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敌人在皖西“进剿”、“驻剿”和“追剿”的部队,不下十个师(近十万人);我们名曰一个军,实际上不过两千多人,而且粮缺弹少,又值寒冬。因此我们当时的行动方针是:避免与敌人硬战,分散进行游击活动;八十二师坚持原地斗争,八十四师到赤南熊家河一带,一面游击,一面筹备给养。
我们游击到赤南,反动派十二师、四十五师一个旅和独立三十四旅,又分路合击上来。我军跳出包围圈,连夜向外转移。经六安、简家畈、东西莲花山、八道河、春树岙、母猪河一线进入湖北的罗田县境僧塔寺。把敌人甩掉之后,又转回赤南熊家河一带。我军当时的生活状况,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肩膀上扛粮袋,屁股后头挂镰刀”。除了枪支弹药外,每人都备有一个粮食袋和一把镰刀。有时,白天荫蔽在山里,自己割草搭棚子;晚上就下山去“打粮”。时常跑了一夜,也奔不上个“大户”,只能搞点米回来。“打粮”回到苏区,除了供给部队和伤病员,有时还救济穷苦的群众。苏区的群众更是不顾生命的危险,给红军送情报,千方百计地掩护红军的伤病员。有些受敌人摧残严重的村庄,人虽然很少了,但只要剩下一个人,他的心仍向着红军,向着共产党。在粮食最困难的时候,军民吃饭几乎不分彼此,老乡做好了米汤叫战士们去喝;战士们煮好了稀饭,请老乡一块喝。有的群众自己忍着饿,把仅有的一把米、一把菜,送给部队吃。有些群众被反动派抓去了,要他们领着找红军,有的领着敌人乱转,有的宁死也不说红军的去向。红军和人民群众,就是这样相依为命,同度艰难。
十月底,我们向北游击,在商城的红门,一举歼灭了宋时科的独立三十四旅一个团,缴获了大批的枪支弹药和一部分棉大衣。借助这个胜利,又收容了一部分归队的伤病员,先后组织起两个多连,使八十四师得到了补充。不久,八十二师从赤城过来。会合以后,时值冬天来了,大雪纷飞,过冬的衣服问题,是我们每天谈论的中心。全军大部分人还穿着单衣。没有棉被,睡觉也是就地一歪。有时住上有人烟的村庄,弄到点稻草盖在身上,那算是很美的了。可是,被敌人多次火焚过的村庄,稻草也成了罕见之物。有的同志晚上冻得不行,只好起来跑跑跳跳,用这个办法来取暖。我们的供给部,这时全部的财产只有十三块钱。这几块钱,一来买不到几匹布,二来在敌人严密控制下,也无法买到布。唯一的办法,还是靠打仗。
这天,我们打听到段集、吴桥有个布行,是土豪开的。于是便来了个“黄鹰抓小鸡”的战术,一下搞到六百多匹布和几百斤棉花。战士们情绪高极了,纷纷说:“现在该不愁穿了。”
愁还是愁。有了布,棉花还太少。再能搞到些棉花多好啊!说来凑巧,赤城县委书记吴代芬同志来了。他说:“叶集有棉行,也是土豪开的。”
这个情报,真是“雪里送炭”。
叶集,是霍丘县西面的一个镇子,原驻守着反动派宋时科的部队,不久以前因被我们消灭了一个团,残部都调到霍丘整训去了。这时,镇上只有四百多民团防守。我军连夜奔袭赶到,歼灭了民团,搞了一千多斤棉花。又在市面上买了一部分。合计了一下,每人能摊到一斤多棉花。一套衣服怎么絮呢?经过大家研究,决定棉袄絮上薄薄的一层,棉裤腿和裤裆都不絮棉花。布有多余的,每人再发一副裹腿。
全军人人动手,你帮我,我教你,几天功夫,棉衣全做成了。虽然长长短短,缝得不太美观,不过,象这样全军大换装,人人穿上新衣,打上新裹腿,还是头一次呢!
吃穿的困难,渐渐解决了。打大仗的欲望在每个同志心里升起。可是敌人兵力十分强大,从哪儿下手呢?由于围攻七里坪的教训,我们都特别慎重。当时的方针是:打不了不打,打不胜不打。不打则已,要打就打歼灭战。寻找战机,我军在敌人大包围中跳来跳去。
11月底,我军在固始以南狗鸡岭、铁道冲消灭了四十五师一个团另两个连后,敌人又调动两个师和两个旅,分四路向我熊家河进攻,企图报复。我军在前后塘、天桥与敌激战了一天,便主动转移。由金家寨以南渡过史河,刚刚进到了古皮冲,得到情报:驻守金家寨的独立第五旅和该县县长率领的民团围攻过来了。我们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以两个营正面阻击,主力转到侧后,一个猛冲,把敌人一个旅打垮。俘虏八百多名,缴了三门迫击炮,四挺重机枪,七百多支步枪。带队的县长也被打死了,敌旅长负重伤逃回。
等敌人的援兵赶到,我军携带着胜利品早转移了。
转回苏区,必须通过南溪和金家寨之间的两道封锁线。刚打了胜仗,部队两天两夜没休息了,又抬着伤员,背着缴获的枪支弹药和粮食,行军速度很慢。当通过敌人的封锁线到达南溪附近时,天快亮了。在马头山又打了个小仗(歼敌一个连),耽误了些时间,现在,要按照预定的计划到大埠口一带宿营,还要翻过南泥湖的一架大山,路程有四十多里。部队十分疲劳,再走过这四十里,是困难的。因此,便派出两个营警戒汤家汇和南溪的敌人,其他部队停下来做饭、休息。
饭还没做熟,敌五十四师从南溪进攻上来了,又是机枪又是迫击炮,火力很强。我们研究了一下地形和敌人的部署,决定先把敌人调动一下,然后歼灭它。随即命令两个营顺着一个突出的山梁向上运动,到达山顶后,只留下一个排固守,其余的主力又顺着一条山沟荫蔽地撤下来。
敌人只看到我军两个营往山上运动,却没看见撤下来,便误认为那个山是我军的主要阵地,随将兵力、火力转向那架山。这时,我军集中四个营从敌人右翼猛打过去。待敌人发觉上了当,已经晚了。激战仅一个多小时,敌人两个团除跑掉一个营外,其他全部被歼。五十四师代理师长柳树春和一千六百多名官兵做了俘虏。
柳树春是保定军官学校出身,据他自己说,曾经当了十三年团长和四年旅长,可算得上“老资格”了。他万没想到会当红军的俘虏。被俘以后,他怯生生地问我:“军长,你是黄埔几期?”
在他们脑袋中,只有住过正牌军官学校的人才能指挥打胜仗。军队若是打胜仗,似乎一切都应归功于指挥官。他哪里知道,我们党领导的红军,就是一所最好的学校。红军所以能打败比自己强大的敌人,重要的原因,不单是某一个红军指挥员的个人如何,而是因为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有阶级觉悟的部队。当然,这些道理作为一个反动军官的柳树春,是无法理解的。
柳树春见我摇头,又问:“那你一定是‘保定’的了!”
我说:“你别再问了,我既没听过保定的课,也没入黄埔的门,我是青山大学毕业。”他愕然地想了半天,说:“这青山大学,在哪儿?”
我用手指指外面的山说:“呶!就在这儿!”他这才低头不语了。过了一会,又怯生生地说:
“敝人有一个问题百思莫解,不知当问不当问?你们苏区,房无一间,粮无一粒,你们是怎么生存的?”他这一问,确实激起了我的愤慨。我说:
“你倒好意思说出口!房无一间,是你们烧的;粮无一粒,是你们抢的。你们以为,烧杀能毁灭一切。这是强盗的想法。烧杀只能证明你们野蛮。你们欠下的这笔血债,总有一天要偿还的。”
柳树春吓得全身发抖,连连说:
“请原谅,请原谅,这些不能归罪于我,都是蒋介石的命令。军人只懂得服从命令……”
敌人闻悉柳树春被俘,恼羞成怒,企图实行报复,接着集中四十七师全部,五十四师和七十五师各一个旅,共约十个多团,向我杨山进攻。我军士气高涨,弹药充足,两个师开展歼敌竞赛。激战一天,将敌人五六次冲锋打垮,粉碎了敌人的进攻。此战中八十四师师长黄绪南同志光荣牺牲。
连续的几次胜利,使皖西敌人大为震惊。敌纷纷收缩兵力,放弃了南溪、牛石畈等重要据点,龟缩于了家埠、李家集、汤家汇、吴梓店等地去了。红二十八军,从此展开了更大规模的战斗活动。
1933年11月,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等将领,因不满蒋介石的卖国政策,联合国民党内部一部分进步势力,公开宣布与蒋介石破裂,在福建组织了反蒋政府,并与红军成立抗日反蒋协定。为此,蒋介石把鄂豫皖的主力抽走,所留下的多为杂牌部队。在此有利的形势下,红二十八军,立即展开外线活动,趁此扩大苏区。不到几个月,皖西苏区已扩展到东西二百七十余里,南北一百余里。部队的人数由二千余人,扩大到三千二百余人。
农历2月底,红二十八军活动到商城东南豹子岩,会合了吴焕先同志带领的红二十五军。分别半年多,再次相会,那种高兴的心情,真是一时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焕先同志告诉我说:自从去年9月黄土岗遭遇敌人,主力转移到鄂东之初,处境也十分困难,敌人曾先后集中五十八师、四十四师、三十师、十三师、三十一师、八十九师和独立三十三旅等部,多次“围剿”鄂东苏区。红二十五军主力在敌人的大包围中,日夜不停地和敌人周旋。后来敌人驻扎在鄂东苏区的中心,采取步步为营的碉堡政策。在这种情况下,红二十五军在鄂东地方党的支持下,分散坚持斗争,英勇地保卫着苏区。当大部分苏区被敌人占领后,焕先同志带着一部分部队,在天台山、灵隐寺、茅草尖一片狭小的山区打游击。部队没有吃的,没有穿的,经常以野菜、山果充饥。敌人不断地搜山、烧山,在路上和井里丢毒药,还大肆进行欺骗宣传,施行软化手段,推行保甲制度,企图把红军与人民分开,把红军困死、逼死、饿死。然而,他们的妄想始终不能得逞。群众坚决地和红军站在一起,经常秘密地给红军传递情报,收留、掩护伤病员。光山南区一个村的老百姓,知道红军伤员没有药医治伤口,便暗地凑了些钱,买药送给伤员。在这艰难的岁月中,出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有的伤病员,藏在山洞里宁愿饿死,也不爬出洞口给敌人抓去。省委书记沈泽民同志,就是这样重病牺牲在天台山上的。
红二十五军与红二十八军此次会合后,又再次进行了整编--两军合编为二十五军。为了找省委汇报工作,休息几天后,我们又转向鄂东。
连续数日的行军,经汤池、西余集到达了沙窝以南的高山寨。这时,敌一○九师一个团又两个营从沙窝出来向我军进攻。我军占据有利地形,把敌人消耗到一定程度,一个反击打出去,全歼了它两个营。仅是机枪就缴获了七十二挺。这真是一笔路遇之财。
当天,我们在高山寨西南一个村,会见了省委书记徐宝珊同志。在此,省委举行了会议。根据当前的形势,省委决定在安徽的宿松、太湖、潜山、桐城、舒城五县创造新的根据地,在鄂东的黄陂、罗山、孝感创造游击根据地,同时成立鄂东、皖西两道委(鄂东道委书记郑位三,皖西道委书记郭述申),并以皖西三个游击师组织八十二师(师长林维先),鄂东组织西路游击师。
红二十五军根据省委的决议,在上述地区,展开了广泛的活动。每到一处,便发动群众进行打土豪、分田地的斗争。在潜山、桐城、舒城边区活动一个多月,先后留下了十三支便衣队和游击队。新区工作打下基础后,又转移到罗山一带,以朱塘店为中心,在凤凰山一带活动半个多月,组织了区乡政权;在区乡政权的协助下,扩充了一百六十多名新兵。不久敌三个师发起三路围攻,我军转移到彭店一带,将四十四师击溃(歼其一部),迫使另两路敌人暂时停止了进攻。为了避免与敌人打消耗战,我军又采取了疲累敌人的战术,拖着敌人向外转。先后经东新店、望阳店、夏店、菜店等地转移至孝感县的会田河、黄家畈、李灵店。在杨平日,与敌东北军一个师打了一仗,把敌三个师甩掉,复转回新苏区。
1934年6月底,我军转移到白业山一带,敌五个师又分四路开始了围攻。这时,我们往哪儿走都会碰上敌人,便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准备好干粮,打好草鞋,待敌人四路合拢后,先打垮它一路,然后变敌人四路为一路,摆在屁股后面拖着走。
第四天,敌人三路赶到了。打了半天,计划实现后,即派二二三团在后尾占领隘路阻击,主力连夜转到殷家冲;同时又派一个营占领何家冲后山一个寨,防止敌阻击我军去路。第二天一早,我们正向何家冲转移,走到长岭岗附近,发现了敌一一五师三个团摆在一漫山坡上,看样是毫无戒备。敌人在山头上架着三门迫击炮,盲目地瞎打。我走在大部队前头,一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急忙命令部队停下,对通信员说:“向后传,请政委快上来。”
政委吴焕先同志从后尾赶上来,忙问:“什么事?”
“政委,你快看!”我向长岭岗上一指:“好象是个好机会。打一仗怎么样?”
吴焕先同志举起望远镜往长岭岗上一看,连声说:“对,是个好机会。”
我们研究了一下,敌人不但疏忽大意,而且所处的地形,对他们十分不利。三个团摆在光秃秃的长岗子上,只要一个冲锋打垮他最前头的一个团,后边两个团没有地形利用,不能展开部队抵抗,我军再趁此机会压过去,定会把后面搞得稀哩哗啦。
因为天天和敌人周旋,每个战士都有随时随地投入战斗的充分准备。一声命令,全军就展开了。二四○团团长熊行党同志带一个营攻击排哨,我和吴焕先同志分头各带两个营攻上去。长岭岗上霎时枪声大作,战士们挥动着刺刀,猛扑敌群。不出事先所料,敌人前头的一个团一乱,后边的部队无处可以固守,纷纷乱窜。混战只一个多小时,一一五师便土崩瓦解了。最后敌师长姚东番见势不妙,带一部分人逃了命。我军俘掳敌团长以下三千七百余名,光是机枪就缴获了二百多挺。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索,我军伤亡也不大,它是豹子崖会合改编后打的第二个漂亮仗。
敌一一五师是东北军的部队,为扩大红军的政治影响,传播我军的俘虏政策,除从俘虏中动员了一些机枪射手留下外,其他的经教育后全部就地释放了。
敌人的行动规律就是如此,几路合击上来后,只要能粉碎其一路,其他各路就不敢再进了。我军在殷家湾休息了七、八天,把一部分枪支交给了西路游击师,妥当地安置了伤员之后,又转向皖西,继续坚持保卫苏区、保卫红色土地的光荣使命。
回忆红军第二十五军的长征
1934年3月,鄂豫皖省委决定红二十五军在安徽的宿松、太湖、潜山、桐城、舒城和湖北的陂、罗、孝创造根据地,成立皖西、鄂东两道委,领导开展根据地工作。红二十五军就在上述两地区继续坚持斗争和打击敌人。
同年农历9月初,在太湖、潜山之间的桃家河,与敌上官云相部的四十七师激战两天一夜,我军伤亡较大。红二十五军转移到六安、霍山之间,接到郑位三同志派陈锦秀同志化装送来的信,“宝珊、海东、焕先同志:中央派人送来重要指示,已到我处,请你们接信后,火速率领红二十五军到鄂东来找我们”。当时接信后,我们立即布置了皖西的工作,又组织了红二十五军留守处,当日率领二十五军西进。从出发地到鄂东必须通过敌人四道封锁线。第一道封锁商城到麻城,我们进至汤池与敌一○九师激战,将敌四个连全部歼灭,通过了第一道封锁线。同日又继续通过敌人在商城到经扶(新集)的第二道封锁线,在大柳树与敌一○七师激战,消灭敌二个团全部,缴获很多。在此休息了二小时,准备急行军。接着,通过西余集进至光山、江桥附近,休息半日,准备干粮,以便连夜通过一百三十华里敌人的第三、第四道封锁线。下午五时,由该地出发,十时左右通过了敌人在双柳树至经扶的第三道封锁线。在通过第四道封锁线时,天已拂晓,我军与敌人接触,突破敌人的封锁,急行二十五里到了胡山寨(属光山县),休息不足两小时,敌人集中四个师的兵力(刘镇华六四、六五师,东北军一一七、一二○师),并有飞机配合,包围我军。我军与敌激战,由上午十一时战至黄昏,将敌四个师全部打垮,缴获很多,俘敌近四千余人。为急于西进去鄂东,当场将俘虏全部释放。此战斗我军伤亡较大,七五师政委姚志修同志及二二四团政委均在此战斗中光荣牺牲,七四师师长负伤。当晚将伤员全部处理后,立即出发西进,进至罗山、宣化店北殷家湾与郑位三等同志会合,当日看了中央派程子华同志送来的指示。指示的内容大意是:经过敌人四、五次“围剿”,鄂豫皖根据地受到暂时的失败,人力、物力、粮食已空,红二十五军应离开老根据地,另找地区发展新根据地。老根据地应留独立团、游击队、便衣队坚持。红二十五军在那个地区开辟新根据地,中央不做决定(因中央不了解实际情况),由鄂豫皖负责同志根据以下三个条件自行选择:第一、地形好,第二、敌人力量薄弱,第三、群众条件好。看了指示后,省委立即召开会议讨论中央指示,会议决定留一小部分干部和地方武装坚持鄂豫皖根据地,省委与红二十五军一同长征。我军在何家冲休整二天,即由该地出发,突破敌人在三里城到五里店的封锁线,进至朱塘店,与堵击我军的东北军一二九师激战,将敌全部击溃。在该地,我军作了越过平汉路的准备,随后即由东双河附近横越平汉路,向湖北随、枣前进。
在枣阳七里冲与堵击我军的四四师萧之楚激战后,我军转进桐柏、唐河之间的平氏,向泌阳、方城前进。在方城北独树镇与庞炳勋部激战九小时之久(上午十一时打到下午八时),我军当晚突破敌人封锁线,进入伏牛山区。敌人亦分两路,沿平行道路追击我军。我军在拐河与敌人激战数小时,冲破敌人阻击,向南召、卢氏之间前进。经栾川、卢氏、黑裕、官铺、兰草,由鸡头关进入陕西,当日打下三要司(黄家村),消灭守军杨虎城四个连全部,活捉营长及四个连长。当我军继续前进到余家河时,敌人第六○、六一师(蔡廷锴旧部)由河南朱阳关追来,在余家河展开激烈的战斗。从上午九时战至黄昏,我军将该敌全部打垮,敌人损失惨重,我军伤亡也很大,徐海东、程子华同志均负伤。这样经过数次战斗后,我军给追击的敌人以严重的打击,敌人堵击我军的计划完全破产,不得不全部退河南。我军继续前进,经竹林关到湖北郧西的一、二、三天门,又转入陕西余家河、兰草一带,转向西进,经杨家斜、红岩子、凤凰嘴,打下镇安,在镇安休息数日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粮食、抗捐、抗税,扩大我军政治影响。由镇安出发到黑山街,经米粮川又转至凤凰嘴。敌四二师刘彦彪旅所辖三个团,追击我军。我军在蔡玉窑与敌激战,歼敌一个营,随即向曹家坪前进。敌人仍尾追我军,我军在葛牌镇又消灭刘彦彪旅五个营,残敌即逃。
我军在葛牌镇休整一星期,过旧历年。休整后,我军西进,又经大泾川、青花匾毛坪(敌人一排投降)前进,打下宁陕,在此发动群众。
这时杨虎城警备二旅旅长张瑞生所辖三个团赶来,追击我军,我军继续西进,打下佛坪(袁家庄)。敌人继续追击,我军进至华阳,准备消灭该敌。在华阳与敌激战,消灭该旅二个团,旅长张瑞生负重伤,第四团团长被俘。华阳群众条件较好,故在此停留九天,发动群众,组织了华阳游击队,派魏文建同志留在华阳,任华阳游击队长(此时是在1935年2月间)。
二十五军转向东进,经老佛坪翻越天香山,进人柴家关,在此地发动群众斗争。后我军又继续东进,打下柞水。这时杨虎城的独立二旅旅长张汉明所辖二个团追击我军,在蔡玉窑与我军激战。我军又经曹家坪,向葛牌镇前进,在九间房消灭张汉明旅五个营,活捉旅长张汉明。(张汉明是中共地下党员,被误杀。--编者)在葛牌镇停留八天,于农历1935年3月间,省委在此召开扩大会议,正式改组鄂豫皖省委为鄂豫陕省委(原省委由徐宝珊〔书记〕、吴焕先、徐海东、郑位三、程子华等组成;改选后由徐宝珊〔书记〕、吴焕先〔副书记〕、徐海东、赵凌波、田守尧、李隆贵、张明先组成)。会议并决定红二十五军今后的任务是:“创造鄂豫陕革命根据地。”会后我军即根据会议决定继续东进,打下雒南,占领柏峪寺,发动群众组织了雒南游击队。我军转进龙珠塞,在此停留一星期,进行整训及发动群众。后进至典雅子、大小泾川一带,停留半月之久,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组织游击队。共组织三个游击队,同时成立了鄂陕工委和游击司令部,领导该区工作,派郭述申同志任工委书记兼游击司令部政委,陈先瑞同志任游击司令(此时在1935年农历4月底)。
5月初,敌人正式向鄂豫陕游击根据地进行第一次“围剿”。敌人进攻的兵力包括东北军八个师(二十四个团)、萧之楚一个师(六个团)、杨虎城四个旅(十一个团),共计四十一个团的兵力。我军转进九棵树休息五日,省委开会决定对敌人的战略是“先疲后打”。
敌人由四路分进合击、接近我军时,我军为了疲劳敌人,于当晚急行军,经漫川关附近,再经七里狭进峦庄,又经青油河到商南与东北军一一七、一二○师激战。当时我军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情绪,改善部队物质生活,决定一部牵制敌人,一部急行军,打下河南荆紫关,打垮守军别廷芳一个营,活捉萧之楚的军需长,缴获大量物资,补充了我军,提高了我军战斗情绪。当晚由此出发经四天急行军,共走了五百六十里,进人陕南的黑山街,将追击我军的敌人,远远摆脱在后面。我军在此等待迎击敌人,提出了:“那个敌人先接近,就消灭那个敌人”的口号。三天后唐嗣桐与我军接触,我军即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将敌杨虎城部警备一旅由旅长唐嗣桐所辖二个团诱入袁家沟口(因为小河口、袁家沟口是我军群众基础最好的地方,该地区有农民领袖袁英臣所组成的独立营,袁任营长,我们派夏云庭同志任政委),将其全部歼灭,活捉旅长唐嗣桐。
经过了这一战役,我军最后粉碎了敌人对鄂豫陕根据地第一次“围剿”。我军在长期行军作战当中,缺乏物资。鉴于山外人口集密,物资丰富,省委决定出终南出(秦岭),扩大新兵,解决物资困难及扩大我军政治影响。6月底,我军从杨家斜出发,经石嘴子出山,占领后更子、尹家卫。在后更子、尹家卫(接驾回)、子午镇一带进行扩军,补充物资,威逼西安,扩大我军政治影响。占领尹家卫后,看到了从敌人缴获来的《大公报》,始知我一、四方面军已在川西北会合、先头部队已越过松潘北上的消息。当时西安的敌人--于学忠部的一个军,经凤翔、宝鸡西调,毛炳文的部队,也经西南公路西调。当时我们估计:我一、四方面军一定会合北上。因此,红二十五军在子午镇西二十里处,停留一天,省委在此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了红二十五军的行动。会议决定:“为配合主力,牵制敌人,使主力顺利完成北上任务,红二十五军应即离开陕南西征,陕南留郑位三、陈先瑞等同志坚持鄂豫陕游击根据地。”红二十五军即由该地出发,经(幸夂皿)屋、虢县、新口子(骆峪口)、佛坪、西江口、留坝西进。在双石铺与胡宗南的别动队四个连遭遇,我军将该敌全部歼灭,活捉胡宗南高级少将参议(姓何,名字忘记),获得很多情报材料。根据俘获的少将参议的口供及其他情报证实:我一、四方面军确实已在川西北会合,先头部队已越过松潘北上,胡宗南部的主力全部西调,堵击我军主力北上,敌人后防留驻天水。得到这个可靠的消息后,红二十五军决定立即西出甘肃,牵制胡宗南的主力,打破敌人堵击我主力北上的计划。此时正是 1935年8月1日,我军在双石铺停留一天,纪念八一建军节和补充干粮,准备继续西进。8月2日即从该地出发,打下两当(于学忠先头部队后退九十里),急向天水挺进,打下天水北关。天水敌人告急,当夜由甘谷急调一个旅增援天水。我军即转向凤凰山、沿河镇,强渡渭水,打下秦安。继向通渭前进,威逼静宁,牵制毛炳文。
我军在兴隆镇休整三天,主要是为了争取少数民族(回族)的力量。由于执行了少数民族政策及我军良好纪律的影响,少数民族对我们帮助很大(报告消息、当向道等)。整体以后,继续进军,打下隆德,当日黄昏与毛炳文从兰州调来的增援部队激战,红二十五军即转进六盘山,经瓦亭、三官口,威逼平凉,在白水镇打垮马鸿宾一个旅(消灭该部一个营左右)。继向泾川挺进,在泾川消灭马开基全团(团长马开基当场击毙),红二十五军政委吴焕先同志在此战役中光荣牺牲。红二十五军又向西进,威逼崇信,在西南公路牵制敌人十七天之久。敌人毛炳文、马鸿宾一部尾追我军。因当时不知我一、四方面军行动方向的准确消息,我军决定进陕北与刘志丹等同志会合,即经平凉东四十里铺,强渡泾水,经镇原西峰镇合水进入陕北根据地,在永坪镇与刘志丹等同志会合,改编为十五军团。当时正是敌人向陕北根据地进行三次“围剿”,红十五军团取得了劳山、榆林桥战役的胜利,直接迎接中央的到来,胜利地与中央会合。
会师陕北
1934年农历9月,红二十五军正在皖西六安、霍山一带休整,鄂东道委书记郑位三同志,派陈锦秀同志化装从鄂东送来了信。信上说:“中央派程子华同志送来了重要指示,已到我处,请你们接信后,火速率领红二十五军到鄂东来。”
当时,红二十五军刚和敌人四十七师打了一仗,部队伤亡甚大,供给困难,对下一步行动还没决定,接到此信,我们心中非常高兴。研究了一番,随即组织了一个后方留守处,布置了皖西的工作,当晚,就率队出发了。
从出发地到鄂东,要通过敌人四道封锁线,我军一路打一路走。第一道封锁线从商城到麻城,敌一○九师在此堵击我们,我军在汤池打了一仗,歼灭了敌人四个连,才把道路打开,越过了第一道封锁线。同日又继续通过敌人从商城到新集的第二道封锁线。在大柳树与敌一○七师三个团相遇,他们以为我们是小部队,采取分兵合围阻击我们,我们来了个分割包围,激战半日,将敌人两个团全部歼灭。冲过了第二道封锁线。
这两仗,我们伤亡不大,打的是便宜仗,缴获武器很多。可是,部队相当疲劳。打仗的时候,战士们个个都象小老虎。战斗一结束,却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我们本来想一刻不停继续前进,看到战士累得不行,便休息了两个钟头,吃了些干粮,让战士打了个盹,才又继续前进。
通过西余集进至光山、汪桥附近时,部队实在走不动了,肩膀上的粮袋也空了,如果再这样走下去,今晚很难冲过去。因为离敌人比较远,临时决定在这休息半天,准备当晚来个一百三十里路的急行军,冲过敌人的第三、四道封锁线。
休息过后,战士们又有了精神。下午五点钟,我们又出发了。夜晚十时左右通过了敌人在双柳树至新集的第三道封锁线。接近第四道封锁线时,天已拂晓。为了迅速把敌人摆脱开,部队跑步前进。
四处狗叫枪响,部队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加紧脚步跑着。一个多钟头我们就冲出了二十五里,暂时把后尾的敌人甩开。天亮后,我军便通过了敌人从仁和集到砖桥公路上的第四道封锁线。
上午十点左右,我军刚刚在光山县的胡山寨住下,敌人的四个师又从三面包围上来。有东北军一一七师、一二○师;刘镇华的六十四师、六十五师。好大的行动!大概他们想来一个“聚而歼之”。当然这是妄想。然而现在困难的是:部队已经走了整整一夜,再靠两条腿把敌人四个师摆脱掉,那是不可能的。经我们慎重考虑,认为只有采取更积极的行动,打,打它个稀里哗啦。这一仗如果能把敌人打垮,后顾之忧就能解除,便可以顺利地走向鄂东。
决定性的一仗,在这里展开了。军的指挥部,设在胡山寨南边的高山上,用望远镜可以看到整个战线。开始,敌人的气焰很高,四架飞机掩护着,喊着杀声向我军扼守的寨子攻击。
我军坚守着阵地,一次又一次地迎接着敌人的进攻。从上午打到黄昏,敌人多次进攻不成,锐气大减。反击的时机到了,一声号响,我军从扼守的各个山头,象洪水似地涌了下去。敌人吃不住这一突然反击,跑的跑,退的退。东北军是我们的老“运输队”,这一次,光机枪就给送来了一百多挺,还有四千多人作了俘虏。从俘虏当中,查出一个团副,两个营长。没查出的官,想必还有不少。
这次战斗,我军伤亡也比较大。七十五师政委姚志修同志牺牲,七十四师金师长负伤。部队减员大,而俘虏的人数又超过了我们部队的人数,要继续西进,这些俘虏就成了累赘。我们开会研究了一番,便决定把俘虏全部释放。
俘虏集合起来后,向他们宣传了我党抗日救国的方针,解释了我军的宽大政策。俘虏兵听了个个点头。当听到宣布释放他们的时候,顿时轰动起来,个个惊奇,纷纷议论。这个问:“可是真的?”那个说:“你们不骗人吧!”还有的直摇头,表示不相信。
我们又向俘虏做了解释,并劝他们回去后不要再替反革命卖命。
有几个被俘的士兵纷纷答起话来,有的说:“红军放了我们,回家种地去,再不当兵了。”有的说:“人不能不要良心。”
放了俘虏,把伤员安插好,埋葬了牺牲的同志,半夜又出发了。这时候,我们唯一的想法是:快到鄂东,早一天看到中央的指示。
经过连夜的急行军,第二天下午到了宣化店以北的殷家湾,见到了郑位三同志。他拿出中央的指示,内容的大意是:鄂豫皖苏区经过敌人四、五次“围剿”,人力、物力损失甚大,粮食已空,红二十五军应离开老区,开辟新的根据地。根据中央的指示,省委决定红二十五军西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关于老区的工作,省委决定留下一部分干部和一支小部队(后来发展成为红二十八军),原地坚持斗争。
按照省委的决定,我军在何家冲休整了两天,省委率红二十五军就告别了苏区,开始了转移。
红二十五军转战千里,于1935年2月,翻越天谷山,进入了陕西的柴家关。在这半年之中,我们冲破了敌人无数次“围剿”,打了许多胜仗,正象毛主席说的: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在鄂、豫、陕广大的土地上,红二十五军撤下了革命的种子,扩大了党的影响;还在不少地区留下了干部开展游击战争。
2月底,我军打下柞水之后,杨虎城的独立二旅,又尾追上来。九间房一战,歼灭了独二旅五个营。在陕西葛牌镇,省委召开了扩大会议,决定改组鄂豫皖省委为鄂豫陕省委。会议并决定:红二十五军今后的任务是创造鄂豫陕革命根据地。
红二十五军根据省委的决议,向东行动。打下雒南,占领柏峪寺,在这一带发动群众,组织了雒南游击队。不久又转到大小泾川一带,发动群众,又先后组织了三个游击队。同时在省委领导下成立了鄂陕工委和游击司令部,领导该区工作。
5月初,敌人集中了四十一个团的兵力(东北军八个师二十四个团;萧之楚一个师六个团;杨虎城四个旅十一个团),向鄂豫陕地区发动了“围剿”。因为敌人的兵力强大,我军采用了“先疲后打”的方针。牵着敌人的鼻子,今天走八十里,明天走一百里,高兴了来个一百二。敌人象武装大游行似的,日夜跟在我们后边。同样是两条腿,可是他们赛不过红军。我们的战士,行军八十里驻下后,又跳又唱;敌人走八十里就累熊了。
开始,战士们不了解这种“先疲后打”的方针,为了保守秘密,未到时机作战方针又不便下达,有的同志就讲怪话,有的说:“敌人一条命,我们命一条,为什么不和他们拚!”有的说:“我们红二十五军从来没打过败仗,敌人跟着屁股不打,我们的枪是打兔子的?”
这时,军、师的各级政治工作干部,在行军中都深入到连队去做动员解释工作。军政委吴焕先同志,有的时候一天去参加好几个支部的会。他耐心地对下层干部和战士们解释着:“多跑几天路,脚上多磨几个泡,算不得什么,跑到一定的时候,谁想再跑也不让跑了。”
不几天,我们打下了河南的荆紫关,消灭了敌人一个营,活捉了萧之楚的军需长。这里是敌人的兵站,缴获了很多的白面、猪肉、白糖和布匹,战士们高兴起来,有的说:“现在到了我们撵敌人的时候了。”有的说:“这回不再走了。”
同志们高兴得早了点,还不到打的时候。当夜,又开始了急行军。第一天走了一百四十里,第二天又走了一百四十里,翻山涉水,战士们的怪话又来了:“刚打了个小仗,又跑开了!”“咱们到底跑到哪里去?”
接连走了四天,走出了五百六十里,进入了陕南黑山街一带,这才驻下。我们的口号是:“哪一股敌人先到,就打哪一股。”
大兵团的敌人,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二百里之外。三天后,杨虎城的警备一旅,象乌龟爬行似的,远道而来。先来者必领“头赏”,我军把它引入袁家沟口,一个反扑,把杨虎城这个旅全部歼灭。旅长唐嗣桐也被活捉了。
这仗一打,部队情绪高涨起来。同志们不再埋怨跑路了,大家纷纷说:
“咱们的路没白跑!”
“现在明白了,跑,不是怕敌人。”
我军经过一连串的艰苦战斗,粉碎了敌人的“围剿”。
由于我军长期转战于山区,兵源、给养发生了困难。为了解决物资供应问题和扩充部队,为了扩大我军的政治影响,省委决定:打出秦岭,逼近西安。
6月底,我军从杨家斜出发,跨过终南山,一天,到了西安西南四十五里的殷家卫(接驾回),捉住了一个伪区长。我们想把西安的敌人调出来,拦路打它个埋伏,便要那个伪区长向西安挂长途电话告急,要敌人前来增援。城里敌人回电话说:毛(炳文)军长、于(学忠)军长的部队已向西开,目前无兵可派。此计未成。
就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张《大公报》,上面有一条消息:“共军一、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后,继续向北逃窜,先头部队到达松潘……”
因为只是从敌人方面得到的消息,无电台联络,中央红军到底到了哪里,无法知道。但是,我们相信,一、四方面军是北上了。
在子午镇西二十里的一个地方,省委召开了紧急会议。经过讨论,决定红二十五军立刻西进甘肃,牵制敌人。迎接党中央和一、四方面军。陕南留下郑位三(陕南特委书记)及陈先瑞同志,坚持鄂豫陕游击根据地。
于是,红二十五军的全体同志,满怀着会见党中央的热烈愿望,离开了陕南向西行动。
当时,我们的决心:即使我们这三千多人都牺牲了,也要把党中央和一、四方面军迎接过来。我们向全军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积极前进,迎接中央,迎接一、四方面军。”行军的路上,同志们纷纷问:
“冲央到了哪里?”
“毛主席也来了吗?”
“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兄弟部队?”
我们指挥部的一些同志,更想念中央,盼望毛主席。他们现在在哪里,到底到了什么地方,哪一天能会面,自己心里也没数。我们只好向大家说:不几天就会见到毛主席了。
部队的情绪真是空前的高涨。为了迎接中央,迎接毛主席,尽管不少的人脚底板上大泡加小泡,也没有掉队的。鞋子破了,赤着脚走。由于我们出山扩充了八百多名新兵,搞了很多粮食,继续行动也有了条件,部队便连日向西挺进。
走了十多天,行程数百里,经过(幸攵皿)(厂至)、骆驼口、佛坪、西江,到达了甘肃和陕西交界的双石铺。这是古战场,据说,三国时代马谡失街亭就在此地。我们指挥部的一些同志,便谈论起马谡的故事来。望着附近的群山峻岭,有的同志说:“可见马谡太麻痹大意,这样的地势,易守不易攻,怎能把街亭失掉呢?想必真地象戏中所说的那样,马谡违背了诸葛亮的旨意,没靠山近水扎营。”有的同志取笑说:“马谡没有群众观点,脱离群众。”
拂晓,我军一支部队和胡宗南的别动队四个连遭遇了。这又是送上门的礼物,一个没放跑,全部把他们歼灭了。更可喜的是,还活捉了一个少将参议。从这位少将的口供里,更加证实我一、四方面军先头部队确实越过了松潘。他还供出:胡宗南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西调去抗击北上的红军,后方留守处设在天水。
我军在双石铺停留了一天,开会纪念了“八一”建军节,二号一早,就向天水挺进。
刚打下天水北关,敌人一个旅的增援部队到了。我们放弃了攻占天水的计划,连日转向凤凰山、沿河镇,强渡了渭水。
过渭水时,全军只有一条小木船。除了指挥部的几个同志和七名女护士是乘船渡过的外,全军都是沿着一条绳子徒涉过去的。过了渭水后,便打下了秦安。为牵制毛炳文的主力,部队又继续向通渭前进,一直威逼到静宁附近。这一带是回民地区,全军指战员坚决地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做了许多争取与团结回民的工作。为了尊重回民的风俗习惯,部队不入清真寺,不吃猪肉,不动用回民的家具。军部还向回民送了匾和银锭。这些行动,使当地的回民甚受感动。回民们杀羊宰牛慰劳红军,阿訇摆上香案、点心迎接红军。还有不少的回民青年自动参加了红军。
在兴隆镇一带休整了三天,因仍得不到党中央和一、四方面军的消息,省委又进行了研究,认为目前我们是远离陕南孤军作战,要转回去也比较困难,如果再打听不到党中央的消息,就奔陕北,去会合刘志丹同志领导的陕北红军。
休整以后,部队继续前进,打下隆德。当天傍晚,毛炳文的主力从兰州增援上来,我军与敌激战一阵,又开始转移。
部队边打边走。政委吴焕先同志在前头领着大队,我在后面指挥打敌人的追兵。从隆德转战到六盘山;从瓦亭到平凉,日夜行军。在白水镇打垮马鸿宾一个旅(消灭一个多营),在泾川消灭马开基带领的一个团,团长马开基被打死,活捉了四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