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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1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21

司条长听后,半响说:“你是营长,你说咋办就咋办!”

见司条长思想不通,李学先转个角度说:“还想不开。你好好想想,装备这些武器要多少钱?还不是他们大老远白送来的,连运输费都免了,咋也得感谢感谢人家呀!”

司务长咧嘴一笑:这个李营长,一打胜仗,把什么都忘了,把裤子送人,他或许都愿意呢!

补充来的东北军士兵,有的到一营当了战士,有的当了一营教官,大大提高了一营的战斗力。

战斗刚结束,徐海东就让通讯员四处寻找李学先。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到李学先面前,说:“军长喊你去!”

见通讯员紧张的模样,李学先十分纳闷,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赶紧跟着通讯员去了。

见到了徐海东,徐海东先干咳了几声(因为长期奔波打仗,徐海东已患了肺结核病),然后一把拉住李学先的手,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坐!坐!”

李学先可没见过军长如此客气过,他不好意思地坐下,又站起来,不知军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海东说:“好你个李学先,这次真正认识了你,你打仗又凶又狠,人家说我打仗象‘老虎’,你呢,打起仗来,就象‘猴子’,‘老虎’凶猛,‘猴子’呢,灵活敏捷!干得不错!干得不错!”

被军长面对面表扬,李学先很不好意思,他憨憨的,木讷讷的,忠厚的个性再次表现出来,大大的双手,不断地搓着。

徐海东顿了一顿,说:“‘猴子营长’,猜猜喊你干什么?”

李学先想了想,说:“报告军长,我猜不到!”

徐海东爽朗地大笑起来,说:“给你发奖品!”

“奖品?!”李学先一愣,不敢相信军长会发给他奖品。

徐海东说:“是的,你营上缴的六架8倍望远镜,是很好的军用品,送给你一架,你想不想要?”

李学先半信半疑地问:“军长,你说话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我徐海东哄过你不成?”

徐海东伸手从警卫员手里接过望远镜,递给李学先,又接着说:“以后战斗,你可更要好好干噢!”

李学先接过望远镜,啪地一个立正,说:“是,一定好好干,谢谢军长!”

徐海东说:“谢我干嘛?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长岭岗战斗,‘猴子营长’立了大功呵。”

李学先谦逊地笑了,说:“军人指挥的好!大伙打得出色。”

徐海东认真地说:“任何好的指挥,总要有部队去实施,正是你营的穿插,打乱了敌人的阵脚,使全军包抄和攻击获得了成功!”

徐海东说着说着站了起来,他向李学先挥挥手说:“走,‘猴子营长’,一块散散步去!”

7月的长岭岗,光秃的孤岭,处处满目疮痍,一向直来直去的徐海东今天多了一份情思,他说:“多好的长岭岗啊,多好的苏区,眨眼间,就被变了个样子,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李学先说:“蒋介石真是太可恶了!”

徐海东说:“这个胜仗真是及时啊!部队就要大转移了,顺手摘到一个大瓜,真是天赐良机啊!”

李学先说:“军长,通过补给,部队的情绪好多了!”

7月的晚霞照在长岭岗上,长岭岗方圆上下,“风送丽霞更显潇,军人含笑情逸飞。”

徐海东想说的似乎很多很多,可他又如何说得清,连月来的苦闷和焦灼,李学先似乎更能理解徐海东的心境。自从给徐海东当了一段军参谋,李学先对徐海东的了解更深了一层。这位大智大勇的军长,不也曾遭到怀疑吗?他虽然力主不打七里坪,不搞保卫战,可当时的徐海东职位不高,势单形孤,他又如何能扭转乾坤,现在打了胜仗,他肯定想到了许多!

徐海东说:“好了,不说这些,你这个‘猴子营长’,一路上,还靠你给我多打几场硬仗呢!”

李学先说:“放心吧,军长,杀头不过碗大的疤,你指挥到哪,我李学先坚决打到啊!”

徐海东点点头,笑了。

徐海东同志二三事 林维先

我第一次见到徐海东同志是在一九三三年的春天,也正是红二十五军围攻七里坪的时候。当时,我在鄂东游击总司令部特务营一连当指导员。一天,我们连奉命去河口执行任务,回来在石家湾宿营。第二天拂晓,徐海东同志率领部队来到石家湾,准备打敌人从河口来的运输队。那时他是红二十五军副军长兼七十四师师长。我们得知此消息后,就去师部,一是看望首长,二是汇报得知的敌情,三是请求任务。一见面他就搬凳子叫我们坐,问我们连有多少人、多少党员、多少团员,执行什么任务,战士们思想情绪怎么样。我都一一作了汇报。接着,徐海东同志就谈起围攻七里坪战斗和当前对敌斗争形势。他说,攻打七里坪久未凑效,反而给我军增加了困难,主要是没粮食吃,造成了巨大的减员、伤亡和消耗。说这段话的时候,徐海东同志非常痛心。我们回来后,为了减轻师首长在生活上的一些困难,就把连队里的粮食和买的几头猪送给师部,同时,我们又请示师首长有什么事要我们去办。徐海东同志说:“你们快回去,配合地方干部动员群众送饭、送水、抢救伤员。告诉干部群众,准备转移,以防遭敌人屠杀;粮食物资要贮藏好,不要丢给敌人。”并指示我们连迷惑牵制一下敌人,掩护干部群众转移。随后就告别了。

我们连当晚就转移到七里坪北蔡家湾、方家湾地区。过了两天,我们接到鄂东游击总司令部命令,要我们连到七十四师师部接受任务。连长立即赶到师部。回来后他传达了师部指示,要我们连接受七里坪北香炉山七十四师一个团的防务任务。当时不少同志耽心兵力不足,对完成任务信心不足。徐海东同志说:“根据敌情,敌人最近不会轻举妄动,因为敌人粮食弹药也很困难,不敢远离工事、阵地。群众对敌斗争坚决,封锁消息严密,不易走露风声,敌人很难发觉我军调离,只要你们动脑筋想办法,一定能完成任务。”他还要我们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迷惑敌人。我们按徐海东同志的办法,在阵地上扎一些草人,有的还给穿上衣服,戴上帽子,远远望去像真人一样。白天派一些战斗小组到敌前沿活动,造成要进攻敌人的假象。在夜间,到处烧些火堆,每到做饭的时候,满山遍野升起了“炊烟”。就这样整整搞了一个星期。敌人认为我军主力仍在这里,因而不敢轻举妄动。又过了几天,住在对面的敌人,以一个营的兵力,向我们前沿阵地发起了一次攻击。眼看敌人就要接近我们了,在这紧急时刻,徐海东同志命令另外一个阵地上的部队打了一阵炮。敌人一下子被打懵了,急忙退了回去,使我们的阵地转危为安。我们望着怆惶逃命的敌人,都称赞师长这个“空城计”演得好。

不久,省委、军部决定撤出七里坪战斗。在撤退时接七十四师师部命令,让我们连随师部行动。但未接到游击总司令部的命令。在这种情况下,连队支部研究,由连长带部队随师行动,我去总司令部汇报请示。我到了总司令部,将情况作了汇报,首长指示说:“你们做得很对,壮大红军主力是全党的任务。”还讲了一些勉励的话,以及部队到主力后要注意的事项。我吃了午饭后,告别总部首长,就去追赶部队。到麻城福田河才赶上部队。到了福田河北,师部住在一个庙里。连长同我去师首长处请示任务,师首长决定将我们连改编为师部警卫连。从此我们每天都可以看到徐海东同志了。他经常找我们连的干部、战士、党团员谈心,了解情况。他看到这个连在艰苦的条件下情绪高昂,求战心切,对敌斗争坚决,非常高兴。在福田河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发生了战斗,由于敌众我寡,为保持有生力量,部队就转移了。

全军转移到箭厂河苏区,敌十一路军由新县出发向我军发起新的进攻。我军接连在王家湾、长冲打了两仗。在这次战斗中七十四师二二二团一营政委负伤了,徐海东同志让警卫员把我叫去,说一营是主力,没有政委不行,命我到一营当政委。当时我怕干不好,他就给我讲起当前对敌斗争形势和红军干部的成长问题。他说:“敌人新的围剿又开始了,形势很严重,斗争很残酷,在这种情况下共产党员不挺身而出,挑起革命重担谁来挑呢?”又说:“过去红军在前方打仗干部伤亡大了,就要地方上工会干部、农会干部到部队担任军政干部,带兵打仗,不是领导得很好吗?我相信你能把这个担子挑起来,把部队带好。”他的话坚定了我搞好新的领导工作的信心,接着他又说:“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一切行动要从人民利益和人民群众疾苦着想,一定要把军民关系搞好。你看苏区人民群众在党的领导下,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同敌人斗争。没房住搭草棚,生产时把担子放在田头上,把枪挂在扁担上。为了防止敌人袭击放了望哨,他们规定标杆信号,一个标杆倒下,作准备,两个标杆倒下,就转移老人、儿童,青、壮年就拿起枪同敌人斗。群众这种临危不惧,百折不挠的精神多么可歌可泣。我们部队要多打胜仗,多消灭敌人,为群众报仇、为死难者报仇。”他还说:“要给部队搞些吃的,把战士们的生活搞好,使体力逐步恢复过来,提高部队战斗力。”

一九三三年秋冬,正是红二十五军最艰苦的时期,敌人到处修筑据点和纵横交错的封锁线,阻止我军的行动。发现我们在那里活动,他们就前堵后追进行围攻。有时我们饭做好了也不能吃,一日要打几位。敌人在赤白交界处,对群众移民并村,搞五户连坐法,谁给红军做事,拿五户论罪。敌人的保甲制对群众统治也很严,不让群众接近红军。这样就使在苏区活动的部队没有粮食吃,没有房子住,处境极其艰难。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解决食宿问题,徐海东同志每到一个宿营地,都是亲自动手协助警卫人员砍柴草、搭棚子,发动战士挖野菜,剥树皮充饥。有时搞到点粮食,他总是留下很少,多数送给军首长和伤病员。打了胜仗缴获的战利品,也总是给伤员送一些去。当时我军枪支弹药也很少,一个战士只有几发子弹,主要靠缴获敌人枪弹、物资来装备补充。不少战士都是一边打仗,一边从敌人死尸上收集子弹,但隐蔽得不好就容易造成伤亡。当时,徐海东同志给大家出了一个好主意,他让战士每人除自己手中枪外,再背一个红缨枪,在枪头下边安上一个钩子,一是有利于白刃格斗,当与敌人拼刺刀时,我们的红缨枪长,敌人的枪短,我们很占优势。二是在打阵地战时,发现死在阵地前沿的敌人,就用红缨枪上的钩将敌人身上的子弹袋钩过来,避免伤亡。战士们都称赞这个办法好,还有的战士给这种红缨枪起了个绰号叫“钩连枪”。

徐海东同志一向十分重视我军的政治思想工作,越是在艰苦的条件下越注意发挥政治思想工作的威力。那时,我军为了摆脱敌人的围攻,机动灵活地消灭敌人,时而转战鄂东,时而转战皖西,时而又转战到敌人统治区,捕捉战机,力争歼灭运动中的敌人,乘机攻打敌人防守较弱的城市和乡镇。在频繁的战斗和转移中,他都是亲自作动员,亲自提要求。澳记得我军首次由鄂东转战皖西的前一天,徐海东同志召集全师干部开会,向指战员们讲转战意义,并强调了群众纪律,他说:“这次转战皖西要经过商城清区,这里是顾敬之的家乡老巢。顾敬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吃人不吐骨头的坏家伙,他对统治区的群众用童捐税盘剥,使他们过着牛马生活,稍不小心就以通红军论罪杀头。我们从那里过,老乡害怕顾狗子,可能不敢见我们。若烧了老乡的柴,吃了老乡的粮,要照价把钱放到米缸里。找人抬担架,当向导,也要付钱。”他还说:“捉住顾敬之的俘虏要讲政策,他们也都是穷人,被抽丁强迫当兵的,不准虐待。”徐海东同志还强调,在行军的路上,不准丢下一个战士,不能让一个战士掉队。那时营以上干部都有一个牲口,可是徐海东同志总是带头把自己的牲口让给伤病员骑。

部队行至长竹图吃了一顿饭。饭后还要继续行军,到部队集合时,徐海东同志宣布让我到二二二团当政委,紧接着又继续前进。第二天到了苏区白沙河。徐海东同志在此召开了干部会,会上对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求干部一定要加强部队政治思想工作,提高政治觉悟,搞好生活,关心战士疾苦,减少减员,提高部队战斗力,做好群众工作。特别指出,要宣传队做好对群众的宣传工作,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告诉群众作好对敌人进攻的准备。每到一地都要检查部队遵守群众纪律的情况,做到尝罚严明。徐海东同志是个革命乐观主义者,常常在战斗的间隙和宿营时与大家一起做游戏、赛马,把部队带得既紧张又活跃。指战员们看到师长和大家同甘共苦,这样乐观,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时,由于“左”倾路线的影响,红二十五军犯了肃反扩大化的错误,把一些忠于党、忠于人民的好干部打成“改组派”,有的被“肃”掉了。徐海东同志看到这种情况非常痛心。他说:“我们的这些红军干部都是劳苦人民出身,跟党南征北战,怎么能一下子成为反革命呢!”于是他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了抵制,保护了不少同志。

一九三三年秋,我军转战到了皖西,敌人也尾追过来向我军围攻。军首长当即确定先打瓦屋基一路敌人,为掩护主力歼灭敌人夺取战斗胜利,徐海东同志命我带一个营,并指挥地方上的独立营坚守门坎山,阻敌由盈山畈向我军主力进攻。我军主力和红八十二师在苏区党、政、军、民大力支援下,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为了机动作战,部队就又向鄂东转移。不料队伍行至麻城黄土岗地区,途中被敌人截断,军长吴焕先同志带领先头部队到了鄂东。徐海东同志带着后边的掩护部队又回到了皖西。到了皖西后,徐海东同志找郭述申同志(道委会书记)研究,把他带的红二十五军一部分和坚持皖西斗争的红二十八军,接连在葛藤山,何泼岭等地连续打了几个胜仗。直到一九三四年四月份,吴焕先同志率领红二十五军来到皖西在豹子岩会师。会师以后省委决定将红二十八军合编为红二十五军,由徐海东同志任军长,吴焕先同志任政治委员。

徐海东同志赤胆忠心的革命精神,多谋善断的指挥才能,平易近人的高贵品德受到广大指战员的敬仰和爱戴。他在鄂豫皖地区军民中有很高的威望。战士和人民群众都愿接近他。但敌人最恨他,也最怕他。每当我回忆起在徐海东同志直接领导下工作、战斗的岁月,就不由感慨万端。今天在新的长征路上,缅怀他的英雄业绩,将永远激励我们为祖国四个现代化建设奋勇前进?

转移中的胜利 张竭诚

一九三四年,红二十五军为了保存力量,争取有利的革命形势,遵照党中央的指示,开始了从皖西到鄂东四百余里的长途转移。九月初,一个中秋节前的晚上,我们渡过淠河,踏着崎岖的山路,向西前进,一路且战且走,经过几个不休不眠的日夜。终于通过了四道封锁线,并且在行进中陆续消灭了两个团加四个连的敌人。

几天来,我们真是疲劳到极点了。这天,我们通过了最后一道封锁线,走了一百四十多里路,天将亮时,宿在一个叫斛山寨的地方。

我正熟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猛然是谁硬从草堆上把我抻了起来,心里老大的不愿意,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就又躺下睡了。朦胧间听见队长象打雷似的喊了起来:

“不要睡了!我的好同志,敌人都快到门口啦!”

“什么,什么?!”人们一下子都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醒了。

我连忙坐了起来,使劲地揉了一下眼睛,看见队长正严肃地站在我们对面环视着大家,他说:

“同志们,咱们让敌人包围了,首长让大家赶紧做饭吃,吃饱了好接受战斗任务!”

“战斗任务?”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有些不够相信似的一齐带着惊疑的口气围住了队长,疲劳、危险早忘得一干二净。说实在的,我们这个通讯队也真够窝火的,一路上打了那么多的仗,就是没有我们的份儿;这时,谁不希望队长明确一下这个“战斗任务”指的究竟是不是直接参加战斗呢!

大家的心情,队长是了解的。在这以前,他和我们一样,也有强烈的求战愿望;不过,他究竟是个领导干部,总是不动声色,只有当我们之中有谁对不能直接参战而闹情绪时,他才说:“不要急嘛,同志!当红军还愁没仗打!”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忙说:

“是呵!是战斗任务,具体点说就是咱们通讯队这回也能和敌人枪对枪,刀对刀了。”

大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都欢腾起来。

村里人嘈马杂的,好多的指挥员们都聚集到军部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着紧张而严肃的神色。军长徐海东同志站在一个台阶上对大家说:

“同志们,现在情况是严重的,包围我们的敌人有四个师,其中有两个师是东北军,武器很强……。我们连续行军作战,身体是疲倦的,而且人数也远远少于敌人。但我们要坚决打垮消灭敌人,突破重围……。”

吴焕先政委接着说:“不管怎样,克服一切困难战胜敌人,彻底实现安全转移到鄂东的行动计划。这是这次转移中的最后一战。红二十五军几年来在鄂豫皖建立起来的荣誉能不能保持,就要看这一战了。”

首长的决心,点燃了大家的信心,当我们明确了各自的任务以后,马上开始了一切迎战的准备工作。

晌午以前,敌人在四架飞机掩护下,向我们发起总攻击。战斗首先在斛山寨南面的一角打响,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敌人来势汹汹,很快就逼近了我军的防御阵地。他们一面前进,一面对我们喊着各种下流的话,仗持已经对我们形成包围的气势,和人多、武器好等有利条件,一时显得非常骄横。这种情况,对于经过千百次战斗锻炼的红军来说,并不是生疏的,大家依然十分沉着,准备好了手榴弹,上好了刺刀,现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早已由指挥员们选择好了的冲击方向,鼓弦待发,单等着军部总反击的号令。

总反击的号令终于发出来了,传在人们耳鼓里的首先是来自我军各个阵地的冲锋号声,随着这个惊心撼胆的声音,我们通讯队簇拥着徐海东同志走上一座山峰,居高临下,看到我军各部队的百十面军旗,映着阳光,迎风招展,在万山丛中的接敌地区象一片翻转的红云;如同潮水一样的红军战士,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前进;子弹、手榴弹的迸裂声,在山谷中不断迴响,敌人第一线的部队,很快便被我们冲垮了,部队继续向纵深发展进攻。

斛山寨敌我双方的激战,越来越激烈了。不料敌人用一部分兵力绕过斛山寨,向我们军部插过来,于是情况更加紧张。徐海东同志从望远镜里发现这个情况,考虑到没有预备队,军部很空,便把坚决消灭这股敌人的任务,交给了我们通信队。当时,通讯队有一部分人在外面传达命令,余下的人不太多了,任务是如此艰巨,但我们久已渴望直接参加战斗,因而却无比的高兴。

我们下山就与敌人接触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阵手榴弹就把敌人打得跟跟跄跄地后退了好几十步,激烈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我们忘了多少个日子没有吃好饭,也忘记了多少个日子没有睡好觉,在决定胜败关键的千钧一发的时刻里,只有一个信念,这就是--一定要突破重围,并且消灭敌人。原来疯狂的敌人在我们准确的短促射击和手榴弹的打击下,吓得溃退了。不能给敌人喘气的机会,我们踩着敌人的尸体,紧跟着敌人的屁股赶了上去。

在混乱的敌军中,我发现了一个指挥员模样的人,一边后退着向我们打枪,一边声嘶力竭地回头喊着他那越逃越远的部队,但是他的命令这时候已经不发生作用了,便也象耗子似的往后跑,没跑多远,就被我们飞过去的手榴弹“轰”的一声撂倒了。我赶上去,看他躺在地上流了一身血,正痉挛地抓着泥土,从挂着血渍的嘴角里,发出了轻微的求我们“饶命”的声音。我厌恶地瞅了他一眼,顾不得管他,又继续往前追击敌人。

各路反击部队都胜利了,敌人抛弃的枪支弹药满山遍野,俘虏象蚂蚁似的被我们的迂迴部队赶下山来。由于战斗一开始我们就控制了一些有利地形,攻的勇猛,打的顽强,战斗有进展后又采取了攻打敌人兵力最薄弱部分和反包围的办法,终于将敌人四个师(刘镇华的六十、六十五师,东北军一一七、一二○师)全部击溃并歼灭了一部,生俘敌人四千多人。

战斗是黄昏时分结束的。当夜安置了伤员,又将四千俘虏全部资遣释放,夜深时才泰然地躺在铺草上休息。这是许多天来最舒适的一次了,应该美美地睡一觉,可是白天战斗的兴奋却使我不能不激动。我想着:我们胜利了,我们冲破了敌人的重重封锁胜利了,这胜利是用了怎样坚毅的精神,战胜了疲劳才换来的呀!

为了争取早日和鄂东红军会合,天未亮我们又整装出发了。长长的行列,踏上了漫长的征途,而艰苦的日月也象漫长的道路一样,等待着我们去征服。我们这次所经历的战斗只不过是整个革命事业中的一个片断,因为到鄂东后不久就开始了史无前例的长征?

徐海东在“肃反”中 欧阳吉平 刘万斌

提起徐海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毛泽东称赞徐海东是“工人阶级的一面旗帜”,“红军的领袖,群众的领袖”,“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战功卓著、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英雄在鄂豫皖根据地的“肃反”运动中,却有着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

徐海东,出身贫寒。革命初起,徐海东便来投奔。他在鄂豫皖根据地带领一个团,成为当时根据地红军的主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口头禅是:“战场上见英雄。”

红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其中撤退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摘了错误的肃反。

张国焘在王明的六届四中全会的错误路线指导下,在红四方面军掀起了声势浩大的肃反,当红25军由3000多人的武装扩大到13000人时,又一次肃反运动,肃到了徐海东身上。

郭家河战斗胜利后,省委收到中央发来的指示,提出要“消灭内部敌人”,“加紧肃反”,说如今到处都是“改组派”、“取消派”、“第三党”、“AB团”……

徐海东是25军副军长兼74师师长,但他很少参加省委和军部的会议,整天在部队里指挥训练和准备打仗,对中央要求肃反始终持怀疑态度。

一天,师政委戴季英从省委开会回来,一面吃着饭,一面对教训的口吻对徐海东说:“如今,可不能总想着打仗,要看到,我们的内部严重不纯啊!”

徐海东甩出一句话:“当兵的就是想打仗。”

“打仗”,我不反对。”戴季英把脸一绷,严肃地说:“同志,要注意反革命。”

徐海东略带讽刺地说:“有反革命,好哇!没有反革命,要我们这些革命者干什么?”“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现在,内部的反革命很多,省委已决定要肃反!”戴季英接着又说:“红军和苏区内,有许多从白区来的党员,这些党员多数是不可靠的,特别是其中许多出身于剥削家庭的人,他们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准会动摇的。”

徐海东一听说要“肃反”头皮就发麻。他真想不通红军和党内有多少反革命。第四次反“围剿”之前,红军中就搞“肃反”,不分青红皂白,硬是把那么多干部抓的抓,杀的杀,闹得人人自危,军心涣散,战斗力下降。如今局面刚刚刚好转几天,不趁此机会去发展苏区扩充队伍,却又抓起反革命来了。宵是在自伤元气吗?但这是省委的决定,共产党员应该有组织纪律性,只有服从。

他对政委说:“不过,我觉得反革命即使有的话,也是少数,有就抓嘛。但要是没有,我们可不能乱抓呀!”

“哪个会乱抓!”戴季英反感地这句话:“好人不会抓的,坏人跑不掉!”

省委会上制定了攻打七里坪战役计划,提出“现在内部反革命猖狂,我们一面围城,一面肃反。”这就是著名的“七里坪火线肃反”。

七里坪是离黄安县城北面30余里的大镇,镇里住着敌13师的3个团6000多人。在七里坪周围,筑满了围墙、壕沟、碉堡,并布上了层层铁丝网和鹿砦。

红25军攻打七里坪,攻了10天,部队就断粮了。省委不得不把徐海东的74师调出来去筹集粮食。在打敌人有武装护送的运输队过程中,牺牲了不少战士。这里一边打仗,那里一边在红军内部大肃反,很多干部和战士都被当作“改组派”、“第三党”、“AB团”给抓起来了。

一天晚上,徐海东听到隔壁屋里正审讯“反革命”。他走了过去,发现79团连指导员小朱被吊在屋梁上,下面审讯队的人正举着皮鞭狠命地抽打他,师政委戴季英也在场。

徐海东对小朱是了解的。他17岁就参加了革命队伍,还当过皖西少年共产主义青委宣传部长,在革命斗争中一直表现不错。他怎么可能是反革命呢?现在这么动刑拷打,小朱一直不承认参加所谓第三党,只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

实在看不下去了。徐海东对师政委说:“这个同志我了解,他不是反革命!你看嘛,他一点口供都没有。”

师政委说:“这你就不懂了,真正的反革命是没有说实话的。不吐口供,更证明他是死心塌地的反革命。”

徐海东大声地说:“我说你是反革命,你自己承认不?”师政委说:“胡说!我不承认!”徐海东说:“那你是死心塌地的反革命!”

师政委大怒:“肃反是省委的决定,我是省委委员,又是政委,这是我管的事!你不要包庇反革命!

徐海东一听,官大一级压死人,气得走了。

在政委眼里,徐海东只会打仗,是个不懂政治的军事干部。徐海东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不久前,在一次战斗中,部队抓了130多个俘虏,徐海东让战士们把他们押到后方,不料碰上师政委,他下了道命令,把俘虏统统枪毙了。事后,徐海东问他为什么杀俘虏,他把脸一沉,说:“不杀他们,那杀哪个?我留着他们还给他们吃饭,放了他们还会来打我们,不杀干什么!”

徐海东一时还不明白,谁是敌人。革命这么多年来,俘虏一直是教育释放的,可从没听说过师政委这样直截了当的高论。抓内部反革命,连小朱都成了反革命,他真的不懂“政治”了。

后来小朱到底被枪毙了,他在临毙时还高呼口号“共产党万岁!红军万岁!徐海东感到非常痛心。

此时,饥饿、肃反中的恐怖、冲锋中的伤亡,严重威胁着围攻七里坪的红军。省委发出通告,批评一些领导人在肃反中思想右倾,严令“对武装中的肃反还要加紧”,就这样肃反更加扩大化。

徐海东被看作是有“严重右倾思想”的领导人之一。

徐海东在省委会议上列席会议。他发言,矛头对准省委主要负责人沈泽民,说:“领导上要负全部责任!”他又补充:“历来,只有小资产阶级领导,只顾自己吃饭,不管战士的死活!”

沈泽民用烟袋指点着徐海东:“哪一个是小资产阶级?就你是无产阶级?你这个人成问题!”突然从委员堆里传来一斥喝:“你没有资格参加我们的会议,出去!”

徐海东被撵出了会议室。这是徐海东入党以来头一次。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只是几天前的事。肃反委员会要他填一份表格,还交代他,把大革命失败后他是怎样从武昌跑回来的,入党介绍人是谁,在什么地方入的党,要写具体些。他恍然大悟:啊,我被怀疑上了!小朱入党介绍人是徐海东,枪毙小朱,原来都是冲他来的。当他曾向省委反映肃反了自己人时,省委领导拍着桌子说:“动摇肃反,动摇围困七里坪,是政治上的罪人。”

他突然意识到,抑制和反对“肃反”只能死路一条,最后被砍头。徐向前怎么样?连自己的老婆都保不住,军长许继慎怎么样?还不是被杀掉,旷继勋怎么样?照样杀!我算什么?普通师长一个!这么多团、营干部都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手里,谁能说他们无罪?谁敢说?

“我无路可去,家是不能归了,家里66口被杀。我决不当逃兵,死也死在战场上!”

敌人突然来进攻,他一跃而起,找到了底下团长。“马上组织反击!”两个团从后翼包抄。团长说正面呢?徐海东说有我呢!

敌人黑压压的攻了上来,团长们率部包抄上去。徐海东铁了心:战死总比冤死强!他甩掉帽子,脱了上衣,扒下裤子,只穿一条小裤衩,抓过警卫手里的战刀,跳出工事第一个向前冲击!

特务连、交通队的战士们见徐海东副军长光膀子上阵,不等冲锋号响,也随着徐海东杀了上去。

担任包抄任务的两个团长见正面徐海东光着膀子冲锋,也亲自带头冲了上去。

敌人立刻被这种阵势打乱了,精神吓垮了,直往后退。

敌人一个旅被冲得七零八落,470多人当俘虏。敌人2师的进攻也就此停止了。

徐海东赤膊上阵,打垮了敌人,感动了沈泽民。他亲自看望徐海东:“只要我不死,不准再有人说你有问题,哪一个说你有问题,那个人自己就有问题。”

严酷的现实,使省委头脑有所清醒,肃反了自己人,红25军刚刚壮大,经七里坪一仗损兵几千,不得不停止“肃反”。

然而在此时,敌人把大别山围得水泄不通,红25军面临严重的困境。

徐海东率领74师转战大别山,创造了名副其实的游击战术。又打硬仗,又避敌不战,敌人不得不惊呼:“徐海东是一条抵不住的游龙。”后来,徐海东升到红28军军长,转战皖西。等吴焕先率25军主力与他们会合后,省委决定,两军合并,徐海东担任红25军军长。

开往西安的路上 孙瑞翠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中旬,我们红二十五军住在甘肃省海原县,正积极准备着消灭马鸿逵部。

一个早晨,天刚亮全团就集合起来了。当团长向我们面前走来时,他神采奕奕,那一双透亮而锐利的眼睛,显出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笑意。我暗想准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团长突然响起了铜钟一样的声音:“同志们,带给大家一个好消息,蒋介石被活捉了。”

“什么?”全团一下都怔住了,静得鸦雀无声,甚至每个人的心跳都听得见,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会是真的吗?全团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把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眼睛上,直愣愣地看着团长长满了胡子的嘴巴。

团长看着我们,笑了笑说:“同志们,这是真的,蒋介石被张学良和杨虎城扣在西安了。”接着团长扼要地叙述了“西安事变”的情况,说:“现在党中央派周副主席正在西安和张学良、蒋介石谈判,我们现在的任务是马上出发去保卫西安,因为何应钦正调动大军向西安进攻,企图迫使张学良杀掉蒋介石,制造更大的内乱。”

再没有比这消息更能够激动人心了;团结抗日,这是红军坚定不移的主张。

部队日夜不停的向西安前进。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农村、城市都活跃起来了,到处是红旗,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欢迎口号:“欢迎红军到来!”“拥护国共合作团结抗日!”徐海东军团长坐着汽车,但有时还没有我们徒步走得快,因为他一到那里就被欢迎的人群包围起来,问这问那,请他讲话。每到一个地方,我们都止不住要流几行热泪,全国人民对我们抱有多么大的希望啊!

快到西安的时候,部队都兴奋极了,同志们都悄悄议沦起来:

“这回可要看看蒋介石这个坏蛋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还不是秃头!”

“怎不枪毙了他!”

“嘘,没听团长说,我们正在和他谈判吗!”

“哼!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理解同志们的心情,这是多少年的仇恨积累起来的一条经验啊!蒋介石真的能同意合作吗?

晓行夜宿,这天我们来到了咸阳。这儿的县长,都是张学良的人。我们还没进城,县长带着他的太太就出来迎接。后来听说,咸阳的县长给我们军团长通电话时,在电话上说:“报告红军总指挥,我这里立正向你敬礼!”军团长笑道:“请稍息吧!”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有礼貌,这么热情对待我们呢?原来卫立煌带着十三个师到潼关了,东北军、西北军正日夜惶恐不安,若不是红军赶到,打了起来,他们哪能抵挡得住呢!

我们部队开到咸阳时,周恩来副主席特地从西安乘车赶来。周副主席见到我们军团的首长后,指示说:谈判已初步一达成协议,张学良不听众人劝阻,亲自送蒋介石到南京去了。东北军与西北军的内部很混乱,我们红军要迅速开到商州(即陕西商县)一带,坚决阻住向西安推进的国民党军,给东北军、西北军撑腰。同时,杨虎城的警备旅,也临时拨给红军指挥了。他们还主动地送给我军一百箱子弹。西北军的一个旅长还说:只要红军能支持他们,要兵给兵,要子弹给子弹。东北军一个营长,看到我们红军的指挥员,又惊又喜地说:“好!好!现在若打起来,我们和红军、西北军三军联合,就不怕了。”

从咸阳出发,又经过一段艰苦的行军,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到达了蓝田。只见街上停着一辆辆装满衣物的大卡车。原来是周副主席从西安派人送来的大衣,说是天冷,供部队放哨用的。在这里,我们有的部队换了装,补充了些弹药,然后又马不停蹄,人不歇脚,向商州进发。第二天抢占了商州北面的一座大山,好险哪,只比敌人早到一个小时。听说何应钦也亲自出马了,他在山下呆了一天,得知红军在此,便命令部队连夜撤退了四十多里。

我军在商州一带住了十三天,每天都是紧张地构筑工事,准备应战。首长们不断传下命令:只要国民党军胆敢进攻,就坚决歼灭它!

不久,消息传来国民党被迫停止了内战。根据谈判划定的地区,周副主席从西安发来电报,命令红军立既撤退,并限定在三天三夜以内撤过渭水。我们立刻整装出发,按时撤过谓水。当然,那些天,我们只是兴奋狂欢,至于为什么要忽而急进,忽而后撤,是不很理解的。今天回忆起来,才深深认识到:红军逼近西安这一军事行动,有力地配合了“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这是党中央、毛主席在“西安事变”中所采取的英明决策。

豹子岩会师之后 魏文建

一九三四年四月十六日,红二十五军和红二十八军在皖西地区豹子岩会师了。这两支被敌人分割达半年之久的红军主力的重新集中,开始了红二十五军坚持鄂豫皖根据地革命斗争的一个新转折。

为了集中力量,加强对敌斗争,省委决定合编为红二十五军,下辖七十四师、七十五师,全军共三千余人。徐海东同志任军长,吴焕先同志任政委。新编的红二十五军,驰骋于鄂豫皖地区,有力地打击敌人,保卫苏区,并且进一步转向敌人的占领地,大胆灵活地开展游击战争,取得了许多重大胜利。

这里,仅我个人的经历,回忆红二十五军活动的几个片断。

罗田赶紧

五月初,奉省委之命,红二十五军从鄂东转向皖西地区,远程奔袭敌五十四师的后方罗田县城。

罗田县城位于大别山主峰的南侧,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上筑有碉堡和集团防御工事,驻有国民党的一个师的兵力。由于敌人经常外出“剿共”,当时敌人仅有一个步兵营和一个钢炮营以及当地的民团留守,约三千人左右。

我军了解敌情后,从麻(城)北直向东南而下,经过一百多里的急行军,第二天拂晓逼近了罗田县城的外围工事。七十五师二二四团首先打响了,接着四面的部队都开始攻击各自的目标,顿时火光冲天,枪声四起,冲锋号和呐喊声响成了一片。我军指战员勇猛地冲上敌人的阵地,还没到中午,一连攻下了六个山头,占领了十几个碉堡。这样,整个罗田尽收红军眼底。接着就开始了攻城。

攻城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冲锋号一吹响,在强大的火方掩护下,我军跃过护城河,冲到城墙下,架起梯子开始爬城。一营事先准备的两张梯子高度不够,战士们爬上木梯,又在梯上架起人梯。可是才上去几个人,城内就响起了剧烈的机枪声。原来敌人的一挺机枪,架在一间屋子里,正对准城门扫射,上了城墙的战士,无法接近城门。后来,我军用机枪压住了敌人的火力,几个战士扑过去,才打开了城门,部队象潮水一般地向城里涌去。

我是跟随团政委在一营后边进城的。在一个客店里,我们发现了一百多匹骡子,那是敌人用以拉炮的,一条条又肥又壮。在几间大屋子里,堆满了军用物资,特别是有一间暗室,里面放着几十箱银元。

一会,徐海东军长来了,命令手枪团将东西迅速搬运城外,又吩咐团政委要加强警戒。忽然,从大街中心传来稠密的枪声。一打听,是我们入城的先头部队,一路未经搜索,径直冲入了大街中心,这时受到了敌人的阻击。枪声越响越烈,敌人也越聚越多,打得我们的战士不能立足。情况非常紧张。团政委赶紧命一营边打边往城外搬运东西,凡搬不走的统统抛弃,然后到山江集结。

听说要撤出县城,我们特别舍不得那些肥壮的骡子,可是怎么才能把它们弄出城去呢?通讯排的同志一商量,决定由两人牵着两头骡子走在前面,其余的人在后边驱赶骡群,又打棍子又放枪,这样骡群是会跟着跑的。出了城,抓到多少算多少,反正不给敌人留下一头骡子。

这个办法果然很灵验。我们几个通讯员挥着棍子,鸣着空枪,从后边赶着骡群,骡群一路嘶叫着向城外跑去。出了城门,看见团政委在笑:“这些小家伙,点子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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