物资保障上存在的严重困难,而且还提出了解决这些困难的意见。其中几个数字特别醒目:要渡过这次难关,最少需要银元2000至3000元。
看完这份报告,毛泽东陷入深深思索之中。作为红军的最高统帅,他何尝不明了当前部队存在的严重困难。他那一身补钉缀补钉的薄棉衣,不就是很好的说明吗?而广大指战员就是连这样的棉衣,也是少之又少啊!但是,毛泽东也很清楚,筹措偌大一笔款子,一时之间要求地方人予解决也不现实。陕北地广人稀,土地贫瘠,正常年景,人民群众尚且难得温饱,更何况这几年国民党部队对陕北实行严密封锁,反复“清剿”,早已把群众侵扰得户户家徒四壁,空空如也,还能有多少盈余供应部队?!红军是工农的子弟兵,应该与广大群众同甘苦,共命运。在这种时刻,决不能再加重他们的负担了。
然而,部队急切需要解决的困难怎么办?毛泽东双眉紧蹙,在窑洞中慢慢踱步,手中的香烟一支接着一支。
他忽然想到徐海东和红二十五军。毛泽东知道,这笔钱对他们也并非轻而易举,可红二十五军来陕北之前,已经在鄂豫陕开辟了根据地,活动了几个月,或许多少会有点积蓄。“试一试吧。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哟!”毛泽东自言自语地说。他马上派人找来了杨至成。
“至成同志,你的报告我看过了。我看是不是先向徐海东同志求助一下,以解燃眉之急。”毛泽东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讲道。
“主席!红二十五军仅仅比中央红军早到陕北一个多月,他们能有这个力量吗?”杨至成不无疑虑地说。
“先去跑一下嘛!红二十五军在鄂豫陕边经营了几个月,也许他们多少有点家底。我相信,只要有可能,海东同志一定会帮这个忙的!”毛泽东接上一支烟,继续讲道:“我写个借条,你拿着去。不过,你要注意,千万不要使海东同志为难!”
毛泽东在借条中写道:“海东同志:你好!因部队过冬吃、穿出现困难,特向你借款2500元。”最后署着“毛泽东”三个字。
杨至成带着这张便条,就象怀揣着中央红军数千人的希望,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纵马飞奔而去。
到达徐海东的驻地,时间已近中午,大雪仍然下个不停。徐海东热情地接待了杨至成。他知道一定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不然杨至成不会在这样一个天气里亲自赶来。果然二人交谈几句后,杨至成便把毛泽东那张借条递了过去。
徐海东看完借条,手禁不住有些颤抖,一双虎目也有点发酸。他既为毛泽东对自己的信任而激动,也为自己事先没有想到中央红军的困难而愧疚。徐海东立即将纸条放进怀里,就象收藏起一件珍品。他伸出那双做过窑工的大手,紧紧和杨至成握在一起,连声说:“至成同志,真对不起,我们考虑得太简单,也不粗心了!”
杨至成一时没有弄明白徐海东这句话的意思,赶忙说:“我们知道,你们一定也很困难,可……”
没等杨至成把话说完,徐海东连忙表态:“不!不!我们再困难,也比你们好一些。”他用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坚定地说:“天下红军是一家!你们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请军委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想办法筹款送去!”
送走杨至成,徐海东在风雪中站了很久很久。他没有穿大衣,因为他的那件青呢子大衣,已经为在甘肃泾川四坡村战斗中牺牲的吴焕先政府陪了葬,至今没有再添置大衣。此刻,他想到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还有数千来自南方的中央红军将士,在这漫天风雪中,该是如何遭受寒冷的煎熬。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毛泽东能亲自开口借贷吗?
想到这里,徐海东再也站不住了,大步向原红二十五军缩编组成的72师供给部走去。他一见到供给部长刘炳华,当头便问:“快告诉我,咱总共还有多少家底?”
刘炳华被问得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老军长,你问这个做什么?”徐海东这时虽然已是红十五军团军团长,但原二十五军的干部战士还是称他老军长。
“先不要刨根问底,快老实告诉我!”徐海东急切地说。
刘炳华稍微迟疑了下,说道:“一共还有7000块。”
“啊,太好了!太好了!”徐海东高兴地一连向刘炳华肩上拍了好几掌。
“有什么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刘炳华立刻向徐海东诉开了苦:“老军长,你不知道,马上添置冬装要花钱,买药品要花钱,买油盐粮菜要花钱……现在算来抠去,我这里还差3000多块没有着落哩!”
“好了。不用说那么多了,先拿出5000块来吧。”
“你要钱做什么?”这炳华一听这么大个数字,吃惊地瞪大双眼。
徐海东慢慢地摸出毛泽东的借条,轻轻放在刘炳华的手上。
刘炳华是第一次看到毛泽东那龙飞凤舞的亲笔手迹。看完便条,他也为中央红军当前的困难忧虑,但他还是有点犹豫。“老军长,这钱是该借的。可是我们这里过冬也需要钱,你都没有一件大衣……”说着说着,刘炳华的眼里涌出了泪花。
徐海东怎能不知自己部队同样面临困难。他默默踱到窗前。室外,大雪纷飞,朔风呼啸。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徐海东倏地转过身来,说道:“我们的日子虽然也很苦,可你想想,毛主席和中央红军走了整整一年,跨过那么多山山水水,他们的日子比我们更苦。革命需要我们,但更需要党中央、毛主席!需要中央红军数千阶级兄弟!无论如何,我们要尽量抠出钱来,保证他们渡过陕北的这个冬天!”
稍停片刻,徐海东把手臂一挥,斩钉截铁地说:“炳华同志,明天就请你亲自把钱送过去,一天也不能再耽误了!”
刘炳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晨曦微露,几匹坐骑在刘炳华的带领下,驮着银元向中央红军驻地飞驰而去!
若干年后,毛泽东对这件事仍然念念不忘。他在一次干部大会上深情地说:“在陕北最困难的时候,还多亏了海东同志借给我的5000元钱呢!那几千元钱,可是为革命帮了大忙!”
中央军委决定红军东征,毛泽东将最艰巨的任务交给“徐老虎”海东,并幽默地说:猛虎下山,阎老西该有苦头吃了。
1936年1月,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决定东征,打开通往抗日前线的道路。月底,毛泽东在延长红军总部召开军事会议,会议决定,“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在毛泽东、彭德怀率领、指挥下,兵分三路:中路由叶剑英指挥红一方面军总部特务团、骑兵团、红十五军团224团及陕北红三十军,巩固和保卫占领区域,以策应两翼;右路由林彪、聂荣臻率领红一军团及81师,南下晋西南,向运城方向攻击。在部署左路军时,彭德怀说:这一路任务比较艰巨,渡河后要全力北进,向晋西北发展,直接威胁阎锡山的老巢太原,这个任务由徐海东、程子华的红十五军团主力承担。周恩来插言道:徐海东同志是从大别山成长起来的,打起仗来勇猛顽强,点子又多,听说他那个“先疲后打”的方法就让敌人吃了不少亏,都叫他是“徐老虎”,大别山的地方老财和国民党部队一提到“徐老虎”就头痛,真是唯恐避之不及呀!周恩来刚说罢,毛泽东微微一笑,指着徐海东幽默地说:“看来,我们这是放老虎出山了。很对不起那位阎老西子,猛虎下山,该有他的苦头吃喽!”
坐在毛泽东身旁的徐海东,听着军委领导对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评论,心中很是激动。他当即坚定表示:“请军委和毛主席放心,我们一定打好这一仗,让阎老西知道红军的厉害!”
会后,徐海东立即带上一些干部,化装成当地老乡的样子,踏着积雪,沿着黄河西岸,一连察着了五天地形,把东岸敌人的兵力部署、工事设置等情况勘察了个清清楚楚,并确定了我军渡河地点和方法。
2月20日晚9时,十五军团渡河的战斗打响了,经过一夜突袭,到第二天拂晓,在20里黄河正面上,十五军团全部渡过了河。
统治山西数十年的军阀阎锡山,历来把黄河当作一道天然屏障,沿河岸构筑了许多明碉暗堡,各渡口都设有重兵把守,自认为黄河防线固若金汤。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夜之间,红军竟然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道天堑,还把他的主力机动部队——号称“满天飞”的独立二旅4个团打得落花流水。
阎锡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一面调集重兵,用4个师近10个旅在柳林、离石、中阳一线至介休、汾阳一带布防阻截红军,用5个旅进驻岢岚、忻县、文水等地,拱卫太原。一面又下了一道特别命令:“凡击毙徐海东者,赏洋5万元。”徐海山从一个俘虏口供中听到这个话,哈哈一笑,嘲弄道:“这个阎老西实在太小气,人家蒋介石早就讲过,谁要砍下我这颗头,给大洋10万元呢!”
2月下旬,红十五军团与红一军团会合后,歼灭敌人两个团,而后各自向预定方向发展。
3月18日,十五军团在义牒镇又歼敌一个营,余敌溃逃。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各路红军消灭、击溃敌人8个团,俘虏2000多人。
25日,徐海东亲率一个团,经汾阳、文水北进,直插太原。因为据侦察得知,阎锡山已把大部分主力部队调往外线阻击红军,在太原唱起了“空城计”。一路上,徐海东为扰乱敌人视听,迫使外线之敌尽速回调,为中、右路军发展进攻创造条件,他故意让部队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到处传扬徐海东要兵进太原,搅得阎军惶惶不可终日。
不几天,徐海东率兵攻占距太原仅10多里的晋祠。老奸巨滑的阎锡山再也沉不住气了,连夜急调5个师回防太原,亲自登城督促士卒加紧构筑工事,全力防守大本营。我中、右两路大军乘势横扫晋南、晋西南,一直打到重镇侯马,并扩大红军数千人。
徐海东率部在太原附近虚晃一枪,迅速回返,数万回防晋军扑了一个空。随后,十五兵团牵着阎锡山的部队,在同蒲路以西几百里进行“大游行”,把敌人十几个团拖得人困马乏、狼钡不堪。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4月初,徐海东又率部向西急进,做出一副西渡黄河的架势。阎锡山以为红军败退,忙在他的官邸召开庆功宴会。岂不知,十五军团趁夜在敌人围追堵截缝隙中,急行军100余里,掉头插向晋东南。
4月4日,十五军团在白文镇与刚刚渡过黄河的刘志丹二十八军会师。几天后,徐海东看准时机,秘密设伏,一下子吃掉尾追敌军两个整团和两个炮连。再一次让阎军领教了“先疲后打”的滋味。4月11日在金罗镇,不到一个小时,击溃晋军孟宪吉旅,歼敌一个营,俘敌80余人。4月下旬,在师庄和大石头村一带,全歼敌人一个整团,毙俘敌1200余人,缴获大量军用物资。
阎锡山接二连三惨败,深感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再也顾不得与国民党中央政府勾心斗角,甚至把蒋介石多年觊觎山西这块地盘,处心积虑要打破他阎氏一统天下的阴谋也放到了一边,连连急电蒋介石,请求出兵救援。殊不知这正中蒋介石下怀,老蒋先后调10个师的兵力分别从东、南涌进山西。
4月下旬,中央军委经过慎重分析,为顾全抗日大局,保存国防实力,履行我党提出的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于5月2日下达东征部队渡河回返的命令。当天,红一军团从清水关、铁罗关两处西渡黄河。次日,十五军团一部也于铁罗关西渡。徐海东则率军团主力与数十倍尾追敌军苦战,且打且退,掩护渡河各路红军。
5月5日,大雨滂沱,十五军团最后一批部队到达黄河渡口。由于河水猛涨,渡河速度很慢。徐海东心急如焚,赶忙驱马去渡口察看,快到渡口时,前进队伍中突然有一个战士闪了出来,飞驰的战马眼看就要冲到战士身上,徐海东急忙死死勒紧缰绳,战士安然无恙,但由于惯性,徐海东却从马背上冲了下来,一头撞到地面一块石头上,血流如注,两颗门牙也被撞落。战士们忙用担架抬起自己的军团长,在漫天大雨中匆匆渡过了黄河。这一次重伤,徐海东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
5日夜晚,东征红军全部回师河西。历时75天的东征战役,击溃阎蒋军30多个团的围追堵截,歼敌17万多人,为陕北革命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5月14日,东征红军在延川县大相寺村召开战役总结大会。毛泽东在讲话中满怀喜悦地说:我们的东征取得了很大的胜利,在政治、军事和扩军筹款等方面都基本达到了既定目的。毛泽东讲到最后,侧身看了看爱将徐海东依然十分憔悴的面容,关切而又诙谐地说:这次,海东同志损失不小,他把两颗门牙丢在了山西,再也找不回来喽!全场干部一听,禁不住哄堂大笑。
徐海东积劳成疾,重病缠身,毛泽东说:静心养病,天塌不管。徐海东说:呼吸不停,就要工作!
1937年,工农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后,徐海东被任命为八路军115师344旅旅长。他率部先后参加了平型关战斗和町店战斗。由于长期征战,积劳成疾,于1938年7月奉命回延安,一边治疗一边入中央马列主义学院学习。
1939年,全国战局日趋紧张,八路军、新四军不仅要同日寇进行殊死的战斗,还要不断反击国民党日益嚣张的反共气馅,前方干部非常缺乏。听到这个消息,徐海东再也坐不住了,多次要求到前线去。
8月1日,徐海东出席延安各界人士追悼平江惨案死难烈士大会。会后,他径直来到刚刚作完演讲的毛泽东身旁,请求说:“主席,让我回前线去吧。”
毛泽东关切地问:“身体好了吗!”
“好多了。我这个人一听打仗就有了精神,再一上阵冲锋就什么都好了!”徐海东微笑着答。
“噢?打仗也能治病,这是你徐老虎的发明吧?”毛泽东看着徐海东那恳切神态,接着说道:“好吧,看来我又得放‘虎’出山了。你就准备一下,中央决定你同少奇同志一起到华中去。”
徐海东回到住处,告诉妻子周东屏这个消息。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到前方去能坚持吗?”妻子有点担心。徐海东在十几年的征战中,先后负伤9次,一次子弹从左眼底下穿过,从后颈飞出,差一点要了他的命。尤其那积劳成疾的肺病,多次咯血,常咳不休。
徐海东望着妻子温和地说:“不用担心。我这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离开了战场和战士,倒会憋出病来,一上了前线,就什么病都没了。”
9月15日,徐海东同刘少奇,还有40多名干部,告别了延安,乘汽车经西安转道向华中奔去。一路上,徐海东以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少将旅长的身份,以军事检查团的名义,应付着国民党盘查。刘少奇则打扮成徐海东的“秘书”随行。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11月初,他们一行到达了皖东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徐海东被任命为副总指挥兼四支队司令员。
新四军四支队是由原高敬亭领导的红军二十八军改编的,长期在大别山区坚持斗争。长征前,徐海东曾在这支部队工作过一段时间,情况比较熟悉。
徐海东从切身经历深知,一支好的队伍是打出来的,枪炮底下才出干部出人才,才能把官兵的斗志振奋起来。于是他总想寻个机会,带领四支队打上一个漂亮仗,给指战员们鼓鼓劲。
12月18日,机会来了。侦察人员报告:蚌埠到南京铁路沿线的日伪军,抽调2000多人,前进到沙河集、全椒等地,准备对新四军进行扫荡。徐海东立即同其他同志精心谋划,决定先诱敌深入,把敌人牵到周家岗一带,再打伏击。
21日战斗打响,24小时内经过两次激战,我军以极小代价,打垮日伪军一个营,活捉日军一个分队长,击毙一名指挥官,共毙俘敌160多人,粉碎了敌人向皖东的第一次扫荡。
1940年1月28日,徐海东在一所学校的教室里,作这次反扫荡的报告:“周家岗伏击战只是头一次战斗,我们要党中央、毛主席领导下,继续胜利地打下去!要一分钟不停地向东打,向东……”讲着讲着,徐海东感觉胃里有东西向上翻,突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接着便是大口大口吐血。他再也支持不住,昏倒桌旁。
医生诊断:劳累过度,肺病复发,十分危险,必须抓紧治疗和休息。刘少奇、张云逸等马上赶来看望徐海东,叮嘱他一定要服从医生的安排。还根据当时部队住无定所,天天行军打仗的情况,关照要做一副大一点的担架,让徐海东躺在担架上休养和治疗。
开始,徐海东还不以为然,认为会像过去一样,好好睡上一觉,躺上几天,就可以冲锋打仗了。但几天过后,他觉得这次不同往常,怎么也爬不起来,动不动就吐血。
医生担心了,警卫员担心了,连从来认为自己“命大”的徐海东这时也暗暗吃惊,自言自语地说:“难道这次要去见马克思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一年……徐海东顽强地与死神搏斗。他躺在担架上还坚持指挥行军打仗。
徐海东病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延安。毛泽东非常不安,亲自起草一份200多字的电报,深情地安慰徐海东。1941年5月,带着党中央和毛泽东无限关怀的电文送到了徐海东手中。电文最后八个字是:“静心养病,天塌不管”。徐海东顿时泪流满面,感慨万千。他想起在延安养病时,毛泽东就几次去看望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在经费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还亲手特批50块钱,给他增加饮食营养。徐海东哽咽着对妻子说:“有党中央毛主席领导,天,决不会塌下来!我一定要坚持活下去,只要呼吸不停,就要为党工作!我还要争取看到抗战胜利,看到新中国的建立呢!”
1945年8月,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这时,徐海东已经在担架上、病床上度过了整整五个春秋。他听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竟然高兴地大呼大叫:“啊!我这个老病号,终于熬垮了小日本!看来,我还能熬到革命的胜利呢!”
光阴荏苒,瞬间到了解放战争的第二年。这年9月,在华中战场上战斗了八个年头的徐海东,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奉命离开战场,被秘密从海路送往大连养病。不觉又过了二年,中国革命终于取得最后胜利。
新中国成立带来的无比喜悦,医疗条件的改善,使徐海东的病情日渐好转。中央的领导同志经常来大连看望他。日理万机的毛泽东,1950年8月20日亲笔写信给徐海东说:“病有起色,甚慰。我们大家都系念你,希望你安心静养,以注痊愈。”徐海东见信高兴地说:“我病好了之后,一定要白天黑夜地拼命为党做事,把损失的时间补回来!”从此,他只要有可能,就坚持看书学习,还经常给党中央和毛泽东写信,对国家和军队建设不断反映自己的意见。
斗转星移,又是20年过去。中华大地上正在滚动着灾难性的“革命风暴”。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不断派人对沉疴中的徐海东大将进行搜查逼供,还经常用停医停药干扰破坏对他的治疗。1969年10月,强行将他“下放”到郑州,完全剥夺对他的医疗。1970年3月25日,徐海东含冤离开人世。
这个不幸的消息传出,全党全军全国人民深感悲痛,毛泽东那几句感人肺腑的话更使国人永志难忘:
“徐海东是中国工人阶级的一面旗帜”,“红军的领袖,群众的领袖”。“徐海东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是最好的共产党员”。
周恩来和大将徐海东的真挚情谊 剑钧
窑工出身的徐海东大将,一生战功显赫,为中国革命立下了汗马功劳。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给予他很高评价。毛泽东曾称赞他是“工人阶级的一面旗帜”、“红军的领袖”、“对中国革命有过大功的人”。周恩来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时期,都非常关心和爱护徐海东,徐海东也十分尊敬周恩来。他们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并为后人颂扬。
在陕北苏区,周恩来极力支持徐海东解决红二十五军所谓“反革命嫌疑犯”的问题。“西安事变”爆发后,周恩来命令徐海东:“红十五军团要迅速开到商州一带”,援助东北军和西北军。临走时,他脱下自己的大衣送给徐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