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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恶的旧社会.5

作者:面人儿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1

卢文昭的这种想法很普遍,蒋介石是这么想的,许许多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这种想法本来是不错的,但谁又能想到日本是如此的疯狂?还有,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实际上,虽然八年的抗日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至为深重的苦难,但在另一个角度上看,这却是中华民族的莫大幸事。

当时,日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见好就收,一心巩固住东北的胜利果实,而另一派则主张趁中国国力衰弱之机,一举征服整个中国。

最后,后一派,全面征服中国的主张站了上风。

这对中华民族而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没有七七事变,没有日本全面侵华战争,那中华民族可能就真的没落了,再没有了崛起的可能。

如果日本不发疯,那么,日本就可以在二次世界大战之时左右逢源,双方通吃,其角色比美国还要有利。

彼时,趁着西方列强都卷入战火之中时,积蓄力量,巩固已经占领的土地,那么战后,日本除了本土,至少还将据有东三省、热河省、内外蒙古、朝鲜、台湾,甚至可能还据有西伯利亚的大片土地。

如此,不管二次大战的结果如何,日本都将在亚洲居于统治地位,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如果是这种格局,那中国还有希望吗?答案是没有,答案是中国将成为日本等列强手中的面团,答案是中国将继续分裂,新疆、西藏、云南、广东、广西……

这都是韩立洪刚刚想到的,一瞬间,冷汗就浸湿了后背。

这太可怕了!

好在,在最关键的时刻,日本决定国家命运的所谓精英尽都是鼠目寸光。他们现在是,七十年后,还是,而这就是日本最终的命运。

似乎冥冥中,自有天道。

后怕一阵,韩立洪道:“卢先生,不管现在日本有没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决心,但这个准备它们一定会做的,它们接下来必定是要完成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最有利的攻击态势。”

卢文昭不解,他愕然问道:“什么攻击态势?”

韩立洪解释道:“卢先生,所谓攻击态势,就是占领热河和察哈尔省,然后设法促成华北自治。”

占领热河,那就等于是把枪口顶在了北平的大门上,卢文昭惊问道:“要是日本侵占热河和察省,那国民政府还能退让吗?”

轻轻叹了口气,韩立洪道:“卢先生,我看国民政府还是要退的。”

摇了摇头,卢文昭道:“要是这样,那不是把整个华北拱手让给日本人吗?不可能!”

韩立洪不说话。

顿了顿,卢文昭又道:“即使真如你所说,日本侵占了热河和察省,我也感觉日本不大可能这么疯狂,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正常人谁会想到日本人的野心有多大?轻轻摇了摇头,韩立洪道:“日本是把满清当榜样的。”

卢文昭摇了摇头,道:“那不一样。”

韩立洪点头道:“是不一样,但日本人认为一样。”

卢文昭默然。

过了一会儿,韩立洪又道:“卢先生,日本人现在没有能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卢文昭还是默然,他知道韩立洪的意思,日本人占据东省,会利用东省迅速积聚力量。

良久,卢文昭问道:“韩先生,如果当真不幸被你言中,那你认为战争的结果将怎样?”

毫没犹豫,韩立洪道:“日本人必败,我们必胜。”

卢文昭问道:“为什么?”

韩立洪道:“日本人唯一可能胜利的希望是尽快迫使国民政府投降,如果做不到,那战争就会纠缠下去,而一旦纠缠下去,那日本国力不足的短处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影响越来越大。”

又默然良久,卢文昭看着韩立洪道:“韩先生今天来,不会是就为了开解卢某吧?”

韩立洪笑道:“当然不是,我是想让您帮我。”

“呃。”轻轻呃了一声,卢文昭道:“不知卢某能帮韩先生什么?”

韩立洪正色道:“卢先生,我是要未雨绸缪,想拉起一支队伍,要是将来战争真的爆发,也能为国为民略紧绵薄之力。”

今天这一席话,卢文昭可以肯定,韩立洪绝不是一般人,他沉吟了一下,道:“韩先生要是需要钱,卢某可以帮点忙。”

韩立洪摇了摇头,道:“我要卢先生帮的不仅仅是钱。”

卢文昭有点奇怪,他问道:“韩先生不要钱,那要什么?”

韩立洪笑了笑,道:“卢先生,容我卖个关子,今天暂且不说。”

卢文昭道:“韩先生随意,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言语一声,卢某定会略尽绵薄。”

“那我先谢谢卢先生了。”说着,韩立洪站起身来,道:“今天叨扰卢先生了,那我就告辞了。”

卢文昭也站起身来,他亲自把韩立洪送出了府门。

三十四章 新女性

从卢家出来,走到巷口,就见卢文昭的女儿靠在路边的墙上。。c

韩立洪微微愣了一下,道:“卢小姐?”

“嘘!”卢晓雅竖起右手十指,抵在润红的唇上,俏皮地嘘了一声,然后又轻快地问道:“我十八岁,比你大,是不?”

韩立洪有点发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卢晓雅愈发地高兴,她欢快地道:“我猜就是。”顿了顿,紧跟着,又道:“我比你大,就是你姐,你要叫我晓雅姐。”

对着卢晓雅,韩立洪先是发愣,继而发呆,最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愉快的笑纹。

这是一个两极化的时代,一方面,有的女子极度保守,而另一方面,又有一些新女性,其独立性和胆肥的程度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都比不了的,至于心中的热诚,那更是没法比的。

卢晓雅正是新女性的代表之一,独立、自信,又满怀热诚。

韩立洪很喜欢,感觉非常愉快。

对他而言,这个时代的新女性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这种味道,是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所完全没法呈现出来的。

“晓雅姐,等我?”韩立洪愉快地笑着问道。

卢晓雅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她点了点头,道:“这个年过的没意思,还好,碰见了你,走,陪我逛逛去。”

“你是学生吗?”一边走,卢晓雅问道。

“不是了,我退学了。”韩立洪答道。

“退学?”卢晓雅吃惊地问了一句,而后,不等韩立洪回答,她跟着又道:“退学了,你现在做什么?”

这个有点不好回答,韩立洪道:“我想做点生意。”

嘴撇了撇,卢晓雅不屑地道:“骗人!”

韩立洪看着卢晓雅就觉着可乐,这位姑奶奶自来熟,一见面就自顾自地当上了姐姐,可当上了姐姐,这神态又哪有一丁点的姐姐样。

拜访完了卢文昭,把伏笔打下,今天就没什么事儿了,韩立洪安安心心地跟着卢大小姐逛大街。

和卢晓雅一起走在街上,没有陌生感,很舒服。

两人就这么信马由缰地逛着,遇到卢晓雅感兴趣的东西,耽搁的时间长了,韩立洪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陪着卢晓雅逛了两个来小时,天色渐渐开始暗了下来。这时,不知不觉,卢晓雅带着韩立洪到了悦来茶楼。

看到悦来茶楼,卢晓雅道:“我饿了,我们去喝点茶,吃点点心。”

卢晓雅饿了,韩立洪也饿了,他是午饭过后去的卢府,先是一通猛白呼,后又跟着卢晓雅猛逛街,消耗是很大的。

大过年的,茶楼里的人不多,进了茶楼,上了二楼,卢晓雅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他们坐下后,卢晓雅也不问韩立洪,她径自吩咐伙计,点了一壶碧螺春,又点了四样小点心。

不一会儿,茶和点心都上来了。

伙计把茶和点心放下,离去后,卢晓雅瞪了韩立洪一眼,道:“倒茶!”

韩立洪咧嘴笑了,他拿起茶壶,给卢晓雅的茶杯斟满,然后又斟满了自己的茶杯。

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卢晓雅盯着韩立洪,突然问道:“你多大?”

韩立洪道:“十七。”

卢晓雅道:“我看你不像十七,倒像七十。”

韩立洪道:“这是为何?”

卢晓雅道:“你在本小姐面前一点都不紧张,难道我不美丽吗?”

看着卢晓雅微微挺起的胸膛,韩立洪微微一笑,道:“我和晓雅姐在一起很舒服,不紧张。”

卢晓雅很是泄气,她出来等韩立洪,一是因为对韩立洪和父亲的会面感到奇怪,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无聊。

和韩立洪在一起的这两个多小时,她对韩立洪越来越感兴趣,她说韩立洪像七十有点夸张,但像二十七、三十七是绝对没夸张的。

这个人太成熟了些。

卢晓雅不说话了,她喝茶,吃点心。

卢晓雅不说话,韩立洪更不说,他也喝茶,吃点心。

上一世,韩立洪也吃过很多好东西,但他对这些并不如何看重。这一刻,和卢晓雅面对面坐着,喝着碧螺春,吃着精美绝伦的小点心,感觉真是享受。

这种氛围,卢晓雅似乎也很享受,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安舒。

“你不念书太可惜了。”忽然,静谧中,卢晓雅开口了。

卢晓雅俏皮、活泼,又满身的书卷气,很知性,是很适合聊天的女孩。沉默片刻,韩立洪缓缓地道:“搞建设需要的是读大书的人才,但搞破坏,实践更有用些,社会大学更好。”

韩立洪的话,卢晓雅听得懂,但感觉韩立洪的用词很新鲜。

琢磨了一会儿,卢晓雅问道:“那你想搞什么破坏?”

靠在椅背上,韩立洪道:“我想当土匪,这个有破坏性吧?”

瞪了韩立洪一眼,卢晓雅不屑地道:“就你这么个小人儿,还想当土匪?”

扫了一眼卢晓雅高耸的胸膛,韩立洪笑模兹地道:“我小么?”

卢晓雅脸一红,狠狠瞪了韩立洪一眼,但随后,却又扑哧一笑,道:“你不小,那想追姐姐吗?”

“咳咳咳……”韩立洪让茶水给呛了,登时败下阵来。

这下,卢晓雅得意了,她端着茶杯,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手忙脚乱的小男生。

卢晓雅正得意呢,忽然,见韩立洪向楼梯口看去,眼里满是惊讶。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转过头去,但一转过头去,脸色立刻就变了。

正文 三十五章 一见钟情

卢晓雅看见了两个女人,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十三四岁,她们走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大一小两朵莲花在微风中摇曳,相映生辉。

大的是大美女,小的是小美女,而且都还是极品。

卢晓雅很自负,也很自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若单论容貌,她哪个都比不上。

卢晓雅不愿多看,只扫了一眼,便转回头来。

卢晓雅转回头,可韩立洪还看着。

卢晓雅大怒,她伸过脚去,找到了目标便狠狠向下踏去。

这一次,卢晓雅真是怒了,所以极狠,她不踩脚背,只踩脚指头,而且还只踩脚趾尖。

虽然穿着老棉鞋,但卢晓雅这一含恨而发,韩立洪还是疼的一咧嘴,他把腿抬起来,抱着脚好一通揉搓。

这点痛本来什么也不算,但当着卢晓雅的面,韩立洪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卢晓雅还不解恨,她气鼓鼓地看着韩立洪猛揉脚,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这真是野蛮女友啊!不过,慢着,她是自己的女友吗?不是,不仅一见钟情什么的谈不到,就是动心也没有啊,他只不过觉得卢晓雅这人很有意思,很有趣,很好玩,和卢晓雅在一起很舒服而已。

待韩立洪把脚放下,卢晓雅恨恨地问道:“她比我美吗?”

“是。”韩立洪老实承认。

“你?”卢晓雅再度大怒,她抬脚又要踹,韩立洪赶紧把脚收了起来,藏到了椅子底下。

“她是小家碧玉,你是大家闺秀。”把脚藏起来后,韩立洪又道。

韩立洪这话不假,是实话。

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到底是什么,可能谁也说不太清楚,但卢晓雅和刚来的美女若站在一起,人人一见,都能分得出来。

尽管说的还是实话,但这小子总算服软了,卢晓雅的气顺了点,但紧跟着,她的眼睛又瞪了起来。

“你还看?”

“不看,不看了。”韩立洪收回目光,赔笑道。

这时,卢晓雅终于发现了点不对劲,她发现韩立洪真正看的似乎不是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美女,而是跟在两美女身后上来的一个男人。

回头扫了一眼,卢晓雅问道:“你认识他?”

瞪了卢晓雅一眼,韩立洪悻悻地道:“不认识?你以为我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啊。”

这小子真是十七岁吗?这口气……盯着韩立洪看了一会儿,卢晓雅低声问道:“你朋友?”

点了点头,韩立洪问道:“认不认识她们?”

卢晓雅道:“是汤城浴池老板方庆德的女儿方文燕,我们保定城有名的大美女。”

韩立洪又向票儿看去,心里不由一阵好笑。这会儿的票儿简直是神游物外,眼里除了方文燕,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都这半天了,愣是没有发现他。

又回身瞄了一眼,卢晓雅道:“你朋友有戏,方文燕没不高兴。”

确实,被个男人那么看着,方文燕看上去既不害怕,也不生气,还不走,而这也就可想而知,她对票儿有好感,而且这份好感还不小。

又看了一会儿,韩立洪问道:“吃好了吗?”

卢晓雅道:“吃好了。”

站起身来,韩立洪道:“走吧。”

卢晓雅本来想再坐会儿,但看看天色已经大黑了,就站起身来。

下楼的时候,票儿终于发现了韩立洪,脸色立刻红了。韩立洪没说话,只是笑着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下楼了。

到了街上,两人往卢府走去。一路上,卢晓雅都不大说话。到了巷口,卢晓雅停下脚步。

夜色里,卢晓雅看着韩立洪,低声道:“今天谢谢你,我过的很快乐。”

韩立洪道:“好了,回吧。”

卢晓雅没说话,转身往家走去。直到看着卢晓雅进了家门,韩立洪这才转身走了。

回到盛泰顺布庄,票儿已经回来了。看见韩立洪,票儿的脸又红了。

票儿早已经结过婚了,青楼妓院这种地方也不会少去,他现在的这种反应,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真对方文燕动心了。

韩立洪笑着道:“票哥,恭喜啊。”

张越明也在,听韩立洪恭喜票儿,他不解地问道:“洪子,你恭喜什么?”

韩立洪笑道:“咱们的票儿哥桃花朵朵开,交桃花运了。”

张越明一听,眼睛就亮了,他立刻问道:“哪家的姑娘?”

韩立洪道:“听说是保定城有名的大美女。”

张越明道:“方文燕?”

点了点头,韩立洪问道:“方大小姐这么有名?”

张越明笑了,道:“我看这事儿**能成。”

韩立洪道:“什么叫**能成?就凭我们票哥的人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啊。”

这时,张越明也看出来了,票儿确实对方文燕动了非同寻常的心思,韩立洪这是在开票儿的玩笑。

收起笑容,张越明道:“票儿,你小子命好,现在就有个好机会。”

票儿一听,眼睛就是一亮,但他不好意思问,韩立洪就代票儿问道:“什么好机会?”

张越明道:“方家的浴池生意很好,马大疤瘌眼红,这些日子那家伙正算计方庆德呢。”

沉吟了一下,韩立洪问道:“你看能成吗?”

张越明道:“方庆德好赌,问题应该不大。”

土匪就是土匪,正经人家是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土匪的,何况方家薄有资财,女儿又如花似玉,正常情况下是绝不肯把方文燕嫁给票儿的。

这是在城里,土匪以势压人的那一套不大行得通,何况就是行得通,瞧票儿的这副样子,他也不会同意这么做。

如果马大疤瘌真把汤城浴池弄过去,那票儿帮方庆德把浴池给要回来,然后再找人说和一下,想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韩立洪道:“这事儿你照应着点。”

张越明点头,道:“没问题。”

韩立洪对票儿笑道:“票哥,嫂子那儿怎么样了?”

嘿嘿嘿,票儿红着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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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六章 请人

因为这个事儿,淞沪抗战带来的焦虑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缓解。M

酒菜摆好,三人在热炕上盘膝坐好,张越明就又兴致勃勃地问道:“票儿,说说,你是怎么和咱嫂子遇上的?”

说到这个,票儿就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当时太那啥了,这要是有人伏击他,那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仰脖周下一杯酒,然后拿酒盖脸,票儿道:“我心里闷,就上街乱走,无意间碰到的。”

张越明笑道:“然后就和嫂子一见钟情了?”

酒这玩意确实好,这会儿,票儿也没什么不还意思的了,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又谈笑了一会儿,票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问道:“洪子,那女孩是谁啊?”

韩立洪道:“是卢文昭的女儿卢晓雅。”

还有一个!张越明的眼睛又睁大了。

“啊。”票儿啊了一声,道:“我听说过,卢文昭有个女儿在北平的什么燕……”

韩立洪道:“是不是燕京大学?”

一拍脑门,票儿道:“对,是燕京大学。”

张越明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摇了摇头,韩立洪道:“不认识。”

张越明问道:“这么说,和卢文昭谈的还顺利?”

点了点头,韩立洪道:“过些日子,只要请卢文昭看看我们挖的地道,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票儿道:“卢家是保定首富,交游广阔,有他的帮助可就方便多了。”

看着张越明,韩立洪问道:“对了,年过的怎么样?”

知道韩立洪问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张越明道:“我和干娘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票儿不说话,沉吟片刻,韩立洪道:“这件事不能轻忽,一定要防备牛桂花暗中下黑手。”

默然半晌,张越明缓缓地道:“是不是让他们歇歇,找个地方养老?”

韩立洪向票儿看去,票儿还不吱声。知道票儿现在还下不去手,韩立洪道:“这个现在还不急。”顿了顿,又道:“票儿,你把手下兄弟挑一百个没什么大毛病的送冉庄来。”

眼眉一挑,票儿不满地道:“什么叫没什么大毛病的?”

韩立洪笑道:“就是性子纯良,老实本分些的。”

票儿闷闷地道:“行,我回去就安排。”

韩立洪又道:“定好了之后,夜里过来,别让人注意到。”

票儿点头。

三人喝了半宿的酒,第二天上午,韩立洪离开保定,骑马去了保定城西北的易县。

一路疾驰,下午一点,韩立洪到了牛岗村。

天太冷了,村子里一片死寂,轻易看不见一个人,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按目前的建制,百户为镇,不足百户为村。这牛岗村和冉庄一样,都应该是镇,但人们还是习惯叫村。

韩立洪骑在马上,在村子里转悠。

牛岗村比冉庄还穷,转悠了一会儿,他在一个大院子前下了马。

这个大院子远比不上陈家大院,陈家大院的院墙都是砖砌的,而这个大院虽也算得上青堂瓦舍,但院墙全是土坯墙。

整个牛岗村,就这家的院子还像点样。

打量了打量,韩立洪牵着马,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一看韩立洪,愣了一下,然后客气地问道:“您找谁?”

韩立洪笑了笑,道:“请问,这里是翟东水翟老先生的家吗?”

青年点了点头,道:“是啊。”

韩立洪道:“我们家老爷要盖房子,让我特来拜会翟老先生。”

有生意上门了,青年脸上放光,他立刻走过去,从韩立洪手里接过马缰绳,而后躬身道:“先生,里面请。”

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向韩立洪迎来。

到了近前,青年道:“爹,这位先生是来找我们盖房子的。”

男子一听,赶紧抱拳拱手,道:“这位先生,不知台甫怎么称呼?”

韩立洪微微躬了躬身,道:“大叔,我叫韩立洪。”

韩立洪虽然岁数不大,但气宇轩昂,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男子丝毫不敢怠慢,摆手道:“哎呦,可不敢当,韩先生,里面请。”

到了堂屋,分宾主落座,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献上茶后,韩立洪问道:“大叔怎么称呼?”

男子道:“不敢,我叫翟万堂。”

韩立洪道:“翟大叔,我这次来是想请翟老先生出山。”

翟万堂迟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韩先生,家父年事已高,这恐怕不成。”

韩立洪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卷银元,放在桌上,道:“这次的酬劳是二百个大银儿,这是五十块定钱。”

翟万堂脸红了,激动的,翟家虽然是保定府一流的匠户,但这年月,兵荒马乱的,盖房子,尤其是盖好房子的人家越来越少。

一出手两百个大银儿的,多少年没遇见过了,翟家人无法拒绝。

犹豫了一下,翟万堂问道:“韩先生,不知贵宝宅安在何地?”

韩立洪道:“冉庄。”

“冉庄?”翟万堂想了想,道:“是陈老爷家吧?”

韩立洪笑了笑,道:“冉庄现在没有陈老爷了。”

翟万堂一惊,问道:“怎么了?”

韩立洪道:“陈家被洗了,我家主人把陈家的地和宅子都盘了过来。”

“啊。”翟万堂眼中犹有惊色,他问道:“听说清苑地面上不是一向都很太平吗?”

韩立洪道:“可能是得罪人了吧。”

沉默片刻,翟万堂道:“韩先生,不知贵宝宅何时动工?”

韩立洪道:“我家主人性子急,越快动工越好。”

迟疑了一下,翟万堂道:“韩先生,家父年事已高,不知我先去看看可不可以?”

听了陈家的事儿,翟万堂有顾虑,韩立洪点头道:“翟大叔可以先去看看,但我家主人从保定回到冉庄的时候,希望翟老先生能在。”

翟万堂立刻道:“这个没问题。”

随后,翟万堂带着韩立洪去了后院,见了翟老先生。

老先生七十多了,但背不驼,肩不塌,腰杆笔直,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看着就那么喜兴。

当晚,韩立洪就住在了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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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七章 怪异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翟万堂和二儿子翟永成离开牛岗村,随着韩立洪去了冉庄。.

三天后,正月十二,翟万堂和翟永成又回到了牛岗村。

堂屋正中,大火盆里,烧着红红的炭火。

老爷子翟东水居中而作,右边是大儿子翟万堂,左边依次坐着翟万堂的三个儿子:老大翟永麟、老二翟永成和老三翟永仁。

屋里没亮灯,只有炭火的红光闪动。

翟万堂和翟永成这爷俩都有点兴奋,他们在讲述这两天在冉庄的见闻和感受。

听了这爷俩的讲述,不要说翟永麟和翟永仁这哥俩不信,就是老爷子也不信。可不信,红口白牙的,翟万堂和翟永成又不可能说谎,他们说谎干什么呢?

唯一的解释,是这爷俩让人蒙了。

这个,翟永麟和翟永仁这哥俩不敢说,也不敢有所表示,但老爷子可以。

对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翟万堂和翟永成都清楚。翟万堂年纪大,还能忍得住,但翟永成不行。

“爷爷,冉庄真像我和爹说的那样!”翟永成有点急。

翟永麟不敢说老爹的不是,但说弟弟的可以,他道:“老二,冉庄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咱保定府,不,整个北直隶都得轰扬动了啊!”

自己明明说的都是真的,一点假都不掺,但别人就是不信,而切不信的原因还说的句句在理。

翟永成越来越急,都快急哭了,忽然,他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这件事可是铁证,是谁也辩驳不了的铁证!

翟永成兴冲冲地道:“爷爷,冉庄那儿的人,不论男女老少,脸上全冒油光。人家那儿可没有一个像我们这儿的人,脸色全都灰突突的。”

翟永成这话一说,老爷子就是一愣,他向大儿子看去,问道:“永成说的是真的?”

翟万堂笑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爹,永成说的千真万确。”

老爷子沉默下来。

别的事儿可以作假,蒙人,但这事儿做不得假,冉庄要是人人脸上都冒油光,那就说明整个村子的人不仅都能吃饱,而且还能吃好。

一顿饭只能看见几个油星,这种饭就是能吃饱,脸上也是绝不会冒油光的。

活了这把年纪,翟东水已经不对什么事儿感到好奇了,但这事儿不行,这事儿太新鲜,简直新鲜的都出圈了。

正如大孙子说的,要是真有这事儿,那整个保定府还不早就轰扬动了。

沉思半晌,老爷子问道:“那位韩先生为什么指名要我去?”

可也是,在冉庄,就是盖再好的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这种活儿,翟万堂完全可以胜任。

翟永仁道:“爷爷,他们是不是要做暗活儿?”

所谓暗活儿,就是土木机关,大户人家藏宝贝用的。

翟家祖传的手艺其实不是盖房子,而是土木机关,但这份祖传的手艺越来越用不上了,所以不得不转行。

到了现在,这份手艺连翟万堂都不会了。

翟永仁说完,翟永成道:“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有什么好东西还会藏在冉庄?”

藏宝贝指的不是金银,指的是书画珍宝一类的。像农村这些财主,藏个金银什么的,埋在地里可比修个机关暗室保险多了。

翟万堂道:“爹,不管怎样,这个活儿我们得接。何况,不管将来有什么麻烦,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翟东水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翟万堂套了一辆车,拉着老父亲向冉庄赶去。

下午三点多,他们到了冉庄。一到冉庄,他们就受到了最为热情的款待。

王老钟亲自作陪,两个老家伙一见投缘,坐在炕头上,天南海北的,这嗑唠的是没完没了。

翟东水七十多了,但何曾经受过这个?

像翟东水这样一生都生活在农村的老人,乡里乡亲的热情不仅最让他们感动,也让他们是真的舒服,这和其他人的热情是有极大区别的。

所以,这接风的第一顿酒,老爷子就喝高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王老钟带着翟东水在冉庄到处逛,他们走东家,进西家,到了饭点,赶到谁家就在谁家吃。

这种生活,翟东水一辈子也也没遇到过,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所以,虽然明知道这里很怪异,但全当没发现。

晚上,吃酒回来,坐在王老钟家的炕头上,翟东水抽旱烟抽了一会儿,开口道:“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跟老哥哥交个底?”

王老钟笑了,道:“老哥哥,想知道?”

翟东水点了点头。

王老钟道:“那行,老哥哥,你跟我来。”

说着,王老钟和翟东水穿鞋下地。到了院里,王老钟又把翟万堂叫了出来。

翟万堂出来后,王老钟领着爷俩进了仓房。

进了仓房,王老钟把一盏油灯点亮,然后提着油灯,走到屋角,把一个装苞米棒子的麻袋挪开,地下露出了一块木板。

王老钟又把木板移开。

木板移开后,下马是一个洞**的入口。

王老钟提着油灯先下去,然后是翟东水,翟万堂最后一个下到了地**。

下到下面,翟东水和翟万堂父子俩都很吃惊。

在农村,家里挖个地**不稀奇,但这里显然不是普通的地**。下来后,他们发现这还不是地**,而只是又一个入口。

入口离地一米,尺五宽、尺五高,里面隐约透出光亮。

王老钟把油灯挂起来,指了指入口,对翟东水道:“它有五米长,爬过去没事吧?”

翟东水道:“没事儿。”

王老钟先爬了进去。

翟东水爬进去后,才发现这个入道不是直的,而是圆弧型的。

爬过去后,就宽敞多了,稍微弯着腰就可以走了。

越往前走,光亮越大,声音也越大。

近了,翟东水看到很多人在挖土,男女老少都有,正干的是热火朝天。这些人都是冉庄的村民,他大都见过,有的还在人家吃过饭。

又走了一会儿,王老钟带着翟东水父子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三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个,翟东水和翟万堂都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去他家的那个年轻人,那位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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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八章 真相

韩立洪一见翟东水爷俩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绕过八仙桌迎了上来。..

抱拳拱手,韩立洪热情地问候道:“老爷子,您来了?”

翟东水愣了一下,问道:“韩先生,您这是……”

哈哈一笑,韩立洪伸手让道:“老爷子,您这边坐。”

这是一间两米高,长四米宽三米的屋子,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四周放着四张长条凳。

翟东水在,就没有翟万堂的座位了。

韩立洪坐在正首位,翟东水和王老钟分坐左右,李德山坐在韩立洪的对面。

都落座后,韩立洪直截了当地道:“老爷子,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请您来不是盖什么房子,而是挖地道。”

翟东水有点不明白,要是仅仅挖地道,又何必请他来?这种地道有人就行,也没什么难的。

韩立洪道:“老爷子您看。”

桌子放着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是清苑县的,是韩立洪潜入县政府偷出来的。

指着地图,韩立洪道:“老爷子,我想把清苑县整个用地道连起来。而且,在这些地道中,还有建有很多这样的屋子。”

老头子有点发傻,脑筋一时不怎么够用。

好一会儿,翟东水问道:“韩先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韩立洪道:“老爷子,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何况,就是不大打,土匪也多如牛毛,到处都是。而尤可虑者,还是日本鬼子。”

“老爷子,您想过没有?要是哪天小鬼子打过来,我们怎么办?”最后,韩立洪沉声问道。

这些事远远不是翟东水所能考虑的,但翟东水尽管没有想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事儿的可怕。

翟东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小鬼子如何狠毒他早有耳闻。

就在三年前,民国十九年,小日本子在济南杀人杀的那个狠呢!从5月3日到11日,仅仅九天,就杀了一万多老百姓。这些畜牲,见了女人就割去**,然后乱刀刺死。

惨呢!

何况,九一八事变刚刚发生,韩立洪的话就更有震撼性。

稍停了一会儿,韩立洪又道:“老爷子,您想想,要是我们把整个清苑县都用地道连起来,那别说是乱兵和土匪,就是日本鬼子真的来了,我们也不怕。”

这时,王老钟道:“老哥哥,这年月,就算没有兵祸、匪祸,我们的日子也好不了。这要是再有个天灾**什么的,不是饿死,就得卖儿卖女。”

说到这儿,王老钟的腰杆挺直了,双眼放光,继续道:“但我们要是按洪子说的,把地道挖好了,那还怕他个娘!官家要是来收税,心情好我们给他点,心情不好,就去他娘的!”

韩立洪又道:“老爷子,别说是把整个清苑县都用地道连起来,就是左右几个村子用地道连起来,那也挡得住他数万雄兵!”

还是有点晕,脑袋还是不够用。

看翟东水的样子,韩立洪示意王老钟先把翟东水带回家去休息,缓缓,等老爷子把这事儿彻底消化了之后再说。

回到王家,坐到炕头上,翟东水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旱烟。

王老钟也不说话,陪着抽。

不知何时,啪地一声轻响,油灯灭了。两人谁也没动,黑暗中,两个火亮的光点有规律地晃动着。

忽然,翟东水开口了,他沉声问道:“老钟兄弟,我们爷俩是不是回不去了?”

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王老钟道:“老哥哥,看你说的,以为我们真是土匪吗?”顿了顿,又道:“老哥哥,咱不说虚的,你想想,挖地道这事儿早晚得让人知道,但知道了又如何?”

确实,王老钟说的是实话,翟东水又抽了两口烟,道:“老弟,你们这儿谁是主事的?”

王老钟笑了,道:“老哥哥,这个你多少应该看出来点了吧?”

虽然感觉到了些,但翟东水还是极其惊讶,他道:“韩先生?”

“不错,就是洪子!”黑暗中,王老钟的声音里透着难言的骄傲。

半晌,翟东水问道:“老钟兄弟,韩先生今年多大?”

王老钟道:“十七。”

沉默一会儿,翟东水叹道:“真是有志不在年高,老钟兄弟,你们冉庄人有福气啊!”

王老钟笑道:“老哥哥,你也可以做冉庄人啊。”

翟东水道:“老钟兄弟,你容我再想想。”

王老钟也不催促,他开始给翟东水介绍冉庄的一切。

关于陈家被洗这件事儿,王老钟虽然说的隐晦,但翟东水猜也猜到了。

王老钟都介绍完了,沉默了一会儿,翟东水道:“老钟兄弟,我听说陈家老大可不是一般人。”

这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外面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翟东水愣了,扭头向窗外看去,然后又转回头,向王老钟看去。

王老钟道:“老哥哥,走,出去看看。”

两人一宿没睡,直接穿鞋下地。

到了街上,就见大人孩子,一绺绺都在跑步。

翟东水惊讶地问道:“老钟兄弟,他们这是在干嘛?”

王老钟笑了,道:“老哥哥,咱先不说,你自己看。”

王老钟陪着翟东水,两人一路溜溜达达。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护庄队的训练场。

训练场在村外,有三个足球场大小。

训练场是新弄出来的,寒冬腊月的,地不好平整,就用雪垫平。

将近一个月了,护庄队员都已经适应,现在的训练等级,按韩立洪的标准,是严格,但就是韩立洪这个“严格”的标准,让翟东水看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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