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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怀赤胆历艰辛 千里去寻党 .2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9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5

许局长的频频劝酒,使这帮家伙很快醉成一摊泥。

机会来了!许泛舟悄悄离席,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桶煤油倒在一间房顶,放起火来。片刻,火光冲天。他立即打开牢门,把政治犯们全放了出来。又亲自砸开“暴动头子”的脚镣,告诉他:“武器库的门已打开,你们带上武器快走!”

待到警察们醒过酒来,大火把院子烧得一塌糊涂,个个吓得目瞪口呆。

他们到处找局长,大喊着“犯人都‘炸狱’了”,却不见许局长的踪影。

邹希鲁悄悄走进许泛舟的房,一眼看见书案的砚台下压着一张纸,上边写着郑板桥的一首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犹强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邹希鲁明白了,这一切全是女婿精心策划的。

两天后,省警察局派人来,结论是许泛舟办生日造成的火灾,致使犯人炸狱,属渎职罪。邹希鲁作为县长被罢了官。后来长沙警备队来抓许德华,结果扑了空。这样,许泛舟的目的达到了,一则减轻了岳父的罪责,对邹希鲁来说,“渎职罪”要比“窝藏共产党”的罪行轻得多;二则他的“畏罪潜逃”也免去了邹希鲁的“包庇罪”。

中共清河县委根据“炸狱”的政治犯介绍的情况,断定许泛舟是共产党人,马上派人联系,可已经晚了,许泛舟已不知去向。

1929 年2 月,北平接连下了几场大雪,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铺天盖地地下个不停,马路旁、建筑物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气温下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在靠近北新桥天寿公寓里的一间冰冷的小屋里,许泛舟薄衣单衫躺在床上,浑身烧得滚烫,不停地咳嗽。他吃力地支撑起虚弱的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破茶壶,倒了半天,没有一滴水,他想下床去,可是头晕眼花,跌到床上。他病得很重。

原来,自从逃离清河后,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廖运周和孙一中,通过他们找到党组织。

许泛舟到北平后,墙头上贴满缉拿许泛舟的告示。看来许泛舟这个名字不能使用了,他只好恢复了许德华这个名字。为了找到廖运周和孙一中,他听说天寿公寓的房租较便宜,就决定暂住这里。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虽然找到方振武部的营房,也打听到廖运周在第三十六师当参谋,可他已到冀东执行任务去了,据说两个月后才能回来。而孙一中和另外几名同志,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失去了与党组织的联系,这是许德华最痛苦的,他着急上火,身上很少的一点钱,早就用光了。他期待着廖运周从外地回来。寒冷的天气,加上身无分文,又找不到党组织,疟疾病无情地折磨着他。

这天晚上,他滴水未进,发烧搞得他昏昏沉沉。朦胧中他觉得床头站着一个人,他瞪大眼睛一看,是邹靖华,他心头一热,扑到了妻子的怀里。

“桃妹子!我可见到你了!”

邹靖华把许德华紧紧地搂在怀里,一边抚摸着他乌黑的头发,一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心疼道:“看你病成这个样子,快跟我回家去吧!你不在家,我很孤单,吃不好睡不着,整天提心吊胆的,你知道吗?”

她的眼里流着泪水,滴到了许德华的脸上。许德华给她擦去眼泪,关切地说:“你近来好吗?我对不住你。”

邹靖华越发哭得厉害:“德华,你别走了,千万别再离开我。”许德华松开了妻子的手:“不,我得走,我一定要走,我还有任务,我要找到党!”

他用力地推开了妻子,一转身,猛然醒来,原来却是个梦。他想翻个身,可是身子非常沉重,几次想爬起来都没有成功。心想,糟糕,得了什么病这么厉害,把我给撂倒了。他原想能挺一挺就会好起来,可现在病情却越来越重。这样下去..他想到死,可廖运周还没见到,党还没找到,我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许德华咬紧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想再次坐起来,却感到周身不听使唤,头重脚轻,又一次跌倒在床上。

笃!笃!有人在敲门。处在昏迷中的许德华没有听到敲门声,直到感觉有人摇他头时,才艰难地睁开眼睛,好像看到床前站着一个女人。

“桃妹子,是你!”

许德华想坐起来。

“不要动,许先生。”

许德华用力瞪大眼睛,才辨认出眼前这位姑娘是公寓老板的女儿隋小姐,不是妻子。

隋小姐是个聪明、开朗的姑娘,在北平女子师范读书。思想上颇有几分激进,算得上个新女性。以前,到许德华房间来过几次,对他很尊重,感到他与众不同,在他身上,有种真正男子汉的气魄,不像有的青年学生,无病呻吟,俗气得很。这几天不见许德华的身影,以为他走了,便来到门口。听到里面有嘶哑的干咳声,这才推门进来。

“啊?你病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吱声?”她摸摸许德华的头,“哎呀,烫手!”转身冲出了门。

隋小姐找来父亲,要父亲请来医生为许德华治病,又主动去药房抓药,为他熬药,在隋小姐的精心照顾下,吃了几天药,许德华的病渐渐好转了。

可医生的出诊费、药费怎么办?

许德华被这八块大洋的医药费困扰着。他心里清楚:这钱是隋老板垫付的,房租还没付,时间长了,会麻烦的。

一天下午,隋小姐又来看他。无奈之下,只好麻烦她了。

“隋小姐。有一件事想托你。”

“还客气什么,有事尽管说!”

“我想让你跑一趟,给我找个人,在黄寺的兵营里。”

“是当兵的!找当兵的干什么?”隋小姐对当兵的很反感。

“我的一个朋友,是个军官,”许德华因话说得费劲,大口咳嗽起来,压低了声音:“跟你说实话,我是想借点钱,好还令尊大人的帐,住了这么久了,心里不安。”

“原来为这个啊,我爹是个小心眼,我去跟父亲说,你好好养病,千万别着急。”

经过一段治疗,许德华的病情进一步好转。他也呆不住了,就拖着虚弱的身子,十步一停百步一歇地到了黄寺。正巧,廖运周回来了!

许德华的心情别说有多激动了:“运周,你叫我找得好苦啊!”

是啊,为了找到廖运周,许德华来到了这陌生的北平;为了等到廖运周回来,吃了说不尽的苦;为了找到党组织,他同病魔进行了顽强的斗争..。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廖运周细细地看着这位久别重逢的战友:头发长长的,脸色蜡黄,瘦成了皮包骨,头上冒着虚汗,当年沙场上那股威风没有了。他猜想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德华,先到伙房吃饭,然后咱们好好聊聊。”

吃过饭,许德华把他来北平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廖运周感叹不已,告诉许德华,孙一中已经不在北平了,组织上对他另有安排。关于许德华的困难,廖运周答应想办法,让他仍住在天寿公寓,等候他的消息。

天寿公寓门前。许德华在来回踱着步,看样子很焦急。隋小姐蹦着跳着跑了过来,见他好像有什么心事,就说:“许先生,身体痊愈了吗?”

“全好了,是隋小姐呀,多谢你了。”

“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许德华正思考着该怎样回答,一抬头,看见廖运周和另一个人走过来了,就说了声,“啊,什么心事也没有了。”他转身向廖运周大声说:“运周,可把你盼来了。”

“你的身体全好了吗?”廖运周问道。

“早已好了。”

许德华把廖运周和另一位同志领进自己的房间。廖忙向他介绍说:“这位同志是华北特委的联络员。”许德华热情地同联络员握了握手,并回答了联络员提出的问题。看样子是在考察。联络员得知许德华的经历后感叹不已。

廖运周从口袋里取出了钱,对许德华说:“得好好谢谢人家隋小姐。”

“是呀,她爸那样市侩,她却出污泥而不染,令人敬佩。”许德华真诚地说。

廖运周拍拍许德华的肩头,“德华,她对你那么好,说不定爱上你了。”

“别瞎说,她在我面前一向庄重得很。”

廖运周笑了:“德华兄,你又不是没看过小说,姑娘的内心是个神秘的大海,让人难以琢磨,以你的人品和才干,哪个姑娘会不喜欢?”

的确,隋小姐把许德华视为知己,许德华似乎也体察到了。可是,他不能啊,在他的眼前晃动的始终是妻子的身影。他懂得丈夫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如果说他过去的结婚是遵从父命,那么现在,他是用共产党人的道德来约束自己。

“别开玩笑了,我去年回家已经结婚了。”许德华非常认真他说。

“噢!嫂夫人一定是个大家闺秀了!”

“不,和我一样,是受苦人,人品倒还好。”说到这儿,许德华心底涌起一股甜美与思念的激流。

廖运周把钱放在许德华的床上,并告诉许德华,以后由这位联络员与他联系,等候通知。

半个月过去了,许德华也没有见到联络员的影子,心里十分焦急,难道他出事了?我不能继续等下去,他迈开脚步,朝大门外走去。

1929 年3 月。黄寺。

许德华急勿匆地走进第九十六师驻地,找到了廖运周,还未等廖运周开口,就急切地问:“你的那个联络员干什么去了?”

廖运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的联络员?”他思考了片刻,“噢,怎么他没有去同你联系?我也一直没有见到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一点也是许德华所担心的,他不会忘记,去年秋天逃离家乡的那一幕。

是有人告密,是不会有人知道他在长沙的。眼下,这天寿公寓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住下去了。他明白,在北平没有个职业,是站不住脚的,前几天,自己的衣袋里已没有几个钱了,甚至每天只吃一顿饭的钱也维持不下去,没有办法,只好在湖南会馆临时做点抄抄写写的工作,也没挣几个钱,总这样无尽头地等下去,实在让人受不了。

许德华说:“半个月都过了,我左等右盼,联络员也没来,连个信也没有,我也担心他出事了。我不能在公寓继续呆下去,否则非憋死不可。”

“唉,是呀,不能在那个公寓住了,可没有个营生在北平游荡也是很危险的,这里的军警宪特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廖运周没说下去,他也为难了,寻思:要给德华找到个工作是再好也不过了,可自己目前确实无能为力;想给他接上党的关系,可联络员又不知去向。眼下到处是白色恐怖,党员都是单线联系,找不到联络员,就没有人可找了,真难死人了!

许德华从廖运周的表情中已看出他没有想出什么良策,想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知道孙一中的下落吗?”

“你想找孙一中?”廖运周思忖了一会儿,觉得也是个路子,虽然孙一中被中央调到了上海,具体地点不详,可总比呆在北平要好一些,眼下也只好走这步棋了。

“也好,他去上海了,你不妨去上海找找他。”廖运周想到,去上海路程很远,没把握马上找到孙一中,时间久了,生活也成问题。德华在北平吃了这么多苦,可我又拿不出更多的钱去接济他。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德华,这样吧,我有个堂兄叫廖运泽,他现在是国民党独立旅警卫营的营长,驻防无锡,你认识他,在寿县学兵团当教育长的那个,你先到他那儿设法找点事做,生活上有个依托,然后再去上海找孙一中,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不会饿肚皮啊!”

许德华觉得这个主意好。一来可以在无锡寻找机会、想方设法争取与党组织取得联系;二来就是一时找不到党组织,也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无锡离上海不远,去上海的机会就增多了,还有生活上的保障。

“这个主意不坏,就这么定了吧。”

1929 年4 月,在廖运周的介绍下,许德华来到江苏无锡找到了廖运泽, 并安排他在独立营第一连第一排当上了排长。不久,独立旅移防去了芜湖。

许德华始终惦记着找党,部队到达芜湖,他决定同安徽省委取得联系。

芜湖的青弋江畔,风光秀丽,景色宜人。

几天来许德华想方设法寻找组织,一直没有进展,他心情焦的,寝食不安,来到这江畔散心。

他要了一壶茶,坐下来,漫不经心地望着青弋江来往的船只。看着想着,从九江到南昌;从宁都、三河坝负伤养伤,到寿县学兵团;从长沙萝卜冲,到清河、北平,又从北平到无锡..,好像漂浮不定的小舟。

许德华在思忖着:我现在不还像一叶漂浮的小舟,期盼着寻找到指引航向的舵手和泊船的码头?

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坐在邻桌。开始,许德华并没有留意这个人,后来发现他老是盯着看自己,许德华不禁大吃一惊:“难道..刚到这里,一般是不可能的。那么,他是什么人?”

许德华仔细打量了一番,认出来了,这不是在武汉分校的同学,曾在寿县学兵团共过事,当时寿县县委的负责人李味酸吗?

那个人向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许德华会意地随后也跟了过去。

他们绕过嘈杂的人群,在江边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了。

那人摘下墨镜,许德华一看,兴奋地呼叫:”老李!”

“德华!”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谁也不愿先放开。坐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倒垂的柳枝,像一把绿伞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感情的波澜渐渐平静下来。许德华把离开寿县一年来的逃亡生活诉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讲自己到处奔波是为了找党。

李味酸静静地听着,也觉察到许德华在跟他打埋伏,就直截了当地问:

“德华,你准备在独立旅一直干下去吗?”

许德华猛的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我在独立旅呢?可又不好回避,一时间,有些吱吱唔唔:

“啊..不..我这个,老李你现在不在寿县了吧?”

李味酸见他吞吞吐吐,就笑了起来:

“哈哈,你这家伙跟我兜圈子!你是怀疑我,好嘛,是该提高警惕。”

李味酸停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是去年从寿县撤出来的,后来调到芜湖安徽省委工作,现在算是芜湖地区党的负责人。你到芜湖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许德华感到纳闷。

李味酸这时也卖起了关子:“我神机妙算,孙悟空再有本事,也逃不脱如来佛的手心呀。”

许德华不得其解。李味酸说:“告诉你吧,是你们警卫营二连排长廖多丰告诉我的。”

这太出乎许德华的意料了,他瞪大眼睛,两条浓眉几乎要竖起来。

“他..是共产党员?”

“不错。”李味酸肯定地回答。

此刻的许德华太激动了,他紧握李味酸的手:“我终于可以找到党了!”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心声。

一年多来,他四处漂流,历尽了磨难。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他像婴儿扑到母亲的怀抱,终于又回到党的队伍中来了。

许德华在李味酸的帮助下,很快同党组织接上了关系。他要在党的指引下,在革命的激流中迎接新的战斗。

1929 年7 月,驻芜湖国民党独立旅警卫营一连连部。

一群士兵抱着些枪支,在一个当官的驱使下,来到了房子里。

“快点,瞧你们这群笨蛋,干这么点活儿就对付起来了,把枪都给我放整齐些!”

一个士兵弯下腰,把横七竖八的枪归拢到一起,转身走出了房门。

原来,许德华所在的那个独立旅移防到芜湖后,蒋介石就找个借口把旅长袁子径的职给撤了,委任他的亲信韩德勤接替旅长职务。韩德勤为了排挤安徽的地方势力,则以“有暗通共党之嫌”和“维持治安不力”为由,下令缴了芜湖市警察局的枪。警卫营参加了这次行动。

夜幕降临了。许德华吃过晚饭,匆匆走出伙房。廖多丰走了过来。

“走,我们到老地方去,反正今晚没事。”

两个人一同向营门外面的亭子走去。

许德华来到警卫营后,不仅同党接上了关系,并且与廖多丰及另一名党员编在一个党小组,受李味酸直接领导,在独立旅开展兵运工作。最近,他们接到党的指示:要想方设法把刚收缴的枪支搞出一些,交党组织使用。

“多丰,关于枪的事有什么良策?”

廖多丰摇了摇头:“唉,偷吧,连部有人看守,枪支也是有数的,不好下手,弄不好会抓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的。可..又完不成党交给的任务,真让人着急。”

“不能再等了!旅部已来电话,要今晚在熄灯前把枪交上去。”许德华说完,向营房瞅了一眼,这时,看到二连连长叼着烟从外面进了营房。他眼前一亮,说了声,“有了!”

“德华,有何妙计?”廖多丰急切地问。

“我听二连长讲过,一连长最爱钱,只要有机会,就从不放过。他还有个爱赌的毛病,据说头几天又去赌了,输了个净光,不妨在他身上打点主意。”

廖多丰听了,觉得是个好主意,对于一连长的那些事,他也早有耳闻。

他赞同地说:“现在就要看你的了!”

许德华走进连部,见一连长哭丧着脸靠在椅子上,大口地吸烟,右手拿着一把扇子在不停扇着,可热汗还是从他肥胖的脸上往下滚,便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忙啊,连长!”

胖连长瞄了许德华一眼,冷冷地问了一句:

“有事吗?”

“没什么事。”许德华向屋里瞥了一眼,几个勤务兵正在捆绑着枪支。

连长拿出长官的派头来,用教训的口吻说:

“你身为排长,要同士兵打成一片,这是为兵之道,没事就回排去吧。”

“连长,咱们缴警察局这些枪怎么处理?”许德华边说边靠近连长,故作机密地问。

胖连长加速扇着扇子,不耐烦地说:“那还用问,往上头交呗,他妈的刚才又来电话催了,让熄灯前就得交上去。那么几条破枪,催得这么紧。”

许德华从连长的话里,证实了今晚要上交枪支的消息是准确的。他接着问:“上头知道我们共缴了多少枪吗?”

“他们知道个屁!”连长呷了一口凉茶,似乎听出点什么味道,寻思,这许排长怎么对这枪有兴趣?

“许排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随便问问。”许德华心里盘算着:这家伙快要上钩了,自己要沉住气。

连长可着急了,不过他还是很狡滑,想先从许德华口里知道许德华的来意。于是,便站了起来。

“哼!你少跟我打哑谜,我就知道你又在打鬼主意,快点说出来。”

许德华见连长着急了,他反倒笑而不言。

“你笑什么,快讲。”

许德华这时才凑近连长的耳朵,小声说:“连长,不能弄出几支活动活动手头吗?”他见连长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就接着说:“我来到连里,你待我不薄,我这个人心软,就怕别人对我太好了。”

“那是,那是。”连长开始飘然。

“连长,三连长让我捎个话,说你欠了他的帐,催你快点还。”许德华用目光扫了一下连长,含威不露地加重语气,“连长,他们要是声张出去,闹到团里、旅里,可不是件好事呀。”

连长有些紧张起来,恳求地说:“老弟,咱们关系不错,这次你就帮我个忙,帮老兄度过这关。”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他见连长上钩了,就指指屋里的枪支,近乎耳语,“上头不知道这个准数吗?你就卖它几支,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倒是行,可..没地方出手啊。”

“连长,要是信得过我..”许德华拍着胸脯说。

“你有门路?”连长审视着许德华。

许德华故作机密地说:“芜湖商团只有几支破枪,想换几条好的,有个朋友曾托我给打听一下,我自己哪有什么路!”

“商团要买枪?”连长动心了。

“是的,你要有意,我可以牵个线,你开个价。”

连长有些犹豫。许德华看他还拿不定主意,就装出要走的样子,“连长,刚才的话算我没说。”转身就走。

“别走,别走。”连长把许德华推坐在凳子上,“他们要买多少支?”

许德华心想,李味酸没说具体数字,当然越多越好,可是搞得太多了,又容易败露。他伸出右手,来回翻了一下。

连长明白是十支,就欣然答应了。

“连长,我替你先藏十支,等你开了价,他们付了款,咱再付货,你看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吧。”连长同意了。

许德华心里一阵喜悦,欣然走出了连部。

三天后,廖多丰急匆匆跑来,告诉许德华:旅部要来抓他,原来韩德勤旅长手下的一个参谋对警察局的人数做过调查,收上来的枪与人数不符。韩德勤得知后大怒,经核实正好缺十支,立即把连长押到军法处。这家伙把责任全推到许德华身上。

许德华感到情况严重,枪虽然藏起来了,可还没交到党的手中。他把藏枪地方告诉了廖多丰,就逃离了连队,躲到青弋江上的一只渔船里,一连三天,没见人来。他心里很烦闷。第四天上午,李味酸来到船上。

“德华同志,干得不错,枪我们已经收到,给党解决了很大困难。省委决定,送你去上海学习。”李味酸把介绍信交给许德华,告诉他组织决定从现在起,要他临时改用“洛华”的名字。

青弋江码头灯光闪烁,呜——客轮一声长鸣离开了江岸。

许德华带着党的重托和希望,离开了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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