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玮杰身旁坐下,娜塔莎居高临下看着男子特别纯真的脸。
亚麻色的长发垂下,一阵微风飘过,长发的发梢拂过了张玮杰的脸。
张玮杰睁开了眼睛,笑道:“花痴来了。”
娜塔莎也笑了。
如果父亲听见,一定会昏过去。
正文 三六六章 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
眼波如远山的秋水。
“想娶花痴吗?”
“废话。”
“你是男人。”
“我是。”
“有问题你要解决。”
“当然。”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问题?”
“用不着。”顿了顿,张玮杰道:“不外就是我岳父岳母有点什么想法。”
娜塔莎笑了,问道:“你能解决?”
“当然。”
娜塔莎身子挪了挪,躺在了张玮杰的臂弯里。
“父亲想要见你。”
“能不能往后推推?”
“为什么?”
“我是中国人,按照规矩,你得先见我的父母。”
“好。”
――――
娜塔莎如在梦中。
北京之美,让她如在梦中,张家的豪阔更是让她如在梦中。
娜塔莎早就感到张玮杰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她也没想到,或者是没敢想,张玮杰真是中国世家大族的子弟。
因为张玮杰,娜塔莎临时抱佛脚,了解了很多中国的事儿,她知道能在北京郊外有园林的,那一定是真正的世家大族。
这种园林,绝对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娜塔莎的如梦之旅并没有结束,真正的高潮是张玮杰带着她进了韩园,那位传说中的老人请她吃饭。
――――
阿布里笑了。
娜塔莎的丈夫竟然和韩立洪有如此之深的关系,而韩立洪宴请娜塔莎绝不仅仅是长辈的慈爱。
这是信号。
阿布里似乎看到了,将来,在东方那片神秘的土地上,犹太人会和今天在美国一样风光。
――――
迈阿密是佛罗里达州的度假胜地,也是整个美国的度假胜地,尤其是迈阿密的南海滩,更是美轮美奂。
在美国,就再没有海滩能比迈阿密的南海滩更有名的了。
南海滩的外围是海洋大道,内里被棕榈树环抱,装饰艺术建筑林立其中。
南海滩是享受日光的最佳地点,同时也是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浪漫之地。
今天,一九九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南海滩迎来了一群客人。
客人有二十几位,他们是摩根大通银行的高层,是美国精英中的精英。这次,他们来这儿,不光是度假,也肩负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在美妙的度假中发动头脑风暴,为银行找出一条生财之道,思考一个和银行业一样古老的问题:用什么办法,可以在银行向外贷款的时候,只吃贷款的利息,却不用为这些贷款承担风险?
之所以要这些精英中的精英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摩根大通刚刚放出了几百亿美元的贷款给许多大公司和外国政府,但按照联邦法律的要求,他们不得不预留足够的银行储备金,来担保这些贷款。
如果能够想出一个办法,把这些贷款的风险转嫁出去,那就可以把这些储备金解放出来,用于各种投资,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投机活动。
精英就是精英,在美女和美酒的刺激下,头脑风暴成功了。
精英们想到的解决方法是一种保险政策,即由第三方来承担这个贷款违约的风险,然后,贷款的银行只要交纳定期支付的保险金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摩根大通就把这个风险,从其帐户中移出去,就可以把那些捆住的储备金释放出来,去满世界赚钱了。
按照精英们的构想,摩根大通银行雇用了一批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学和计算机专才,设计了一套复杂的交易平台,使这个产品成为了华尔街最热门的可以避免风险,但又可以保证回报率的最佳投资方法。
精英们天才的脑袋构思的这一套东西成型之后,叫做信用违约合同。
信用违约合同相当于对债权人所拥有债权的一种保险,具体的操作方法是:A公司向B银行借款,B银行从中赚取利息,但假如A公司破产,那B银行可能连本金都不保。
于是,由金融公司C为B银行提供保险,B银行每年支付给C金融公司保费。
这样,如果A公司破产,C金融公司保障B银行的本金;如果A公司按时偿还,B银行的保费就成了C金融公司的盈利。
显然,要使这一套轮子有意义,其核心就是C金融公司不需要准备担保风险的储备金。
因为这个储备金不论是谁的,不论是银行的,还是金融公司的,只要需要有这个储备金,那这一套就没有任何意义。
C金融公司不需要准备担保风险的储备金,实质上就是没有政府的监管。
表面上,精英们玩的这一套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因为政府真要监管,过这一手毫无意义,但是,要义恰恰就在这里。
你要政府不监管,总要制造个借口,而这,就是华尔街的大人物给华盛顿的大人物制造的借口。
没有人想得到,摩根大通银行弄这一套,原本只是为了能多弄点钱去搞投机,但华尔街的精英们都是给个支点就能把地球撬起来的角色,他们很快就把这个“信用违约合同”弄成了金融原子弹。
一九九六年三月,摩根大通银行制造了第一颗金融原子弹。
摩根大通把贷给国际商用、福特汽车和沃尔玛等大公司的九十七亿美元的贷款分解成了一个个的小单位,然后,把其中风险最高的百分之十装扮成一个叫“餐馆”的指数,卖给一些不明就里的投资人。
这是毒药,但没有人在乎,来钱太容易了。
――――
上海西郊,绿草如茵,这里是彭瑞高尔夫球场。
今天,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高尔夫球场被人包了,被一群银行家包了。
银行家都是黑神银行的。
黑神银行是真正的巨无霸,别说是在中国,就是在世界上也是这样。
黑神银行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北方的黑神银行,一部分是南方的黑神银行。
北方的黑神银行是黑神军完全控股的,而南方的黑神银行,黑神军的股权一般都在三成左右,股份构成极其复杂。
虽然都是黑神银行,但南北黑神银行在法律上是没有关系的,完全是两家互不隶属的企业。
黑神银行发展到今天,既是商业银行,也是国家的中央银行,南北都是这样。
黑神银行成为南方的中央银行,很多人是不乐见的,但没办法,老百姓就信黑神银行,有钱就往黑神银行里送。
当初,黑神银行提出置换股权的事儿,在很多人看来,这仅仅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在经济上,黑神军是吃了大亏的,但没用几年,人们才发现,这件事儿不仅政治意义无可估量,经济上,黑神军同样是赚大了。
如果不是置换股权,南方黑神银行的发展必将遭到多方掣肘,想成为南方各自治省的央行,更是想都别想。
黑神银行置换股权,是在用势上的经典之作。
今天的银行家大都是各自治省的黑神银行的行长以及大股东,而其中最大的股东就是黑神军在南方黑神银行的总代表张志渠。
张志渠是韩立洪的生死兄弟张越明的孙子,张玮杰的老爹。
今天,张玮杰和娜塔莎也来了,他们俩坐在不远处的阳伞下。
知道了张玮杰的背景之后,立刻就受到了背后大人物的空前重视,而娜塔莎的父亲本森先生也毛了,生怕夜长梦多,赶紧让张玮杰和娜塔莎结婚了。
他们已经结婚七个月了。
结婚之后,张玮杰结束了游学生活,而娜塔莎也中途退学,他们跟着张志渠到了上海,正式进入了黑神银行。
可以说,张玮杰沾了老婆的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上位,至少也是不会这么快。
实际上,张玮杰真正在意的不是能不能进入黑神银行,他真正在意的是进入韩园的参谋团。
进入参谋团,这不仅是进入核心层的绝对门槛,对所有人而言,更是天地间最为神圣的荣誉。
毫无疑问,进入参谋团是极其困难的,而像张玮杰这种人,比普通人进入参谋团就更要困难,因为对他们有严格的比例限制。
进入参谋团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对这么个规定,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但不满也没辙,只要韩立洪这尊大神在一天,规矩就改不了。
为这,像张玮杰这种出身的人,竞争自然就愈发地激烈。现在,因为老婆,张玮杰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参谋团。
“玮杰,父亲为什么不同意?”看着远处挥杆的那群人,娜塔莎不解地问道。
娜塔莎说的是信用卡,今天这帮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说服张志渠,同意像美国那样搞信用卡经济。
张玮杰摇了摇头,他有点丧气。
他自然也是骨子里极其骄傲的人,说实话,父亲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张玮杰眼里,也没觉得父亲怎么了不起,要是把他放在父亲的位置上,他也能胜任。
但是,在进入黑神银行之后,他的自信心大受打击。
黑神银行培养人才的方式别具一格,讲究的是一个“悟”字。技术上的东西可以跟着别人学,但其他的,那就要靠自己去悟了。
就像这个信用卡问题,张志渠是不会告诉儿子他为什么不同意的。
――――
一九九六年,三月二十三日,香岛举行全民公投,公投的议题是选择完全自治,还是有限自治。
所谓完全自治,就是除了外交和国防,香岛和中央政府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而有限自治,就是一句话,大哥罩着小弟。
英国佬一贯的是给脸不要脸,但这次,不要脸神功刚刚施展了第一层,就被中央政府一巴掌把脸给打飞了。
中央政府不跟英国人谈了,总之,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必须滚蛋。
这么打脸,英国人自然不甘心,于是,许许多多原本的顺民摇身一变,成为了香岛良心,这些“良心”们高高举起了神光护体的冥主大旗,向中央政府龇牙咧嘴。
但是,还没等这些粉墨登场的“良心”一展身手的时候,中央政府的巴掌又轮了起来。
公投。
一间高级的私人会所里,聚集了二十多人,他们盯着电视屏幕,表情都有点奇怪。
这些人是香岛真正的决策者,他们都是顶级富豪。
富豪们不愿意改变现状,原因自然是利益。
西方对中国的态度分为三块,对北方是隔绝,对南方是又打又拉,对台岛和香岛则是倾力扶持。
西方的区别对待也就造成了三地gdp的差距,台岛、香岛的人均gdp超过了一万一千美元,南方却只有六千美元,而北方更只有四千美元。
为了自己的利益,富豪们自然不希望失去西方的扶持,而中央政府的公投提议则给了他们操作空间保证他们的利益。
但是,他们仍旧不安,而且是越来越不安,因为这事儿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
诡异
对,就是诡异。
中央政府提出公投提议就很诡异,而更诡异的是,提出公投提议之后,中央政府似乎把香岛彻底给忘了。
当然,香岛也有反对完全自治的人,这些人组织了香江工会。
香江工会的底很容易摸的清,跟中央政府没有关系。
电视里,一边,支持完全自治的香岛良心在振臂高呼,场面热烈之极,而在另一边,反对完全自治的香江工会的场面则显得冷清的多。
公投的结果没有悬念,九比一。
这是空前的大胜利,但这个结果却更是让这些实际掌控香岛的大人物们心里难安,他们总感觉脖子后小风嗖嗖的。
他们大都是上了年纪的,黑神军是干什么的,他们就是想忘也忘不了。他们自己衡量一下,按照黑神军以前的标准,至少也是汉奸买办一类的。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黑神军绝不会用暴力手段对付他们,但是,他们的感觉就是极其不好。
怎么办?
电视关了,大人物们开始商议香岛今后的事儿。
公投之后,香岛最大的事儿就是选举,选举自治政府的领导人。
很快,共识达成了。
今天的香岛良心,在黑神军那儿,绝对是港英余孽的代表。这就是块擦脚步,现在擦完了脚,擦脚步就该扔进垃圾箱了。
――――
兴奋,大大小小的香岛良心兴奋极了,美酒佳肴的盛宴已经摆在了眼前,就等他们入席,大快朵颐了。
舍我其谁的香岛良心、人称铁娘子的方生芸脸色变了,她的眼中满是冰冷、愤怒和不甘。
她被抛弃了,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抛弃她的,不仅仅是那些见利忘义的财团,还有……她精神上的主子,而这是最令方生芸痛苦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公投之后,事情越发地诡异。
自治政府选举,亲中央政府的香江工会缺席,不参加。
正是因为这个,才使得在港的英国财团也抛弃了方生芸这位香岛良心。
――――
全球化,原本是一场受利益驱动的掠夺的盛宴,但因为与武力掠夺相比,全球化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因而导致了很大的差异性,使之全球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
对美国的富人来说,像是撤下牛排,换上龙虾大餐;美国的中产阶级,则像看着饭店的服务员不断端着自己想要的饭菜走向别人的餐桌;对东亚,尤其是对中国来说,全球化是一顿突然而来的便宜午餐;但在非洲的贫困民众看来,则像是从饭店外面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东南亚,由于儒家文化圈的勤劳和节俭,更由于中国的存在,在全球化的大潮中顺风顺水,整个东亚生机勃勃,快快乐乐地吃着便宜大餐。
――――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岛悲悲戚戚。
今天,是送别香岛末代总督彭定康的日子,当然,也是中国从英国手里收回主权,香岛自治政府从英国人手里接过治权的日子。
气氛悲戚,是因为英国人走了,而且永远地走了。
看着彭定康和家人乘船离去,很多香岛良心的心情不好受,非常的不好受。
良心们都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来,他们和英国人相处的是那么好,现在,英国人走了,他们怎么会舍得?心情又怎么会好?
太残忍了,不该这么对待把香岛从小渔村变成世界大都市的英国人的,英国人是有功的,只有英国才代表着世界的文明。
在英国主子的管制下,专制的空气也比现在自由的空气更适合它们的呼吸,因为英国的专制,精髓是真正的自由。
现在,虽然它们争取到了自由,但对未来并不看好。
与英国的专制正好相反,现在确实是自由了,但内里的精神却是专制。
这是文化决定的,要想真正改变,就是香岛,也至少还要被英国人管治一百五十年才有可能。
可惜啊,太可惜了
交接仪式很简单,也很荒诞,唯一的亮点就是中央政府的代表。
让香岛富豪和良心们记住中央政府代表的,不是因为中央政府代表说了什么,而是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儿。
太冷了,寒彻了富豪和良心们的骨。
中央政府代表的眼神儿成了七月一日的标志,而且,几乎是立刻就成了香岛的梦魇。
正文 三六七章 东亚金融风暴
索罗斯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什么?”
索罗斯扑在了电脑前。
“谁干的?”
下属摇头,没有人能回答老板的问题。
索罗斯是天才,对金钱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觉,只犹豫了一瞬间,他就有了决断。
东亚国家的经济迅猛发展,累积了让人馋涎欲滴的财富,而财富之所以让人垂涎,是因为有法子抢过来。
东亚的财富就有法子抢过来。
抢东亚国家的财富,时机越来越成熟,但抢不抢,这个不成问题的问题却成了问题。
不抢,是因为中国。
抢东亚国家的时机都成熟了,但唯独中国是例外,抢中国的时机还远未成熟。
中国真是太让人痛苦了。
如果真没有机会,那倒省心了,但问题不是。
实际上,南方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的情况差不多,但和其他东亚国家不同的是,南方中国后面趴着个北方中国。
对北方中国,没有人不犯合计。
还是那句话,如果仅此而已,也就省心了,但问题是,北方中国的很多经济领域也开始开放了。
中国要想统一,南北方的经济必须融合,而现在,这种大规模的融合开始了。
这,就是机会,让索罗斯这些人看到了机会。
对东亚国家,索罗斯忍着没动手,就是在等着中国,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他没动手,还有一个原因是政治上的。
很多人不希望现在动手,是因为怕又被中国捡了便宜去。
中国人做事儿,有时候让人很难理解,他们本来有很好的条件跟美国争夺东南亚的主导权,但是,中国对此似乎不怎么上心,投入的资源不多。
这就导致了美国在东南亚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就是那个华人人口数量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南洋共和国,美国的影响力都比中国大,而且大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不管为什么,这就是结果,美国人最重视的就是结果。
现在,要是对东南亚动手,抢夺东南亚的财富容易,可后续的手段,比如世界银行等机构的介入,他们没有信心。
抢夺之后,要是世界银行等机构顺利介入,那即便东南亚国家再不满,他们也没辙,而且对东南亚国家的控制力会进一步得到强化。
但是,要是中国人插进来,那问题就大了,这极可能把在东南亚经营几十年的优势葬送。
正是这两个原因,才使得索罗斯忍住了没有最终发动,但该做的准备一直都在做,他从今年三月开始就一直在泰铢上面搞风搞雨,不过一直没有下最后的决心。
现在,有人动手了,那他们的反应只有两种,一种是参与进去一块抢,一种就是阻止,帮助东南亚国家。
如果帮助东南亚国家,先不说能不能阻止得了,就算是成功了,那么,东南亚国家就会检讨他们为什么会被攻击,漏洞在什么地方。
一旦检讨完了,漏洞堵上了,那以后还怎么抢?
不能抢,这对美国或许是好事儿,但对他们,那就是损失,而且是极其巨大的损失。
所以,索罗斯不用怎么合计,就有了决断。
――――
七月二日,在外汇市场上,攻击泰铢的规模骤然加大,交易量增加了十倍不止。
从今年三月开始,泰铢的汇率就一直波动,但好在局面没有失控的危险,但这次交易量骤然放大,立刻就草木皆兵了。
挤兑泰铢的狂潮暴起。
仅仅一天,泰国就顶不住了,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
这下,可了不得了。
当天,泰铢就贬值了百分之二十,数十家银行倒闭,股市狂跌。
一时间,泰国愁云惨雾,整个东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直如末日来临。
泰国一国出事儿,之所以会让整个东亚草木皆兵,是因为泰国的大难,它们一样跑不了,因为它们的问题和泰国一般无二。
发展好一点的东亚国家,除了北方中国,都有几个完全相同的特点。
其一,它们都是外向型经济,严重依赖出口。
其二,是外汇政策基本相同。
它们为了吸引外资,一方面保持固定汇率,一方面又扩大金融自由化,而这就给国际炒家提供了可乘之机。
比如泰国,在本国金融体系没有理顺之前,就于一九九二年取消了对资本市场的管制,使短期资金的流动畅通无阻,为外国炒家炒作泰铢提供了条件。
其三,为了维持固定汇率制,它们长期动用外汇储备来弥补逆差,导致外债的增加。
其四,外债结构不合理,中期、短期债务较多。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外资流出超过外资流入,而本国的外汇储备又不足以弥补其不足,货币贬值便是不可避免的。
其五,透支性经济高增长和不良资产的膨胀。
所谓透支性经济高增长,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大的肚子却偏要多吃饭,所以不犯病才怪。
谁都想保持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但条件不够的时候,经济增长该降就得降下来。
东亚国家不是,它们都走上了另外的一条路,为了继续保持速度,这些国家转向靠借外债来维护经济增长。
如果这个世界上尽是些善良的小白兔,那借了也就借了,但事实却是,这个世界上小白兔很少,狮子豺狼却满地都是。
这五条,是东亚国家的通病,唯一的差别只是病情轻重而已。
恐慌,几乎立刻就传导到了其他的东亚国家。
――――
香岛驻军的营房之外,距离大门五十米划了一道二十公分宽的红线,一百米划了一道同样宽度的黄线。
在黄线之外,聚集了两三百人,这些人脑门上都系着一条白带子,打着几条横幅,横幅上写的是“香岛是自由和平的地方,不欢迎专制军队”等等诸如此类的屁话。
这群人的情绪似乎都很激动,又蹦又跳的,但同时又很守规矩,都是在原地蹦达,没有一个敢越过黄线的。
越过黄线,枪子灌腚眼;越过红线,枪子进脑壳。
这些香岛良心毕竟是中国人,对北京那些人的了解不是外国鬼子能比的,所以,闹归闹,也谨守规矩。
这些良心每天都得闹到太阳下山,跟上班似的,但今天有点怪,上午十点就哗啦哗啦收工了。
营房的大门处,有两个战士站岗,左边的战士看着收工的良心,不解地问道:“柱子,这帮孙子怎么不演了?”
右边的战士翻了一个白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
……
两个战士你一句我一句的,拌起嘴来。
这些良心们收摊,是因为大人物们不耐烦了。
平时,大人物们是管不到这些良心们的,但是,那时“平时”,而现在不是平时了,一旦炒家攻击香岛,他们说不定得求中央政府呢。
所以,这个时候良心们还要闹,那就不行了。
――――
上海,徐公馆。
徐公馆的主人是许寿昌。
今日,徐公馆冠盖云集,不仅有上海的政商要人、各界名流,还有各自治省的政商要人、各界名流,以及海外的政商大豪。
许寿昌是上海商界大亨,更是黑道大豪。
今天是许寿昌的七十寿诞。
这真是个奇特的景象,各自治省的政要竟然毫无顾忌地给一个黑帮大佬祝寿。这要是在外国,不管私底下有怎样的关系,表面上的样子该做还是要做的。
在上海之所以可以,是因为对中国人而言,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不是祸害。
实际上,就因为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使得中国不仅在北方没有毒品问题,南方同样也没有,至少是问题不大,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黑帮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黑神军,不过,黑帮也是功不可没。
从黑帮变成黑帮集团的那天起,像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就跟黑神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黑帮禁毒,这似乎不可思议,但效果也实在是好。
黑帮禁毒,无疑,损失极大,但不禁,损失更大,因为要是毒品泛滥,黑神军就拿这些黑帮大佬是问。
对其他人,比如政界商界,黑神军就是再不满,也不会用暗杀的手段,但对这些黑帮大佬,除了暗杀,很少用别的手段。
其实,用“暗杀”不太合适,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屠杀”。
一开始,有些太不明事理的黑帮,就被屠了个干净。
于是,最奇特的一幕在华夏大地上演了,有些官员千方百计想要贩毒,而本该千方百计想要贩毒的黑帮却千方百计禁毒了。
实际上,黑帮这么反常,固然是因为黑神军的手段太过惨烈,也是因为黑神军太过神通广大,只要有人贩毒,就绝逃不过黑神军的眼睛。
一来二去,黑帮不得不服了。
还有,黑神军从来都不是只要不给,跟黑神军合作,黑帮也是有大利可图的。
首先,黑神军会给黑帮世界定下了很多有利于黑帮世界稳定的规矩,比如,黑帮大佬不必担心被那些突然窜起来的新一代黑帮搞掉。
有黑神军这尊大神在头顶上压着,只要不得罪黑神军,那些大佬就不必担心江湖险恶,黑神军会保着他们。
此外,听黑神军的,虽然不能祸害中国人,那就去祸害外国人,这个黑神军不管。
何况,谁说黑帮就只能发黑财?跟着黑神军,黑帮也可以发白财,而且不比黑财小。
这次,就是,而这也是来这么多的客人的原因所在。
很多人都想来探听一下消息,其中,就有不少南洋共和国的人。
原本,南洋共和国是华人国家,当初之所以能够建立,也是黑神军支持的结果,但今时不同往日,南洋现在是被亲西方的势力控制着。
泰铢崩溃之后,南洋就惶惶不可终日,但依然没有下决心去北京。
正式去北京,也就意味着要付出许多不想付出的东西,他们犹豫,有两方面的因素,一是不能肯定炒家,也就是美国,一定会攻击他们,二是也不肯定黑神军真的会不管他们,他们毕竟都是华人。
寿宴上,最风光的就是许寿昌这些黑帮大佬。
――――
客厅里,许寿昌低头看了一会儿放在茶几上的一尊琉璃金佛,然后抬起头来,朝着对面坐着的中年人笑道:“明宇,礼物太重了。”
中年人叫张明宇,是南洋共和国的电信大亨,东南亚有名的大富豪。
张家同徐家有些渊源,张明宇这次来给许寿昌贺寿,既是代表张家,他同时也是南洋共和国总理府的私人代表。
张明宇笑道:“伯父您喜好文物,又虔诚礼佛,这尊琉璃金佛放您这儿才是得其所哉。”
“哈哈哈……”许寿昌开心地笑道:“明宇,那我就愧领了。”
张明宇点头道:“应该的。”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许寿昌始终扯闲白,张明宇心里骂着老狐狸,终于道:“伯父,金融危机看来暂时平息不下去,你们有没有问题?”
张明宇指的是黑道共和国,那里虽然也有政府,也有选举,跟其他国家没有两样,但实际上是被许寿昌这些黑道大豪控制不是什么秘密。
许寿昌道:“我们没问题,黑神银行刚刚给了我们两百亿美元的信用担保。”
张明宇大吃一惊,跟着,他就陷入了困惑之中。
实际上,在东南亚国家中,经济最稳定最没有风险的,那就要数黑道共和国这个怪胎了。
除了黑道共和国,世界上就没有这样怪的国家了。
黑道共和国也是外向型经济,严重依赖外部世界,但和其他外向型经济不同,它依赖的不是出口货物,而是吸引外面的人进来。
一句话,黑道共和国是典型的无烟经济,靠的是旅游、赌博、洗钱、美女、毒品、美食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来黑道共和国不需要签证,但需要做一个身体检查。
虽然不需要签证,但要是来想找工作,那还是不要来了。除了美女和帅男能干的活儿,在这儿,什么工作也没有。
黑道共和国,那真是享受的天堂,某些方面,比世界上最著名的北京还要好。
因为,在北京,某些项目也是没有的,而在黑道共和国,那是百无禁忌,比如可以肆无忌惮地吸毒,比如……
总之,只要你有钱,想吃人肉都有。
所以,黑道共和国没有经济结构的漏洞,而且还有钱,这些黑道大豪只要达成了一致,那调动个几十亿,甚至是上百亿,就跟玩似的。
张明宇问许寿昌黑道共和国有没有问题,实际上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南洋需要的时候,能不能从黑道共和国借点钱周转一下,救救急。
看着张明宇,许寿昌心头冷笑,几个二鬼子就想同黑神军斗,找死
还想找他们来帮忙,怎么想来着?
没有人知道,黑神军对这些黑道大豪掌控的有多深。
实际上,要是按照普通人的理解,黑神军和黑道集团真的没什么关系,黑神军从不涉足黑道集团的业务,只是在某些涉及国家层面的关键问题,黑神军有不容置疑的话语权。
黑神军控制黑道集团,除了其他的那些手段,最最重要的有两点,一个是对黑道大豪以及他们的子孙的安全担保,另一个是跟着黑神军混,有强烈的成就感。
――――
张明宇那辆有名黑色豪华宾利轿车驶进了总理府。
会客室里,南洋的政府首脑以及几位经济界大亨在座。
当张明宇把从许寿昌口中知道的,黑神银行为黑道共和国提供二百亿美元的担保说了,所有人跟张明宇当初的反应一样,都愣住了。
“明宇,你是怎么看的?”沉默半晌,南洋大统领问道。
“中国政府或许是想借此逼迫我们低头。”张明宇道。
一九九二年九月,美军被菲律宾政府赶出了苏比克军事基地,而这就把美国围堵中国的链条扯断了。
随即,南洋把新加坡樟宜港租借给了美军。
这虽然给南洋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也极大地触怒了中国政府。
众人都默然。
大统领点了点头,道:“或许有这个可能。”
张明宇问道:“美国方面怎么说?”
副总理蒋子明道:“有些事情不是美国政府能够决定的。”
张明宇心里一沉。
张家在南洋,以及东南亚都有大量的投资,现在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南洋也被攻陷,那损失将无可估量。
在座的人,包括大统领,情况都跟张明宇一样。
怎么办?
美国指望不上,那就只有指望中国了,可中国的要求他们能做到吗?何况,就是能做到,他们愿意做吗?
他们最大的利益就是在中国和美国之间游走,这不仅仅指的是南洋,他们自己更是如此。
如果靠向中国,他们很快就会被取代,中国政府是不会信任他们的。
整整商议了一天,最后,取得的共识是:中国政府只是吓唬他们,中国政府是不会看着南洋华人的财富被洋人卷走的。
所以,静观其变就好。
正文 三六八章 震撼灵魂的警告
大人物又愤怒了。
现在,已经毫无疑问,突然攻击泰铢的就是中国人,但背黑锅的却是美国,而且这个黑锅还背定了,连辩解一下都不成。
要是辩解,只能让人觉得美国愈发地恶心。
在美国政府里,对抢掠东亚是有不同意见的。
抢掠东亚会暂时得到一些利益,但会给中国一个战略机会,给中国整合东亚的战略机会。
这是第一个分歧。
第二个分歧是对日本的影响。
日本在东南亚有极其庞大的投资,日本把东南亚当作了产业腹地来经营,如果抢掠东南亚,就会对日本在东南亚的布局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不需要日本制衡中国,怎么收拾日本都不是问题,但现在,越来越需要日本制衡中国了。
只是,华尔街的贪婪不是美国政府能够控制的。
不让华尔街的肥猫去抢掠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想干什么,而他们又能顺势做些什么,能不能在中国抢点什么?
中国,不论是华盛顿,还是华尔街,大人物们只要想到中国就牙疼。
对中国,强大的美国毫无办法。
中国的实力明明比前苏联差远了,但因为中国不向苏联那样四处出击,老在家里窝着,又和西方的体系没多大的关系,所以,不管下了多大的力,也总找不到中国的弱点。
而且,实际上,中国人比苏联人横多了。北极熊是看着凶,很多时候是色厉内荏,而中国人则是真凶。
现在,几乎所有的中国问题专家都不会怀疑一件事儿,那就是中国政府说的话。
如果从黑神军算起,那六十多年来,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不论大事儿小事,中国政府竟然没有一次失信过。
这太过不可思议,但却是活生生的事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中国人喊出的这十六个字,在现实版的好莱坞大片上演之后,世人又把中国政府的信用记录翻了出来。
现在,世界上已经无人不信。
虽然南方中国也是外向型经济,但与东南亚国家不同的是,他们依赖的只是出口,而不是外资。
何况,中国的主体不是南方中国,而是北方中国。
现在,华盛顿的大人物都不怀疑,尽管北方中国的gdp比南方中国低很多,但真正的实力,北方中国比南方中国强的太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就处于了两难的境地,既不能对中国实施全面的经济封锁,又无法用单纯经济的手段打击中国。
而且,由于不能与中国全面开战,不仅使得美国强大的武力对中国没有丝毫用处,更使美国怕再犯到中国人手里而谨小慎微,处处受制。
研究来,研究去,还是老样子,对中国没有一点法子,除了手快脚快地去抢,其他什么法子也没有。
抢吧
大人物们的责任心已经不像他们的前辈那么强烈,非但不想得罪华尔街的大肥猫,就连让自己脑袋多疼一会儿都不愿意。
下班了,就让中国人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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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一日,菲律宾挺不住了,宣布允许比索在更大的范围内与美元兑换。
当天,比索贬值百分之十五。
也是在这一天,马来西亚宣布提高银行利率,以阻止林吉特的进一步贬值。
同日,印尼也被迫放弃了印尼盾与美元的比价,印尼盾贬值了百分之十四。
随后,就是越南,更惨,当天贬值了百分之二十三。
就几天的功夫,这些东南亚国家,惨透了。
银行纷纷倒闭,储户血本无归;企业成片成片地倒闭,工人大量失业;房地产泡沫破裂,又让不知多少人一生的积蓄化为乌有。
七月十七日,南洋共和国、香岛、台岛,同时遭到猛烈攻击,它们同时向美国和日本求救。
但是,日本自顾不暇,而且在东南亚的布局因为金融风暴而损失惨重;至于美国,华盛顿无能为力,因为华尔街已经抢红了眼,他们只会浇油,不会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